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何謂暗魔法
《轉生成女性向遊戲只有毀滅END的壞人大小姐》 · 山口悟 · 2.2萬 字
雖然參加宴會後很疲倦,不過睡了一晚便完全復活。今天同樣到魔法省上班。
一如往常讓安叫醒我,梳妝完畢後在馬車內打盹,然後抵達魔法省。下車後我向守門人打招呼,接着前往部門。
今天天氣同樣很好,十分舒適。這種天氣很想在外頭工作。不過上頭告訴我,目前優先訓練暗魔法與解讀《暗之契約書》。
訓練暗魔法姑且不論。不過喫飽後下午解讀《暗之契約書》,與瞌睡蟲奮戰真的很辛苦。
要怎樣才能戰勝睡意呢。不論我捏手以疼痛弄醒自己,最後還是贏不了瞌睡蟲。
再來就是控制飯量。可是我一天之中最期待的就是午餐,要我少喫一點實在很難受。
空着肚子的話,我會滿腦子想着喫,這樣反而無法解讀吧。在我仔細思索時,抵達了魔法道具研究室。
我敲敲門。
「請進。」
從裏面傳出女性的聲音。
咦,女性的聲音?我以爲這時間肯定是空先來。
「早安。」
我問候後進入室內一瞧,見到這時間很少出現的人物,感到有點喫驚。
「咦,萊娜小姐,您怎麼會在部門呢?」
雖然萊娜算是部長,不過她經常專注研究感興趣的魔力與魔法。因此大多數時間都不在部門,算是罕見人物。(萊娜的真實身分是大王子傑弗利的未婚妻,蘇珊娜•蘭朵爾。自從知道這件事後,我就覺得說不定是她另一個身分的事情比較多)。
「唔~昨天的宴會上突然很在意一件事,纔會跑來調查……已經到了上班時間啊。」
萊娜大大深了個懶腰說。看來她並非早到,而是從昨晚就一直在這裏查資料。
仔細一瞧,桌上還散落着像是她休息時間喫的點心痕跡,以及許多文件。
「……我有點想睡了。找間空房間小睡片刻吧。」
非常自由的萊娜這麼說時,我想起剛纔在馬車思考的事情。
之前受過羅菈前輩不少照顧,她視我爲妹妹一樣寵愛。可能因爲這樣,羅菈前輩的眼神完全就像溺愛女兒的父母一樣。
我感慨良多地表示後,空卻露出複雜的眼神,同意了我的意見。
「欸,是之前那個被迫奇怪變裝的任務嗎?不會吧!我連一行都還沒開始寫呢!」
記得柯尼修前輩也是貴族,我以爲他會參加宴會。一問之下,一旁的諾曼前輩,一如往常以浣熊布偶說明:
最後感慨良多地如此表示。
「就是說啊。這年頭連小孩子都更懂得打動女性……咦,空,你早就明白賽拉斯先生的心情了嗎?」
思考方式與我很像?我更想向萊娜詳細請教這一位了。
不過有件事情我挺在意。
「讓這種怪人出面可是家族的恥辱。所以幾乎所有宴會都不會邀請他。」
他的聲音中帶有幾分懇切。
接下來羅菈前輩會怎麼要求呢,我緊張地在一旁註視時……
但是羅菈前輩並未回答「好,我會加油的」。
哈特前輩似乎已經習慣羅菈前輩的央求。將她拉開後試圖前往自己的座位。
「一點事情都沒有喔。」
「不過,那終究是檯面上的歷史。我一直相信那一位。」
「不行,已經拖很久了,請妳務必今天之內趕出來。」
「我想知道萊娜小姐進入魔法省的原委。認爲那位贈送您相關書籍的人士是契機。請問我是不是不該問這件事呢?」
「憑你的能力,多寫一人份的文件是小意思吧!拜託啦。」
難道那一位也是一副壞人長相?本來我沒打算反問,卻不小心脫口而出。
「……」
自戀狂柯尼修前輩今天也穿着一身花邊的服裝,擺出神祕姿勢開口。
空像是有點無言地聳聳肩回答。
「因爲發生過不少事,有些人光聽到他的名字就會皺眉。」
原來她以爲是某些案件,反應過度了。我回答「沒關係」並搖搖頭。
哦,原來羅菈前輩總是讓哈特前輩幫忙寫文件啊。怎麼會這樣,難怪哈特前輩也叫她自己寫。
他以莫名其妙的說詞訂正。
羅菈前輩以蕾絲手帕擦拭眼角,難過地表示。看起就像楚楚可憐的女性難過的模樣。雖然實際上只是肌肉壯漢模仿哭泣的動作。
「早安。柯尼修前輩沒有參加嗎?」
然後萊娜便迅速前往空房間補眠。
「昨天的宴會辛苦了。」
不過羅菈前輩往前湊過身子問我:
「……的確是這樣。」
「萊娜小姐。」
「說起來啊,進入魔法省的契機可能就是那一位。」
「可是我後來一直很忙啊。我這麼優秀,許多人都來找我,工作越堆越多。所以我哪有時間寫報告書啊!」
完全以溺愛父母的視角爲我擔憂。
她開始喃喃自語。
第一次見到她露出不捨的表情,我忍不住一喊。萊娜便微微一笑。
由於他說得很順口,我差點聽過就算了。不過剛纔這句話,代表他已經知道賽拉斯喜歡瑪麗亞。
羅菈前輩,妳的晚輩沒有妳想像中那麼可愛,放心吧。我花了一點時間才讓她接受。
「對了,萊娜小姐,以前曾經聽您說過一件事。您說小時候有一位人士,曾經送您許多魔力與魔法的相關書籍吧。」
難道這件事情不可以問嗎?可是她之前很隨意地告訴過我啊。
怎麼會這樣,原來賽拉斯這麼容易看穿啊。結果因爲瑪麗亞完美裝備了女主角的遲鈍特性,始終沒有發現。賽拉斯真可憐。
萊娜笑了出來,搖了搖頭。
「凱妳每次都將文件塞給我,所以始終學不會自己寫。文件必須靠自己完成纔行。」
「不。回程也是我和瑪麗亞小姐搭乘馬車,蘭徹斯特部長搭乘不同的馬車跟在後方。」
他在宴會上十分認真,回程的馬車是不是也沒問題呢?
