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鄰國交流會
《轉生成女性向遊戲只有毀滅END的壞人大小姐》 · 山口悟 · 2萬 字
「瑟札爾殿下,瑟札爾殿下,待在船的邊緣很危險。請進入船艙內吧。」
我在甲板邊緣靠着欄杆看海時,聽到有人勸阻。我以對方聽不見的音量嘆了一口氣。
這艘船與自己國家的破船不一樣,是爲了這次交流會而向大國索希艾借的。設置在邊緣的欄杆也相當穩固,根本不會有危險。
可是幾乎只知道自己國家,沒見過世面的人根本不會理解這些吧。
不過在這裏吐嘈,產生無謂的摩擦也很麻煩。所以我坦率地聽話,回到船艙內準備好的客房。
「您回來了,瑟札爾殿下。」
進入房間後,是僕人同時也是兒時玩伴的尚開口迎接我。
「喂,尚。兩人獨處的時候別這麼文謅謅,聽得好累。」
我厭煩地抱怨,剛纔還一臉畢恭畢敬的尚,頓時咧嘴變了表情,恢復平時的嘻皮笑臉。
「哎,就算你這麼說,從平時多練習不是比較好嗎?在公衆場合露出馬腳可就糟啦。」
他以平時的輕鬆口氣回答。
「你有嫩到會這麼輕易露出馬腳喔?」
尚這句話聽在認識他這麼多年、深知他本性的我耳中,根本就是玩笑。
即使不考慮兒時玩伴的偏心,尚也是非常優秀的男人,從未犯過任何錯。
因此對我畢恭畢敬的態度,只是在逗我玩而已。
「嗯,也對。優秀的尚大爺我,纔不會這麼輕易穿幫。」
果不其然,他咧嘴笑着說。
聽起來完全就是在嗆人。
「真是太好了。那麼尚大爺,你這麼優秀,乾脆代替我也冠上達爾的姓氏吧。對我而言負擔太重了。」
我反嗆一臉氣人笑容的他,尚隨即做作地聳肩。
不過,她還是前往了傭人的用餐區。
「所以你不是昏倒,只是在睡覺?」
稍微曬曬太陽當作轉換心情。只要立刻回來,就不會被安或其他人發現。
於是我回到王都,想盡快見兄長一面,結果這個念頭大大改變了我的人生。
異母兄長以前不知道我這一號人物。但兄長偶然行經後宮時,見到我餓肚子倒在地上才保護了我。
見到異母兄長如此,我無法再回到自由的傭兵生涯。爲了報答我受過的恩情,我決定成爲兄長最堅定的夥伴。
瑟札爾.達爾,這是我現在的名字,身分是阿提涅爾國的王子。這毫無疑問是事實。
「城堡上下都很忙碌,不用特地找忙着安排會場的人來,讓我稍微一個人也沒關係。」
好,機會來了。趁這段期間稍微到庭園去吧。
安的表情露出一絲擔憂。
可是略爲冷靜下來,再次盯着大笑的男性瞧,發現他長得相當俊美。
兄長對回國的我露出歉疚的表情,但依然毫不留情塞給我工作,恢復我的王子頭銜。
褐色肌膚配上黑髮黑眼眸,肌肉柔韌又體格結實,是我至今身邊缺少的狂野系型男。
忍不住笑意的同時,男性如此表示。
我大方地仰躺在草皮上。從草皮散發出綠意的芬芳,柔軟的觸感實在太舒服了。
草皮比我想像中更柔軟又輕柔,摸起來好舒服。
「不能引發任何問題,或是被捲入麻煩之中,所以千萬別離開房間。」
不過索希艾在現任國王上臺後,王國進一步發展而受人稱頌。在這裏應該也有許多事物可以學習。
「還清醒嗎?太好了,身體還好吧?能走路嗎?」
原本就遊覽過各國,身爲劇團成員之一的母親,似乎還沒放棄回到廣闊的世界。
的確沒什麼人會在城堡的庭園睡覺,才讓他嚇了一跳吧。
安立刻訓斥我。
爲了在身上的盤纏花完之前儘快賺到錢,我成爲了傭兵。
爲了治理前任國王留下的亂世,異母兄長切割了其他的墮落姊弟,一干側室。甚至包括自己母親的孃家,打算孤軍奮戰。
頭頂上突然傳來聲音,我驚訝地睜眼一瞧,只見一名陌生男性皺眉盯着我瞧。
天氣這麼好,卻只能躲在房間內,真是浪費。
「唔~真是舒服。」
「不行。各國代表從今天開始陸續進入城堡,不是已經告誡過不可以隨便亂跑了嗎?」
因此這次在大國索希艾召開的鄰近各國交流會上,我也要以阿提涅爾王子的身分出席。
我原本想當傭兵當到沒命爲止。但是某一天,我爲了祖國的糾紛而出動時,聽到「當年救我的異母兄長繼任了國王」的消息。
養育我長大的奶媽,她的小兒子兼我的兒時玩伴尚擔心我。或者該說抱着有趣的心態,陪伴我上路。
老實說,我原本想當臣子工作,覺得恢復的王子頭銜十分沉重。但是異母兄長懇求「有沒有這個頭銜差別很大」,我纔不情願地答應。
「天氣也很好,真想散步呢~」
這次換我一臉茫然地凝視他。
吉奧多和基斯還告誡我:
安說得沒錯,各國代表預定從今天開始進城。
從房門出去被發現的機率很高,所以改爬窗。這扇窗子正好在腳構得到的低位置,很容易爬。
★★★★★★
因此除了迎賓相關人物以外,自己國家的人都在各房間等候。
利用國王的權力,幾乎硬將母親拉進後宮的國王,一下子就玩膩她了。但這時候母親已經懷了我,無法離開後宮。
不知不覺,我離開後宮已經過了十年以上。
「……不,我才應該抱歉,在這種讓人誤會的地方睡覺。」
異母兄長的確成爲了國王。可是身邊都是敵人。
比我大九歲的異母兄長雖然纔剛成年,但是非常優秀。身爲他後盾的母親孃家也是知名貴族,是大名鼎鼎的下屆國王候選人,對我而言簡直有如天上摸不到的雲。
交流會終於要開始了。
「我去找代班的女僕來。」
但是老實說,我一點也不適應這個身分。況且直到幾個月之前,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身分是傭兵,在自己國家與外國流浪。
爲了儘可能協助異母兄長,我在心中發誓,必須深深地隱藏真面目,好好學習纔行。
以前在後宮,我就向異母兄長學過劍術,加上我原本資質就很強。傭兵瑟札爾很快就闖出名號,收入還不錯,過着自由的生活。
如果天氣很差,我還會想在房間裏看書。但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藍天,太陽還晴朗閃耀。
男性露出不解的表情問我:
我口氣堅定地表示後,男性頓時噗一聲,豪邁地放聲大笑。
唔~這扇窗戶外面沒有來賓的身影,來到從房間看得見的庭園一下子,應該沒問題吧。可是安對這些規定十分嚴格呢~
「我再厲害也不敢冠上我國王族的姓氏達爾啊。這個名諱就由您這位正式王族使用吧,瑟札爾.達爾殿下。」
最近都在城堡裏唸書,幾乎都沒有接觸到綠地,所以我抗拒不了柔軟又舒服的草皮誘惑。而且附近正好沒有人。
哎呀,他以爲我身體不舒服才暈倒了!
