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即將深入敵營
《轉生成女性向遊戲只有毀滅END的壞人大小姐》 · 山口悟 · 2萬 字
天亮了。連平時總是熱鬧的早餐,今天都瀰漫緊張的氣氛。大家都不多話,默默喫着。
不久大家整裝完畢,前往昨天熊所指示,基斯目前的所在位置。
雖然在同一座鎮上,卻在鎮外,距離還頗遠。我們乘坐馬車到中途,接近後改爲步行。
如果大搖大擺搭馬車,綁匪可能會發現,所以纔會採用這種方式……可是馬車卻並非之前搭乘的那一輛,而是相當破舊的車。
起先我以爲用意是欺敵,但路上我才得知,似乎並不只這樣而已。
「……好慘。」
聽到望着窗外景色的我如此嘀咕,萊娜皺起眉頭回答:
「這一帶是這座小鎮治安特別差的區域。原本應該必須改善這種情況,但似乎受到接壤鄰國的強烈影響,此地治安始終無法好轉。」
隔着小車窗見到的,是一身髒兮兮衣服躺在路邊的人們,與堆積如山的垃圾。
倒臥在路邊的人,身上髒得讓人不忍卒睹,而且好多人瘦得皮包骨。
「連借來的商人用馬車在這附近都特別顯眼。還有別一直盯着外頭看。要是四目相接,有可能會被糾纏。」
聽從萊娜的忠告,我的視線迅速遠離車窗。來到這裏才實際感受到,這座小鎮的治安真的很糟。
接下來的路程連乘坐馬車都很招搖,下車後我們披上萊娜提供,類似斗篷的東西。這塊布非常髒,蒙上後完全隱藏了外表。
我們旅行中穿在身上的商人風格服裝,在這種地方似乎都過於突出。
於是我們五人喬裝成髒斗篷集團,在萊娜的帶領下繼續前進。
萊娜事先吩咐過,絕對不要看躺在路旁的人,即使他們主動開口都不要回頭。因此我們筆直看着前方,默默趕路。
總覺得心情實在很難受。
「看見目標場所了。」
步行十分鐘左右之後,萊娜如此表示。
順着她的聲音望向不遠處,只見在這片骯髒的地方矗立着一棟格格不入,頗爲氣派的宅邸。
萊娜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沉思。瑪麗亞與空對我這番話都感到驚訝。
然後萊娜轉頭望向瑪麗亞等人。
於是吉奧多再度看了我一眼。
「……嗯。這很難清楚說明……但真要舉例的話,就是類似黑暗的濃度變強了。」
吉奧多詢問萊娜,她則以手捂嘴「唔~」一聲思考……
在我即將衝向豪宅時,再度被吉奧多攔了下來。
「由於該處非常危險,因此接下來我要求魔法省支援。」
「請、請問……」
我只能默默地聽三人的對話。
我強烈表達自己的想法。
我筆直回望萊娜看着我的視線,然後開口:
「空,你也看得出來嗎?」
「豪宅的警衛如此森嚴,怎麼可能直接衝進去呢。稍微冷靜一點。」
「……」
可是如果基斯真的被囚禁在那裏……
或許他們會覺得,沒有力量的我還說這種大話。問題是我的寶貝弟弟現在可能面臨危險,我實在無法繼續幹等下去。
接着萊娜也問空:
見到我老實道歉,吉奧多點頭表示「很好。」完全就像我的監護人。
「千真萬確。」
說完再度望向豪宅的瑪麗亞身體顫抖,以自己的手摟住身體。
我們則等待她回來。
「可能是這一帶頭目之類的豪宅吧。無論如何,住在此地的絕非善類。看,警衛也極爲森嚴。」
萊娜沉思了一會兒。
「可以看見,與昨天那股氣息相同。」
「你這番話是認真的嗎,吉奧多王子?」
對於我的問題,萊娜露出有些傷腦筋的表情回答:
聽到瑪麗亞這番話而不由得呆住的我們,空彷彿也補刀般跟着開口:
「……沒辦法。立刻衝進可能這麼危險的場所,的確不是好主意。總之先保持距離,試着連絡魔法省吧。」
前所未有的強烈黑暗氣息,不可以靠近的危險場所。
「這個,萊娜小姐……」
瑪麗亞這時戰戰兢兢開口。
「這麼說,基斯就在這裏吧!那得快點拯救他纔行!」
「我知道那是危險的場所。可是……如果基斯真的在那裏,目前我們等待的期間,他也有可能遭到毒手,根本無法保證到了明天還平安無事吧!」
「……可是,這麼一來……」
「爲什麼這裏會有豪宅?」
「怎麼了嗎,卡塔莉娜?」
「黑暗的濃度嗎?」
「爲了避免引發麻煩,我也只能接近到這裏而已。」
聽從如此提議的萊娜,我們暫時先遠離豪宅。
「所以我們要先回旅館一趟,等魔法省派援兵來。」
「……沒錯。漆黑濃厚的氣息遠遠超越拉奜爾那時候……感覺極爲可怕。」
「我也贊同瑪麗亞的意見。那間豪宅感覺確實很不妙。雖然我無法清楚見到氣息,但即使是在這裏,都不禁背脊發涼。總覺得那裏超級危險。」