「早安,卡塔莉娜•庫萊耶斯小姐。昨天的宴會辛苦啦。」
「噢,凱,妳來得正好。上頭在催繳之前的任務報告書了。拜託妳今天之內搞定啊。」
經過的同時隨口向羅菈前輩提及此事的是內森•哈特前輩。他處理文件的能力號稱魔法省第一,但他是嚴重路癡。不只無法單獨出任務,甚至連上廁所都沒辦法。他經常和羅菈前輩一起行動,兩人關係挺不錯的。
「咦,是指長相嗎?」
哈特前輩平淡地對發出慘叫的羅菈前輩如此表示:
完全放棄掙扎的羅菈前輩說得很堅定,而且毫無歉疚的神色。
「蘭徹斯特部長外表那麼帥又有氣場。居然不敢與心儀的女性共乘馬車,真不得了。看來兩人根本沒有任何進展呢。」
一臉擔憂問我的人是羅菈前輩(本名叫凱•安德森)。今天她同樣畫了完整的妝容,還穿上美美的哥德羅莉風服飾。
「妳最近工作應該沒有那麼繁忙。而且妳也很開心地享受午餐,並且喝茶休息。所以妳只是忘記寫報告了吧?」
光是說出名字就會這樣,代表他做了很嚴重的壞事?我緊張地吞了口口水。
然後萊娜說道:
放棄辯解的羅菈前輩繼續開口:
「好的,麻煩您了。」
「噢,也不是不能問。不過最近接連發生各種危險的事情,反應有點過敏。抱歉啊。」
我一提起,萊娜剛纔睡眼惺忪的表情便突然清醒,一臉嚴肅。
「見到他的態度,想不發現都很難吧。雖然他在工作場合的進退較爲得宜,不過他昨天的態度太明顯了。只要不是特別遲鈍的人,應該都看得出來。偏偏愛慕對象似乎特別遲鈍,似乎真的沒發現。」
「空你也護送瑪麗亞到城堡吧,辛苦了。」
「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
「真的嗎?我們部門的卡塔莉娜小姐這麼可愛,我很擔心妳呢。」
「喜歡的對象太遲鈍,真是辛苦呢。」
不過柯尼修前輩馬上說道:
她說得這麼大方,如果是我的話,多半會順勢回答「好吧」。但是哈特前輩似乎不輕易照單全收。
由於我問心無愧,便坦率告訴她自己的想法。萊娜緊繃的情緒才緩和下來。
「那一位對我而言十分特別,如今我也不曾忘記。可是我沒辦法輕易提起他。」
「如果我沒有遇見他,可能始終是受蘭朵爾侯爵控制的棋子吧。」
「噢,話說瑪麗亞是怎麼回去的呢?賽拉斯先生有陪她回去嗎?」
「哈哈哈,因爲我太有魅力了。要是讓所有女性都成爲我的俘虜可就糟了,所以纔沒邀請我啊。」
「呃,可是……」
多半,不,諾曼前輩說的話肯定纔是真的。
看來他還是不敢與瑪麗亞搭乘同一輛馬車。還是一樣膽小呢。
「這我當然很明白啊,可是今天已經沒時間了。所以今天就好,拜託,下次我請你喫飯。」
「卡塔莉娜小姐,昨天的宴會還好吧?有受到奇怪男性的糾纏嗎?」
然後,她反問我的神色似乎十分緊張。
玩女性向遊戲時,遲鈍的女主角沒有發現攻略對象的心意,會覺得很可愛。可是在現實中……
羅菈前輩央求哈特前輩。
與空互相打招呼後,我們稍微打掃並清理室內。
「妳自己寫吧,我還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前輩毫不猶豫,一臉嚴肅地回絕。
「不,是內在,比方說思考方式之類的。所以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妳。不過這件事說來話長,下次再找時間跟妳說可以嗎?」
「拜託嘛,內森。總有一天我會加倍還你恩情的。」
我一直心想,她是從哪裏買到符合她大塊肌肉的哥德羅莉風服裝呢。是在哪間特別的店家購買的,還是她自己製作的呢。我如此好奇的同時,以開朗的聲音回答:
空主動向我開口,我也同樣回答他:
可是哈特前輩瞥了一眼羅菈前輩,厚重的眼鏡犀利地一閃。
檯面上的歷史是什麼意思呢?難道有人爲了自己而竄改過嗎?雖然有很多事情想請教,但我還是保持沉默,繼續聽萊娜說。
「誰叫妳不馬上寫好交出去。加油吧。」
「我覺得最近經常和妳說話呢。總覺得妳和那一位有點相似。」
「……好啦。沒辦法,那我就下定決心吧。不過我一個人辦不到,內森你也來幫我!」
「我知道自己不對,可是今天之內實在趕不出來!因爲我最不會寫報告了,我超級討厭鉅細靡遺地記錄。所以我絕對不可能一天之內整理完那段期間的報告!」
在我和空邊聊邊工作時,其他前輩也來了,部門一口氣熱鬧許多。
「早安。」
空苦笑着說。
兩位青梅竹馬的前輩之後繼續開心地嘻嘻哈哈,同時走向座位。
「優秀的人就是這麼討厭,什麼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對啦,我完全忘記寫報告了啦!」
戳穿羅菈前輩的說詞後,羅菈前輩失落地垂頭喪氣。
「無法輕易說出口?」
話題告一段落之際傳來敲門聲,空進入室內。
「早安。」
見到羅菈前輩拚命央求,哈特前輩似乎也有些動搖。
羅菈前輩平時這麼疼我。我實在不忍心見到前輩死乞白賴地不斷求情。
「哈特前輩,你就幫幫羅菈前輩嘛。」
於是我忍不住開口幫忙說情。
「卡塔莉娜小姐,妳真是爲前輩着想的好孩子啊。」
羅菈前輩說到這裏,抹了一下什麼也沒流出的眼角。哈特前輩深深嘆了一口氣,這才答應幫忙。
「唉~凱,真的只有這次喔。」
哈特前輩和羅菈前輩一樣,都很會照顧人。所以我猜他最後還是會點頭,果然沒錯。
「謝謝你,內森。」
讓開心的羅菈前輩(肌肉壯漢)摟住,哈特前輩的表情有些抽筋。
在不遠處見到兩人互動的自戀狂柯尼修前輩則是說道:
「哼,他們的互動真讓人看不下去。」
當他漠不關心地冷笑時,哈特前輩使出一記回馬槍。
「對了,柯尼修也是,今天之內請交出上次的報告書。」
柯尼修前輩頓時表情抽筋。
「啊~我正好得外出工作~」
柯尼修前輩正想裝傻開溜,結果被諾曼前輩一把逮住,拉回座位上。之後諾曼前輩肯定會妥善處理吧。
我們部門的所有前輩都很有個性。雖然大家都很優秀。
在衆人互動之際,眼看快到了上班時間。不過「真正的部長」拉斐爾還沒來。他經常代替沉迷於魔力而怠於工作的萊娜,負責部門的運轉。
依照預定行程,稍後我要接受拉斐爾的暗魔法訓練。但他十分忙碌,經常因此中止。
以前哈特前輩告訴我,「暗魔法或許有可能幫助他人」。因此我改變了以前暗魔法=邪惡的想法,但或許暗魔法真的就是邪惡的事物。
○能叫出暗之使魔(波奇),還能讓牠變大
他視線的另一端是我攤開的筆記。或許他看見了我寫得歪七扭八的文字。
對喔,之前聽了哈特前輩的說法後,我也告訴過拉斐爾。但他後來沒有表示任何意見,我一直以爲話題到此結束。
然後我直接拿起行李,走出魔法道具研究室。跟着前往平時與拉斐爾練習暗魔法的房間。
我害怕有人對我露出恐懼的眼神,一如遊戲中的卡塔莉娜。不過拉斐爾的灰色眼眸中沒有懼意。
如果遭到寒冷吞沒後,我傷害了重要的對象……我該怎麼辦……
總覺得他對秋季款式的概念錯得離譜。
「沒事的。」
「妳剛纔對暗魔法感到害怕嗎?」
灰色的溫柔眼眸在我面前眯起。
不過我又得知一項新的事實。背心前輩會依照心情改變背心的顏色,其實又是無關緊要的資訊。
好不容易不再發抖後,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輕觸我的頭,溫柔地撫摸。
我清晰地想起當時的感覺。
而且以前敵人並未進一步危害喊出「救救我」的受害者。
拉斐爾聲音沉穩。
多虧拉斐爾,我才能具體描述當時內心的情況。
不過上班時間還沒開始,拉斐爾就已經被工作追着跑。真擔心他的工作環境啊。
「秋季款式是?」
可是當時受害者已經毫無戰意,喊出「救救我」、「快住手」。那些壞人依然毫不留情。
在那起事件中,我害怕的不是暗魔法。而是害怕自己就是卡塔莉娜•庫萊耶斯。
連使用者都遭到吞噬,豈不是等於中了魔法的狀態嗎?難怪傷害別人也不會有任何感覺。
「我開始使用暗魔法,是被當成席裏烏斯•迪克之後不久。當時我心中只有幫母親報仇的念頭,爲了目的願意不擇手段。所以我使用獲得的暗魔力絲毫沒有猶豫。當時我甚至做出難以想像的壞事,而我依然沒有任何感覺。當時我可能已經遭到黑暗吞噬了。」
不過背心前輩十分自豪,吐嘈他這一點也太不識相了。既然本人覺得OK,或許就OK吧。
「話說爲什麼前輩的背心是黃色的呢?」
他詢問終於冷靜下來的我。
包括聆聽報告的萊娜與賽拉斯。考慮到闖進瑪麗亞家的情況,吉奧多大概也聽到了。但基斯沒有表示任何意見,或許他不知情。
拉斐爾進入魔法省任職時,有告訴過我這些事。但我沒有聽過更詳細的內容,當然也不敢追問。
拉斐爾在魔法學園二年級時,戰勝自己的暗魔法,找回真正的記憶。於是再一次恢復自己「拉斐爾•沃爾特」的身分。
房間內充滿沉重的沉默,不過過了一會兒,拉斐爾說道:
拉斐爾用力點頭後,繼續說。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拉斐爾提起自己使用暗魔法的經驗。
「……當時我也有完全相同的感覺。彷彿不是自己,在看別人的一舉一動。而且就像事不關己一樣,內心沒有任何波動。平時即使是陌生人,看到有人在面前如此痛苦,也不會不聞不問。可是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款黃色是以楓葉爲印象,葉片變色後的顏色。很有秋季的風格吧。我穿衣服有根據季節而挑選款式喔。」
之前有機會詢問前輩爲何穿背心,結果原因比想像中還無聊。我猜這次的原因也差不多。
拉斐爾和母親一起落入迪克侯爵夫人手中。母親遇害,自己被暗魔法強行灌注「席裏烏斯•迪克」的記憶,差點變成「席裏烏斯•迪克」這個人。
我和萊娜與賽拉斯擬定「要小心別感情用事。尤其不要累積負面情感」、「如果逼不得已得使用暗魔法,要提高警覺」等對策。我也打算遵守。
「噢,這顏色是秋季款式。」
雖然前輩驕傲地表示,不過秋天還穿背心,本身就與季節相反了嘛。
我道謝後,拉斐爾的灰色眼眸再次溫柔地眯起來。
部門的衆人都知道我參與了拯救瑪麗亞的事件。不過只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我的暗魔法失控。
尤其瑪麗亞事件的善後處理似乎十分麻煩。事件後我至今尚未接受暗魔法的訓練。於是我跑去幫背心前輩搬貨。
從今天再度開始訓練暗魔法嗎……有點憂鬱呢。
不過在暗魔法影響下,對母親臨終的記憶遭到扭曲。發誓幫母親報仇的拉斐爾繼續假裝自己是席裏烏斯,爲了向夫人與侯爵家復仇而活。
「妳以前問過我,創造出暗魔法的人物究竟心裏在想什麼吧。我非常在意這句話,於是後來試着調查許多資料。」
在筆記本的記載後方,又追加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我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再受到黑暗吞噬」。
可是一想起那種一切遭到吞噬的感覺,就一點一點產生恐怖的情緒。
「他偶爾會基於當時的心情這麼做。很快就會改回來了,別理他比較好。」
拉斐爾溫柔地輕拍我放鬆力道的肩膀,然後平靜地開口。
「做得很好,已經不要緊了。」
然後輕巧地從背心前輩面前離去。
在溫柔的聲音敦促下,我慢慢地反覆吸氣吐氣,顫抖才逐漸平息。
「……暗魔法果然是不好的事物,最好別使用吧。」
我擔心自己遭到命運吞噬。擔心遭到冰冷的風雪吞沒後的我不再是我。
聽到他這句話,我猛然抬頭,見到與聲音同樣溫柔的表情。我這才鬆口氣,原本緊繃的肩膀也跟着放鬆。
他有時候會向我喃喃吐露心聲。不過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他再度提起暗魔法。
在我猶豫該怎麼回答時,經過一旁的羅菈前輩壓低音量,和我竊竊私語。
記得他之前都穿普通的白色背心,難道是轉換心情嗎?