唯一對我伸出援手的,是現任阿提涅爾國王的同父異母兄長。
「哎呀~抱歉我放聲大笑。我剛纔完全以爲你不舒服昏倒,想不到只是睡着。而且原因實在是太……呵呵。」
實際上,來賓聚集後,交流會明天才開始。不過有不少來賓抵達此地也要花費許多時間,因此城堡從今天開始開放來賓進入。
我也跟着道歉。
等到我長大成人,在我任性地宣稱「想離開沒有容身之處的後宮。」時,兄長也義無反顧地支持。還說「這是你的人生,你可以隨心所欲地活。」
「我會盡早回來的。」
完全就是繭居狀態。
啊,好幸福~躺在草皮上的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的回答幾乎一如我預料,我輕輕嘆了口氣,充耳不聞。
其實我的成長經歷,始於阿提涅爾國的好色國王盯上來自異國、隸屬於劇團的母親。
「呃,這個,不是的。是因爲草皮很鬆軟很舒適,我才稍微躺一躺。結果實在太舒服,纔會忍不住打瞌睡……絕對不是因爲身體不適而暈倒!」
望向窗外的我嘀咕着。
「喂,沒事吧。」
外面的世界一點也不輕鬆,但是全新的見聞不但新鮮,也有不少樂趣。
「咦,噢,我沒事。」
有什麼事情這麼好笑呢?
我推辭,表示「我在看書」並再度打開書本。
我蹲下去試着碰觸濃密的草皮。
因此我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感覺既嚴肅又可怕。但是他大笑時露出嘴裏的虎牙,這有點孩子氣而讓我產生親近感。
在我安分看着書時,安似乎也覺得不要緊,決定提早一點喫午飯(我喫午餐時,安會隨侍在側,所以她會提前先喫)。
「嗯,我知道!但是我抗拒不了柔軟草皮的誘惑。」
「唔~好閒喔。」
而我根本沒有時間悲傷。
兄長表示「我沒有同母兄弟,也幾乎沒機會接觸異母兄弟。能照顧瑟札爾我感到很開心。」對我非常好。
可是堅強的母親在陌生國家的後宮內獨自產下我,並且細心長大成人。
不愧是城堡的庭園,修剪得十分漂亮。這裏雖然沒有栽種花朵之類的,不過修剪整齊的樹木長得很高,草皮也很濃密,相當舒服。
即使異母兄長的母親對我沒有好臉色,卻依然充當我的監護人。
糟糕,原本只是想睡一下,卻引來不必要的誤會。我急忙起身。
男性接着以擔憂的聲音詢問。
「可是這裏是城堡的庭園吧。」
異母兄長終於當上國王了嗎?如此一想,我便產生探望的念頭。
有點睡迷糊的我急忙回答。
但是在不熟悉的土地上生活,可能侵蝕了母親的身體。我六歲那一年,母親就因病去世,留下我孤獨一人。
於是在我十五歲時拋棄了王子的頭銜,以普通人瑟札爾的身分離開後宮。
臨行之際,安如此說。
兄長將我交給可以信賴的女性,也就是自己的奶媽照顧。爲了絲毫沒有王族知識的我聘請教師,有時候還親自教我。
尚以恭敬的語氣回答。
我迅速腳踩窗戶,跳出庭園。
在我冷靜觀察他的期間,男性的笑聲似乎終於平息。
我在分配到的城堡客房內喊着,還伸了個懶腰。
和煦撒落的陽光,暖烘烘的草皮,讓我開始有點想睡了。躺在草皮上的我就這樣打起瞌睡。
我握起拳頭激動地解釋。
母親總是對我說:「等你再長大一點,我們就離開這裏,浪跡天涯吧。」
外頭一如所料,溫暖的陽光曬得人很舒服。我大大地敞開胸膛,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想不到溜出房間的好藉口。總之,我決定在房間乖乖看書。
「是的!」
在多不勝數的後宮女性與小孩當中,根本沒有人理會毫無後盾的我。六歲的我在後宮這個王國中樞內,眼看要孤獨地死得不明不白。
聽到我的回答,男性再度笑出聲音,然後轉換心情如此詢問:
「對了,你是這個國家的人吧。是城堡的傭人之類的?」
他的眼神打量我的服裝。
今天我原本預定要待在房間內,所以穿着非常簡樸又隨便,像是傭人的服裝。而且現在衣服上還沾了一大堆草。
從陌生的模樣來看,面前的狂野系帥哥多半是外國人。要是讓外國人以爲這個國家的貴族千金竟然穿着樸素的服裝,在草皮上弄得渾身都是草,連我都知道這絕對大大地不妥。
「是、是的,沒錯。」
所以,我試着佯裝自己是城堡的傭人。
但是話一說出口,我頓時想起如果在交流會上遇到他,可能會不太妙。
由於剛剛躺在草皮上睡覺,現在的我非常靈敏。
「這個,請問您是?」
我戰戰兢兢確認對方的身分,男子頓時咧嘴一笑。
「噢,我是阿提涅爾的傭人,瑟札爾。」
他如此自我介紹。
太好了。他也一樣──不對,他似乎是傭人。那麼在會場上應該不會碰面。聽說參加交流會的只有貴族,以及索希艾王國的傭人而已。
我放心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卡塔莉娜。」
「噢,卡塔莉娜,多指教啊。」
說着,瑟札爾伸出手來。我也跟着伸手,他便緊緊握住我。
他可能平時從事勞動,手相當硬而且粗糙。
「我剛剛纔抵達城堡,想到處參觀一下,發現這裏還真是氣派啊。」
「那就再見啦,卡塔莉娜。」
我愕然地愣在原地。
那隻要再前往剛纔的場所散步,或許就能遇見她了吧。如此心想,我的嘴角便很自然地浮現笑容。
「我只是說她很有趣,可沒有那種情感。」
「是啊,阿提涅爾目前國王剛換人,各方面都十分忙碌。雖然不輕鬆,但希望總有一天成爲大家都能安心工作的場所。」
而且雖然他剛纔說「再見」,但是交流會從明天開始後,我就得出席。總覺得應該沒有機會見面。
「抱歉抱歉,我原本真的想稍微看看就回來。但是遇見相當有趣的人,不小心聊了一下。」
「不介意我碰你的衣服吧?」
瑟札爾對我呵呵一笑。
「交流會在即,鄰近各國高層雲集的城堡內,居然有人躺在庭園睡覺,膽子真大啊。那的確是很有趣的人。」
「噢,是啊。」
結果現實是,瑪麗亞真的來了。而且似乎要以女僕的身分在鄰國交流會上執行任務。
「真是的,你說要稍微觀摩一下,結果出去老半天不回來。我很擔心你耶,瑟札爾。」
這句話讓我更加不爽。
他問我這個問題。
聽完我的敘述,尚果然和我剛纔的反應一樣開懷大笑。
我偶然發現熟悉的身影,朝對方追過去後,對方也發現了我。
尚皺着眉頭向我抱怨。
雖然不至於如尚所說,想物色她爲新娘候選人,但我相當中意剛纔僅閒聊幾句的那位女性,這似乎是事實。我事不關己地心想。
「咦,瑪麗亞,你從魔法省職員轉行當城堡女僕了嗎?」
「瑟札爾~」
笑了一會兒,尚半開玩笑地說。
「那就物色爲你的新娘候選人吧。」
有人在叫瑟札爾的名字。
瑟札爾聽到後聳了聳肩。
我這模樣看得瑟札爾又笑了出來。他還真愛笑啊,但是他邊笑邊幫忙拍我身上的草。而且與粗曠的外表相反,他十分紳士地確實取得我的許可。
「這個,其實……」
「哦,放鬆一段時間後,就有人來接我了呢。」
我如此詢問她。
我們一起前往分配到的房間。
得知瑪麗亞出現在鄰國交流會的會場,況且似乎是遊戲劇情的一部分。我在房間裏悶悶不樂的時候,基斯來了。
不過這次完全是我的錯,所以我坦率地道歉。
遊戲畫面顯示「現在得先努力完成鄰國交流會上的工作」。那時候瑪麗亞還沒來到城堡,我以爲只是單純的夢境而非現實……
他向我道別,咧嘴露出虎牙的笑容,揮揮手後離去。
一下子叫我「來,馬上挑選對象」,我實在沒辦法坦率接受。
尚露出津津有味的眼神盯着我瞧,於是我簡述剛纔的情況。
我如此回答後,尚頓時睜大眼睛。
如此一來,遊戲的故事依然會在這裏上演……城堡再也不是保證安全的地區了。
★★★★★★
