#3 潜伏在身边的逃犯
《万无引力的7F区~被删除的世界与无尽的莫比乌斯环》 · 雨夜森林 · 2.9万 字
回到家的时候香怜她们都已经离开了。桌上放着一张新印出来的伊莎照片,还有一张用于修路的取款单……
(真是谢谢了,香怜。)
对于她的感激之情我也只能放在心上。并不是不能说出口什么的,只是每一次去道谢,她都会【我不记得我有这么做过】,然后把我连同所有下属一起赶出去。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总是这样奇怪的反应。
话说回来,这位逃犯小姐还真是胃口好,把我那两天份的干粮全都吃得一干二净,就连藏在冰箱里的营养液也未能幸免。
“……我已经几年没能好好地吃上一顿了。”察觉到我异样的眼神,图灵这么答道。
顺便一提,现在她仍旧穿着我的那件衬衣。还擅自从冰箱里掏出我买的乳酪小蛋糕,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送进自己嘴里。
这倒是没什么,就是拜托您不要下边什么都不穿就坐在我枕头上,这让我之后怎么睡啊?会睡不着的啊!
“来来来,先把这个穿上。”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衣物,丢到床头——这种一次性用品都是由管理会免费提供的。毕竟这儿没有阳光,用烘干机又不是很健康,所以很多人都习惯用一次性的了。
于是这家伙,用自己的漂浮能力让自己和布片一齐飘起来,然后翻来覆去地就这样浮在半空把腿穿了过去……啊啊啊,不能看不能看!
我转过身,将已经支离破碎的伊莎照片放在桌上。
“嗯?女友照片哦?真看不出来你还有女友。”
“这算什么话……”
“一般好人都没有女友的。”
“没那种说法吧……再说,这不是我女友。”
“哦,那你是变态跟踪狂咯?”
“你脑中的人怎么都这么极端,非白即黑……她以前是我的青梅竹马。”
“现在呢?”
“在大漂浮的时候死了。”
“……抱歉……”
啊?骂了我一顿结果结论却是住下了?你不是说给自己妹妹带来麻烦很不好意思的吗?
其实也称不上什么和好与否,对我来说香怜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她还不懂事的时候,还是我和伊莎带大的。
——话说回来我也是满脸通红了。当然不是因为被香怜看到洗澡,毕竟是兄妹没有什么好在意的。真正令我在意的是身后的这位!
就这样香怜坐在我的床沿,还翘起了二郎腿。从这个角度正巧可以透过红色的百褶裙往里看——不过考虑到这里只有身为哥哥的我以及身为女性的图灵,也就没必要提醒了。
谁!?难道说,那个黑衣人已经找来了么!?
我的房门——准确地来说是浴室的门被打开了!
不过,她那银白色的长发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很好看没错,但这样在人群里也未免太显眼,要隐蔽地生活下去可不容易。
“哈!?”
我先来说明一下情况。
我望向躲在我身后的银发少女,她用手指轻触了下自己的嘴唇,示意现在还不是对话的时候。
……
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手中挖到一半的乳酪。
“唔……”香怜若有所思,“嗯?等等!!!等等!!!我记得星宇你说过自己的能力会自动取消一些多余的反作用力的吧?比如无意识情况下突然坠落,或者被别人的能力攻击。”
想到这里,我拿起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
“那么和好吧。”
“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什么会被人追?要不要通报武装学生会啊?还有,你说我是人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又来了,再一次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怎么总觉得这一幕既视感很强啊?
“有人进来了!”
“那个……星宇……”
“啊?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别人是拼爹你是在拼妹啊,真是有骨气啊!给自己妹妹添麻烦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愧疚吗?你这样还算是男人吗?既然这样那我就住下了!”
“难道说我应该穿着衣服洗澡才是正确的嘛!?话说你今天都两次了没敲门就闯进来了吧!?”
“说到底你只回答了我最后一个问题。”
“香、香怜!?”
“是因为……”
——我对你不感兴趣哦,所以你应该也无视我才对。
“谁允许你站起来啦!?跪好!你也是!”
她看也没看我这边,径直走向坐便器,把盖子放下……
接着,为首的那个人影通过了玄关,就要过来了!
“不要紧的啦,我妹妹是武装学生会会长,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如今我和图灵正跪在卧室的地板上,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样,膝盖下是两个键盘——这是上个世纪出现的跪键盘惩罚方式,一直沿用到了现在。据说更早的那个世纪是跪一种由木材制成的搓衣板来着,那个真残忍啊难道不会致残吗?
“快过来!”
是啊,1ldk的房间根本藏不下人!可是谁知道我在身后还真的藏了一位。
喂喂喂,刚刚塞进嘴里的东西不要随便拿出来指着人啊,就算要指也不要凑到我的鼻尖啊,这都能闻到唾液和布丁混合后的酸甜味了!
“行了行了快出去!!!”
她拿起挖布丁的勺子指着我的鼻尖。
好在作为基因改造过的人类,体内的游离干细胞可以迅速复原身体的任何部位,之前肋骨的碎裂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怎么办呢?
然后会怎样呢?其实只要甩一甩手,所指定的通电物体间电磁感应现象就会剧增数亿甚至数兆倍,让它们朝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弹射出去。通过增幅这电流间固有的相互作用力,甚至可以让平日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安培力成为一种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的破坏力。
嗯……
再说一般按剧本来说不都是反过来的么!?女孩子在洗澡,然后男生因为各种误会或是什么其它原因误入……结果却是我被看光了!?
“呜哇,你干什么,突然怪叫吓死人了啦。”
“可是,我是有理由的啊——”
嘀嘀。
嗯,香怜还在浴室外,必须先想办法将她弄走。
嗯……?
…………
总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个电子锁很容易破解哦。”
空气凝固了。
是的,这次的确有所不同。
一直狼吞虎咽着的她,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认真地向我道歉了。
现在这位号称永夜之城顶级能力者的武装学生会长,现在全身环绕着各式各样的电器。有我的笔记本电脑、遥控器、电饭锅……
(欸!?等等,嗯?为、为什么啊!?)
咚咚咚……
她警觉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我迅速转过身,那里有扇窗,如果从这里逃脱的话——“你快走!”
太奇怪了吧!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是怎么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女孩身上的?
改变物理能力就有可能成为永动机,为地面上的那些家伙提供取之不尽的能源——我虽然早有耳闻却始终希望有人告诉我那是流言。
“所以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在一起洗澡啊!?”
不过,香怜似乎并没有叫来部下的打算,似乎是认为自己一个人对付图灵已经绰绰有余了吧。
“所以我刚刚用能力增强了这个屋里所有人体的微电流电磁感应。电磁感应是相互的,所以我也能感觉到所有人的存在——”
如今,却是事实摆在面前。
咔擦!门再一次打开!
“嗯。”
“你看我逃出来的时候不是没穿衣服么。现在你也给我看了,这下公平啦?”
“不不不,该道歉的是我!”
不过,说到底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万全之计。但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不,我不会那样做的。”
(她这是做好战斗准备的。说不定就是来追查图灵去向的。反正只要管理会搞不定的事,就会踢给武装学生会来干。)
等到的却是那个银发少女。
“今天早上对不起哦。”
…………
又来了,那个理论!
“问题好多。你以为别人都是多核处理器吗一下子问这么多。”她叹了口气,但还是好好地在回答我的疑问,“你应该知道的吧,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会被关在这个地下牢笼里。”
有脚步声?
这位逃犯小姐倒是放弃得比我还快。
“错误的判断。你这样会害死你自己哦。虽然说你现在去找人我也有信心跑掉,但至少那样做的话不会牵连到你自己。但如果包庇我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哦!”
“诶!?诶诶诶诶诶!!!!????”
打断了她的话,我一反常态向她大喊大叫。不过香怜却意外地没有生气,满脸通红地把门关上了。
“我投降啦!”
很容易破解所以就打开了么?很容易进来所以就进来了?那么人也很好杀你为什么不去杀几个啊?
“我对你不感兴趣,放心吧,我就是喝多了上个洗手间罢了,很快的。”
“这我知道。”
啊,好疼。果然还是有些皮被擦破了。那家伙下手真狠,我要是没反作用力的能力岂不是要断腿断手了啊?
满脸通红的香怜目光虽然有避开我的身体,但身侧通过改变电磁感应而漂浮着的电器或者说凶器却增加了整整一倍!
话虽这么说,可你让我就这样,怎么过来啊?
“真的耶!好公平啊?”
“为什么我洗澡的时候你会突然跑进来啊!?再说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还有我明明有上电子锁啊!?”
嗯?这个语气,是有事情要和我商量?
“是这样没错。”
总之部下们都被赶走啦。嗯?那么香怜呢?难道她不打算回去了?
我打开淋浴室的玻璃门——如果要战斗的话,对于使用反作用力的我来说,没有隔断物是至关重要的。
“……”
经过今天这么一折腾,我已经全身布满尘土。还是先去洗个澡吧。
“我们是发电机组呢。但因为开发了可以改变物理定理的能力,可能会影响到地面上的人生活才被关在这里。而我,就是从中选出的一个,作为永动机而工作的一个。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
“嗯,是管理会的人哦?就在刚刚你袭击了他,所以星宇,你可以赶紧找武装学生会的人来抓我这样就能保全你自己了。”
然而这时候,有人真的从正门进来了!不,不止是一个人,听脚步声是有很多人!而且很是急促!
“——可是浴室里还有一个人!”
“所以你逃出来了以后,就派人来追你?也就是说那个人……”
“香怜你听我说,其实是误会……”
(啊啊啊,您为了藏身当然没问题了,可不必贴得这么近吧!体温!体温都传过来了啦!)