見到我的反應,拉斐爾點點頭,繼續開口。
什麼都不做也很沒意思。於是我打開目前能使用的暗魔法相關筆記,回顧一番。
我向背心前輩道謝,同時詢問心中在意的一點。
今天其實同樣預定要訓練。不過照這樣看來,多半又會中止吧。
聽到有人開口,還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才發現自己抖得很厲害。由於抖個不停,連全身都在打顫。
總之就是感覺很冷,眼前發生的事情彷彿隔着電視畫面,缺乏現實感。
「卡塔莉娜小姐,真部長有話轉告妳。雖然工作繁忙,會稍微晚一點,但今天應該可以訓練。他希望妳先到平時那間房間等候。」
當時如果瑟札爾沒有阻止我,我肯定會將那些壞人──
「沒事,別擔心,妳慢慢吐氣後吸氣。」
所以我擔心別人聽到事情的經過後,可能會對我產生恐懼。
我幾乎沒有換氣,一口氣說出心中的感想。這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楚說出當時心中的感覺。
「感謝前輩幫忙傳話。」
最近已經開始有涼意了,前輩還穿一件背心。光是這樣就絲毫沒有秋意了。
背心前輩露出爽朗的笑容回答我。不過我聽不太懂。
向萊娜等人說明的時候,由於剛發生事件沒多久,情緒依然緊繃,當時還覺得沒事,可是過了幾天冷靜下來後,我開始害怕自己。
「……因爲之前有人要危害瑪麗亞,當時……」
○能變出暗之杖(骷髏造型)
所以我不清楚拉斐爾是否知情。如果他不知道,我就得向他解釋,可是一時之間我說不出話來。
雖然大家不知情,但這個世界原本是遊戲的舞臺。而我的立場是「壞人大小姐」,這件事也讓我感到恐懼。
他如此告訴我。
「關於妳在瑪麗亞的事件中發生什麼事,我已經問過萊娜小姐了。」
穿黃色背心的背心前輩如此告知。
搭在我肩上的手好溫暖,手的主人聲音溫柔地緩緩告訴我。
「……原來是這樣。」
後面那句話的文字歪七扭八。
以前我對暗魔法沒有想那麼多,現在我覺得好恐怖。
「這樣啊,果然一樣呢。」
好久沒有自己提行李了,我始終心神不定。打算稍微打掃一下地板,但也立刻就結束了。
「請問調查後發現了什麼嗎?」
之前我也好幾次與敵人接近交戰過。不過每一次都是朋友或波奇幫我迎擊,我沒有實際對敵人動手的經驗。
去救瑪麗亞的時候,我的暗魔法失控,將試圖危害瑪麗亞的幾名男子捆住。
雖然他說得很平淡,可是光聽他提及,就覺得心中有股壓迫感。不希望拉斐爾再想起這些既悲傷又難過的往事。
於是我聽從前輩的建議。
最後迪克侯爵夫人的計劃落空。拉斐爾變成腦海中擁有「席裏烏斯•迪克」記憶的人。並未依照夫人的期望,變成席裏烏斯本人。
「是這樣啊,不錯呢。那麼我先失陪了。」
「其實受到暗魔法影響的人,大多會一臉茫然,記憶曖昧。所以使用者可能也會陷入遭到魔法吞噬的狀態。」
「聽萊娜小姐說明妳的情況時,我也再度想起自己那時的情況。遭到暗魔法吞噬時,自己彷彿不是自己。宛如隔着玻璃注視另一個人的舉止。」
「謝謝你,拉斐爾。」
○能使出大型黑暗團塊(蛇型),還可以捆住人
我究竟能不能善用暗魔法呢。
見到我低頭不語,拉斐爾再度以溫柔的聲音開口。
聽到拉斐爾的說詞,我驚訝地睜大眼睛。因爲簡直和當時的我一樣。
「當時的我敢做出現在的自己根本不敢做的事。應該說當時簡直不是我自己,好像別人一樣,缺乏現實感。」
就算將背心改成楓葉的黃色,也不會有人認爲「噢,是秋季款式啊」。
○能使出的塊狀黑暗從豆粒升級成橘子大小
○可以吸收黑暗
我小心翼翼詢問後,拉斐爾搖了搖頭。
「其實沒弄清楚什麼。」
「這樣啊,也對。畢竟暗魔法是受到隱藏的魔法呢。」
暗魔法以前一直受到王室的隱瞞。直到上屆國王繼承人爭奪戰中,流出外界才爲人所知。不是想調查就能查得到的內容吧。
雖然早就知道,但我還是希望弄清楚暗魔法的誕生經緯,究竟是爲了誰。或許這樣能緩和一些心中的恐懼……
在我稍微感到失望之際,拉斐爾說:
「畢竟暗魔法以前長時間遭到王室隱匿,文獻也是禁書。不過我知道暗魔法的存在,以前還使用過。目前還在魔法省幫妳訓練暗魔法。這些事情都在王室的掌握中,所以我得以閱讀禁書。」
「咦,是嗎?王室允許你閱讀啊!」
「嗯,王室一直掌握我們的情況。只要向王室申請,妳應該也可以看。」
「是這樣嗎!? 」
「不過是以古文,還是相當古老的文字書寫,讀起來相當辛苦。」
「……原來是這樣(那可能沒辦法)。」
我光是解讀契約書,就已經看夠古文了。
「不過連拉斐爾你都沒看出所以然來,我來看應該也沒用吧。」
這可不是看不懂古文才找藉口。但連優秀的拉斐爾看了都一無所獲,我看了又有什麼用呢。所以禁書不用調查。嗯,這樣就好。
「並非一無所獲喔。」
聽到拉斐爾這麼說,我驚訝地望向他。只見他一臉傷腦筋的表情繼續說:
「調查禁書的確看不出所以然。因爲記錄非常古老,數量也不多,還大多曖昧不明。我沒辦法下肯定的判斷,但我試着建立一項假設。」
「假設?」
「嗯,假設。由於是我看到記錄後想像出來的,所以無法確定,或許純屬想像。妳要聽聽看嗎?」
「原來萊娜小姐也有相同的想法啊。」
「以前妳在學園的時候,即使遭人貶低都不會生氣。但是重要對象受到傷害就會。代表妳的憤怒感情並非對自己,而是針對他人。所以纔會產生差點遭到暗魔法吞噬的怒意。」
魔法師被視爲國家的榮耀。
說到這裏,拉斐爾停頓半晌後繼續開口:
不久後,先民在此地建立國家。以魔法的力量讓國家更加富裕,富裕讓魔法更進步。
「其實以前在學園的時候,我曾經試圖以暗魔法操縱妳,卻沒有成功。因爲當時的妳完全沒有憤怒、嫉妒之類的心情。」
見到我點頭勸說自己,拉斐爾再度對我露出溫柔的眼神。
「嗯,是沒錯。」
體貼的此人煩惱這個問題。不久後爲了內心受創而痛苦的人民,創造了新的魔法。
由於那種魔法太危險,倖存的先民下了封口令。結果魔法師遭到幽禁至死。
「我想告訴妳的是,暗魔法失控,以及遭到暗魔法吞噬的起因可能是憤怒的感情。」
意思是使用暗魔法的時候,只要想起珍視之人就好嗎?爲了不傷害大家,不,以我的魔法保護大家。只要有這種心情,感覺就能稍微積極思考呢。
「即使習慣也會失控嗎?」
可是重要對象遭到奪走,導致力量失控害死許多人。最後淪爲罪犯,遭到終身囚禁。如果這是事實的話,不知道他有多麼受創。我的雙手在胸前緊握。
「想起對方?」
「之後我鉅細靡遺翻遍書籍,尋找那位魔法師的線索。然後找到了類似的記載,以故事的方式流傳下來。」
如果那位「魔法師」同樣遭到吞噬而暴走,結果害死了許多人……無法置身事外讓我感到恐懼,並且非常難過。
萊娜與賽拉斯也提到這種可能性。
「換句話說,一開始創造的暗魔法並未奪人性命。而且有可能治療人的心靈。」
但是得知拉斐爾的悽慘遭遇,以及基斯遭到綁架還受傷。甚至有人要危害瑪麗亞,讓我產生強烈的憤怒。
我總覺得暗魔法和其他魔法一樣,只要能順利控制就不會失控。結果不是這樣嗎?