見到他的表情,我忍不住一問,他便一臉苦笑。
若是之前的傭兵身分就罷了,如今恢復王子的身分,其實我的確認爲一直單身也不妥,但是……
出現在該處的,是原本不應該在這裏的瑪麗亞。而且仔細一瞧,她身上是城堡女僕穿的女僕服。
所以我的回答很模棱兩可。
可能因爲是外國人,真的有種以前從未見過的神祕感,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我開始拼命拍掉沾在衣服上的草。
他來確認我是否沒惹出麻煩,有乖乖待在房間裏。
還真是不可思議的人呢。
她是因爲魔法省的任務而被迫當女僕嗎?話說瑪麗亞出現在這裏,代表──我想起不久前因爲貧血暈倒時做的夢。
「很可惜,對方是女的,應該不太可能當傭兵。」
瑟札爾語帶感嘆地說。
瑪麗亞頓時慌張,連忙回答後,小聲對我說「稍後見。」並且鞠躬,然後快步跑向年老女僕。
「魔法省的任務?」
好不容易等基斯嘮叨完,我提到瑪麗亞在城堡內。她說在執行魔法省的任務,還打扮成女僕的模樣。我想聽聽聰明的基斯有什麼意見。
「新人,這邊。趕快過來。」
「哦~不太關心他人的你居然會感到有趣,真是難得啊。是什麼樣的人?」
上了年紀的女僕看到我們後一喊。
「這個提議很有吸引力呢。不過剛抵達城堡就弄得渾身都是草,回去後多半會被朋友罵吧。」
「因爲你還是第一次對女人感興趣耶。以前逢場作戲的女人很多,但是你沒有動過真情吧。當傭兵的時候還無妨,不過以現在的立場,如果一直單身也說不過去。」
「比起在和平的城堡內當傭人,他應該更適合傭兵之類的工作。乾脆招攬他算了。」
「卡塔莉娜小姐。」
「原來是這樣啊~」
「這裏工作很輕鬆嗎?」
他說得沒錯。我要是不弄乾淨再回去,可能會挨安的罵。
問題是,那個人目前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不過之前的夢如果屬實的話……我連忙跑過去。
過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來的我,發現愣在原地也不是辦法,決定回房間去。
「這倒是。我也不能這樣回去。」
我不清楚城堡傭人的實際感受。不過之前好像聽安她們提過「工作環境十分完備,應該是很優良的職場。」我想這應該不是唬人的纔對。
於是我一下子心情變差,但是尚卻不以爲意。
突然提到新娘候選人,我忍不住皺眉,但是長年的好友一臉泰然。
★★★★★★
而且還得穿女僕服纔行,是怎麼回事?
對方驚訝地喊我,我也同樣驚呼出聲。
說完後尚思考了一下。
然後,他說出這句話。
他給人不錯的感覺,也很健談,再也見不到面感覺有些可惜。
瑟札爾對我的答案露出幾分羨慕的表情。
看他似乎相當疲勞,我向他提議後,他一臉不解,然後再度開口大笑。
而且時間過得比我原先預料的還要久,安早就回到房間,導致我捱了好一頓罵。
可是情急之下,我說自己是傭人。萬一在實際的交流會會場上碰面,有可能嚇到她……不過轉念一想,大白天會躺在庭園睡午覺的女孩,怎麼可能是獲選出席交流會的別國貴族呢。
噢,話說最近的課程好像有教過,與我們隔了一個國家的阿提涅爾王國最近換了國王。國家各方面尚未穩定。當傭人的瑟札爾也相當辛苦吧。
在城堡執行的魔法省任務是什麼啊?
瑪麗亞略爲壓低聲音回答我的問題。
爲了避免捱罵,我本來想隨口敷衍。但是安已經先行報告,結果我又被基斯唸了一頓。
我衣服上的草大致上拍完時,別處傳來了呼喊聲。
「啊,不是,這只是目前暫時借來的……其實我因爲魔法省的任務而來到城堡。」
於是我回答他。
瑟札爾看着我滿是草的服裝表示。
「是喔。」
「對了,瑟札爾先生要不要也在草皮上休息一下?很舒服喔。」
我沒出過國,對外國的城堡也一無所知。
「好啦,趕快回去吧。」
可是大受打擊之下,我完全忘記之前是偷偷溜出房間的,結果大方地從門口進入房間。
於是我拍掉剩下的草。正當我準備回到房間時,在羣樹綠蔭的彼端發現熟悉的身影。
「瑪麗亞,你怎麼會在這裏呢?」
就在瑪麗亞即將小聲開口時。
我一瞬間不明就裏。不過我想起來,自己剛纔假裝是傭人。
哎,難得心情十分開心,這下子全搞砸了。真想再和那位叫卡塔莉娜的女性聊聊天,讓她逗我大笑。
「咦!真的是女性嗎?那更不得了啦。」
「好的,我馬上過去。」
「請問瑟札爾先生那邊很辛苦嗎?」
「爲了魔法省的任務打扮成女僕,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聽到我這麼說,基斯皺起眉頭說道:
「應該不是因爲魔法省的任務去當女僕,而是以女僕的身分潛入城堡調查吧。」
哦,任務果然不是當女僕,而是潛伏調查。這麼一來的確很有魔法省任務的感覺。
當時遊戲畫面中出現的工作,或許也是「魔法省的」工作。
「不過必須派遣還是新人的瑪麗亞來到城堡,究竟是什麼任務呢……」
基斯似乎露出嚴肅的表情嘀咕着。
「怎麼了?」
我詢問他。
「不,沒什麼。姊姊要準備從明天開始的交流會,就好好休息吧。」
但他卻巧妙避開話題。
之後基斯說還要針對明天多方準備,便離開了房間。
交流會終於從明天正式開始。根據行程,會有各種階級的貴族聚集在大廳展開交流。
我原本以爲這次和遊戲劇情無關,沒有毀滅END而放心。結果卻得知這場交流會似乎也是遊戲的一部分後,心情頓時感到憂鬱。
問題是事到如今,繼續悶悶不樂下去,毀滅也不會等我。
我在腦中召集卡塔莉娜等人。
卡塔莉娜.庫萊耶思們的腦中會議現在開幕。
主席卡塔莉娜.庫萊耶思。議員卡塔莉娜.庫萊耶思。書記卡塔莉娜.庫萊耶思。
『關於這次議案,鄰國交流會似乎也是遊戲的一部分。說不定會有某些事件,這種可能性很高呢。』
『對啊。潛伏搜查也許是發展戀情的事件呢。或許還有心跳加速的發展。』
不過很多人會在閒聊內容中,試圖巧妙套出外國的情勢,因此必須多加留意。反正我對國家局勢不太瞭解,根本沒什麼可談的。
我沒想到他真的會來找我,感到驚訝的同時詢問他。
明明是外國人,真是消息靈通啊。我佩服地心想,不過基斯說,高階貴族普遍有這種程度的情報網。
『根據之前的情報,Ⅱ代的壞人卡塔莉娜潛入了魔法省,但她並非貴族。因此卡塔莉娜不會參加這場交流會吧?』
『總覺得在面臨遊戲的毀滅之前,就很可能以貴族千金的身分引發重大失敗而毀滅耶。』
『卡塔莉娜……你的頭腦實在太聰明瞭。』
『不對不對,這次可是續篇喔。搞不好會有一些成人的劇情喔。』
進入大廳後我如此心想,同時發呆了一會兒,基斯便拉着我的手。
提到我不可以透露的內容,主要是在魔法省的工作內容。
被基斯小聲責備後,我想起之前他提醒過我,在這裏不能露出破綻。於是我繃緊神經,擠出微笑與基斯一同走進人羣中。
瑟札爾回答我的問題後,這次換他問我。
『真的耶!果然不是白白克服Ⅰ代的毀滅呢,你是天才!』
「那你的工作也做完了嗎?」
瑟札爾聽了後不禁苦笑。
閨蜜瑪莉與蘇菲雅由於美少女的外貌,似乎受到男性輕佻地追求。而我沒那麼漂亮,眼神也十分犀利,可能給人嚴肅的印象。所以很可惜,不,很幸運地沒有人追求我。
說起來,大家似乎都不相信公爵家大小姐會做什麼正經工作。就像我剛進魔法省時,職員都以爲我只是在結婚之前打發時間一樣。
在城堡內頗爲寬廣又金碧輝煌的大廳內,已經聚集了相當多人。
『『好~~~~!!』』
話說昨天他離去之際,好像提過「再見」吧,難道他真的特地跑來找我?