“好啦好啦,屋里没人,大家快出去吧。哎呀,不用搜啦,我哥哥,哦不……星宇这儿房间一共就那么小,怎么藏得下人呐?”
“啊……星宇……你、你你你你怎么脱光了啊!?”
我一个男的,怎么总遭遇这种反桃花事件?
不不不,才不是我想的这么简单!这个裙摆,好像有一点点向上挪动,向上浮起的趋势!这、这儿没有风啊,为什么会这样?
我这才注意到图灵的手指正在轻轻晃动着——这是在用能力啊!
(话说使用失重能力应该要接触过对象才对,刚才什么时候碰到了啊?)
想到这的时候,香怜已经注意到有人在做小动作啦!
“——!”
咣!!!
瞧,被电饭锅砸了吧!
“呜疼……小怜你怎么可以家庭暴力,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过,听这语气像是俩人认识?
“你真是够了……”重新整理好衣着的香怜,叹了口气。“说起来,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在浴室里?”
“啊不不不,是个意外啊香怜!”(我)
“放心吧!香怜,我对你哥哥不感兴趣!”(图灵)
图灵信誓旦旦地拍着那略显贫瘠的胸脯。
听到她这么回答,香怜也一副确信的样子点了点头。诶?这样就行了?为什么我说什么都不管用但图灵一讲对我不感兴趣什么的就可信度max啦!?
“顺便补充一句——”(图灵)
“不用说下去了!”(香怜)
“我的心里只有你哦,香怜。”(图灵)
“哈!?”(我)
“顺便一提,我们是有婚约的!”(图灵)
“婚约!?”(我)
下一个瞬间……这家伙抓起一大把袜子和一大把布料,塞进了兜里!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知道香怜房间的密码。”
这俩人是熟人?还是敌人?很难判定呢。
好吧,当我没说。
我无法想象没有伊莎、香怜,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显然失去伊莎后我已经足够颓废了,如果不是香怜老是来闹我烦我,搞不好已经被管理会暗地里处理掉了。
“哦。”
“喂喂喂,你在做什么啊!?”
这次飞过去的是我的笔记本电脑!正中眉心!碎了!
居然发出了诡异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图灵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打开的卧室所吸引,没有继续理睬我。
7F区,是外部世界对这里的称呼。离开7F区,就只能到外面的世界去了。
“怎么?见到我很不高兴吗?”
“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我的笔记本电脑啊!”
“真好啊,被抓到这牢笼里来至少还有个妹妹,还能互相照顾。”
“……先不管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总之现在,添的麻烦倒是不少。”
“好。”
完全没有听懂她们之间在说什么。
瞪着眼睛看着我。
“可能是发酵太久,出乙醇了?嗯,有点醉醺醺的了呢,据说喝醉的人会脸红。”图灵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接着,香怜向我抛来一枚卡片。是门禁卡。
“不行,这样等香怜发现有东西缺失就麻烦了。”
不过,毕竟她是这座永夜之城最有权势的武装学生会会长嘛。
“嗯,你这个哥哥可麻烦大了。”
“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他们不会还留着你的。”
房门解锁,客厅的显示屏也亮了起来。
“那么,你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一把抓住图灵手上的三角形,好歹夺回来了一部分。
“好哒,谢谢啦。”(图灵)
——这张照片在我的电脑里也有,所以我清楚记得应该是这样的。但在香怜家里的这张,右侧被用图章工具修图修掉了。伊莎,整个人都被换成了背景。
她把身体倚在我的枕头上。自从做了武装学生会会长,她的坐姿就越来越散漫了,不是翘个二郎腿就是找个什么倚一下瘫下来。
“正确。”
听到图灵这么说后,香怜皱了皱眉,却没有再赶我走的意思了。
“为什么是我?”
“既然你早就有结论了,就不要再问我了。”
“不知道啊。”
“那么,你是打算……?”
时间是晚六点,地点是在香怜的住处。
嗅嗅……嗅嗅……
为什么说话像连珠炮一样?
确切点来说应该是武装学生会的总部——玻尔之墙。这座城墙一样的巨型扇型建筑,墙上开了两道缝,据说是为了纪念杨氏双缝干涉实验的【观察者效应】。
“能有人吵架也不错,像我就一个人……”图灵望着窗外,就这样凝滞了一会儿。
“到客厅坐着就行了!千万别进卧室哦!”
“我从没说过那种话。”
怎么,突然感觉转移话题后,俩人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冷淡了许多啊。
“Pass。”
这个没感情的声音来自家庭管家系统。只有武装学生会的干事以上级别才会安装这玩意。
那是四年前一张祭奠时的照片,是香怜在武装学生会当时的上级给我们照的。
“对的对的九岁那年香怜说过我最喜欢姐姐了长大以后要和姐姐结婚这样子的话而且我还录下来了还上传到云端了星宇你要听嘛果然还是给你听吧正好这边还有笔记本马上就能下载网站地址我还能背出来呜呜呜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时候的香怜可会撒娇了,个头比现在也要小好多,拍照都是挽着我的手臂的。在另一侧是伊莎,在外人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三口之家。
“知道了,我马上来。”语毕,香怜从床沿站了起来,“那群家伙果然来了。总之暂时我哥哥就留在你身边。情面上我会保护你,但以武装学生会的立场不能和管理会明面上对着干,所以我会说是你抓走了星宇我得考虑他的安全。”
“那么,你对自己有什么安排?”
“你、你干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我妹妹的脚汗还能发酵酒精!?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先停止您的痴汉行为。哦不纠正下,不是痴汉,是痴女行为!?”
4、玻尔之墙
“好了,那么星宇,你可以出去了。”(香怜)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必要装腔作势了!先存储好一个月的用量!”
“请输入私人密码。”
“都摊得满地都是了,肯定是穿过随手丢的吧!?”
“补充香怜能量条啊。”
就在此时,有人敲了敲门。
就在我开始收拾之前,图灵已经用漂浮能力拾起了一双袜子,白色的棉袜上面印了些草莓图案。
走到了香怜的房门口,我把门禁卡对着门把刷了一下,只听嘀的一声门自动打开了。
“都是香怜的味道诶!”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一直在那儿发电?”
所以床上的被子揉作了一团,换洗的衣物撒得满地都是,我一直以为这段时间她应该有好好地改掉这些坏习惯的来着。
“现在看来还是兄妹关系很好呀。”
不,起止是乱,还有一股淡淡的酸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兄妹基因相近,或者是很久之前住在一块的缘故,在我闻起来倒也没觉得是酸臭,反而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酸甜。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子不嫌母丑,兄不嫌妹臭”吧……
“如果没穿过就反复洗对衣物不好哦。所以最好闻一下确认有没有体味。”说罢还捡起了下一条闻了起来。
“别牵涉他进来。”(香怜)
至于从哪走,很简单——既然正门有人,从窗口跳出去不就行了?
“回头再给你买台新的。”
“我也不知道。至少,一直待在7F区是不可能的吧?”
糟了,是不是说她痴女很伤人啊。
“听几句话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强。而且现在已经牵涉进来了。”(图灵)
她还向香怜眨了眨眼,与对待我的态度截然相反。
“你不知道么?”
她停了下来。
香怜点了点头,正准备出门却又回过头。
香怜却又瞪了我们一眼。这算什么,威吓吗?
在这座永夜的地下城市,绝大多数学生都是孑然一身,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没有亲人指引方向相互陪伴,孤独很容易会导致一些人出现偏激性人格。
“你说呢?”
这家伙真是废柴到家了。这么大的房间居然可以堆得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早跟她说过了不想洗的话用管理会派发下来的一次性的就行了嘛,而且身材就跟男生没啥区别还能省事了呢——可当我说出这话的时候却被打了一顿。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人脸识别:失败。请进行声纹识别。”
里面是宽敞而又明亮的客厅,当然这个【明亮】并不是指阳光可以照射进来,而是由灯光所形成的明亮。客厅后的走道连接着四个房间,分别是卧室、洗漱室、储藏室和书房,无论哪个房间都超过了五十平米,就算是阳台也有十米长,可以说是奢华至极。
“星宇,你这不安全。先到我的住处去吧。”
不过在外人闻起来可能就是臭不可闻了。
“emmmm……确认一下,是穿过的。得拿去洗了。”
过去每隔一天我都会来给这个废柴妹妹收拾,这个娇气家伙的鼻子可是灵敏到连洗衣粉都敏感的地步了,没办法只能给她全手洗了。不过去年香怜直接把门禁识别码改了,还以为是长大了变勤奋了。哎,大失所望,这乱成狗窝了怎么住得下去呀。
咚咚……
“会长,管理会的人进到永夜之城了。您是不是该去一下。”
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香怜也是知道图灵是被抓去做永动机的。而且她并不是急着要把图灵给逮住,所以也没有把部下们立刻叫进来,也就是说还有回还的余地。
既然香怜肯给我买新的那我就不计较了。
“我觉得让他留下来听一下比较好。”(图灵)
“哪里好,今早还吵架了来着。”
“那你为啥满脸通红地说啊!?完全没有说服力诶。”
“啊?”(我)
“用!?”
“啊啊,这是香怜的卧室!快进去!……嘻嘿嘿。”
但是香怜可是明确告诉我不能进卧室的啊,就在我阻拦图灵之前——这家伙已经打开了卧室门,接着一片狼藉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嗯,就是这样,这位如此神圣不容侵犯高高在上令人神往的武装学生会会长,实际上是个什么家务都不会做就连整理都完全不行的超级废柴。
“xy21190113”
话说刚刚那个密码……貌似是我的名字和生日啊。为什么不用她自己的呢?不过更奇怪的是图灵居然知道我妹妹的房间密码?