「每一次訓練的時候,我都心想妳使用的暗魔法和我以前使用的負面魔法不一樣,感覺更加溫柔。在禁書中發現那段故事後,我就覺得妳的暗魔法應該並非邪惡事物,可能是最初創造出來治癒他人的溫柔魔法。」
這種魔法治癒了人民內心的傷痛。此人還製作了含有魔法的道具。
讓拉斐爾輕拍頭一段時間後,我一如往常,再度接受他的暗魔法訓練。
「一開始與最後有聽過嗎?」
他具備龐大的魔力,爲受創的土地與先民帶來希望。
我可不想再產生那種可怕的想法。
嚇了我一跳。
我忘不了當時從體內湧現的怒意。
拉斐爾回答我的疑問。
面臨敵人的攻擊,先民爲了保護自己的生活,只能選擇奮戰。他們以魔法爲自己的武器。
「似乎是這樣。聽到這件事時,我也想起自己的情況。我因爲母親遇害而感到強烈憤怒時,彷彿意識特別怪異。然後我還想起這個故事,暗魔法可能會受到負面感情影響而變強。例如憤怒,或許也包括悲傷。而且不論習慣與否,都有可能會失控。」
見到我的模樣,拉斐爾繼續說下去。
反覆抵禦敵人的進攻,最後這些貪婪分子也放棄離去。不過豐饒的土地與居民都在戰爭中嚴重受創。
這位魔法師堪稱天才,不斷創造全新的魔法。並且療愈在戰爭中荒廢的土地,治療人民的傷勢。
這件事情導致研究魔法變成禁忌,魔法也因此衰退。
拉斐爾的這句話讓我想起我在瑪麗亞事件中的情況。
聽到拉斐爾溫柔的聲音,我點頭同意。
這片無人居住的土地算不上富饒。但是來自遠方的先民利用魔法肥沃土地,不斷發展。
「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呢。」
我不由得緊張地吞了口口水,等待他繼續說。
「妳要這麼想。『萬一讓憤怒控制自己引發魔力失控,有可能會傷害重要對象』。」
「……原來是這樣。」
「關於這件事,妳是因爲有人意圖加害瑪麗亞等人,纔會生氣吧?」
「因爲妳是這樣的人啊。而且壓抑怒火可沒有那麼簡單。但如果妳的憤怒是爲了他人,只要想起對方,或許就能恢復清醒了吧?」
「也對。不過反過來說,使用暗魔法時不要帶有憤怒的感情。如果快要生氣就立刻解除,並且不要在生氣的情況下使用暗魔法。只要遵守這一點,應該就不會失控。」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讓妳難過的。」
「我也是。這段爭端與之後誕生的天才魔法師,我都是第一次聽過。那位魔法師創造的危險魔法,我猜就是暗魔法。」
一度萌生的憤怒應該從此不會消失。因爲我現在依然不原諒暗之集團,因爲他們傷害了我重要的朋友們。
「是啊,一開始的魔法是爲了治癒人的內心。這是原本的用途,結果卻失控了。」
他這麼一說,我便想起來了。以前在學園差點蒙受不白之冤時,我曾經害怕得不知所措,卻並未生氣。何況當時我認爲只有自己有危險,相信大家都沒事,所以纔沒有這種情緒。
「看來沒有那麼簡單呢。」
這句話讓我倒抽一口涼氣。如果我一直遭到黑暗吞噬,會導致體貼的瑪麗亞受多少傷啊。當初我沒有想到這麼多。
原本住在此地附近的居民沒有魔力,不久後大量在這個國家定居。擁有魔力的人不斷減少,魔力也隨之衰退。
先民使用魔法驅逐貪婪的人,但是這些人如雨後春筍。其中甚至有人組織軍隊,大舉進攻。
如此嘀咕後,我緊閉着嘴。
「我想說的是,妳使用暗魔法不用太擔心。抱歉啊,說了這麼多。」
但是,隨着國家發展,貪得無厭的人從四面八方聚集,試圖搶奪財富。
「那就先從禁書中解讀的古老故事開始。」
瑪麗亞與她的母親,還有瑟札爾受到傷害。導致我的體內深處產生「冰冷的事物」。遭到冰冷事物吞噬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怎樣。
「有道理。」
然後拉斐爾開始敘述索希艾的往昔歷史──
「原來是這樣!可是之前我在盛怒下差點遭到黑暗吞噬,所以我有憤怒的感情。」
我知道爲了避免遭到暗魔法吞噬,不可以生氣。但如果再度發生上次的情況,我沒自信能維持冷靜。
「考慮到最初的『魔法師』面臨的情況,我覺得很有可能。」
「噢,只是想起萊娜小姐也說過相同的話。」
生活逐漸好轉,其中魔法的發展、研究也逐漸盛行。先民創造出各式各樣的魔法。
可是某一時刻,魔法師創造出絕對不該誕生的魔法。
其中出現了一位魔法師。
「而且古老的禁書並未提及這方面。新的禁書上出現『以人命爲媒介』,但可能一開始並非如此。」
「那麼只要使用暗魔法,就必須一直害怕失控嗎?那我就不想使用了。」
剛纔我都已經不想再使用暗魔法了。不過多虧體貼的拉斐爾,我覺得自己還能再努力一下。
「不要帶有憤怒的感情,解除魔法,這真的辦得到嗎?」
現在的暗魔法是以奪取他人性命來創造,而且是操縱他人的邪惡魔法。
拉斐爾安慰我,還輕拍我的頭。
「溫柔魔法……」
據說索希艾的先民來自離此地遙遠的地方。他們具備魔力,會使用魔法。
爲了治療戰爭中受創的人民,療愈內心創傷而創造全新魔法。「魔法師」肯定是一位相當溫柔的人。
「回到一開始的話題。看過禁書後,我最後建立的假設是『卡塔莉娜小姐說得沒錯,暗魔法一開始是爲了幫助他人。其實是溫柔的治癒魔法,並非邪惡的事物』。」
「換句話說,創造暗魔法的魔法師,當初的目的是爲了療愈他人內心嗎?不過暗魔力是以人的生命爲食糧吧。爲了療愈他人卻奪取生命,不是很矛盾嗎?」
「失控?」
拉斐爾露出有些複雜的表情微笑。
此人具備強大的治癒魔法。四處治療枯竭的土地與人民的傷勢。可是戰爭造成的人心創傷卻無法醫治。
可是,貪得無厭的人爲了得到此人,奪走了他最重要的對象。
拉斐爾露出有些傷腦筋的表情。然後爽快地承認。
「關於這個問題,暗魔力一定要犧牲人命可能根本就是錯的。我能使用暗魔法,是因爲別人提供我魔力。妳現在也擁有暗之使魔,同樣沒有奪走他人的生命啊。」
「如果妳遭到黑暗吞噬而持續失控,就會傷害原本妳要保護的對象。這次也是一樣,如果妳沒有恢復清醒,好不容易拯救的瑪麗亞小姐會受到更重的傷。」
對於拉斐爾的問題,我如此回答。
「嗯,我無法原諒有人傷害我重要的朋友。所以我饒不了暗之集團。如果他們又要傷害我所珍視之人,我應該會再度大怒。」
「嗯,一開始的部分與後來有魔力的人逐漸減少,魔力也逐漸降低。這兩件事好像在歷史課上學過。不過其中的鬥爭與魔法師的內容,倒是第一次聽說。」
拉斐爾的這句話讓我想起萊娜的論調。對啊,事件後與萊娜討論過這件事,怎麼就忘記了呢。
「怎麼了嗎?」
「憤怒的感情?話說與萊娜小姐討論的時候,也提到這件事呢。」
「這段故事彷彿隱藏在故事書中,寫得很隱晦不容易看懂。乍看之下很難聯想到一開始提到的歷史。不過仔細調查後發現,這段故事與歷史的年代差不多,情況也非常相近。其他文獻的記載都是『魔法師』創造出邪惡魔法做壞事。但只有這篇故事不一樣,並未提到『魔法師』。或許這篇隱晦的故事是仰慕『魔法師』的某人,爲了『魔法師』的名譽而偷偷留下紀錄。這是我的推測。」
「我聽說妳前幾天暗魔法失控的時候,想起了『失去重要對象的他難過不已,治癒的魔法就此染上了邪惡』這句話,所以我推測,『魔法師』的心上人遭到奪走,纔會導致暗魔法失控吧。」
當時我反而在盛怒衝昏頭之下使用了暗魔法。那種狀態下我能壓抑心中的怒火嗎?