『……總不能缺席交流會,跑回家去吧。』
「噢,勞心的部分是不少,但沒那麼嚴重。而且我的體力很好,還覺得以前的工作比較辛苦呢。」
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的名目。實際上似乎是刺探別國情勢,互相挖掘對方的底細以作爲交易籌碼。
『……也對。』
『所以這裏也不會有卡塔莉娜的毀滅END,只要正常努力參加交流會就好啦?』
體感上彷佛已經進入深夜,但其實比課程更早結束呢。之所以覺得比辛苦的課程更漫長,是因爲交流會的疲勞感十分強烈。
我們國家的人多是肌膚白皙又修長的體形。相較之下,會場有許多像上輩子日本人一樣的黃皮膚、體格壯碩的人。還有像昨天遇見的瑟札爾,淺黑色皮膚與接近黑色的頭髮,外表在我們國家十分罕見。
然後如此回答對方。
在會場上與別國來賓聯歡。
『不過,這樣就能放心啦。雖然有事件,但是不會波及卡塔莉娜。這麼一想就沒什麼好怕的,那就努力度過交流會吧!』
『話說Ⅱ代的卡塔莉娜會參加這場鄰國交流會嗎?』
『真是的,聚集了這麼多人卻想不到任何解決方法,太丟臉了吧。』
『欸嘿嘿,沒那麼誇張啦。』
我一如往常在安的叫喚下起牀。由於睡得很好,感覺神清氣爽。好,從今天開始認真面對交流會吧!如此下定決心後,我開始今天的準備。
「瑟札爾先生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嗎?」
我鼓起精神喊了聲「加油!」與基斯一起進入會場。
所以我告訴自己,必須避免亂說話,別犯下會讓自己陷入窘境的錯誤。
少數高階貴族擔任魔法省職員並不是什麼祕密,絕大多數人都知道。
另外吉奧多與亞蘭等王族們,與鄰國王族們在其他房間進行交流會。
『唔,對喔。』
『請說,卡塔莉娜。』
「瑟札爾先生不累嗎?」
『『對喔!!』』
『換句話說,要讓卡塔莉娜在沒有弟弟與朋友們的幫忙下,參加重要的交流會嗎……』
連在自己國家的社交界面對一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都讓我精疲力竭。現在得一整天待在這種場合中,老實說真的很讓人憂鬱。但這是任務,沒辦法。
但若是上輩子的話,在這種各色人種聚集的場合下,應該會使用各種不同的語言。而這個世界的各國,基本上語言共通,溝通沒有障礙。
『呀~不會吧,竟然一下子出現了成人劇情!』
於是卡塔莉娜會議就此落幕。
『……這個,我可以發言嗎?』
首先是外表的差別。
「請問你是特地來找我的嗎?」
不過既然再度見面,說聲「拜拜」就閃人也說不過去,所以我試着閒聊。
還有,這些人身上穿的服裝也不同。
『哇~在與平時不一樣的環境急速培養戀情,好棒喔。』
主要的對談也被我用這一招矇混過關,沒有犯下重大失言或失誤,十分順利。
來到庭園後我環顧四周,發現昨天也出現在此地的美男子瑟札爾站在不遠處。我朝他走過去,他便頓時轉過頭來。
『那麼,總之別和攻略對象與情敵角色,也就是大家一起行動如何?』
「主辦國從上到下都很辛苦呢。」
幸好可靠的弟弟基斯、閨蜜瑪莉、蘇菲雅與她的哥哥尼可都在同一個會場,十分可靠。
外國傭人在陌生的國家應該很辛苦,但是從他身上看不出倦意。
『太簡略了吧。』
雖然外國賓客衆多,其實要做的事情與平時的社交界沒什麼差別。就是笑咪咪打招呼,介紹自己,然後閒聊。
乍看之下,似乎與在城堡舉辦的王子畢業舞會沒什麼差別。但是稍微仔細一瞧,會發現聚集的來賓與平常有很大的不同。
於是就在臉上掛着笑容,聊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之下,第一天的交流會好不容易結束了。
『拜託~《FORTUNE.LOVER》又不是成人遊戲,哪有這種未成年不宜的劇情啊。』
『各位,討論的重點完全偏離了吧!爲什麼大家還能這麼悠哉啊!我們現在必須討論的部分不是瑪麗亞的豔遇,而是這場交流會是否有毀滅END等待卡塔莉娜吧!』
「哦,想不到真的能遇見你呢。」
交流會第一天,我必須出席鄰近各國伯爵家族以上的尊貴來賓聚集的會場。
天啊,才一天就這麼累人,之後更是難以想像。我在牀上嘆了一口氣,從牀上望向窗外,只見樹木在夕陽照耀下染紅。
『拜託,就算聚集這麼多人,但大家都是卡塔莉娜,有什麼辦法?而且頭腦本來就不靈光嘛。』
咦?我不經意地眺望窗外,居然發現昨天見過的人。
「嗯,結束了。」
「姊姊,認真一點。擠出笑容去四處問候吧。」
不過大家都接受我一無所知,只是打打雜的說詞。
「對啊,我今天的工作也結束了。已經累癱了呢。」
真是充滿異國風情的空間啊。我入迷地看着這個神祕的空間一段時間。
看來他不是專程來找我的。或許我沒必要這麼急着跑出來。
雖然有事件,但認爲不至於造成卡塔莉娜毀滅的我,睡得非常香甜。
『不過和玩過的Ⅰ代不一樣,完全不知道會有什麼毀滅END,而且根本不知道必須小心什麼耶。』
『唔~總之別闖禍,安分守己如何?』
『抱歉。』
實際上我不僅獲得了首次出現的暗之使魔,最近甚至發現「暗之契約書」這種古代魔法,並且正在解讀。但我不能透露這些國家機密,因此始終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這倒是。』』
我都還沒向他開口,而且還有一段距離,他的反應速度快得像野生動物。
想到這裏,我覺得不出去好像有點過意不去。正好我讓安回去一趟,房間裏沒有其他人。於是我再度偷偷從窗戶溜出庭園。
他這樣回答我。
『這是什麼意思?』
分配給我的客房位於城堡的邊緣,庭園也同樣偏遠,沒什麼人會來。昨天的同一個人居然會出現在這裏,真是神奇。
『這實在不太可能。』
『可是隻能想到這種方法啊。』
唯有這一點讓我真的很高興。我原本就不擅長唸書,如果非得學好幾國語言的話,真的會哭出來。上輩子我的英文成績老是在及格線低空飛過。
『那麼該怎麼辦?』
『對啊,攻略對象在不同環境下比平時更大膽,可能還會出現「今晚不想回去」這種成人版的臺詞喔。』
因此非常多人問我魔法省究竟是什麼機構。我則面帶笑容。
我打從心底抒發疲勞。
「卡塔莉娜大小姐,快起牀吧。早上了喔。」
當我精疲力竭回到分配的客房後,立刻換上輕鬆的便服往牀上一跳。
一確認我的身影,瑟札爾便像昨天一樣,對我露出孩子氣的笑容開口。
『知道就好。那麼各位想想,等交流會開始之後,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我只有從事簡單的打雜而已,所以不清楚詳情。」