“因为只有你可能会拿去洗啊。谁会想到我这个懒懒散散的女孩子会出于什么目的把私人物品偷走呢?顺便一提我刚刚把家用监控给关了……喏,你先拿着。”就这样把地上那一大堆都堆到了我手上,最后还剩一些索性像天女散花一样散在我头上,“好了,监控恢复了。对着镜头笑一个?”
“你、你是要栽赃我……”
“放心只要你不说,没人会没事看监控的。再说了,我也不会真的把它套在头上的,这种事在外人面前是不会做的。”
要是我不在的话就会义无反顾地套在脑袋上么!?你是哪个漆黑小巷里的奇怪变态大叔啊?
想到这,她又把我手上的这些布料也收走了,装进了一个纸筒。很好,这是痴女外带全家桶么?
“不行我要告诉香怜的,我劝你在那之前先收手。”
“我也会告诉她哦。就说她哥哥对她图谋不轨。”
呵呵。
我这近二十年的哥哥也不是白做的。
就算再怎么样香怜一定会相信我的。嗯,大概吧?也许吧?多半?
“虽然我觉得香怜会更信任你一点。”图灵说道,“但是在听你解释完之前,肯定会发动能力先把你这样那样几下。砰砰啪啪地。”
好像……的确会那样没错。
香怜在外人看来很稳重,武装学生会上级有管理会,下级有各种学生社团……以这把年纪就能左右逢源,不得不佩服她的政治智慧。
但是一旦跟我扯上关系的事就毛毛躁躁的,很多时候不听我解释就会能力暴走——据说是在极度情绪失控时,能力自动地发起攻击。
嗯,我死了其实没关系的啦。要是给香怜的政治生涯添上不好的一笔就麻烦了。所以我尽量不惹她生气。
算了算了,对图灵的行为我就权当没看见吧。不过我也是明白了,图灵内心其实是个中年油腻男人,看到别的女孩子会流着哈喇子色眯眯地说“小妹妹吃糖吗”然后被警察带走的那种。不过好就好在她自己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看起来很纤弱的样子。但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现在的图灵穿上香怜的白背心,本以为香怜在普通女孩子中已经足够小了,没想到她穿上居然就像穿连衣裙差不多,从领口都能看到锁骨了。浅色长发和白皙的皮肤,与这身白色搭配在一起,很是显眼。
接着又穿上了制服,纤细的手指只能勉强从袖口中伸出一点点,看这身长莫非比香怜岁数还要小。
“太大了!”
然后脱下往我手上一甩。敢情我就是个洗衣工吗?
“所以为什么要捏啊?”
话说回来,图灵人呢?
吱吱吱吱!!!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他为什么会变成管理会的人?
“哈?说了这么一大堆是给自己的痴女行为打掩护啊?”
“所以香怜穿过的衣物我要全部带走。用作防御体系的构造。”
“这是可以操纵微观世界的能力。万有引力特能力的微观能力,也就是将分子之间的万有引力扩大到亿万倍以上,从而完全取代范德华力成为最大的分子间力。于是分子被强行拧在了一起,普通的布料可以变得无比坚固。”
黑衣人可以增强力的效果让身体变得更灵活,原地起跳都能随便跃过三四米,要躲开近身攻击并不难。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了那兜帽下的面孔——金色的秀发以及俊朗的面孔,但双眼下却挂着深深的黑眼圈,双目无光就好像对什么都已经毫无希望一般。
(她通过改变空气的电阻,让电流可以袭向任意方向。)
“那就退而求其次捏下脚趾吧。”
“这个吊带是为了防止掉落的,但我不需要。”
“那家伙人呢!?”
“噗哦!……为什么威胁别人之前已经踹了,而且好硬!”
“会长的房间,不是你们说进去就能进去的!”
“那种单方面宣布的东西……”
她没有挥动手指,袜子就顺着腿部曲线升了上来。可以操纵万有引力定律的话,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就在此时——
她应该是得知管理会的人又来搜查,而且还听闻我和图灵在一起,所以放心不下的香怜还是派她留在这儿做防备。身后还有十几个武装学生会的成员,也算是一整个战斗群了。
“你,什么意思……?”
“你不捏我怎么把对话进行下去啊?”
回过神的瞬间,我的脑袋已被砸入了地面!
“这些衣物……没办法带回去了!”
“那么,请你们赶紧回到房间里去。难道你们觉得被管理会看到也不要紧吗?你们怎么个死法我不关心,请不要给会长添麻烦。”
“你好像从刚刚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我的腿看。”
真是的,搞什么鬼嘛,为什么要一脸哭丧的表情。
——那么这个人是?
刚走到过道上,从上望去,武装学生会的总部玻尔之墙外,到处都是穿着黑色西装的成年人。
“那么这一位应该是我们的贵宾了哦?”
“为什么啊?”
而且,我认识他。
“抱歉,看来这个词不是很贴切。那么用寄生虫形容会令你更愉快?”
不愧是加速度效果增强的能力,只是一蹬地就躲到了十米外的地方。
“说错了,我说是捏捏看。”
糟了!我早该想到这家伙也是管理会的人,既然这样他就应该也在这里等着我回住所!现在我被从身后束缚住,脑袋被死死地摁在地上。
“没有没有。”
就像是被一根棒球棍狠狠捶了。
“那也可以加固自己的皮肤啊。”
那有些嘶哑的声音……那让人浑身发麻的声音!
疲倦不已的我用手撑着头,已经再也没力气阻止她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啧……”
是什么人从身后摁着我的头!?如果不是及时减少了反作用力,这陷下去的可就不是水泥地了而是我的头!
——只不过,我想香怜不满意的内容在于扔进“不可燃垃圾桶”吧,她的话一定希望把我这个没用的哥哥直接烧掉那就轻松多了。
“——!”
冷嘲热讽的她瞥了一眼图灵。看来并不像香怜,艾茵丝卡尔与图灵并不相识。
“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
“那就更不好了!”
“没事的,武装学生会虽然和管理会的人不会正面冲突,但也不会就这样熟视无睹地放进来。”
接着她把袜子的吊带去掉了。
到底是……什么人!?
接着她又找了条平角裤穿上,不知从哪掏出了黑色丝袜穿上,边穿还边说“小怜穿过的呢!”——我倒是很在意自家妹妹为什么会有这种袜子。虽然那确实是她的穿衣自由。
“终于……抓到你们了。”
但图灵似乎不可能把这么多衣物带回去了。
“特能力有一个特点,就是越是质量小的物体,改变物理定律的效果越好。和皮肤比起来,丝袜质量更小更好操作。”
“宠、宠物!?”
——!!!!!
“哎呀,这不是咱们会长大人家的宠物嘛?”
“居然没否认。放心吧,我不在意男生的视线,反正我对男的都不感兴趣。不过使用引力的时候人难免会漂浮于空中,穿百褶裙就非常不便。如果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也就算了,还会私下里议论羞辱。所以我就不穿裙子了。”
等等,怎么感觉一下子就变得剑拔弩张了啊?
哈里森,曾经的武装学生会干事之一, 同时也是伊莎,那个我无法拯救的少女的哥哥。 和伊莎一样,拥有在陆地上欧洲人的血统。
“那个银发的逃犯!”
“确实,有些男生也会谈论香怜【因为长得可爱才做上武装学生会首席的】,没法从能力上得到自信,就从性别上歧视。”
“你眼花了吧?哪有什么银发的人。”
是的,上一任武装学生会会长曾经宣布了我们的自治权,但至今始终未被地表世界承认。
那是艾茵丝卡尔,香怜的副官。
“哎呀呀,没想到你老了记性也不好了。既然是前武装学生会的干事应该明白的才对啊,五年前武装学生会就已经有自治权了。”
“为什么不行啊?我不会趁你低头的时候踹你的。”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不行!……咕噜。”
就是那个黑衣人!
……
“管理会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
“你,做什么?”
“呜呜~~~~0;>_<1;~~~~ ”
黑色中掺杂着微微的粉色,特别是足尖还能隐约看到趾腹的粉肉垫。
“明白了。”
——艾茵丝卡尔的能力是改变电流和电阻电阻之间的计算公式。打个比方说,她可以让绝缘体甚至是空气变得好像完全没有电阻一样,高压线中的电可以随意到达她想要攻击的目标。如果是人体的话本身就有微电流,一旦被艾茵斯卡尔修改体内的电流电阻公式,就会像被电击棒攻击了一般全身筋挛,直到失去意识。
“咽了好大一口口水?”
这些都是地面上管理会的人。得知消息后,他们立刻就通过那个唯一能够连接地面的罗素之柱,一个个前来逮捕他们的逃犯。或许是已经有搜查过我的住处了吧,现在他们正径直朝着这儿走来。
“喂。”(艾茵丝卡尔)
艾茵丝卡尔的手伸向对方的腕部!却被一个闪身,躲开了。
香怜好像有些事情还要调查的样子。在那之前应该不会把图灵交出去的。
“你最关心的是这个啊!?”
她是用宠物称呼我来着吗?
跟金属一般坚硬的足部。
他将手伸向香怜房门的那个刹那——
“……”
蔚蓝的波浪卷长发,头顶还扎着一根发带。平时话不多在人前是一个非常严肃认真的少女,但是一见到我就会立刻摆出一副见到垃圾的鄙夷模样,很久以前还建议过香怜把我丢进不可燃垃圾桶的来着,只不过那次香怜立刻阴沉下脸“欸?你说什么?”之后就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了。补充一下,是至少在香怜面前没说过那样的话。面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苛刻啊。
同样躲在拐角处的图灵咂了咂嘴。
“这里是7F区,不是地面上。就算是管理会的人,要抓个什么人也应该通报一下吧?”