「啊!」
「如果讓憤怒衝昏頭,不小心使用了暗魔法,就立刻想起重要的對象。」
那種魔法奪走了許多人的生命,導致土地枯竭。
此舉進一步治癒更多人的心靈。在此人的努力下,照理說衆人都會獲得幸福。
失去重要對象的他難過不已,治癒的魔法就此染上了邪惡。
訓練結束時,原本強烈的恐懼與不安已經減輕許多。
上午的工作時間結束,拉斐爾接下來還有其他工作。與他道別後,我前往餐廳,正好在轉角處碰見哈特前輩。
「哦,庫萊耶斯小姐,訓練結束了嗎?」
「是的,剛剛結束,我正準備去餐廳用餐。前輩也要喫午餐嗎?」
「不,我準備去魔力•魔法研究室提交文件。」
哈特前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戰戰兢兢。
在我們部門,哈特前輩基本上不用出去繳交文件。
因爲他會迷路。但他本人似乎覺得自己不會出包,偶爾會自告奮勇。
「前輩,魔力•魔法研究室在反方向喔。」
不過,聽到我這句話,前輩明顯露出失落的神情。好像跑腿卻搞砸的小孩一樣,有點可憐。
「我陪您前往魔力•魔法研究室吧。」
我向哈特前輩提議。
「不,怎麼能麻煩晚輩呢。我先回部門拜託凱看看吧。」
結果他又差點走向錯誤的方向。
「前輩再度迷路就麻煩了。」
於是我抓住他的手臂。
哈特前輩一瞬間一臉驚訝,但隨即恢復平時的表情。
「不好意思,那就麻煩妳了。」
他如此回答我。
前輩果然過度相信自己很行呢。
有飯糰、漬菜,以及煎蛋卷、燉菜。還有涼拌菜花與烤魚切片,滿滿的日式食材。春小姐還說「這是餐後的點心」,準備的是日式點心。
「我準備了便當,不過因爲太起勁而準備太多了。方便的話,坎貝爾小姐也一起享用如何?」
「不好意思,因爲我有點好奇。」
「筑前煮!肯定很美味!」
我道謝後,哈特前輩卻愣在原地。
「賽拉斯先生,我們到餐廳用餐吧……」
「請問這是燉菜嗎?」
「我是瑪麗亞•坎貝爾。是的,部長說要和我共進午餐……」
「因爲某個故事提到,暗魔法當初是爲了療愈內心而創造。但是很難肯定出處的真僞。」
他剛纔的氣勢讓我聯想到萊娜,一問之下……
春小姐一喊,來到賽拉斯身邊。賽拉斯隨即慌張地睜大眼睛,直接愣在原地。
賽拉斯、瑪麗亞與春小姐的微妙關係早就被我拋諸腦後。
「……嗯。」
我如此心想,同時遠遠望向春小姐,這時候門喀嚓一聲開啓。春小姐等待的人一如往常,散發冷靜的感覺出現。
還沒等她說完,我便一口答應。
「話說暗魔法當初可能是爲了助人而創造的,該怎麼解釋呢?」
話說我好像聽她說過,她在領地都穿褲子到處奔跑。
「請問你接下來要休息嗎?」
我驚呼一聲,對方也露出驚訝的表情望向我。
賽拉斯喜歡瑪麗亞,春小姐則喜歡賽拉斯。總覺得三人一起喫飯有點尷尬。
春小姐立刻表示:
好像上輩子有聽過,而且也嘗過。真是懷念又美味啊!
哈特前輩略爲思考後,點頭同意。
想不到連味噌都有。在索希艾遍尋不着的味噌,如今就在我眼前!
原來如此,剛纔的反應是因爲這樣啊。
散發的氛圍與平時的前輩不一樣,讓我忍不住稍微後退。
「……嗯。」
瑪麗亞說到這裏,發現春小姐也在。
見到春小姐前來,瑪麗亞似乎有退讓之意。不過春小姐十分開朗,主動邀約。
對啊,暗魔法並非只有邪惡的一面。還好知道了這件事。
聽我說到這裏,哈特前輩轉身望向我。
可能是因爲尚未掌握情況,賽拉斯一臉困惑地點頭。
「賽拉斯。」
「有什麼發現嗎?」
發現我的畏怯後,前輩向我鞠躬致歉。
「這個啊,我天生對各種事物感到好奇。一旦得知,尤其是自己好奇的事物,有可能相當着迷。暗魔法似乎也是我感興趣的東西,抱歉嚇到妳了。」
她說得很不好意思。不過「再次表白」與「逮住他」這些詞清楚顯示,她是相當積極又大膽的女生。
抓着哈特前輩的手臂在走廊上前進。我心想向前輩報告剛纔與拉斐爾討論的話題。
「我的確說過呢。看到妳缺乏動力訓練暗魔法,我才告訴妳自己的一種想法。不過妳非常坦率地接受,反而是我嚇了一跳呢。」
「卡塔莉娜小姐?」
哈特前輩大概也有心理陰影,表情抽筋地回答。
「帶便當的人經常在這裏用餐。沒有餐廳那麼擁擠,是個好地方。」
「咦,哎呀,春小姐?」
「是的,我名叫春•鏑木。您就是和賽拉斯約好一起喫午餐的部下嗎?」
「我非常樂意。」
春小姐便笑着說:「太好了。」
馬上察覺的春小姐立刻氣勢十足地去找賽拉斯。我也反射性追在她後頭。
「像萊娜小姐一樣纔有問題呢。」
不知道春小姐是否察覺到微妙的氣氛,但她突然轉身望向我,開口邀我一起享用。
「請問春小姐,您怎麼會在魔法省(這種地方)呢?」
瑪麗亞向賽拉斯露出「該怎麼辦呢?」的眼神,賽拉斯也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
「呃,不好意思。剛纔情急之下點頭同意,不過今天我已經答應要和部下共進午餐了。」
「在這裏。」
前輩這樣回答我。
「所以呢,我之前多方調查過暗魔法。感覺暗魔法當初可能是爲了幫助他人而創造的。」
「這是名叫鮭魚的品種,抹上味噌這種調味料燒烤而成。」
「哦,味噌烤鮭魚啊!應該說還有味噌嗎?該不會還有味噌湯?」
我還在心想爲什麼,但前輩卻一語不發。於是我接着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由於拉斐爾是看過禁書後纔得到結論,我不能直接透露。但是哈特前輩說過「暗魔法並非通通不好。說不定是爲了保護重要事物而誕生」,這給了我全新的思考方向。我想告訴哈特前輩,暗魔法或許不是完全等於邪惡。
她的站姿彷彿高雅的大和撫子,不過外表和內在似乎差異很大。
「非常感謝妳,庫萊耶斯小姐。」
「話說哈特前輩,您還記得嗎?之前您告訴過我,當初創造暗魔法的人可能是爲了保護重要對象。」
「您是昨天那一位嗎?」
聽到「飯糰」這兩個字,我反射性回應:
「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共進午餐?我準備了便當喔。」
內容物完全是我在上輩子的日本常喫的豪華版便當。
「咦,是這樣嗎?多虧前輩這番話,打開了我的思路。非常感謝前輩。」