在我們國家,主要穿着是類似上輩子中世紀的歐洲風格。不過現場有人穿着接近上輩子東南亞的民俗服裝,或是懷念的日本和服。
「這個~只是猜想來這裏或許還能見到你,纔會趁散步的機會順便看看。」
『……的確有道理。』
說完,瑟札爾聳了聳肩。
他好像真的沒有我這麼疲勞。聽到他不經意說出口的內容,我忍不住反問:
「您以前從事不同的工作嗎?」
「嗯,當傭人之前在當傭兵。」
瑟札爾同樣滿不在乎地表示。
「庸、庸冰?」
「嗯,這個國家好像不太熟悉吧。傭兵這種工作就是受人僱用,暫時成爲打仗的戰力、士兵。像你們國家有正規軍隊,或許不需要這種職業,但是在混亂的國家,很多人從事這一行維生。」
看來庸冰指的是「傭兵」。
在上輩子的漫畫或小說裏看過,不過我在索希艾王國沒聽過傭兵存在。所以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也有這種工作。
話說傭兵啊~如此心想,就能解釋他一身隔着服裝也清晰可見的柔韌肌肉,以及剛纔宛如動物般的敏銳反應。
我「哇~」一聲欽佩地盯着瑟札爾,結果他略爲眉梢下垂地開口:
「你害怕了嗎?」
「欸?」
聽不明白的我發出怪聲回答。
「知道我當過傭兵這種刀口上舔血的工作。」
瑟札爾便揚起嘴角說。
聽他這麼說,傭兵可能從事的就是這種工作。
「噢,老實說我不太明白,不過我不覺得瑟札爾先生很可怕。」
我坦率說出現在的心情後,他聽了睜大眼睛,然後噗哧一笑。
「是嗎?」
今天的會場基本上只有女性,我的超級輔助角色基斯不在身邊。不過可靠的閨蜜瑪莉與蘇菲雅則在一起。
而且之前一直提高警覺而十分疲勞。不過與瑟札爾開心聊天后,感覺痛快不少。
看來她優雅地坐在這裏的期間,有蒐集到各式各樣的情報。不愧是瑪莉,我得效仿她纔行。
問我這個問題的是一位自稱來自鄰國,比我略爲年輕的女性。
聽到我忍不住嘀咕還想再聽,瑟札爾笑着對我說:
即使是這個問題,瑟札爾也乾脆地回答我。
我邊嘆氣邊說,瑪莉便告訴我原因。
「明天我也預定會來這附近散步。工作結束騰出時間後再來吧。」
「在那裏。」
喝了一口茶後,瑪莉再度開口。
一下子感到好累,我立刻跑到瑪莉身邊避難。剛纔似乎在觀察動靜的瑪莉安慰我:「辛苦了。」
昨天是與高階貴族見面並交換情報,今天則是女性之間的交流。
「沒有人向瑪莉打聽亞蘭殿下的事嗎?」
阿提涅爾的瑟札爾,感覺很不可思議呢。非常和藹可親,而且明明剛認識,卻像老朋友一樣。
好,交流會第二天,同樣要加油!
『抱歉喔,蘇菲雅。只要能答完一定程度的問題,肯定就能脫離了,你要撐下去啊。』我在心中向蘇菲雅道歉。
希望明天也能見到他,想繼續問他外國的趣聞。想着這些事情,我同時鑽進被窩。睡着前彷佛聽到某種野獸的低吼聲,但是疲勞的我沒有放在心上,很快便沉沉進入夢鄉。
於是瑟札爾開始描述遊歷過的各國風情。
「各種國家嗎?請問您都去過哪裏?」
我和兩人一起踏入與昨天相同,在各式各樣的人種與服裝映照下,顯得閃耀燦爛的人羣中。
「原來如此。」
「在賓客雲集中真了不起呢。難道來自外國的參加者沒有受歡迎的對象嗎?」
今天還會問我在魔法省的工作嗎?我原本這麼心想……結果打招呼後,第一個問我的問題就完全超出預料。
剛纔她說王子殿下也引起女性騷動,我才以爲瑪莉同樣會受到質問攻勢。不過瑪莉搖了搖頭。
之前我已經打算就寢,讓安回到傭人房。所以這次沒被她發現我從窗戶溜出去然後讓她生氣的事。
應該一起來的蘇菲雅不見人影,環顧會場沒見到她,所以我問瑪莉。
由於睡得很好,感到神清氣爽。
雖然驚訝,但我依然老實地回答,結果身邊的外國女性一口氣聚集。
「不過傭兵要像軍隊一樣參與戰鬥吧。那樣不是比較危險嗎?」
地點和來賓不一樣,但是要做的事情沒什麼差別。所以基斯叫我千萬別鬆懈,要集中精神。
我佩服瑪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集情報的能力,同時對阿提涅爾這個國名有反應。那是瑟札爾的國家。
「好強大的熱情與積極性呢。」
結果她聳了聳肩,指了指在會場內,擠了特別大一羣的人羣堆中。
不,與其說朋友,更像可靠的大哥。他散發的氣質讓我不由得想起上輩子的哥哥們。
「已經很晚了,明天還有工作,回房間休息吧。」
「我在這裏打聽到不少情報。在本屆交流會上,尼可大人與基斯公子似乎是人氣的焦點呢。」
「請問您的弟弟基斯公子,目前真的還沒有未婚妻嗎?」
茶會採取站食形式。似乎是爲了方便讓來賓與不同的人聊天。
「因爲基斯公子相當俊美啊。我們國人可能已經看習慣了,但是來自外國首次見面的女性,難免會情緒激動。我國的王子殿下與尼可大人也引發了不小的騷動喔。」
我很想去幫她,但我剛剛親身體會要逃離那羣充滿熱情又積極,簡直像猙獰野獸的女性有多困難。所以我實在沒有勇氣介入。
但是突然轉換跑道,肯定很辛苦吧。我這樣告訴瑟札爾。
因此我忍不住央求他繼續講,不知不覺中太陽下山了。
「咦,話說蘇菲雅呢?」
與他道別後,今天我沒忘記從翻出去的窗戶回到房間。
瑟札爾口中的這兩個字,聽起來特別有感觸。
我被她們的攻勢嚇到。
說到這裏,瑟札爾的眼神帶有幾分嚮往。
「噢,因爲以前照顧過我的兄長繼承了家業,我纔會幫忙他。」
「卡塔莉娜大小姐,快起牀吧。早上了。」
有的國家以貿易繁榮的港口作爲王都;有的國家有河川流經國內,在河川建立城堡。以前聽空提過一些外國的話題,但是瑟札爾的故事聽起來很宏大,還逗趣地參雜了自己的感想,聽起來非常有意思。
「是的,目前尚未決定。」
嗯,對於正在找對象的女性而言,還沒有對象的優秀男性可是炙手可熱的目標。
「不過聚集在我和蘇菲雅身邊的人特別多呢。明明另外還有優秀的單身男性,爲什麼偏偏找我們兩人呢……」
瑟札爾也相當俊美,難道王子同樣是美男子嗎?今天如果再見面的話就問問看。
不過我倒是有些在意。
之前在茶會等場合上,也有許多人來打聽目前沒有未婚妻的基斯。不過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麼積極。
我們王國,應該說我身邊──不,正確而言是女主角瑪麗亞身邊的俊男美女特別多,因爲這個世界是女性向遊戲吧。不過話說回來,俊男美女引發騷動也是無可奈何的。
「自由……」
「嗯,外國賓客的話,阿提涅爾的王子殿下非常俊美又優秀,引起一陣騷動。但他似乎沒有女性親屬在場,所以找不到人展開質問攻勢。」
有些與會來賓昨天打過招呼,有一面之緣,也有很多人不是。
在我如此心想而掉以輕心時,要打探基斯情報的大批女性們再度逮住了我。
「因爲我國貌美的人特別多啊。」
女性們強調自己的身分與魅力後,我才終於解脫。
怎麼一下子就問這個問題啊!