“谁?”(艾茵丝卡尔)
不过艾茵斯卡尔,你这样很危险啊!如果真的噼里啪啦地把电流通过来,我可也要一起被击中得啊!
这家伙背后的一大袋衣物。
…………
“哪里【更】不好啊?为什么是【更】?脚趾哪里色了更何况还隔了层袜子!我让你碰你就碰,信不信我踹你!”
“啊啊啊啊啊啊……抱歉!”
说完就把右腿朝我这抬了起来。
言归正传,艾茵丝卡尔的能力方面好像和香怜一样属于电系,据说有着与之同等级的能力。
“啧……我自己找!”
“你知道不,因为重力的关系,人的身体很多部位都没办法向最好的方向生长。比如颈椎、腰椎、还有部分罗圈腿什么的……还有人为了长高去打篮球,不过我就方便多了,自身引力可以随时调节。当然穿这个袜子也不是为了让男性看,你摸摸看?”
听艾茵丝卡尔说,对方也曾经是武装学生会的干事?香怜在很小的时候就进入了武装学生会,担任干事一职也有好几年的时间,因为她的关系学生会内的几个人我也多多少少认识一些……
是电流!从艾茵丝卡尔手持的电击器上闪出!
那家伙迅速闪开了。
是的,她说的没错,如果我们被发现的话是很有可能给香怜添麻烦的。当务之急是先回到房间。
啪!!!!!咚咚!!!!
果然……是因为伊莎吗?五年前伊莎墓前,他还质问过我为什么没有救她。当时如果不是香怜也一起去凭吊的话,可能我会被打一顿也说不定。事到如今我也没法面对他,见到他总有种想要立刻躲开的本能。
“那么至少,这个人我要带走!”
他瞥了我一眼。但没有盯着我看,仿佛是因为多看几眼会污染了自己双眼一样。
“如果是要公报私仇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
终于,香怜也赶来了。可能是去罗素之柱迎接管理会的人了,但不知对方是故意的还是巧合地擦身而过了。不过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哈里森是想带着人绕开武装学生会,亲自解决问题。
然而现在,快马加鞭赶来的香怜身后还漂浮着一辆辆被她用电磁感应能力举起来的电动汽车。这些的确要比带上几十个学生会会员更有用。
“对于你妹妹的死,星宇也很难过。但那的确并不是他的错。”
“我,不是因为那些事来找他的。刚刚那个银发的家伙和他在一起。”
“银发?什么?”
“装傻没有用。是那个你我都认识的,应该为我妹妹的死而负责的家伙。”
“说了不是星宇的错。”
“我知道,不能说全是这白、痴的错。我说的是主犯。”
“星宇一点错也没有。说到底大漂浮发生的时候,你在哪里呢?当初如果不是你一定要找外因,去对伊莎姐姐的死负责,星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知道究竟是谁的错……我没空跟你在这绕圈圈!我现在要立刻进去抓人!”
可能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动向——轰轰轰!!!那些电线杆上的绝缘子一个个崩开,高压线像是蠕动的蛇一般降了下来。
这双方要是打起来谁赢谁输可说不准,哈里森绝不想在这耗费太多时间。
毕竟,把已经逃走的工具抓回去继续工作才是当务之急,对吧?
“啧啧……”哈里森又咂了咂嘴,“好吧,我会把你的态度源源本本地向上头的那些人汇报的。”
“哼。”
香怜用鼻音做出了回应。
但,她的判断是正确的。没有什么比自由与自己的人身安全更重要的了。
原来如此,因为穿了香怜丢在房间角落的衣裤,所以气味都被掩盖了。
——这就是一个牢笼。
“怎么样?你现在没事了吧?”
这么多年了,内容还是没有任何更新。五年之前我还是这里对书面上的知识最了解的人呢。
于是一种新的猜想出现了:莫非最初生命的存在,可能并不是几个氨基酸分子凑巧合成了核酸蛋白质,或许也是神明直接干涉的结果?”
“这样说吧,当你把一支笔塞进抽屉,你一定相信它不会凭空消失。因为你相信这个世界的设定,相信没有东西会凭空出现,也不会凭空消失。你相信这个世界的定律甚至超过了相信你的朋友,超过你相信你自己。
我随手翻阅着刚到手的书籍。
果然,就和刚刚的膝枕一样,是在戏弄我的吧?
于是人们开始逐渐认识到这个世界是存在着神的。只是它和旧世界所臆想的宗教完全无关,它不需要任何人表达崇拜,只是用残酷的现实推动人类自我进步,也从不随意干涉人类世界。神权,仅限于对世界规则的制定:包括物理规则、生物化学规则等。
直到最后我们也没能找到图灵的行踪。
教授课程的教师是上一届武装学生会干事之一,现任校区教导主任的波顿。这个人拥有改变压强系数的能力,战斗力是相当的强。
这是一个毫无破绽的,完美得可怕世界。它虽然残酷,但这份残酷却很好地激励着生物产生复杂的文明。
“咕——!”
说到这里的时候,原本已经显得有些疲倦的波顿,双目突然又恢复了神采。
……
听到那声音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我不觉得。我是个无神论者。只有当我看到奇迹时才会相信世界上存在神。”
“真是的,这段时间就连教师都不能好好干了嘛?”
“如果太阳和我们没有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臭氧没有浮在空中,紫外线没有被阻挡而可见光却无法穿透臭氧层;氧气没有沉在我们可以呼吸得到的地方;又假使离心力大于重力的系数,将我们从星球上抛离;如果没有渗透作用,植物甚至无法生存;如若海水不会蒸发变成云,也就无法降雨滋润陆地,陆地只会越来越干……
“曾经也有个想要带着大家去地面上的笨蛋,但最后——”波顿说到一半,停了停,然后仰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而且,还有一股柠檬一样的酸酸甜甜味道……就像是,香怜的味道?
“只要在7F区里,就不会被发现。”
“真是的,居然把人家当做别的女孩子。”
不过我已经毕业了,参加补习班只是为了别的目的,教得好不好都与我无关啦。
再过不出三十秒,我就会昏厥过去,却连最起码的原因都不曾知晓。
“7F区已经存在了将近三十年,虽然还没有正式公布,但过去了这么久,地上世界的人们也应该意识到了这里的存在。我们无法回到地面上,并不是因为怕我们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
“哎,不过我这都几岁了还来这儿听这种基础课程,还偏偏是书面上的。”
虽然说是对男性不感兴趣,但她还是故意嘟起嘴摆出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这节课先这样结束了!”
睁开双眼,我正躺在学校的天台上。脑袋下面正枕着一双纤细的双腿,黑色长袜像丝一般柔滑。
肺部的空气象是被吸出去了一样,眼球和皮肤表面的水分开始蒸发,身体也冷得象是被冻住了一样。
诶?不是么?这个声音……
许多科学物理学家,例如爱因斯坦没有通过实验而是通过计算得出了广义相对论和引力波的存在。通过计算是什么意思?这就好像一个圆缺了一小段,你知道只要画上一段弧线就能让它变得完美,所以即使你没看到整个圆,你也知道该画什么上去填补这个空间。合理即是存在。
这是波顿的能力,改变压强的计算方式,当然也可以改变气压!气压降低后一切的水分都会迅速蒸发,并带走热量!
“但这个世界已经投出来成千上万个6,它们缺一不可,全都支持着文明社会的出现。那么你还觉得这个世界是纯粹随机出现的吗?当学习勾股定理时,你不觉得两边平方居然等于第三边,很神奇么?当学习牛顿三大定律、开普勒三大定律、质能守恒时,你不觉得世界平衡得如此奇妙么?”
转瞬之后,哈里森就彻底从视野里消失了。
还是那句话,我们有意识地去想象都不能做到的事,又怎么可能是随机生成的?
“是我!”
甚至都没来得及带走桌上的电子教科书。
只有当这个世界的定律完美地组合在一起的时候,生命诞生了。所有系数所有公式,一切都好像是精心安排好的,仅仅是为了能够创造出文明这个终端产物。
双缝干涉实验的【观测者效应】让科学家们对世界的本质产生了怀疑,当不使用仪器仅仅用肉眼观测时光以【波函数】形式存在;当使用仪器观测或记录时,光的运动轨迹是直线。甚至只是使用仪器延时记录,光似乎总能事先得知仪器是开启状态或关闭状态,开启则继续沿着直线老实地走,关闭后立刻形成波——可为什么人类是否记录或观测会影响到光的走向呢?
难道说——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攻击我!?)
“放开他。”
“希望你不会像那个人一样的下场。”
嗯?这是怎么了?
大家都惊讶地望着他,而他已经冲出了教室——
“老师,你说的我们还是无法理解啊,我其实是个无神论者。”
所以,这个世界以现在如此完美的方式存在着,是依据某个意识的意愿而出现的。它将一切的设定调整好,然后静静地观赏着世界的自由运行。
四个世纪前,著名的哲学家狄德罗0;Denis Diderot1;宣传无神论,并在俄国皇宫里演讲。此人编过法国百科全书,号称自己无所不知,当时他站起来说了许多理由,说明没有神。但欧拉站起来,只用一句话,就封住这位哲学家的口。数学家欧拉说:“e^iπ+1=0,所以上帝存在。请回答! ”狄德罗答不出来,最后只好灰溜溜地离开。数学公式e^iπ+1=0中,5个最基本的数学元素用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等式完美和谐地连接在一起,这一点已经足以让人不得不称赞造物主的伟大。
任何人都无法幻想出一套不依赖三维、物理法则的合理可自洽的新世界,那么现在这个合理可自洽的世界又怎么会是浑然天成的呢?