然後恢復成平時的他。
他聲音認真地問我。
目睹哈特前輩敲門進入室內後,我心想也該去餐廳了。結果偶然發現附近有人的視線,一看才發現,昨天剛見面的人站在該處。
她主動縮短距離。眼看快被春小姐的氣勢震懾,賽拉斯點點頭。
「當然!麻煩您了!」
這幅讓人微笑的美好光景宛如少女漫畫。不過知道賽拉斯對瑪麗亞的心意後,我實在覺得很複雜。
果然是昨天在宴會上見到,賽拉斯的青梅竹馬春小姐。
「原來您知道味噌啊,真是開心。我也有準備味噌湯,想嚐嚐看嗎?」
「請問這一道是什麼呢?」
一問之下,哈特前輩面露笑容回答我。
如此漂亮又積極的女性正面逼近,賽拉斯擋得住嗎?別忘記他對年輕女性的抵抗性和小學男生差不多。
「是的,這叫筑前煮,是我們領地常喫的燉菜。」
「是的。」
一問之下,春小姐態度扭捏地回答。
這是我近來最興奮的時刻。
對於哈特前輩的問題,我邊思考邊回答。避免前輩發現是拉斐爾看禁書後得到的結論。
然後他面露微笑如此說道。
賽拉斯話剛說完,瑪麗亞跟着走出來。
不知不覺中,我們來到魔力•魔法研究室門前。
於是我、瑪麗亞、賽拉斯與春小姐,神奇的四人組合一起共進午餐。
「不會,我有一點驚訝。但前輩的反應不像萊娜小姐那麼誇張,所以沒關係。」
「卡塔莉娜小姐要不要也一起來呢?我做了許多夏露瑪的各式傳統佳餚,包括以米制成的飯糰喔。」
畢竟萊娜會對感興趣的事物窮追不捨,這已經算異常了。經常因爲她感興趣想調查,差點被她直接拉走呢。
春小姐的隨從在最大的桌子上,打開塞滿一層層木盒的便當。
看到便當的內容物,我開心得差點要流下口水。
毫不介意賽拉斯模樣的春小姐問道:
我用力點頭贊同前輩的意見。
「這個,抱歉昨天在各位面前太突然了。由於與賽拉斯重逢太高興,忍不住在那種場合表白。今天想爲昨天的失態道歉,並且再次表白。所以我調查了賽拉斯的職場與部門。目前正等待他休息時間外出,再趁機逮住他呢。」
唔~賽拉斯會直接放棄瑪麗亞,與春小姐結婚嗎?像是發現我的視線,恍然大悟的賽拉斯似乎恢復清醒。
這是由瑪麗亞提議並帶領我們來到這裏。
瑪麗亞所指的地方是面向庭園,向房間一樣寬的陽臺。該處設置了幾張桌椅。
「哈特前輩對暗魔法感興趣嗎?」
「這樣啊,暗魔法是爲了療愈內心而創造的啊。有可能呢。」
「那麼暗魔法果然不完全只有壞的一面呢。」
「請用。」
從類似保溫壺倒進容器內的味噌湯,還有一點微溫。
「我開動了。」
上輩子嘗過的味噌湯,滋味非常懷念,沁入五臟六腑。感動得我渾身發抖。
「真的,真的很好喫。」
由衷感動的我喝完味噌湯後……
「夏露瑪的口味與索希艾相差很大,起先我還擔心不合您胃口。您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春小姐一臉開心地微笑。
「是的,我非常喜歡!」
我湊上前表示後,又喝了兩碗味噌湯,喫了四個飯糰。
「哈~~~真是太美味了。」
最後品嚐包豆沙的日式點心,拍着撐飽的肚子表達感謝。
「您能喫得這麼開心,我的努力也有價值呢。」
春小姐面露微笑表示。
「一開始您也說這是手工制的,請問這些便當是春小姐您做的嗎?」
「是啊。不過我只是稍微幫忙,幾乎都由廚師爲我製作。」
「這樣也很厲害了呢。我根本不會下廚,還曾經導致鍋子爆炸。所以現在家裏禁止我進入廚房。」
「爆炸!那真是不得了。」
「我嚇了一大跳呢。」
在我介紹自己過去的失敗經驗時,午休時間到此結束。
爲了以防萬一,我覺得應該拿些更像武器的東西比較好。
「可是春小姐在宴會上的表白真讓人喫驚。還有她今天跑來也是,既有勇氣又有行動力呢。」
況且這本「契約之書」本身似乎也很兇惡。
「和您在一起,我就感覺自己勇氣十足。只要您陪伴在我身旁,我就覺得自己能變強。所以下次請讓我保護您。」
唔~但我還是有點懊悔呢。不,先別管我了。
入省後有一場測驗,以此決定分發的部門。我們接受簡單的委託前往鄉下,內容是「動物跑來破壞田地,造成困擾」。
根據我現在手邊的情報,遊戲Ⅱ代有新的攻略對象。攪局者是捲土重來的壞人大小姐,卡塔莉娜•庫萊耶斯。劇情流程似乎是攻略對象與女主角一起打倒卡塔莉娜,培養愛情。不過看賽拉斯的情況,我一直覺得卡塔莉娜一人不足以讓他發展戀愛。
不過瑪麗亞思考一會兒後,這樣告訴我。
我覺得賽拉斯實在無法攻略女主角(雖然在遊戲中,是女主角要攻略他)。
最先創造暗魔法的魔法師,目的是「療愈人心的魔法」。結果事與願違,暗魔法變成可怕的魔法而遭到禁止。
暗魔法本身很危險,但是使用的人同樣有危險。所以書上寫滿了警告事項,要求別輕易嘗試,得在堅定自我的狀態下使用。寫這本「契約之書」的人是不是也遭遇過危險呢。
他在宴會上說我是「不懂戀愛的小孩」,我很不高興。可是這麼一想,賽拉斯也算是戀愛的前輩。
比我優秀的瑪麗亞已經能從「契約之書」學會並使用新的魔法。但我始終還在注意事項打轉,毫無進展。話說《暗之契約書》可能危險重重,注意事項特別多。
「賽拉斯先生會在春小姐的強勢追求下訂婚嗎?」
賽拉斯表情嚴肅地開口。我沒想太多,以爲是與春小姐有關,結果內容讓我大爲驚訝。
接下來繼續解讀的話,會不會出現以前沒有的全新魔法呢。究竟是好的魔法嗎?還是……
我們兩人並坐在大門附近的長凳上。
我悄悄向春小姐道歉。
我問的方式真差勁,讓瑪麗亞露出不解的表情。
「其實我收到報告。老家的領地附近有許多動物跑進村莊,造成田地受害。」
想起這件事的我一問,賽拉斯便用力點頭回答「沒錯」。
她似乎一直很依靠我,我非常開心。
「如果與妳們上次遭遇的事件類似,那就非常危險。所以高層要求你們立刻前往現場。」
「和我有點像?」
春小姐人真好,如果賽拉斯沒有愛上瑪麗亞,真想成全她的婚事。
如果「契約之書」是那位最初的魔法師所寫,我認爲應該會是好魔法。可是給我「契約之書」的黑球說過「要讓世界籠罩在黑暗中」,聽起來好邪惡。所以作者可能不是那位魔法師,而是私底下研究禁忌暗魔法的壞人。
「請進。」
我告訴他後,瑪麗亞也點頭同意。