吉奧多以有些傷腦筋的笑容回應愣在原地的我,然後再度面向萊娜。
「從那間豪宅見到的黑暗氣息非比尋常。我昨天也提過,那股可怕的氣息遠遠超越以前見過的。而那間豪宅充滿了這種氣息。彷彿整間豪宅都被黑暗吞噬……」
聽到瑪麗亞如此斷定,大家都倒抽一口涼氣。
可是瑪麗亞卻搖了搖頭。
見到萊娜驚訝地睜大眼睛,我繼續表示:
「怎麼了嗎,瑪麗亞?看你氣色好差,要先回旅館嗎?」
「下定決心露出這種神情的卡塔莉娜,絕對不會停止行動。就算現在說不行,她也絕對會獨自闖進去吧。」
瑪麗亞說到這裏,空也跟着補充:
「萊娜小姐,我也拜託您。」
過度驚訝的我,睜大眼睛凝視他。
「……嗯,抱歉。」
「我沒事。可是我不希望各位前往那間豪宅。」
他聲音嚴肅地斥責我。連我都反省,的確是這樣沒錯。
「此話怎講?」
「我也特別感覺到非常危險的氣息。刺骨地體會到不可以接近那裏。」
「是這樣啊。」
大家沉默了一段時間,但是過了不久,吉奧多率先開口:
充滿暗魔力的豪宅,而且氣息還是前所未有的恐怖。
連在這裏待命的時候,基斯都有可能受苦,像以前一樣哭泣也說不定。
「比當時更加嚴重嗎?」
「不,從這個距離就夠了。」
「對。暗魔力在我眼中看起來就像黑色的霧氣。之前看到最強烈的黑霧,是在學園內被關進小屋時,附在拉斐爾身上的氣息。我記得比以前見到的黑霧更黑更濃,有種非常討厭的感覺。可是這一次……」
瑪麗亞的神情,空的嚴肅表情都證實了那間豪宅是真正危險的場所。
「我不會讓卡塔莉娜隻身涉險,會跟在她身邊。能不能請您同意?」
因爲我一直以爲,吉奧多絕對會以危險的原因反對。做夢也想不到他不只同意,甚至贊成我的要求。
這種豪宅座落在這種地方的確可能危機四伏,但這種警衛也太誇張了。看來無法隨意靠近。
見到被說中而嚇到的我,吉奧多苦笑以對「我當然知道你會想什麼。」
在緊咬嘴脣,等待萊娜回答的我身旁,另一號人物開了口:
說要聯絡魔法省的萊娜,不知爲何進入高樓建築物。
被吉奧多說中,我忍不住「唔」一聲嚇一跳。剛纔我的確這麼想。
「可是如果你們無法從這裏確認,即使有點麻煩,還是可以再靠近一點。怎麼樣?」
「瑪麗亞,方便的話希望你告訴我們,那間豪宅的暗魔力氣息與之前有何差別?」
到這裏都一如所料,那裏的確太危險。
感覺太不搭調的我低聲問。
「……意思是什麼都看不見嗎,還是?」
走近後,宅邸的全貌跟着揭曉。豪華建築真的與此地完全不相襯。
看來不只是瑪麗亞,身爲暗魔力擁有者的空也感受得到。
即使受到反對,也要想辦法溜出去,獨自潛入。
「嗯,雖然不像瑪麗亞小姐那樣清楚辨認……但是隱約可見有東西。」
衆人都陷入沉默。
充滿強大的暗魔力,靠近該處可能會有危險。
「唔~」
「……我沒辦法等待。」
她如此詢問。結果瑪麗亞搖了搖頭。
「明天之後……」
「……咦,吉奧多殿下?」
「……就在那裏。」
「要等來自總部的增援抵達,大概明天過後了吧。」
就在我們討論之際,萊娜走出建築物。然後如此告訴我們:
萊娜說到這裏,手指的另一端站着幾名身材魁梧的壯漢,眼神犀利地緊盯四周。豪宅附近站了好幾人。
「一想到現在基斯都有可能出事,我就沒辦法繼續等候下去。只有我一個人也無所謂,能不能讓我前往那間豪宅呢?」

我的腦海中浮現在夢中哭泣,神似基斯的小男孩身影。
萊娜說得沒錯,瑪麗亞的神情又像昨天一樣蒼白。
「但是基斯在該處的可能性的確提高了。該怎麼辦?要闖進去嗎?」
那麼或許可以肯定了。
「……請問,他們什麼時候纔會前往豪宅呢?」
可是,接在她後面的這句話,聽得我忍不住開口:
表情認真的吉奧多,向一臉訝異的萊娜點頭。
「如果該處的確如此危險,那麼確實得儘早展開救援。而且要是讓你們私自單獨行動也很麻煩。」
不久後,她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好,就以現在的成員衝進去吧。」
「非常感謝您,萊娜小姐。」
我開心地一躍而起。
「可是並非立刻行動。畢竟從正面大搖大擺說『請讓我們進去』,對方也不會輕易放行。所以必須先尋找有機會進入的地點。」
於是萊娜向一直默默觀察動靜的青年開口:
「能交給你嗎,空?」
接受萊娜的指示,空嘴角揚起,咧嘴一笑。
「好啊。既然如此決定,我會全力以赴。」
於是我們派空偵查豪宅四周的情況。
原本以爲獨自去會不會有危險,但他說一個人反而輕鬆。