然後,衆人對我展開洶湧的質問攻勢。
或許不該問剛見面沒多久的人這個問題,但他十分爽快,所以我不禁開口詢問。
一瞬間我想像到沉重的理由,還好並不是。
「是的。」
今天我要參加的是由鄰近各國的貴族女性進行的茶會。
哎,可憐的蘇菲雅因爲和我一樣有個受歡迎的哥哥,似乎被興奮的女性們逮住了。而且人數比我還多。
「好,那就提一點吧。」
見到我一臉疑惑,瑟札爾「嗯」一聲,表情略微拘謹,然後開口說道:
想起昨天的交流會,我感到不解,瑪莉隨即苦笑着說:
然後我結結巴巴地如此回答。
「這麼說來,有人問我基斯的事。但是關於吉奧多,則頂多稱讚『真羨慕您有優秀的未婚夫』呢。」
「嗯,她在人羣中心面臨針對尼可大人的質問攻勢。」
「請問是否有候選人呢?」
看着喝了一口茶的美女瑪莉,我才明白道理。
另外尼可和我的弟弟真是不得了啊。
一段時間後,我趁女性們的包圍網略爲緩和之際,以去洗手間爲藉口溜出會場。
「嗯,我特別喜歡到處跑,去過各種國家。」
「的確比當傭兵這一行更容易肩膀痠痛,之前當傭兵還比較悠哉。」
如果在場只有女性,確實會起勁地聊戀愛的話題呢。我可以體會。
「沒錯,自由。可以自己選擇,想去哪就去哪。」
「有人羨慕我有優秀的未婚夫,對我投以欽羨的眼神,但沒有人會問我沒禮貌的問題。即使稍微擺脫拘束,大家似乎依然知道自己是國家代表。縱然會對有未婚妻的男性騷動,卻仍舊謹守分寸。也沒有人詢問卡塔莉娜小姐關於吉奧多殿下的事吧?」
我則試着詢問瑪莉。
「你想聽嗎?」
瑟札爾對我這麼說。
一旁的瑪莉可能也有同樣的想法。她露出帶有歉意的眼神,望向蘇菲雅身處的人羣堆。
換工作或許會很辛苦,但我覺得傭人比危險的傭兵輕鬆。
我忍不住湊過身子詢問,瑟札爾則咧嘴一笑。
「我不太瞭解他的興趣。目前似乎還沒有候選對象。」
「瑟札爾先生去過許多地方嗎?」
「爲什麼您會突然從傭兵改行當傭人呢?」
「是嗎?不過昨天和基斯在一起,卻沒有那麼多女性湧上來呢。」
現場聚集了這麼多來賓,應該還有其他人吧。
一如往常,在安的叫醒下,我從睡夢中醒來。
「……難道在那堆人羣中?」
「對吧。尤其是沒有未婚妻的優秀男性,大家都渴求得紅了眼呢。」
他轉了轉肩膀,語氣中緬懷着過去。我則對瑟札爾提出疑問。
「在外國與自己的父親或親朋好友一同列席下,畢竟不太方便吵鬧。不過,今天在場的只有女性,可能終於解脫了吧。」
「原來是這樣啊。請問他喜歡什麼類型的女性呢?」
我眉梢下垂失落地表示,瑪莉則再度苦笑。
「以安全層面而言,傭人的確沒有危險,但是不太自由。相較之下,傭兵這一行危險,卻相當自由。不隸屬哪個國家或特定組織,可以自由選擇要去哪裏。也就是不受束縛,天涯任我行。我覺得這樣比較符合我的個性。」
在距離會場不遠的走廊上,我深深吁了一口氣。
呼~累死了。反覆問我相同的問題,我真想將答案寫在紙上貼出來。很不想回去,可是又不能不回會場。
看着庭園的綠意,我的思緒馳騁時,聽到女性騷動的尖叫聲。
啊,難道會場的女性們爲了打聽基斯的情報,甚至追到這裏來了嗎!?我提高警覺望向聲音的方向,發現該處並非剛纔在會場的貴族女性。看似是傭人,而且從制服看來,還是外國的女傭。
她們和會場的女性一樣面紅耳赤,望向某個方向。
我順着她們的視線一瞧,只見一名藍髮藍眼眸的俊美青年,穿着我國的傭人服裝步行。
「空?」
驚訝之下的呼喊比我想像中還大,空朝我一瞧。彼此視線對上之後,他不知爲何對我露出困擾的表情。
咦,同事難得見面,他怎麼這種表情啊。在我心生不滿時,空迅速接近我身邊。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他對我露出掩飾的笑容開口。
我對他的態度不滿地回答「什麼嘛。」結果他降低音量,維持笑容壓低聲音告訴我:
「別管那麼多,不要多嘴。」
查覺到自己可能犯了什麼錯,我急忙閉嘴。
「噢,您迷路了吧。我爲您帶路。」
我乖乖默不作聲之際,空佯裝不知地開口,然後迅速帶我到外國女傭看不到的地方。
總之,來到四下無人之處,空才深深嘆了口氣。
「你啊~之前見過瑪麗亞吧。那麼應該知道我爲何會在這裏吧。」
聽他這麼說,我想起前天的事情。瑪麗亞爲了任務而扮演女僕,而且還很可能是祕密潛伏調查……啊。
「呃~既然你正在調查,要是被人發現你是魔法省職員就麻煩了?」
我告訴瑟札爾並向他推薦幾種點心後,他露出不解的表情。
「天色昏暗,小心一點吧。」
「不,我並不討厭喫甜的。謝謝你,我就享用囉。」
啊,他來了!我迅速從椅子上站起來。順便抓幾塊點心塞進口袋裏,腳踩窗戶朝庭園一跳。將野獸的吼聲忘得一乾二淨。
一段時間後我回到會場,果然再度被索求基斯情報的女性們逮到,問得我招架不住。
「晚安,瑟札爾先生。」
「知道這次任務的只有一小部分人。所以在這裏別向我說話,假裝不認識。因爲你在魔法省上班這件事,在城堡內也相當有名。」
雖然我不覺得人氣王子的事情不重要,但我更想聽瑟札爾聊異國風情是事實。因此我坦率地接受他的說詞,拜託他繼續講昨天的話題。
「難道您不喜歡甜食嗎?」
這時候我從口袋裏掏出從房間帶出來的點心。
瑟札爾的眸色直到剛纔爲止都是黑色,但是現在,右眼卻呈現金色閃閃發光。
「晚安。」
「瑟札爾先生,你的眼睛?」
「嗯,這是原本的顏色。」
「這個,明天是否……」
於是我一邊品嚐帶來的點心,同時聆聽瑟札爾的異國趣聞。似乎出乎意料地喜歡甜食的瑟札爾,對我帶來的點心讚不絕口。
瑟札爾的確不像吉奧多,不屬於正統派王子殿下的俊美。但是應該也有很多人喜歡狂野系帥哥吧。
見到我疲憊的模樣,他主動詢問。
即使只是萍水相逢,但我相當中意這位叫瑟札爾的人。想到就此分別,覺得好寂寞。
部門中唯一的同期同事如此斷言。
原來這種眼眸顏色這麼稀有啊。我的確頭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金色眼眸。
說完後,瑟札爾露出苦笑。
啊,上司明明吩咐我小心保管,結果我又亂丟。我急忙將契約之書塞進行李深處。
不愧是曾經當過傭兵的人。
他有些傷腦筋地笑着說:「有機會再見。」
我向他詢問白天從瑪莉那裏聽來的傳聞。
「對吧?這是鎮上相當受歡迎的點心店販售的商品喔。因爲一下子就賣光,相當難買到呢。啊,這塊餅乾也嚐嚐看吧。非常酥脆,真的很美味呢。」
「是啊,在會場看到這麼多自己國家很少見、讓人不由得着迷的美男子,大家都興奮不已呢。」
「你似乎比昨天更疲勞呢。沒事吧?」
「吼嚕嚕嚕嚕……」
我朝窗外一瞧,卻沒見到他的蹤影,只得有些失落地大喫點心。
瑟札爾一臉笑容向我回禮。
瑟札爾心領神會地點頭。
我抬頭一瞧,發現他的臉龐比我想像中更接近。
「唔~是這樣的嗎?」
「在自己國家看不到嗎?瑟札爾先生不是也相當俊美?」
見到他沒有伸出手,我一問之下,他才恍然大悟,接着苦笑。
「哈哈哈,謝謝誇獎啊。不過像我這種粗人不受貴族們的青睞啦。他們喜歡這個國家的王子殿下那種清秀型的。」
「話說究竟是什麼任務呢?」
我如此心想時,察覺到窗外有別人的視線。該不會是瑟札爾來了吧?我朝該處一瞧,但還是沒人。是我多心了嗎?