“喂,香怜……”
逻辑线简而言之是这样的:
是那个存在?
普通人总认为,出现了非常理的奇迹,那才是神迹。但恰恰相反,我们演奏歌曲,会尽可能让它符合乐律;我们作画,尽可能符合美感;哪怕是做个游戏,也要合理有序。
但在大漂浮之后,一切都变了。只是我至今也想不明白,这样一场天灾是怎么让他们就此抛弃了原本的理想。在逻辑上根本就说不通啊。
试想一下,当你和一个人投骰子,他连着投出来十个6。你会怎么想?”
而第一次干涉,就是某个意志设计世界规则,并从奇点引发宇宙大爆炸的过程。
所以自然神论者认为造物者创造了宇宙和它存在的规则,在此之后造物者并不再对这个世界的发展产生影响。”
爱因斯坦的很多理论是在死后多年才被证明的,而他的理论来自于一个观念:符合规律即是存在的。”
——那样的话我们就根本不可能存在。
好了,不去想她了。现在关于图灵的事好像已经告一段落了,总之比起自己去担心,我倒是相信香怜能好好处理这事。对于我而言,只要去参加补习班就行了——这也是为了让更多普通学生为我提供不在场证明,至少得让管理会确信我并不是从犯,“之前发生的是误会之后发生的一律与我无关!”香怜这么安排就是想让我表达这个。
怎、怎么了?
而她身前,正单膝跪着一个纤瘦高挑的男子。他正握着少女的手,口中念叨着什么,好像在进行什么仪式?或者,是求婚!?
哲学的三大理性主义者之一斯宾诺莎认为:不要在奇迹中寻找上帝,奇迹是违反自然规律的,学习这些规律是理解上帝的最佳办法。他将宗教中的神迹归于有组织的迷信,认为宇宙间只有一种实体,即作为整体的宇宙本身,而【上帝】和宇宙就是一回事。
这要是被部下看到了,真的不要紧吧?
发现了我的存在,波顿什么也没说,就这样用食指对准了我。
整个7F区开始大搜捕,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戴墨镜穿西服的管理会人员开始了地毯式搜查——这部分是来自地上的没有能力的人。
科学家通过计算把航天器送上天,相信它只要不出故障就会按既定轨道行进。为什么?因为你和科学家都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不会骗你,它不会擅自变化。
以及,以哈里森为首的个别穿着斗篷的家伙们,这些人之中据说有相当一部分是曾经的武装学生会干事,也正是因为年龄和经验上的差距,使我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这些人却又选择站在了全体学生的对立面,成为地面上那群权贵的爪牙,禁锢着我们。
——明明才十六岁,心思已经相当缜密了。不愧是做了五年的武装学生会会长。
“难道你认为身处一个全是魔法的奇幻世界,才该相信万物神创吗?恰恰相反,越是规律和谐的世界,其【规律】就是杰作与奇迹。
…………
啊,这个熟悉的味道果然是香怜的,还是沾着她的汗水放了好几个月没洗,最后发酸发酵了就是这种味道!——偶尔会帮她清洗衣物,这个味道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
250年后一位年轻人来到他的住所朝圣,这个因发现新自然规律而举世闻名的男人常被问起是否相信上帝。爱因斯坦回答:我相信斯宾诺莎所说的在万物和谐之中显现的上帝。
和谐、规律与可自洽,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奇迹。
那么,是什么?
“基于这样的认识,新的一轮计划开始了:制造出可以伪造【第一次干涉】的特殊人类。很快某种特殊干细胞被开发、试验、再开发、再试验,最后获得成功并植入到每个婴儿体内。但是最后拥有特能力的只有我们,也就是在座的各位了。”
嗯?门已经打开了啊?
不被谁发现?
那么如此完美的世界是偶然地存在的吗?一首动听的音乐你甚至不会认为它可能是由随机音符组成的,一幅画作不可能是颜料随机坠落形成的,更何况是更复杂更完美的这个世界。比如e^iπ+1=0,就是这世界最完美的弦音。
你或许生来就觉得这世界所有科学理论都是理所应当存在的。但越是符合逻辑可以自洽,就越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诶?呃,图灵,波顿……你们!?”
但就在这之前——
栏杆那里,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子,穿着明显比自己身材大了一圈的白背心。漂亮的银发在【天花板】的反射下显得银光熠熠。
所以这个世界是完美可自洽的。一切是如此的完美,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他一定作弊了。”
我们把最初生命的起源定义为第二次干涉。
但我知道,以前,至少是五年前,这些人全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和我们一样渴望着回到地面,去看那阳光,去吹吹海风,去呼吸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这家伙虽然行为举止都挺怪诞的,但也是个直率的家伙,还挺有趣的——和这座城市里被磨平了棱角的女孩子完全不同。
那么,如果我们篡改了它引以为豪的定律呢?
怎么总感觉,今天的枕头特别温暖。
同样逻辑上说不通的还有,为什么管理会要如此兴师动众地来追捕图灵这样的小女孩。同时武装学生会包括香怜在内的高层,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仰起头,却发现是图灵啊。
我一边抱怨着,一边在楼道里闲逛。
周末的校园鲜有学生出现,像天台这种一旦飘上去就没有屋顶保护的地方更是没有人去了,大漂浮的心理阴影还是很深刻的。但对于我这样不合群的人来讲,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不,那儿才没有什么天空,那只是由显示器组合而成的顶盖,与其说是天空不如叫天花板更合适。
“我们,是永远也出不去的……永远。”
“怎么可能没事,我刚刚都差点死了,话说回来怎么没送我去医院啊?”
“以现在立场不怎么能带你去医疗设施呢,说不定刚进门管理会的人就来了……不过放心,我刚刚有好好地抚着你的额头说【治好吧~治好吧~治好吧~】。”
您真把自己当作魔法少女了啊!
不过,我也不算是什么真的很怕死的那种人。只是像这样突然遭到莫名的攻击,多少心里还是会不爽的。
“真是的,波顿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你可以先把脑袋从我的腿上挪开了再说话吗?波顿说把你的脑袋托起来可以保持呼吸顺畅,但既然你醒了就不要赖在这儿了。”
“哦,抱歉。”
我赶紧坐起身。
这里是教学大楼的天台,从这可以看到永夜的7F区全貌。一栋栋灯光璀璨的建筑,一根根不曾熄灭的路灯,还有那根黑色的、直入天际的罗素之柱。那是连接永夜之城与地面的唯一路径,也是我们的希冀。
图灵也望向了那边。侧脸在微微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是那样的精致可爱,跪坐在地的她穿着明显过大的制服,就连手指都只能勉强伸出袖口一点点,显得娇小的身躯给人一种想要一直保护下去的感觉。
“……真好看……”
“嗯,虽然这些和地面上的景色比起来,还差得很远。”
漏出嘴的那句话,却被误解为对景观灯的评论了。
“图灵你见过地面上的景色?”
在这个地下城市里,哪怕只是影视作品或游戏里,也从来不会出现带有阳光和天空的场景。据说是为了让拥有特能力的学生们更安分地待在地下才把那些全部删除了。
毕竟,特能力使是决不会被允许到这个牢笼之外去的,而且也从未有过学生再一次见过那名为天空的东西。
“只是在与信息库连接的时候有接触过那部分的信息,还没有亲眼见过。”
“请告诉我那是什么样子的!”
“哇——!别突然双眼冒着星露,这么使劲摇我的肩膀做什么!?你是我的人质吧?你想要造反吗?”
“拜托了!”
“不仅是闪电,有时候还会有风……比如龙卷风、台风、飓风等等,厉害的时候甚至会把屋顶掀翻,把车辆吹跑。”
“你的这又是什么口味的?”
“是我的肚子叫了。”
“这可不是什么公平问题……呜哦!?”
其实图灵,也从未亲眼见过那阳光,以及那被阳光照耀着的地方。
“唔……之前连接的信息库里好像还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我也不清楚。”
否则大漂浮发生的时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遇难……
她还真是完全没有性别意识啊。这是纯粹把我当哥们还是怎么地?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你帮我缓解尴尬?就咱们两个人,你还冒名顶替吗?哈哈哈……”
“会不会是因为有阳光的照射,让那些人强壮得就算是被成堆的砖块压住,也能轻而易举地靠自己爬出来?”
“你应该知道的,外面的世界有一片广大的名为天空的东西笼罩着地面。在天空上,白天挂着一颗散发着阳光的太阳,那颗球体平均每二十四小时会出现十二小时……”
“柠檬烤鸡味的。”
“不是能力,单纯只是靠肉体力量飞在天上。”
来的太突然,吓得我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为什么现在的营养液这么好喝?”
“等等,为什么太阳会发光啊?”
“什、什么?”
“我如果是胆小的家伙,当时就不会来帮你了。”
回来了。
就连图灵也掂着自己的小脑袋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久都没有找到答案,于是继续说道:
“不过为什么香怜会有这样的黑色长筒袜呢?”
“嗯……?”
“那也不能当着我的面脱啊。”
“那岂不是会有核辐射?是什么国家把导弹发射到天空的呢?”
“你应该知道的吧,上一届武装学生会会长的事。”
她却说没关系反正不会传染疾病。
“诶?”
“喂喂喂!!!”