他露出惡作劇孩子般的笑容表示「我習慣這種工作了,交給我吧。」隨後離去。
以前聽過他的經歷,的確就像間諜電影中的主角,所以現在派他應該是最合適的選擇。真是太可靠了。
於是我們在離豪宅不遠的地方,等待空回來。
「吉、吉奧多殿下。」
「什麼事?」
我向吉奧多開口,並且低頭鞠躬。
「剛纔感謝您贊成我的意見。」
「呵呵,我早就心知肚明,露出那種表情的你是無論如何都阻止不了的。」
遇見莎拉後,我取回了自己失去的事物。還不只如此,她甚至實現了我的願望。
「但其實我早就料到,你當時多半會要求立刻展開救援吧。因爲你的本性如此啊。」
以前同住在家中之時,只要我開口,這傢伙絕對不敢不回應。看見現在毫無反應的基斯,我內心的焦躁越發高漲。
這種人居然穿着質料上等的服裝,身旁有女性陪伴,露出開心的笑容。
她如此回答我。
「呵呵,所以解決這起事件後,做好心理準備吧。」
一名黑髮女人主動開口,詢問在鎮上游蕩的我。
「是嗎?」
這種日子持續一段時間後的某一天。那女人出現在我面前。
連傭人都和子爵家的無能廢物不一樣,對我言聽計從,非常有能力。
她便如此回答並面露微笑。
「那當然。」
吉奧多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原本的你比較適合這樣。」
我當然也心想,頭一次有人肯好好理解我。
「欸,我帶基斯·庫萊耶思來了。你可以隨意對待他。」
我還是不太明白他想表達什麼,但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是用力點頭同意。
我質問窺視窗外,嘴裏不知道嘀咕什麼的她,她隨即露出平時的可愛笑容。
過了一段時間後,他依然毫無反應,僅仔細對我察言觀色。
連傲慢的弟弟都跟那種男人同一陣線,譏諷我「怎麼不檢討一下自己。」以前只會當我的跟屁蟲,現在居然有臉瞧不起我。
我的同父異母弟弟基斯·庫萊耶思。母親是娼妓的臭小子。
「就是一旦下定決心時的表情啊。」
接着喊出了我的名字。
★★★★★
吉奧多則微笑以對。
聽到我的聲音,他的藍眼直直盯着我瞧。
自稱莎拉的黑髮女人聽完我的抱怨後,並未向別人一樣輕視我。
我的運氣實在太差了。居然有這種父親與弟弟,身邊全是沒用的廢物,根本無法發揮實力。
可是聽到傳聞,他以公爵家繼承人的身份,在社交界過着顯赫的日子。
「哇,真是一片漆黑,黑得徹底的內心呢。能不能問您幾個問題呢?」
我這麼說。
我,托馬斯·柯爾曼遇見這名自稱莎拉的女人,已經過了一個月。
總覺得感到特別難爲情,心臟噗通噗通狂跳。
後來我從子爵家當初代替斷絕關係的費用,分給我的狹窄房子搬到不知名城鎮的豪宅。莎拉還幫我準備了完整的傢俱與服裝。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完全對莎拉這女人敞開心房,毫不保留。
「……那種表情?」
「嗯。如此一來,你那受傷的內心或許也能受到一點寬慰。」
反觀我淪落至此,被迫穿髒衣服過着貧困的生活,他居然在公爵家悠哉過奢侈的日子,身邊還有女人……
見到一頭霧水的我點點頭,吉奧多苦笑着繼續說:
剛聽到這件事情時,我心裏非常不爽,妓女的兒子居然也敢這麼囂張。可是幾乎沒參加過社交界的我,並未實際見過他,沒多久也忘了這件事。
包括無能的家庭教師害我學力無從發揮,沒多久被愛玩女人的愚蠢父親,以及笨蛋弟弟趕出家門。
我饒不了他,我饒不了他,我饒不了他。我好想將他也拖下水。
倒楣的我就此自暴自棄,過着天天向廢物發脾氣的日子。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失去了一切,被轟出家門。
我站在他面前大吼。
可是不知不覺中,父親卻對我露出訝異的眼神,輕蔑地責備「怎麼會變成這樣。」既好色又生活靡爛的男人,居然露出那種眼神看我,還講這種話嗆我,實在太屈辱了。
「不如說,我特別喜歡你的這一點。因爲如果現在遭到囚禁的不是基斯,而是我,你也會趕來吧?」
可是……目前連繼承人的地位都被弟弟奪走,甚至被逐出家門。簡直難以置信。
她並不多話,我並不清楚她的真實身份,但似乎有相當地位與金錢。
一開始覺得這女人很可疑,現在卻全盤信賴她,認爲只有她才懂我。
臭小子,意思是成爲公爵家繼承人之後,就跩上了天嗎!