「爲何要特地在眼睛裏戴鏡片呢?」
和昨天一樣,察覺到我接近的氣息,瑟札爾便立刻回頭。
不過到最後,還是不知道瑪麗亞與空執行的關鍵任務是什麼。
我注視面前有着英俊容貌的瑟札爾如此表示。
「這個啊,因爲外表改變了不少,稍微變得好看一點……話說你不是想聽昨天話題的後續嗎?王子的長相現在一點都不重要吧。」
空一臉嚴肅地告誡我,而我只能點頭回答:「好。」
我終於忍不住抱怨今天的事情。
不過就算要我小心保管,應該也不會有人偷這本書吧。畢竟幾乎沒有人知道它存在,即使在魔法省也只有一小部分自己人知曉。
「欸,話說瑟札爾先生國家的王子殿下似乎也很受歡迎喔。他是什麼樣的人?」
在瑟札爾懷中的我向他道謝。
「咦,什麼東西掉了……」
「噢~我國的王子啊。啊~哎呀,要看個人喜好吧。」
我反問空。
瑟札爾的話題十分有趣,轉眼之間又天黑了。然後在瑟札爾敦促該回去後,我站起身。
我正準備問他「回去之前能不能再見一面」,朝瑟札爾跨出一步。此時由於天色昏暗而視線不清,腳邊似乎有什麼東西,我頓失平衡,眼看就要摔跤。
反正如果這是遊戲事件,那麼攻略對象空出現在這裏也不足爲奇。
「眼睛裏戴黑色鏡片?那麼這樣纔是真正的顏色嗎?」
聽到我這句話,瑟札爾一瞬間感到不解,之後豪邁地大笑。
「因爲周圍沒有人的眼睛顏色是這樣啊,雖然在我的國家也幾乎沒有。我的母親出身自遙遠異國,金色眼眸在當地似乎不稀奇,但在這裏就很奇特了。別人看了會害怕。」
回自己房間後,我像昨天一樣立刻換衣服,抓起安幫我準備的點心塞進嘴裏。今天忙着招架問題,都沒什麼時間喫飯,肚子餓扁了。
「喫點甜食可以消除疲勞,不嫌棄的話請嘗一塊吧。」
難道狂野系在他的國家不流行嗎?啊,提到瑟札爾的國家──
我正要說出口,但是想起明天有一大早就要準備、從傍晚持續到深夜,而且幾乎所有人都要參加的舞會。
結果他便語帶挖苦地回答。
於是我詢問之前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糟糕,要摔倒了!我急忙調整姿勢,卻沒感受到衝擊,取而代之被粗壯的手臂摟住。原來瑟札爾摟住了我,以防止我摔跤。
「瑟札爾先生國家的人,果然也一陣騷動嗎?」
「明天會有點忙碌吧。」
說不定他今天不能來吧,我茫然環顧房間。偶然望向行李,發現「暗之契約書」隨意放在該處。
明天是舞會,後天簡單道別後,這次的交流會便告一段落。
俊美容貌與剛纔並無二致,不過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就是他的眸色。
「噢,對了。」
「嗯,看起來很美味。謝謝你。」
我驚訝地一問,瑟札爾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擾。
「大家似乎都議論紛紛,說他是美男子又很優秀呢。」
他嘴裏如此嘀咕。
「外國的來賓一直問個沒完,不斷打聽我國的單身貴族,當然累啊。」
「好啦,我很忙,你就努力達成身爲貴族大小姐的任務吧。」
被糾纏得比我更久的蘇菲雅一臉精疲力竭,我們不由自主地彼此握手後道別。
我這麼一問。
我忍不住湊過身子推薦,瑟札爾便再度秀出虎牙,面露孩童般的笑容。
結果當天幾乎都忙着回答基斯的問題,圍繞在追婚女性中結束。
「啊。」
「請問,方便的話……」
「……哇,糟糕!剛纔那一下不小心掉了。」
奇怪,剛纔是不是有某種野獸的低吼聲?我再度望向窗外。結果發現剛纔一直尋找的背影。
外國貴族會帶傭人回到自己的國家。
彼此都是職員,我對他的態度有些不服氣。
話說他今天也會來嗎?