「賽拉斯先生,請抬起頭來。其實我們也很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不,我完全沒有拜託您保護我的想法。不如說您一直都在幫助我,所以我會負責保護您。」
我如此問道。
說到這裏,賽拉斯愁眉苦臉。
瑪麗亞陪我一起等待來接我的馬車。
賽拉斯對瑪麗亞有好感(不過瑪麗亞沒發現這件事)。春小姐則對賽拉斯有好感。我在意成爲春小姐情敵(不確定這樣算不算)的瑪麗亞究竟怎麼想。
最近瑪麗亞下午的工作就是解讀《光之契約書》。而我是解讀《暗之契約書》。
「其實我不太希望派妳們前往這種可能有危險的地方。但如果真的出現暗之使魔,現狀下只有妳們才應付得了。所以很抱歉。」
「可是賽拉斯先生說,他很害怕年輕女性。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抵達房間,準備解讀用的字典等工具之際,我詢問剛纔一直在意的事。
「剛纔我光顧着與她聊天,瑪麗亞妳完全沒機會說話呢。」
只不過一開始是與拉斐爾練習的,產生黑暗的內容。這部分我已經知道了。
對「契約之書」津津有味的萊娜偶爾會跑來。我以爲又是她,便說道:
「嗯,時間到了。」
「不好意思,春小姐。因爲我導致您無暇與賽拉斯先生聊天。真是抱歉。」
上次是巨大化的波奇戰勝了龍形暗之使魔。據說只有光魔法能對抗暗魔法。那麼有危險的話,派我和瑪麗亞出動也是無可奈何。
但是瑪麗亞搖了搖手,還這樣告訴我。
雖然最後在我的妨礙之下,幾乎沒機會說上幾句就結束了。
就是說啊,賽拉斯害怕年輕女性。目前只敢私下與我和瑪麗亞說話。若是其他年輕女性,他依然得進入工作模式,否則連話都說不好。
瑪麗亞略爲思考後如此表示。
見到我歪頭不解,瑪麗亞嘻嘻一笑表示。
原以爲是新人也能輕易解決的事件,結果卻發展成在洞窟內與像是暗之使魔的龍戰鬥。
之前我還覺得注意事項也太長。我已經知道很危險了,趕快教我魔法吧。但是陷入暗魔法失控的狀態後,現在我很能理解爲什麼這麼謹慎。
比較大的差異是,春小姐愛賽拉斯,並且積極主動接近吧。我目前依然不理解男女戀愛的「喜歡」是什麼意思。應該說賽拉斯的戀愛水平和小學男生差不多。就喜歡瑪麗亞這一點,很難說他的戀愛等級比我高到哪裏去。
「契約之書」以遠古的難懂文字書寫。而且麻煩的是,似乎只有契約者本人才能閱讀。
「唔,雖然有波奇在身邊,但我本身又不強。我能保護好妳的安全嗎?」
如此一想,即使春小姐積極追求,賽拉斯也不會依從,或是拗不過而訂婚吧。
哎呀,剛剛不是才道別嗎?怎麼會跑來呢。
「我當然也會同行,盡全力保護妳們,避免妳們受傷。」
拜託,她的外表看起來完全就是清純的大和撫子。完全不像我這種壞人大小姐長相吧。
由於到了工作時間,我們與春小姐道別。賽拉斯回自己部門,我和瑪麗亞一起前往房間解讀「契約之書」。
雖然她一臉嚴肅,卻沒有心動的跡象。嗯,看來情路還很漫長呢。
她對春小姐向賽拉斯表白有什麼看法,我想問的是這個。但是該怎麼開口才好呢?最好自然一點,順口一問。
她如此回答我。
聽到賽拉斯的聲音,我才驚覺。
在我如此尋思時,突然出現異國美女春小姐。她是賽拉斯的青梅竹馬,地位立場全都十分有利,而且她還喜歡賽拉斯。
純論昨天與今天的情況,賽拉斯可能會拗不過她吧。
啊,這場午餐本來是春小姐想與賽拉斯對話而設的。
「許多動物跑出來,田地因此受損……啊,和我們入省後的測驗目的地發生的事件一樣嗎?」
在我思考的時候,到了工作時間。於是我們分別開始解讀各自的「契約之書」。
「這起案件原本要派有空的人去,不會問到魔力•魔法研究室。但是與你們當時遭遇的事件極爲類似,所以纔來徵詢我們。」
我心想她多半還要準備而推辭。不過她說不太需要準備,還是陪我一起等。
「不會,既然能重逢,往後有的是機會,沒關係。卡塔莉娜小姐喜歡夏露瑪的飲食習慣,喫得這麼開心,我很高興。」
我又不能擅自暴露賽拉斯的心情,結果問得前言不搭後語。
「問一下,瑪麗亞對春小姐有什麼想法嗎?」
對於我這句話……
在我如此心想時,有人敲門。
思索該怎麼詢問的我正要開口,結果瑪麗亞先說了。
回答來者後,結果……
賽拉斯之前以爲春小姐是男性,所以可以正常交談。如今知道她是女性後,很懷疑賽拉斯還能不能一如往常開口。
「瑪麗亞。」
聲音僵硬的賽拉斯便進入房間。
結果我完全忘了這回事,飽嘗了一頓日式佳餚。還以發問與感想獨佔了春小姐。
我可以肯定,她是爲了讓賽拉斯與女主角感情更深厚的情敵。或許現在是賽拉斯路線的事件起點。因此身爲始祖壞人大小姐,爲了躲避毀滅,我也得關注他們的動向。
瑪麗亞便這樣告訴我。
瑪麗亞顯得相當佩服,看起來沒有嫉妒與複雜的心情。
但是春小姐的登場,讓名偵探卡塔莉娜•庫萊耶斯我想到一件事。
「瑪麗亞妳不久前才遭遇那種危險。如今又前往可能有危險的地方,妳不害怕嗎?」
我現在想問瑪麗亞的不是這件事。
這麼漂亮的美女,眼神堅定地說出這番話,有誰能不暈呢。不,肯定沒有。連我都被瑪麗亞迷得暈頭轉向。
「抱歉在兩位解讀『契約之書』時打擾。但我有事情想問妳們。」
唔,看來賽拉斯目前可能沒戲呢。
聽到我們的回答後,緩緩抬頭的賽拉斯筆直注視我們。
「我不是指外表,而是開朗又快樂的氛圍頗爲相似。」
他向我們低下頭。
不是外表而是氛圍啊,這方面我不太清楚。不過回想起來,我們在餐飲區的舉止都相同,連挨兄弟的罵也一樣。這麼一想,我和她或許真是同一類型的人。
「這個啊,說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卡塔莉娜小姐也在一起,心情就不一樣了。」
在高層的指示下,明天早上要前往賽拉斯老家的領地。由於還要準備,於是我們今天的工作時間到此爲止,可以提早回家。
但我最近終於結束了漫長的注意事項。成功解讀到關於暗魔法的內容。
「是啊,她相當積極呢。」
說不定春小姐是遊戲Ⅱ代的賽拉斯路線中的情敵角色。
「不好意思。」
如果我是女主角,或許會對他心動。我偷瞄一旁的瑪麗亞。
很有攻略對象的氣勢,難得說出帥氣的臺詞。
「這個呀,我覺得她有點像卡塔莉娜小姐您呢。」
她說的正好就是我想問她的問題!