拖到我這種程度,不,更加底層。那種爛人,最好去外國當奴隸算了。
手腳被捆綁倒在地上,頭髮亂糟糟又髒兮兮。絲毫不如當天在鎮上見到的春風得意。
相隔一段時間後,莎拉告訴我他可能快醒了,於是我再次去找他。
「你說什麼,莎拉?」
更何況我根本沒有錯。學力不如預期成長,是無能家庭教師的責任;服侍我的傭人接二連三辭職,也是因爲他們沒用。
「果然來了呢,真了不起。」
我根本沒有錯,只不過身邊的人都是蠢才。
自從見到現在的基斯,這種心情就日漸高漲,不久便控制我的內心。
可是被剝奪貴族地位與金錢的我,目前根本無計可施,於是心情越來越焦躁。
即使出身低賤,他依然敢頂撞,還以魔力攻擊過我。在他的魔力影響下,幾塊堅硬的土塊從頭頂落下,被砸到的我受了骨折的重傷。
就在這時候,走在街上想找地方弄酒喝的我,見到了那傢伙。
「我想將基斯打落到我這種處境,不對,比我更慘。好想看他淪爲奴隸,苟且偷生的悽慘模樣。」
只不過有點魔力,基斯就被公爵家過繼。明明是流着娼妓之血的卑賤小子,爲什麼只有他這麼幸運……
……這叫做事不考慮後果嗎?聽起來好像被他巧妙地說教,我有些消沉。
簡直不可原諒。
很久以前他離開我家之後,我從未再見過他。
「好久不見啦。」
進入房間後,果然一如莎拉所言,基斯似乎已經清醒。
雖然聽不太懂,難道是我的表情很容易看穿嗎?
於是,他睜大眼睛。
在她帶領下來到的房間內,我真的見到了基斯。
事到如今,運氣差到失去一切的我,做夢也沒想到會在此時親眼看到他。
「喂,爲什麼一句話都不說。難道不屑與低階貴族說話嗎!」
「?」
一時之間連做夢都會夢到,那種恐怖的體驗害苦了我。害怕那傢伙的同時,我也恨透了他。基斯真的是爛透的人渣。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一開始覺得訝異。結果不知不覺中,我將之前的故事通通告訴大方請我喝酒的這女人。
到底是什麼啊?
「我並非在生氣喔。」
話說回來——
「我真的很喜歡你這一點。」
我氣得破口大罵他。
於是吉奧多非常開心地微笑說道:
被趕出來時拿到的一點錢也迅速見底,獨自在分到的破爛房子內,我哀嘆自己的悲劇。
以前聽過我的故事後,沒有人願意認真理我。可能所有人都愚蠢又無能吧。
「……托馬斯……?」
莎拉的年齡和我差不多,但微笑卻宛如孩童般可愛。
「如果有人渴求幫助,你就會筆直跑過去,即使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幫助對方。」
她反而這樣對我說。
真是太爽了。娼妓的兒子居然得意忘形。你沒資格當什麼公爵家的繼承人,這樣比較適合你。
吉奧多傷腦筋地微笑。
「你說的一點都沒錯。你真是不幸的人啊。」
「?」
「……是喔。」
她這樣說。
之後莎拉依然熱心聽我的故事。然後——
我原本是柯爾曼子爵家的繼承人,自從誕生後,理應以繼承人這種特殊身份,受到細心呵護成長才對。
「不,沒什麼。」
然後他輕輕摸我的頭。
「爲什麼麼那種骯髒之血的怪物能獲得如此高的地位,過着奢華的日子。只有我這麼不幸,他憑什麼這麼幸福……我饒不了他。」
以及相隔几几年後見到的同父異母弟弟。
明明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清澈筆直的眼神讓我極爲不爽。
即使是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可是娼妓之子,以前被當成拖油瓶塞到宅邸的人。所以他一直在我與其他家人的稱謂加上大人兩個字。
結果……才相隔幾年沒見,他居然直呼我的名字。
言下之意是瞧不起我這個身份比他低的人……我的腦海中響起理智斷線的聲音。
然後我掄起拳頭,痛扁倒在地上的男人。
「就、就憑你……也敢直接喊我的名字……你這種人居然還有臉!」
爲什麼你這種人,會瞧不起高高在上的我。
你的地位明明應該比我低得多……結果,爲什麼,你現在踩在我頭上。
我怎麼會淪落到這種處境。
憑什麼只有我……
我不停揮拳暴揍他。手腳被捆住,並且魔力不知道被莎拉用什麼方法封住的基斯,根本無法對我怎樣。
可是不論怎麼毆打,基斯都不曾慘叫,甚至沒有對我求饒,僅默默地捱揍。
而且他的眼神始終冷靜。
彷彿根本沒有將我看在眼裏,不把我當成對手看。這種感覺讓我更加惱怒,始終無法停下揮舞的拳頭。
不久我的拳頭開始疼痛,於是停手不再扁他,但他的模樣始終不變。