說到這裏,瑟札爾打斷了王子的話題。
在與昨天另一種層面的極度疲勞下,我回到自己房間。
「沒錯,你很清楚嘛。」
然後他拿起點心塞進嘴裏。
「噢,這個啊。我在眼睛裏戴了黑色的鏡片,但是剛纔似乎鏡片掉了。」
「噢,這個國家的貴族真的不少俊男美女呢。大家都一片譁然呢。」
聽到我欲言又止,瑟札爾也面露難色。
「謝、謝謝你。」
「你可以不用知道,應該說你可千萬別干涉啊。一旦你牽涉其中,反而會發生麻煩的事情。」
「哦,這真好喫呢。」
他一邊抓抓頭,給了我曖昧不明的回答。
他如此說道之後,似乎發現了什麼。
空交代完後隨即瀟灑離去。

連在陰暗的庭園中,看起來都閃閃發光,真是太美了。我茫然地看着瑟札爾的眼眸入神。
「噢,抱歉。你也感到害怕嗎?不好意思。我馬上就走,你別放在心上……」
「很漂亮。」
「啊?」
「閃閃發光,好像太陽一樣。」
「!?」
看着美麗眼眸而出神的我,陶醉地開口後,瑟札爾不知爲何愣住。
「瑟札爾先生?」
不知怎麼回事的我盯着他的眼神瞧,結果他突然轉過頭去,也迅速放開我。
「請問……」
對於他態度丕變感到不解,我想靠近他,卻被他拉開距離。
咦,怎麼回事?在我不知所措時,瑟札爾開口問我:
「……難道你不怕我嗎?」
聲音聽起來與之前的他不太一樣。彷佛在拒絕某些事物。
「咦?」
「包括我的眼睛,還有我之前提過曾經當傭兵。我的人生軌跡不值得向他人稱讚。我自己倒是不後悔,但我不值得你對我露出如此漂亮的眼神。」
說到這裏,瑟札爾的嘴角一歪。
其實我的頭腦真的很糟,但也知道瑟札爾這番話的意思。或許傭兵這項職業讓他以前遭受別人的畏懼。
「我一點都不覺得瑟札爾先生可怕。你的眼睛也非常漂亮。」
我如此回答。
即使不至於像尚所說,將她當成新娘候選人,但我想帶她回國。
「喂,瑟札爾,你剛纔跑哪裏去……話說你的眼睛顏色怎麼了?」
討厭我的一干同父異母兄弟,罵我「金色眼睛的妖怪,怪物!」對我糾纏不休。連拿石頭或東西丟我也不稀奇。
和幾十年前母親見到我時的表情相同。
屢次的不愉快經驗,讓我在與女人逢場作戲時,會在眼睛內配戴有顏色的鏡片。我實在看煩了女人的畏懼神色。
所以我一直將這隻眼睛當成嚇人的道具。
坐在客房的沙發上,我深深嘆了一口氣,就這樣陷入沉思。
我正要回到分配的客房,在門前守候多時的尚便主動向我開口。
在與世隔絕的後宮中長大,離開後宮的我是個不諳世事的小鬼,當然找不到像樣的工作。做過的髒事多不勝數,自己的手也跟染黑。這是爲了活下去的無奈之舉,我並不後悔。
說完我推開尚,進入房間。
自從失去母親後,因爲我的眼睛,在後宮尤其受到蔑視。
一時之間我不敢看卡塔莉娜的表情。
★★★★★★
她如果害怕我,會對我造成不小的打擊。
怎麼時機這麼不巧啊。
我不知道瑟札爾的過去,也不太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我的金色眼眸在鄰近國家中非常罕見。在自己國家的公衆場合,以及來到這個國家後一直隱藏。
但是,這隻眼睛曾經被主動求愛的女性發現。
我們國家不如索希艾富裕,但是阿提涅爾在兄長的努力下,也越來越適合居住。
我在那座庭園遇到依然散發少女氛圍的卡塔莉娜。即使是我都看得出來,她的臉上充滿了活靈活現的豐富情感。
但是我感覺到,自己已經不配獲得小時候母親對我露出的燦爛眼神了。
住在城裏的話,可以確保她維持幾乎相同的生活水平。
心裏如此盤算的我,或許整個內心早已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
她是毫無自覺的萬人迷。實在太可怕了。
如果再多瞭解她一點,加深彼此的交流,或者──
小時候母親稱讚過非常漂亮,但是其他人的反應幾乎都是害怕,或是感到不快。
但我幾乎下意識答應下一次見面,或許是因爲她早已奪走我的大部分內心了。
聽到我的回答,瑟札爾再一次愣住。
我不希望她的臉上出現熟悉的扭曲表情。
認識我這麼久,尚知道我態度冷淡的弦外之音是「現在別管我」。所以他沒有進一步追問,而是隔着房門說「明天見。」便離去。
結果不知不覺中,我開始討厭以前母親稱讚過很漂亮的這隻眼睛。
我的本能在呼喊,繼續待在這裏很危險,於是我落荒而逃。
可是……那位從全身散發「在溫室中長大」這種氣場的女性,竟然輕易接納了我。還露出筆直的眼神凝視我。
我避免讓自己不想嚇到,或是想親近的對象看到這隻眼睛。尤其嚇哭女性更麻煩,所以我幾乎不曾露出來。
原因是偶爾露出這隻眼睛,幾乎都會嚇到人。人都會害怕與自己不一樣的事物。
爲了在錯綜複雜的後宮中活下去,我拼命觀察身邊人物的臉色。因此我非常擅於觀察他人臉上顯現的感情。
但是,她這句話讓我一愣,我筆直注視她的臉。發現一如她所說,她的臉上浮現開心凝視美麗事物的表情。
連開始當傭兵之後,也因爲小時候的自卑感而不喜歡露出這隻眼睛,都以瀏海遮住。
不過反過來說,這隻眼睛用來威嚇敵人很有幫助。導致我在戰場上得到「金眼之狼」的稱號,成爲人見人怕的對象。
心情一時之間實在難以平靜。
短暫沉默後,瑟札爾如此告訴我。
到頭來,我不知道瑟札爾怎麼看待我的回答。但這不是道別,還有機會再見面,想到這裏我就感到很開心。
從剛纔那句話可以得知,瑟札爾的內心可能抱持複雜的情感,或許我有更好的方式回答他。但我又不是女性向遊戲的女主角,能做的只有坦率地表達自己的心情。
這段邂逅既有趣又愉快,但是正因爲我中意她,才更不想看到她的表情因恐懼而緊繃。
我很有精神地回答後,瑟札爾再度像野生動物一樣迅速離去。
『包括我的眼睛,還有我之前提過曾經當傭兵。我的人生軌跡不值得向他人稱讚。我自己倒是不後悔,但我不值得你對我露出如此漂亮的眼神。』
我習慣受人恐懼,一直躲避純潔而美麗的人物。因爲我早就知道,這種人肯定難以接受我。
而且,她並不像風塵女子刻意誘惑我,而是純粹心裏這麼想才說出口。所以她的話十分可信。
「剛纔出去散散步而已。鏡片只是掉了,還有預備的,不要緊。」
剛纔還覺得很可惜,可是一想到即將分別……我便產生了慾望。
「……明天實在沒辦法。不過後天……啓程之前我會再來這附近散步。希望到時候你能再來。」
所有來賓參加的舞會終於要在明天登場,肯定會比之前更加辛苦吧。我很快地就在牀上進入夢鄉。
既然她對外國這麼感興趣,以只有短時間爲由邀請她的話,她說不定出乎意料地會願意跟來。
這次我小心翼翼避免摔跤,謹慎地回到房間。
但是他包容我的任性,明明疲勞卻依然告訴我異國趣聞,還一臉美味地品嚐我帶來的點心。這讓我對他產生好印象。
所以我其實不想讓她看見我的異色眼眸……結果命運似乎開了個玩笑。配戴在眼睛內,平時不易掉落的鏡片竟然輕易脫落。我竭力避免表情穿幫,內心卻非常驚慌。
見到她的眼神,我覺得自己的心被她一把揪住。再這樣下去,我的心可能會被她奪走。
鄰國幾乎沒見過這種異樣的顏色。即使在母親的遙遠祖國視爲美麗,在這裏卻被當成異類而避之唯恐不及,甚至噁心。
因此我忍不住說出以前絕口不提的真心話。
就算我早就已經死心,但如今我已經成爲阿提涅爾的王子。在這種地方愛上外國的陌生女人會很麻煩。
我等待瑟札爾的回答。並且我做好心理準備,自己的答覆可能讓他的心情更復雜,從此再也見不到面。
『閃閃發光,好像太陽一樣。』
明明自己主動接近,結果嚇得花容失色,落荒而逃的模樣讓我非常不爽。風塵女子倒是沒有嚇跑,卻依然對這隻眼睛露出畏懼的神色。
我原本就對她很有好感。不過她稱讚別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金色眼眸,凝視我的眼神與說出的那番話,完全攻陷了我的心防。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