“是啊,远古的人究竟是怎么在那种条件下活下去的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喂喂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背心和身体之间的缝隙太大了,咯吱窝这边都空荡荡的了。
…………
“地面上的人意外地生活很艰苦呢。”
咕噜噜!
“嗯……”图灵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当它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打雷和下雨。雨你应该知道的,就像这里永夜都市在全城清洗时【天花板】会洒水下来一样。还有打雷,那是一种云层的放点现象,好像有时候还会落到地上,很危险的感觉。”
相比之下,人类努力扇动四肢的力量甚至不能吹起一只布袋,远小于我们自身体重的三百分之一,更别提要想飞起来了。
“难道说,那些鸟类能飞也是因为阳光的增益作用?”
除了自甘堕落的我,还有因为大漂浮而死的伊莎,还有一个应该是原来武装学生会的那个人吧。
“可是,不是还没人能出去么?”
原本我们的能力,就是单单只用一挥手、打个响指或者触碰一下物体,就能用物理公式变成破坏甚至是杀人的工具。人类本身就是一种争强好胜的生物,即使在地面上的那些只能用肉体相搏的普通人类都会结成名为黑社会的组织,更何况这里都是一些拥有能力的学生们。个人与个人的斗殴、派别与派别的斗争、院系与院系的较量,曾经每天都会在永夜之城的街边上演。
搞到最后原来我才是附赠品啊!而且是保姆啊!
“这是她的穿衣自由啦,再说我们也分居好久了,管不上这么多。”
于是那个人被杀死了,还有更多的干部被连累而逮捕。直到大飘浮发生时武装学生会却完全没有在岗,失去能力最强者守护的7F区损失惨重。甚至有人说,这一切都是【那个人】为了报复这里的所有人,在死前用最后力量制造的惨剧。直到最后,在那次灾难中拯救了上百人的香怜被推到了权利的最高峰。
“你吃什么,我帮你去买。”
“怎么了?腿闷在里头一天了,放出来透透气。”
“是啊,就算是有改变物理能力的人也很难生存吧,地面上的人生存能力真是太强了。”
“唔……的确有那个可能,否则就无法解释地面上那庞大的人口了。”图灵停了一下,看着罗素之柱崩塌后留在那个【天花板】上的孔洞。“除此之外,天空中还有成群的鸟类,据说是一种可以飞在空中的生物。”
图灵她坐到天台的女儿墙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这样子很危险,但考虑到她的能力就是改变重力,想来也没什么了。
“嗯!嗯!”
“她也是变了好多。原先照顾她的三个人,在一场大漂浮中全部都……”
“不要突然跪下来啦,你的尊严在哪里呀?”图灵的声音都开始颤抖,看来她不是很适合应付热忱的人,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原先照顾她的三个人?
“对了,还要带上香怜。我和她一起生活,然后你负责照顾我们的起居。”
“不清楚。说到阳光,我又想到了,好像有成群的植物,象是树木花朵这种东西埋在土里,有的甚至可以长到好几米高。就象是你在这里看到的那些景观植物,只不过地面上的那些全都是活的。”
“说的也是。”
“我喝过的,那个。”
嗯,多多少少也听香怜说过一些,那是一个被认为是永夜之城最强的存在。
“哦。”
“没有幽门螺杆菌啊。而且口腔也还算健康,应该不会把什么坏的疾病传染给我。所以完全OK哒。”
“那是什么意思?既然你怕传染疾病给我不好意思,那这样……你也舔一下。”把自己手上的营养液凑到我面前,“这样就公平了?”
“呜哇!好爽!居然还带气泡。”
如果这种对话被地面上的人听到,估计会笑得前仰后合的吧。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介意啊。”
“技术在革新吧。我倒是觉得一般般啦,可能是喝了太多。”
就连那个时候的武装学生会、那个拥有恐怖战力而被称为最强一代的武装学生会,也是花了相当的力气才从此制止了纷争。于是混沌的地下都市终于获得了秩序,安宁的生活让一切看起来都是未来色的。
虽然嘴上很嫌弃,身体还是很实诚的,打开就喝了起来。
“地面上真是太危险了……”
“到了晚上,就会有很多一粒粒名为星星的东西占领天空,有时还能看到一颗更大的月球漂浮在天上。当然了,一定要天上没有云才能看见。那种云好像是飘荡在半空的水蒸气,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遮蔽天空。”
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情感,顶多就是兄妹之情。但每一次图灵三句离不开香怜再次提到她的时候,我的胸口就一阵心悸。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记得以前,伊莎也常常和我谈起地面上的世界。谈起我们可以一起到那个叫海边的地方,放着风筝,吹着海风,晒晒太阳。
“你就买了这个?你怎么面对我满心对你的期待?……咕噜咕噜。”
“来,啊……哈口气?”
“你说的是……?”
“是一种核反应。”
“其实我刚刚就想问了。既然阳光里含有可以杀死病毒细菌的强烈紫外线,那为什么那些生物不会被杀死?”
突然!她把纤细的手指塞进我的口腔。又把鼻尖凑到我的下颚处。
“好厉害啊,只是水蒸气居然可以遮住整片天空。”
“香怜是个家务废柴嘛,所以得带上个保姆才行。”
“啊抱歉。”我下意识道歉了。
“哦哦!”
“那个人是个笨蛋,以为大家都和自己想的一样。不知道所有人对自己唯命是从,仅仅是因为敬畏自己的力量。渐渐地,敬畏会成为恐惧,恐惧会引发憎恨,所以表面上的顺从并没有让那个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于是,他们的计划开始了。当然也有很多人是真的希望追随着那个人一起去地面上的,但当困难来临时,那些胆小如鼠的家伙们,终于也背叛了。”
似乎是想明白了,坐在女儿墙上的图灵晃动着双腿——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真的假的!?如果是机械倒还勉强可以理解,居然强壮到可以靠身体克服重力,真是太了不起了。”
她歪着头半眯着眼斜视着我,好像脸上都快冒出问号了。
此时她伸手去掀自己的长筒袜。
而那个人,也就是上一届学生会会长,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以至于大家在背后都只敢称之为【那个人】,因为直呼其名可能会被认为是一种冒犯。久而久之那个人以为这样的秩序全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功劳。居功自傲的那个人因为一己私欲,利用力量与权威胁迫着武装学生会集体从永夜之城逃脱。
“以前,有一个人,也希望可以带着大家离开这个牢笼,离开这个永远看不到阳光的地方。”
“给你,新出的烤肉味营养液。”
没等我回答完毕,她就一把夺走了我手上的营养液。端起来就是咕噜咕噜往下灌。
……
“星宇,什么时候有机会的话,一起去地面上看看吧?”
“会有机会的。一定、一定会有的……”
“会使用能力的生物!?”
“笨蛋,那是纯天然的核反应堆。”
居然不需要烘干机与消毒器就可以在晒干同衣物的同时杀菌消毒,真是便利至极。
“力量的差距会让人产生敬畏感。但过多的力量,只会使人恐惧。话说回来,你不会背叛我吧?”
“嗯?”
“人们喜欢用阳光晒东西,因为阳光里有一种名为紫外线的东西可以杀菌消毒。”
我跟她说异性之间要避嫌。
“我知道。”我说。
“随便,好吃的就行。”
“明明裸足都看过了,为什么不能脱袜子?……哦嚯嚯,觉得这样子更有吸引力是不是?比起直接看到皮肤,半透明的才更好对吧?香怜的哥哥是个变态哦……我要掏出小本本,改天告诉香怜。”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绕的,反正突然就到了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了。
算了喝也喝了,反正我也不算吃亏。是不?
“同饮一杯酒,才是好兄弟嘛!畅快!”
呃……我看着这个比我矮一个头的娇小女孩,居然和我称兄道弟了?难道说我真的在女生眼里是一个非常适合做朋友的存在?
接着她原地趴下,就这样躺在天台的木地板上睡下。
“不找个地方睡吗?”
“能去的地方都被搜查了,睡不安稳。睡在这边还能看看模拟影像的夜空。难得出来,就想在宽广的地方多呆一会。”
“嗯。”
我也在附近一米远处躺下了。
“你不回去吗?”
“没有人质,你被抓都很难反抗吧?”
“睡一觉后我的特能力就可以恢复到两成了。不必担心。”
“那至少也应该待在你身边直到明天。”
“行吧。谢谢你了……阿嚏。”
“就算是这个封闭的地下都市,地表夜晚的时候这里也会变冷一些。给你,披上。”
我把制服外套披在她的肩头。
然后看着她暴露在外的双腿……
“你不会打算把长裤脱给我吧?”
“是个好主意。”
“好你个魂灵头啦,你自己冻死了我怎么给香怜交代?”
“这天不会冻死的。”
有人用脚丫轻踩了我的肚子。
“喂!图灵,你……”
“啊、哦……”
她不顾那些人的阻拦,弯腰从他们举起的手臂下钻了过去……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此时我才注意到她的手上正撺着一团篮球大小的水球,水球半透明状,看起来很纯净。
“我一直都很有道理的。”
“好奇怪啊,明明没穿的时候你都是坚决不看的来着……哦嚯嚯,觉得这样子更有吸引力是不是?看来我做了多余的事情呀,若隐若现才更好对吧?香怜的哥哥是个变态哦……我再掏出小本本记一笔。”
“不愧是那个傻瓜武装学生会长院系的人,就和那个家伙一样蠢得要命。”
“好了,我不想给你们找麻烦。就在这吃顿饭就行了,不会介意你们的过错的。”
拿好餐具领取食物后,所有人的视线都回到了自己桌前,只有汉米尔与他的随从们那一桌子人始终盯着这边。
“你对我好像有点误会……呃……”
抱住了我的手臂,双腿也钳住了我的裤腿。
伸手想要拽住图灵的手腕,我的身体却缓缓地浮了起来。
“你很喜欢这个哦?”