即使我恨之入骨的基斯落入自己手中,揍得這麼慘,我的心情也絲毫不見好轉。反而變得更差。
即使想到將他賣給鄰國的奴隸商人,讓他跌落社會底層,心裏還是一樣憂鬱。
不只是這樣,最近更覺得身體有些倦怠。
即使起牀都莫名其妙覺得很累,睡眠時間似乎也變多了。
關心我的莎拉幫我搓背,情況卻沒有改善,甚至更惡化。
我陷入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有人搶奪了我的某些事物。
他們惋惜地嘀咕。
話說回來,身體又變得好沉重。好像有某種事物不斷流失的感覺。
「是的。瀰漫在豪宅的氣息越前進就越強烈,所以這裏肯定有某些事物。」
從後方目睹衆人的戰鬥英姿,我同時感動地心想,大家真是厲害得不得了。
我說出自己的疑惑後,空一臉不在乎地回答:
從豪宅不遠處觀察動靜的同時,我詢問提議從後門進入的空。
「有、有人入侵!快抓住他們!」
「可能是庭院角落的小屋起火了。」
說出似曾聽聞的老套臺詞,男子的模樣與我進入豪宅時想象的暴發戶大叔一模一樣。
★★★★
「果然,他似乎真的一無所知。」
男子臉色發青,拼命搖頭否定。
「謝謝你,瑪麗亞。那就拜託你了。」
「可以再稍微等一下嗎?」
於是萊娜開口「咱們聊聊吧,卡塔莉娜你們在這裏等待。」讓空拖着男子,進入他剛纔走出的房間。
那麼他不只是中頭目,根本就是最終頭目嗎……但是也太弱了吧。而且他的外表也像小流氓,一點都沒有最終頭目的霸氣。
視線瞥見的房間內,只見剛纔的男子趴在地上。
我緊緊回握如此溫柔的瑪麗亞,拜託她與我們同行。
然後三名警衛當中的兩人不知跑向何方。
「只不過亞歷山大依然指着前方。另外瑪麗亞你呢?」
豪宅內不愧於氣派的外觀,結構相當華麗。
有時則是萊娜迅速舉起手,以魔法吹跑敵人,同樣也沒讓敵人出聲。
「那麼可以任憑我處置嗎?」
連空都這麼說,然後嘀咕「話說這傢伙,到底有多少魔力量啊。」
「而且我只要能陪伴在卡塔莉娜小姐的身邊,任何情況我都不怕。和您待在一起,我就能面對任何敵人。」
暴發戶大叔只是受到操縱,並非犯人。
接着空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支匕首,抵住只剩下一個人的暴發戶大叔。
可是該怎麼說呢,豪華過了頭。
如此想象的同時,我們小心翼翼走在暴發戶豪宅的走廊上。
唯一不同之處在於,衣服很花俏但並非浴袍,手上也沒有端着酒杯。不過大白天就穿成這樣也有點奇怪,沒辦法。
以爲既然已經抓到老大,馬上就能得知基斯所在,心中的大石放下後過沒多久。
「咦,那該不會……」
「嗯~接下來該怎麼辦?」
但他依然堅持否認知情。
即使空語帶威脅地以匕首接近男子,他的臉色更加蒼白。
「我沒辦法再悠哉等他淪爲奴隸。我不想再看到他了,他最好變成廢人。」
「……你、你說基斯·庫萊耶思?他是誰啊,我不知道這號人物。」
若是上輩子玩過的RPG,這可是最強的隊伍呢。
我同意後,她隨即有些開心地離開房間。
但不愧是這附近的豪宅,室內警衛也很多。好幾次無法躲避,正面遭遇敵人。
在我腦海中響起RPG進入戰鬥時的音樂。
在我如此心想的期間也不斷前進。來到豪宅的後方,傢俱也越來越豪華。
裝飾的美術品之類也空有奢華,卻毫無品味。
「嗯,他的確是這座豪宅的主人……但似乎與這起事件沒有直接關係。感覺只是受到暗魔力的操縱,豪宅被鳩佔鵲巢而已。」
於是我們輕鬆地成功入侵豪宅。
她面露微笑對我說。
剩下的一名警衛,由萊娜利用風魔力颳起某件東西精準擊中他的心窩,瞬間就打暈了他。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剛纔我事先動了點手腳。好,趁現在警衛減少,趕快走吧。」
聽了萊娜與瑪麗亞這番話後,我們繼續深入豪宅後方。
剛纔碰到的敵人全都是小兵,但接下來可能會出現中頭目等級。我開始如此心想。
在我掃除腦海中湧現的疑問時,身旁的萊娜進一步開口:
「咦!難到他不是最大咖的主謀嗎?」
於是我們依照他的說法等待了一會兒,警衛卻突然開始騷動。
「哦,很順利嘛。」
不知爲何,他咧嘴笑着回答我。
萊娜平淡地表示。她果然也很厲害。
碰巧附近的門「嘰——」一聲開啓,我們正好碰到走出房間的人。
「你、你們是什麼人!」
有時候是吉奧多迅速以刀背攻擊,一樣無聲無息解決敵人。
萊娜說這可能是附近頭目之類的豪宅,不過是什麼樣的人住在這裏呢?