「對啊,她的表白我也感到驚訝。今天似乎同樣想主動接近賽拉斯先生,真是不得了。」
「謝謝妳,瑪麗亞。不過我也會保護妳的。」
「卡塔莉娜小姐。」
我們手牽着手凝望彼此。如果是漫畫的話,背景肯定會有閃光飄來飄去。
「嗯~抱歉在氣氛正好的時候打擾兩位。不過賽拉斯先生、我、羅菈前輩與拉斐爾副部長要擔任護衛陪你們同行。所以兩位不用太拚,以免面臨危險的處境。」
空一臉錯愕地向我們開口。
「咦,空與羅菈前輩,還有拉斐爾也要一起去嗎?」
賽拉斯說過他要去,但沒有提到其他人。所以我以爲只有我、瑪麗亞與賽拉斯三人。
「因爲她之前纔剛遭遇危險,總不能沒有護衛啊。於是挑選上次也同行、魔法省第一的武鬥派,還有羅菈前輩。還有雖然不強,但有一點暗魔力的我,再加上有暗魔法知識,魔力也很強的拉斐爾副部長。」
暗魔法屬於祕密,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所以才挑選原本就知情又有實力的所有成員吧?可是這麼一來的話……
「萊娜小姐不跟着來嗎?」
她知道暗魔法,魔力也很強,照理說應該也可以加入。
應該說上次龍形暗之使魔時,她還吵着說「我也想看看」。總覺得聽到這一次的任務,她應該會主動要求加入。
「噢,萊娜小姐似乎自告奮勇想參加。但她一發現感興趣的魔法,就會興奮得渾然忘我。高層似乎認爲她不適合擔任護衛,所以否決了。說起來拉斐爾副部長似乎比較合適呢。」
聽到空的回答,我的腦海中浮現對暗魔法興趣十足的萊娜身影。她那樣應該不適合擔任護衛,想不到高層也知道啊。
「所以這次的護衛相當堅實,妳們兩人千萬別太勉強。」
空一臉大哥哥的模樣告誡我們,於是我和瑪麗亞回道:
「「好的。」」
我們只能點頭答應。
然後空接着告知注意事項,例如絕對不可以單獨行動。聽說是拉斐爾要求他事前提醒我們的。
我以爲空像大哥哥(其實他本來就比我大)。看來背後似乎真的有大哥哥。拉斐爾真的很瞭解我們所有人呢。
我尤其黏着年齡相近的阿涼哥不放,還會一起練劍。許多人都以爲我是男生。
由於我認真接受過淑女教育,應該稍微有一點女人味。或許賽拉斯可能不覺得我是女性,但是讓他看到我改頭換面成爲淑女,或許有一點機會。
我們家負責治理邊境的領地,我是家族的第四個孩子。從小就跟在三個哥哥的後面到處跑。
賽拉斯年紀與阿涼哥相仿,當時和我同樣着迷這兩者。於是我們迅速成爲好朋友,一起在野外奔跑,在訓練場鍛鍊劍術和武術。
他說得完全沒錯,所以我老實地道歉。
然後我要問他「你還記得我嗎?」讓他看看我改頭換面的淑女模樣!如此心想的我在宴會上遍尋他的身影,結果完全沒見到他。即使搜遍會場角落,都沒見到他的蹤影。
他的實力甚至足以擊敗體格比我大好幾倍的成人。
在安的幫忙下,我爲旅行做準備。自從進入魔法省後,這是第三次爲了任務出遠門。所以打包行李也多少習慣了。
這幾年我們幾乎都有參加索希艾的大型宴會。因爲有想見面的對象。
「……」
昨天我的確接受了哥哥的建議。可是早上醒來後,心中再度充滿與賽拉斯重逢的喜悅。聽到他喊我的名字,再度發現是我的興奮驅使我採取行動。不知不覺中我準備了便當,直接到賽拉斯的職場找他。完全將哥哥昨天的提醒拋諸腦後。
抵達宿舍後有稍微冷靜下來,我也反省自己做得太過分了。阿涼哥表示「由我去聯絡賽拉斯,好好安排見面的日子。在那之前先乖乖待着」,我也坦率地點頭同意哥哥的忠告。
心中有這種想法的我,等待着賽拉斯回來。結果出乎意料,賽拉斯從魔法學園畢業後也沒回領地,在名叫魔法省的機關就職。
「這、這個,父親?」
向家人報備過,也準備就緒,於是我爲了明天早早就寢。
母親想讓好不容易誕生的獨生女穿女裝,好好打扮。但是女性衣物不方便我跟着哥哥跑,所以我總是穿男裝玩耍。
「畢竟父親總是很忙碌,難免累積了疲勞呢。」
不過我有向斷斷續續與他以書信聯絡的哥哥打聽。得知他並非一直待在中央,似乎也會來到此地赴任。說不定有希望來到我們這裏,於是我等了一下……結果幾年過去,絲毫沒有跡象。
不久後賽拉斯十五歲,進入魔法學園就讀。在索希艾王國,擁有魔力的人都有這種義務。
然後我發現自己比任何人都喜歡帥氣的賽拉斯,變得坐立難安。下次賽拉斯回來的話,我準備展開追求──如此心想的我越來越期待。
聽到護衛成員,基斯似乎也稍微放心了。但他還是告誡我「千萬不要單獨行動」,與回家前空提醒我的事項一樣。
「好的。」
而且還有各式各樣的男性不斷搭訕,煩死了。但我始終認定沒見到他就無從談起,這幾年參加各大宴會。好不容易在昨天的宴會上與他重逢。
所以我纔會挨哥哥的一頓臭罵。
抵達宅邸後,我告知明天開始要出遠門工作。不過我不想讓家人擔心,所以我並未透露有可能與暗魔法相關。
在我們聆聽注意事項時,接我的馬車抵達了。
其實哥哥說得完全正確,我老實地聽哥哥訓斥。結果中途想起賽拉斯今天也好帥,忍不住露出笑容,於是又捱了哥哥一頓臭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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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之前沒有認真接受過淑女的禮儀(老是想辦法逃避)。於是從頭學起,將近一年才讓母親與教師點頭。
「那麼明天見囉。」
由於纔剛發生事件,安擔心我這麼快又要出遠門。我向她解釋,每次都隨行的瑪麗亞也在,所以可以放心。
父親眼神認真地如此告訴我,聽得我挺直腰桿。
哥哥阿涼眼角上揚,罵得我失落地垂頭喪氣。
「不只魔法省,連王室都來說情,說無論如何都需要妳才能解決。以及雖然可能有危險,但一定會讓妳平安回來。」
賽拉斯和我們兄妹感情很好,後來我們因爲父親也經常去他那裏玩。 在這期間他變得越來越強。
大家對我的認知果然差不多。另外連母親也一如往常,要求我「別做出什麼奇怪舉動」。
然後我同樣向下班回家的基斯說明,他果然和安一樣擔心我。「不久前纔剛被捲入事件中,竟然又要出遠門」,我向他解釋可靠的護衛會保護我。
但是,我之前只和幾位哥哥或是男生們一起玩耍。結果賽拉斯始終不知道我的心情,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
目睹賽拉斯的實力,我打從心底覺得他好酷。並且產生以前從未有過的悸動。
「父親。」
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我保持沉默。
「卡塔莉娜,真的要小心啊。」
最後我去向溺愛女兒的父親報告。發現魔法省已經直接通知,所以父親知道了一切。
目前我們借住在索希艾王國的旅館。我們誕生長大的國家叫夏露瑪,與索希艾王國爲鄰。
說完我與瑪麗亞和空道別,坐上馬車回家。
「小春,妳爲何每次都不考慮清楚就盲目行動啊!」
「我不是交代過許多次,由我來聯絡安排會面的日子,要妳先等待嗎?難道妳昨天的回答在騙我嗎?」
父親還是一樣溺愛女兒,不過後面那句話我再次沒聽見。又是自言自語嗎?父親可能真的累積相當多疲勞吧。
我認真地回答父親。
實在等不及的我,嘗試積極參加索希艾的大型宴會。心想或許在宴會上有機會見到他。
「噢,卡塔莉娜,抱歉啊。剛纔累積了一些情緒,不小心說出口。」
「是啊,卡塔莉娜真是坦率又可愛……嗯,我也派護衛保護妳出任務吧。」
那時候我和阿涼哥陪同父親,一起前往相鄰領地的鄰國索希艾。
不過累積了好幾年的心意,在終於見面的喜悅下引爆。我冷不防向他表白,還說想嫁給他。結果阿涼哥對我錯愕不已,強行將我拉回宿舍。
好不容易能參加女子交流會後,我才發現之前對賽拉斯的感覺似乎叫做愛情。
「……竟然牽扯到王室,讓人無法拒絕。要直接帶公爵大小姐前往危險的地方,魔法省真是瘋了。一羣無能的傢伙。」
魔法學園爲期兩年,採全員住宿制。目送賽拉斯離開領地後,我覺得也該稍微接觸劍術與武術以外的事情。於是決定參加母親經常提及的女子交流會。
嗯,父親的聲音太低,我聽不見。是在自言自語嗎?
雖然幾乎沒有與賽拉斯聊天,但是和卡塔莉娜小姐聊了不少夏露瑪的飲食。賽拉斯與同事品嚐過夏露瑪的佳餚後,也稱讚很美味。我喜孜孜地回宿舍後,哥哥卻早就發現了一切。似乎是傭人報告的。
在我心花朵朵開的狀態下,做出不得了的行動。不過多虧昨天遇見的卡塔莉娜小姐,度過了一段開心的時光。
昨天我參加了索希艾的建國紀念宴會。
看來我得稍微克制一下才行。即使如此心想,但我還是難以壓抑想見賽拉斯一面的心情。
「嗯,對不起。」
當時我着迷於劍術與武術,哥哥好像帶我去這兩者盛行的領地觀摩。我在該處遇見了賽拉斯。
但是他有可能沒認出我是女孩。而且自從他進魔法學園後,我們就疏於聯絡。我也知道自己沒辦法突然跑去。
我受到非常大的打擊,甚至等不及想衝進那個叫魔法省的地方。
父親的語氣雖然一如平常,但是眼神犀利,看起來好像有點生氣。
「父親看起來似乎很疲倦,我也還要準備,那就先離開囉。」
心想不能再打擾忙碌的父親,我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