但是,与她同向而视的我看不到她的样子,只知道眼前的那些学生纷纷面露惧色。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家伙的校服居然还穿着香怜的那身背心,这本来并没有什么,可胸口却偏偏印了个电系的蓝色徽章,这力学的红色中显得特别显眼,而这份显眼在他们眼中就是刺眼了。
“喂喂喂……这个。”
有分级就会有压迫,有压迫的地方气氛就会很压抑。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不太乐意带她来这的原因,还不如买瓶营养液在家里喝,这也是我过去一直以来的生活状态。
“带你去吃点东西?”
“……”
“早啊。”
电系的人成为了武装学生会会长。这种事,是曾经在那个前会长独裁时作威作福的力学系无法接受的结果。就算五年前那一批学生早就毕业离开学校,残存下来的那份自负感也让他们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加入武装学生会。
“不过我已经五年没吃过东西了,口腔特别健康。”
确切地来说是力学系的餐厅。按照物理能力的划分,每个院系都有自己的独立教学楼和餐厅。比如香怜和艾茵丝卡尔就是电学系的首席和次席,之后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武装学生会的领袖位置的。除此之外还有热学系、波系、能量系等等,还有一些比较小的系别都是和我们共用一个校舍的。
“但是我会啊。”
“为什么不换水啊?”
“你算什么东西,这么跟我说话?”
“嗯,我刚也是用的这团水洗脸的。”
“好,好……”
……
这倒是……比他们更自负了吧?
“为什么?呐,我饿了,我饿了啦。”
“上去!?”
…………
——但我就算现在告诉汉米尔,也没办法说服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一个先入为主的思想灌输给他,到死他都不会认为有错。
原来我是替代品!
“喂喂喂!!!”
“话说这个句式你昨晚是不是用过?再说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啊!”
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认为是我自甘堕落才导致他们失去了武装学生联合会的宝座。力学系能力最强的已经不在了,就连纸上成绩最好的我也丧失了生活的希望,这一切导致整个永夜之城都对力学系丧失了信心,所以才选择了电系的人来掌管这里。
“空气之间有大量水汽,而水分子之间的范德华力又和气体之间的范德华力相差很多。只要来回筛个几次,就能得到纯净的水了。来,把脸凑过来,挂着眼屎去见香怜是会被骂的。顺便再漱个口。”
我总觉得她是故意在戏弄我,但我没有证据。
“不过我脸上没什么油脂,这点可以放心。”
而作为香怜的哥哥,我自然是要承受相当大的压力。
“我饿了。”
说起来,底楼和二层似乎早就已经人满为患了。即使如此,规矩森严的力学学生们仍然没有一个人敢走上不属于自己的层次。
于是我们来到餐厅。
“因为看你好像挺喜欢脚的。”
喂喂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宽大的平角裤和纤细的腿之间留了太多空隙,连里面的配淡蓝蝴蝶结的白底都能看到啦!不要问我为什么连蝴蝶结都看清楚了,那玩意就是从香怜那儿拿的!顺便一提香怜这个懒得快要生蛆的家伙连贴身衣物都是我给买回来的!所以都是我挑的!
“然后我还用这团水漱口了。”
说是让我过来,却是自己挪了过来。
“啧啧啧……你这家伙,居然还有脸回来啊!?”
“睡在木地板就另当别论了,又不是自己家里的床。你过来。”
那是目前力学系的首席,汉米尔。拥有改变压强的能力,象是指尖轻轻一点就有相当于一辆卡车的重量压在一平方厘米的位置上,一旦被他接触到就会立刻粉身碎骨,这样的能力让他在近战时几乎处于无敌状态。
“这水有股酸甜的味道。”
“不必了,你不提醒我就不知道,不知道就等于不存在。更何况我也没法把你脑袋里看过的记忆删除。”
“嗯嗯,去餐厅就好啦。”
“喂,你聋子吗!?”“站住!”“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分离水分子要半个小时呢,节约用水嘛,不寒碜。”
“……”
——那是人类,或者说动物的一种本能,一种判别威胁的本能。
“你这家伙……仔细一看你这家伙长得很可爱不是么?不要以为这样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啊……喂!还真的就在这坐下了啊!?”
我没有抓住她,只能看着图灵一步步向上面的楼层走去。
“好了,睡觉。”
“喂,你这家伙怎么回事?电系的怎么来这儿?”
不巧的是我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图灵腿上穿的黑色丝袜也是碳合成纤维制成的高绝缘材质,是只有电系才广泛使用的服饰。难怪最近电系的女孩子一个个都穿黑色的,就是因为可以防止特能力误伤自己。这下好了,大老远就知道她与电系有关。
“话说回来……”
图灵竟然就这样端着刚刚从自动售卖机里拿出来的古老肉盖浇饭,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你这叫醒人的方式一点也不尊重呢。”
是令人安心的清甜气味。
但他们都不知道,其实那只是因为香怜早就在武装学生会任职,是武装学生会上一届干事中唯一与那件脱离事件无关的人。又因为在后来的大漂浮中救了不少人,这才让她成为了会长。
我把脸置入水球中,搓洗着面部,接着漱口。
但是——
图灵缓缓抬起头,可爱而精致的面容如今呈现狰狞的表情。
“嗯,还顺便洗了个脚,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放心,我对男生不感兴趣,不会占你便宜的。”
“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你说……什么……?”
“嗯……香怜一样的味道……不愧是兄妹。”
“哈?”
“走。我们去点餐。”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
“哈?”
“这与健不健康没关系吧?”
“可以的话我还真不希望去那里。”
双手掀起裤边,图灵居然直接把三角形的部分给我看了!
听到汉米尔的质疑声,并没有让图灵停下脚步。但在她的前方,也就是楼梯口上,已经站了数名力学系的学生。
使劲摇晃着我的手臂撒娇……图灵她,大概只在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想起来自己是个女孩子吧,所以冲分利用了这个。
“什么?”
“我不是嫌弃你。”
我什么也不说。
不,并不是浮起来,只是体重被她减少了。就像是在月球上漫步一样,但脚下没有压力便没有摩擦力,就难以向前加速。
“我说的是人类语言哦?上去。”
水球漂浮于空中,像影片中宇宙空间站中的无规则水球。
“她自己就是个邋遢大王。”
“你注意一点,把裤子整好了。”
“没关系,目前没遇到哪个比我强的男生。到那时候我就把你从这儿丢下去。”
那柔顺的浅色秀发捋过我的面颊,一股草莓味传来。
哦,你又饿了啊。
那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传来。
接着呼吸趋于平稳,她,睡着了么?
“难道你就不蠢了么?”图灵顿了顿继续说道,“明明自己的能力只有这么一点点,却还制定了这种奇怪的规定来限制大家的自由。难道说这些规定只是为了掩饰你自己的无能,可以让你看上去更有权势一些?”
尽可能地不去理会大多数人充满敌意的视线,我带着图灵继续向前。
“我们上去。”
我们所在的力学系餐厅分为三层,彼此之间就象是梯田一样排列着,从最上层可以看到下面所有的风景以及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所有最有力量与权势的学生都会坐在最上层,而像我这样毕业后被抛弃的就只能自觉地来到属于底层进餐。
这里压抑的气氛,要远比武装学生会浓重得多。武装学生会的大家来自各个院系,但唯独力学系几乎没有什么成员。原因并不为其它,只是因为武装学生会会长是那个电系的香怜。
“哎,说到底如果有能力的话你可以向香怜提出决斗,那你就能取回你那渺小的尊严啦。当然我想你肯定没那胆子,因为还没等近身你就已经倒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台下已经开始喧哗了。
是的,受到汉米尔压迫的大家,只是因为害怕才不得不一起把矛头对准我和武装学生会。害怕被欺压才去欺压他人,这就是他们的选择。
其实真正被大家讨厌的人,正是汉米尔。
而他,真正的软肋,就是与香怜之间力量的差距。
就算不用试也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战胜香怜——那个在国中时期就已经成为武装学生联合会干事,凌驾于所有同年龄段的人。
“明明连香怜的一只手指都碰不到来着,呵呵。”
“那、那只是因为我的特能力不适合与她对战,被克制了而已……”
“不对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一届武装学生会中也有控制压强的人吧?他好像是那个……可以把大气对人的压强变小,把人肺部的空气全部反抽出来,眼睛和嘴里的水分也会立即挥发。如果在身体达到极限之前没能把他打倒的话就必定完蛋了。啊对了,他是你的哥哥对吧?”
“……”
“看来你还差他好远呢,他在高一时就已经很强了呢。真是个给他蒙羞的弟弟。”
所提到的人,正是汉米尔的哥哥,波顿。
此时的力学系餐厅整个都沉寂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汉米尔却走近,直到与图灵的距离只有一米。
“你究竟走不走!?”
不妙!
他在我阻止之前已经抓住了图灵纤细的臂膀,怒吼着一些听不清的词汇。
这家伙,看来这辈子就没曾被人教训过,一直以来都活在被人们称赞的世界里。所以,当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那个哥哥时,他的心态就开始发生倾斜。等他被语言攻击时就会立刻恼羞成怒。
现在他正紧握着图灵的手臂,从图灵的表情可以看出那家伙甚至还对女孩子使用了能力——那手指正像铁钳一样,缓缓地陷入无暇的肌肤。
但是图灵没有反抗。也不知道一开始为什么没有闪躲,难道说是为了这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古老肉么……总之被抓住的瞬间,已经无法挣脱了。
“动什么玩意啊!?”从刚刚开始就忍了很久没有驳斥的我,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爆发了,几乎是从床边弹射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依旧套着那身远大于自己身材背心的少女,正将吊带脱到臂弯处,白皙的背部对准一面镜子。我突然醒来好像令她有点意外,但这家伙仍旧毫不在意地继续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这、这是……
“你、你、你……你为什么要把背心的吊带给脱下来啊!?”