一隻手拿着匕首,平淡地逼問男子的空,反而看起來更像最終頭目。
腦海中浮現每個人各司其職,前世RPG風格遊戲的外盒插圖。
「不,我不能只讓各位進入那種地方。我畢竟也是光魔力擁有者,或許能幫上忙。」
萊娜扮演的角色是魔法師,吉奧多是劍士,空是傭兵或盜賊,瑪麗亞則是修女吧。這麼一來,要拯救的基斯就變成遭到囚禁的公主。
腦海中浮現戴着叮噹作響的金項鍊,穿着像浴袍的衣服,一隻手端着酒杯的大叔。
說到這裏,萊娜向瑪麗亞表示「幫我確認一下。」並讓她看房間內。接着瑪麗亞回答「的確,那個人身上散發的暗魔力氣息,與豪宅瀰漫的不一樣。」
剛纔我以爲那大叔就是大頭目,原來不是喔!
「隨你便。」
瑪麗亞不由得捂住嘴。
剛纔在房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雖然有些在意,但我決定不去深入思考。
不過有時候,空迅速揮起拳頭,不讓敵人有機會喊叫便打倒。
通過暴發戶大叔的房間後,傢俱稍微變得樸實,感覺有些寂寥。不知是否多心,好像連走廊都變暗了。
空結束偵查後返回,我們終於要潛入那間豪宅。
在他們出手有些失誤,受了擦傷之類時,瑪麗亞迅速以光魔法幫忙治療。
這位大叔朝他們大喊。
莎拉對如此表示的我,露出平時的笑容。
然後瑪麗亞握住我的手。
不論讓他嘗多少苦頭或大吼,他那雙藍色眼睛依然沒有失去光芒,讓我感到自己好廢。
決定從警衛比正門鬆懈的後側入口,展開入侵豪宅行動。
「唔,氣息真的變強烈了。」
於是我、萊娜、吉奧多、瑪麗亞與空,前往目標的豪宅。
就像金光閃閃的暴發戶豪宅一樣。
果然一如印象,他就是這棟豪宅的主人。
「的確……感覺很不妙。」
「隱瞞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雖然告訴過看起來相當害怕的瑪麗亞可以回去,不用跟着我們……
聲音低沉地詢問後,依然臉色蒼白的男子點了點頭。
「況且這傢伙似乎也受到某人以暗魔力操縱。」
即便如此,我依然在身體情況好轉時跑去找基斯,然後拳打腳踢,大吼要他求饒……偏偏他的模樣與一開始絲毫沒變。
「你就是這裏的主人嗎?」
總之暴發戶大叔的身後同樣依照慣例,跟着貌似保鑣的強壯男性。大叔回過頭來。
她如此回答。
過了一段時間後,兩人走了出來。
「那麼,也該知道基斯·庫萊耶思在哪裏吧?」
見到一臉笑咪咪表示的空,我再度佩服他的神通廣大。
「怎麼了呢?」
但依然有三名十分強壯的警衛看守。
真的堪稱秒殺。這支隊伍實在強到爆表耶。就像提升到等級99,衝進等級1的區域一樣。
原本我緊張地以爲不愧是中頭目(暴發戶大叔)的保鑣,無法像之前的小咖一樣輕易擊敗……但還是在動作敏捷的萊娜、空與吉奧多的攻擊之下,轉眼間解決。
那麼真正的犯人,以及基斯究竟在哪裏呢?