“本来应该让香怜来做这事的,突然有种背叛了她的感觉……不过既然做了,咱们还是继续下去吧。”
她指了指位于颈部下端背脊上方的USB口。
最后听到的,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好了。”
“嗯。”
我接过芯片,然后把另一头对准图灵水晶一样剔透肌肤中央的USB插口。
身体前倾,我抓住了汉米尔的肩膀——
我咽了口口水,擦了擦通红脸庞边流下的汗水,开始用手头的USB数据线缓缓向里面试探。
图灵整了整衣着,从床沿站了起来。
“你不都已经抱住了么!?还有能不能请你至少先把背心拉上去点啊。”
(感觉有点紧啊……)
咚!!!
当然了,当然是你的责任啊。
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么……
“你这家伙啊……”
“可是,还完全没有塞进去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
“那些混蛋……”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她的名字啊?
很快我就注意到了,那是来自另外两名力学系学生的能力。在我身体前倾的同时增加了重力,而另一人通过半蹲的姿势将能力传输至地面,减少了地面的摩擦力让我脚底打滑——在这样的状态下根本就没可能站得住,哪怕我是反作用力相关能力的人。
“虽然有人安慰我或者说些好话,哪怕只是敷衍我也会觉得好感动……”
“咿呀!你动作轻一点啊!”
我愣愣地发问。
一分钟后,她终于放开了我。总算好好地把衣服穿上了,我也终于得以把视线放回来。
嘭!!!
可是为什么图灵还是在要用埋怨的眼神死盯着自己呢?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芯片和接口,还分什么第一次第二次?
“不行!我、我没问题的……只要在你插进来的时候……呼唤我的名字……这样就能好受很多了。”
增强四肢的反作用力,支撑力和摩擦力max!!!下一瞬间,我的身体就像腾空而起的火箭般升空,接着——
“呃……啊啊啊啊!!!”
“喂,图灵,你没事吧?”
“哦,是这样啊。”
“后来是波顿来了也算是把事情给平息了。不过我也有责任。”
“……那么开始吧?”
…………
“可是,我已经是个怪物了。”
图灵毫不掩饰裸露在外的肌肤,扭过头回答了我的疑问。
“啊……呜……”图灵的嘴里漏出了娇艳的声音,“轻、轻一点。”
“呐,可以抱紧你么?”
“已经没事了。看,已经全部进去了哦。”
“觉得有点对不起香怜呢。”
红色的液体遮住了我的视线。头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
“你们,围在这儿做什么!?”
“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类。”银发少女面露寂寞的眼神,“被那些家伙改造成永动机的话,至少也要有些接口来与那些装置传输信息吧,所以就有了这个USB呀。”
是的,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了,就算是曾经的武装学生会干事我都从没害怕过,那么他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就是一个后辈的院系长罢了!
(已经,到最里面了么?)
那么,可以帮她的,就只剩下我了。
“这个USB口已经被插着五年了,身体应该习惯了才对……可是这一次却好像是第一次的感觉。”
“这是……?”
要是不走上去,安安静静地在下面吃顿饭该多好啊,为什么要跑上去跟那家伙正面交锋啊。
“能不能……就这样让我依偎一下。”
“好了,我现在要集中注意力处理一下体内的信息。麻烦你停一下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把呼吸也停止了。”
“绝不是敷衍,觉得你可怕的人才更奇怪。”
虽然是利用了部下们偷袭才得手,但汉米尔还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哒——
“咳咳。”
“奇怪,一般来说像我这样的金枪鱼女都要反复来好几次计算机才会识别的,难道是因为星宇你的手法特殊?”
“呸!”
但是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
“嗯……可以动了。”
“根本就没那回事,会随便改造别人的家伙才是怪物!”
“你不是说没知觉的嘛,这又有什么关系。”
世界在旋转,我的眼前被黑色的迷雾笼罩着。耳旁是萦绕着的嗡嗡声,四周是人群的双腿。
但是——
“……要不这次算了?”
“搞什么啦!你刚刚不还说这根数据线已经跟你连接了五年,哪有机会让你反复插拔啊!?你在耍我么!?”
图灵的身体都在颤抖着。
“帮我把USB拔下来吧。”
“才不会,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就会跟可怕这个词有任何关系……喂喂,为什么突然凑过来!?”
我,摔倒了!?
不过比起这些——
一共才用了1.3秒。既然这样的话刚刚说了这么多为了让我闭嘴的话,完全没必要不是!
我也不是好惹的!
“USB接口,在这个二十二世纪早就被取代的接口,教科书上应该有提到吧?”
这又算是什么癖好啊。
这个人,不需要别人的时候就把人甩到一边去,完完全全的自我主义。刚刚的那些道谢啊、拥抱啊、感动之类的难道全都是装出来的么?
她还是一副很轻松愉快的样子,仿佛那些事根本就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
“拜其所赐,我的头发全都变成了银白色,身上还被装上了这种人体不应该有的接口。怎么样,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怕?”
“嗯……”
“你站起来的时候撞到那家伙的下颚了。波顿找了便携式的缝合治疗机给你头上缝了几针。”
“请,一鼓作气……”
……
突然少女抱了过来,温暖的身躯紧贴着坐在床头不知所措的我。
“为什么在人身上会有这种东西?”
“唔……嗯嗯……!”
“这不是已经连接上了啊!”
于是我再一次握紧USB,用力向下摁去。
喂……真的不把我当男性看待啊?不不不,或许正是因为我是男性,所以才毫不介意?
位于漂亮的颈椎正中间的,是一个长方形的数据接口。
“你醒了啊?你好像动不动就会被人打晕哦?”
“啧啧啧,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就这样……就这样厌恶香怜么?还是说,只是单纯地对自己所在的院系抱有多余的自尊?从小就认为自己和自己的兄长所在的院系是最强的,但当自己成为这个院系的首席时,却被其它院系打压——无法接受的他将一切都归结于他人,其中就包括了香怜和我。
我扭过头死死地盯着窗外,即使那里只有一二七区那并不美丽的夜景。
“嘻嘻嘻,被发现了么?你满脸通红的样子真有趣。”虽然她仍然是俯在床上,但我仿佛可以清楚地感到浮在她脸上那恶作剧的笑脸,“骗你的,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东西全是金属制作,怎么可能有感觉。”
一口口水吐在我的头顶,还用鞋子使劲抹了几下。
拔下来了。
“嗯。”
“啊……嗯,啊啊……”另一方面图灵她大口着喘气,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话说回来,你能帮我个忙吗?”图灵小巧的手往我手里一塞,是一个卡片型芯片,还掺着一些余温,“呐,星宇,能帮我插上么?我自己手是够得着但好像插不准呢。”
“当然了。”
虽然图灵可能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这次却没有为难我的意思。而是将手伸向半空,然后一拧——
一束束淡蓝色的晶体就这样凭空出现了!这、这不可能啊,为什么会有能力可以凭空生成物质?
“嗯。看来已经恢复了三成。”
“这……”
“是固化水分子,跟你说过的。”
仔细一看,居然还是蜂窝状排布的。
“这是可以操纵微观世界的能力。而万有引力特能力的微观能力,也就是将分子之间的万有引力扩大到亿万倍以上,从而完全取代范德华力成为最大的分子间力。于是分子被强行拧在了一起,就算是空气中的水汽也可以凝结为坚固的晶体。”
用微观力,强行将分子拧在一起形成固体么?
我曾经听说过,天然气可以在钢瓶中因为气压过大变成液化气,同样如果再加力的确有可能会变成固体。
话说回来,之前去餐厅都没能吃到东西,现在我已经饿得双手无力脑发昏了。正巧这医院床头柜上有一小盒布丁。伊莎生前最爱吃甜食,所以我也有学会做这个,现做的不管怎么说都比包装的要更好吃一些。不过我也并不介意吃些防腐剂下肚。
(原来如此,那个大概是给我准备的哦?真是谢谢你了,图灵。)
于是——
拿起,撕开,一口吞下。
(好吃……)
“既然能力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这下可就可以安心了,嗯嗯吃个布丁庆祝一下……你、你在做什么!?”
“呜——!?”
嘴里塞着东西的我现在也只能发出这个声音。
“快给我吐出来!”
“咕噜……”
已经咽下去了。
“沾着胃液我也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啊啊啊啊啊,别摇我的肩膀我可是病人啊会脑震荡……而且已经吐不出来了啊就算吐出来你还能吃掉嘛!?”
哎,算了。就这样吧。
“沾着胃液的啊。”
你是什么野生动物么,居然还用出门觅食这种词汇来形容。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居然……把波顿送给我的布丁给吃掉了!这可是我近几年来的第一次吃到这家店的甜品!因为很珍惜所以随着带着的!结果,你,居然吃掉了!还给我!”
“你把嘴张开把食道打开,我反向引力一下就出来了。”
“好,觅食去!”
从来没有想过一向沉稳的图灵她居然会因为一个布丁而发飙——或许是因为几年没吃过了吧?
“对不起是我错了,带你出去找点吃的行不。”
一睁开眼就是吃的孩子。
“哎咕。”
“我不是在开玩笑!”
哇!图灵你怎么浑身冒着黑火,好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