「魔力量?什麼意思?」
「噢,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家的魔力都不是無窮無盡的。大量使用後就會耗盡。」
「是沒錯,可是休息一段時間後,又會再度復原吧。」
魔力量的確並非無限。原始存量有個人差異,越使用就會越少。不過休息片刻,身體恢復後魔力又會復原。與體力一樣。
「沒錯。原本具備的魔力是這樣,但暗魔力不是。會隨着使用減少,魔力不會再度恢復。」
「!」
這項事實讓我大喫一驚。空進一步對睜大眼睛的我解釋:
「我還向曾經擁有暗魔力的拉奜爾先生確認過,所以不會有錯。暗魔力並非無限,是有限量的。所以如此龐大的量,還能對許多人使用,是相當驚人的。」
「意思是這裏的暗魔力師,是很厲害的人嗎?」
如果最終頭目這麼強,就算我們有最強隊伍,該不會也打不贏吧……
「……不知道。若這是一個人的魔力就很可怕,但也有可能是好幾人……」
好幾個暗魔力師嗎……的確很恐怖。
「總之,不進去一探究竟,是不會明白的。」
「也、也對。」
現在開始想象不明白的事情,自己嚇自己也無濟於事。總之只能繼續前進。
於是我們再度邁開腳步。
不久後,在我們的去路出現了一扇可能由鐵製成,比其他房門更加堅固的門。
若是RPG的話,看起來很像頭目所在的房間入口。
熊指着這個入口,表示就是這裏。
總覺得不能只相信熊的我,望向瑪麗亞與空。
如此心想的我使勁呼喚他,搖晃他的身體,搓揉他的手。
基斯被泥土弄髒的身上,纏繞着黑色霧氣般的東西。
接着空伸手拉起他。
「我也一樣。感覺到非常強大的魔法,實在無法再靠近一步。」
剛纔見到他躺在地上的模樣,我就覺得他相當肥胖……
「……是喔。」
然後裏面……彷彿最終頭目的所在房間,瀰漫可怕的氣氛……其實並沒有。看起來像是非常普通的客廳。
唔~看來不論對他說什麼都沒用呢。即使心裏這麼想,我還是問他。
亦即從兩人的話判斷,這座充滿暗魔力的豪宅,產生魔力的源頭似乎就是這團纏繞基斯的黑霧。
「……基斯。」
就像一條長蛇,盤繞在基斯的胸口、腳上與腰上。
我不抱希望這麼一問。
「即使觸碰也似乎沒有問題。瑪麗亞,空,你們沒事吧?」
以劍柄敲昏男子的吉奧多,浮現壞心的笑容表示。
「得快一點纔行了。好,衝進去吧。」
「喂,你沒事吧?」
吉奧多雖然也在附近,卻有幾分束手束腳。究竟是小心謹慎,還是這些黑色霧氣看起來很像他的天敵呢。
「我、我沒事。可是不太能再接近了,不、不好意思。」
空進一步向扶起身的男子開口,男子這才「唔」一聲略有反應。
雖然我也一副壞人臉,知道不該以外表判斷他人……
「……嗯,沒關係。」
臉色蒼白的瑪麗亞點頭。這麼一來……
「……那個娼妓的兒子,怪物……要是沒親眼見到他死……」
即使面貌不如平時光彩奪目,我依然立刻認出他就是我要找的對象,自己的重要人物。
光線進入房間後纔看到的對象,頭髮都是泥土,身上的衣服也非常髒。
「基斯快醒醒,是我,卡塔莉娜!我來接你了!」
確認剛纔緊緊抱住基斯,連黑色霧氣都碰到的我沒事後,萊娜才解除警戒,回頭一瞧在入口附近渾身無力的兩人。
「應該是的。」
我見到的是難以置信的光景。
哇,好誇張喔!
有一人倒在這房間內。
奇怪,這裏真的不是大頭目的房間嗎?
空跟在臉色蒼白的瑪麗亞說完後答腔:
兩人都表前嚴肅地點頭。
「欸,你是這間豪宅的人嗎?知道基斯·庫萊耶思在哪裏嗎?」
向衆人宣佈後,萊娜打開門。
看來他還活着,太好了。
稍微冷靜下來環顧四周,發現瑪麗亞依然抓着門,臉色蒼白癱坐在地上。空也同樣臉色難看,背靠在門旁邊的牆上。
剛纔我完全沒注意到。不,好像有聽到些什麼……
意思是最終頭目,以及囚禁基斯之處很可能就是這裏。
「吉奧多殿下,這、這究竟是?」
這是隱藏門嗎?之前在學園發生事件的時候,好像也見過相同的景象。
即使從入口窺視房間內部,既沒有任何人出現,也不見有人的跡象。
「我一定要親眼看他死……」
嚇一跳的我忍不住驚呼並跳開,但倒地的男子毫無反應。
但即使睜開眼睛,他依然一句話也不回。
到底怎麼回事?仔細一瞧,吉奧多朝他舉起劍。
「這扇門的另一側,傳出驚人的暗魔力氣息。」
而我不知爲何十分確信,基斯就在那扇門的另一側。
男子起身後,仔細確認他的外表一番,我喫了一驚。
吉奧多與空都拿着武器,提防可能從裏面衝出來的敵人。
可是發現基斯讓我高興得昏頭,沒看到纏繞在他身上的事物,也沒聽進吉奧多的忠告。
我大聲呼喚基斯。
說出極爲危險的話後,男子甩開剛纔支撐自己的空,爬向視線的彼端。
我抱起倒地的基斯身體,才發現他的臉上都是傷痕與瘀青。
光是這樣就讓我揪心,但更嚴重的是基斯臉色慘白,連摸到的手都十分冰冷。
「是嗎,太好了。」
對於空的質問,男子似乎微微睜眼。雖然他的眼睛夾在肥肉之間,看不出來。
他並未理會在突發狀況下茫然的我們,爬到櫥櫃旁邊一摸側面。
「似乎沒有外傷,但是相當衰弱。喂,你究竟是什麼人?」
結果櫥櫃發出聲音移動,出現一扇門。
「基斯!」
如此一喊的我,立刻跑到基斯身邊。身後好像有人說了些什麼,但我絲毫沒聽進去。
「但他如果所言非虛,基斯就在這裏面,而且很有可能陷入危險狀態。」
男子「嘎」了一聲,再度倒在地上。
萊娜也點頭。
裏面沒有窗戶、桌子與椅子,簡直就像監獄一樣。
那些霧氣是指什麼?不明白問題的意思,我順着吉奧多的視線看過去。
門發出「嘰~」一聲開啓。似乎是沒有陽光照射的陰暗房間,光線從開啓的門照進。
「總之聽他這句話,明顯是敵方的人。所以覺得打暈也無妨。」
「……話說卡塔莉娜,你碰到那些霧氣沒問題嗎?」
黑霧似乎散發極爲強烈的暗魔法,能感受到的瑪麗亞與空似乎受到了影響。
完全以爲最終頭目在房內等待的我們,頓時失望地泄了氣。
「這麼說,基斯被施加了暗魔法嗎?」
以前我被施放暗魔法陷入沉睡時,多虧大家拼命呼喚我,才得以戰勝魔法的力量。
沒差嗎?是說他剛纔的話顯然很危險……
據說暗魔法只能由施術者解除。但是在我們之前被波及的事件中,發現可以靠自力擺脫。
如此心想並踏入房間時,正好從入口看見有一名男子仰躺在死角之處。
萊娜表情嚴肅地繼續說:
不會吧!我嚇得面如死灰,立刻將耳朵湊近他的嘴邊,隨即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我們,應該說萊娜等人,防範事出突然時能迅速應對而開啓厚重的鐵門。
空提高警戒,靠近男子喊了一聲「喂。」但他還是沒動靜。
而且從魔力的強度來看,連無法感應到暗魔力的我們,都能看得到以黑霧呈現。
該怎麼說呢,他看起來好像壞人。
只要戰勝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魔法即可。
頭髮亂糟糟,一身上下都是肥肉,連臉上的五官都擠成一團。皮膚在油亮的脂肪下發光,而且滿是疙瘩。
不知何時,吉奧多已經接近反覆語帶恫嚇的男子。
「這、這什麼啊?」
所以像這樣呼喚基斯的話,他肯定也會醒來。
「……我不知道。可是即使你觸碰基斯,似乎也沒事。剛纔明明提醒你『可能有危險,不要立刻去碰』……但是你根本不聽別人的話。」
「呀,什麼東西?」
他語帶訝異地詢問。
說着,空的額頭浮現汗珠,看起來真的很難受。
「我也同樣感到非常危險的氣氛。」
一旁的吉奧多也露出放下心中大石的表情,但是隨即——
「基斯,你沒事吧?振作一點!」
正中央有一張桌子,旁邊擺放着椅子,相當樸素。
一旦發生什麼狀況,萊娜可能會使用魔法吧。她舉起手朝向我,露出嚴肅表情待命,以便隨時能使用魔法。
驚訝之中,一瞬間我差點讓基斯滑落到地上。
他卻開口回答。然後不知望向何方的眼睛突然睜大,視線鎖定房間角落的櫥櫃。
只是茫然地看向不知何方。
他躺在地上的時候,還以爲是事件的被害人,但長相與打扮卻像極了反派。
「他還活着!基斯還活着!」
太好了,他還活着。打從心底放心後,我也吁了一口氣。
既然黑霧像這樣纏繞在他身上,多半八九不離十。
「我找到你,來迎接你了。快點醒來。」「以後不會再給你添麻煩了,快回來。」我對他喊了許多話。
我還讓其他人幫忙呼喚。可是……
「怎麼會醒不了啊……」
明明一直叫他,他卻毫無反應。
而且連呼吸都似乎越來越淺,手也變得更加冰冷。
我想起剛纔眼神空洞的男子說出了「我一定要看基斯那傢伙沒命。」這句話。
再這樣下去,基斯不就要死了嗎……
「……爲什麼沒效呢……爲什麼……」
瑪麗亞也難過地向低頭的我開口:
「可能因爲施加於他的暗魔法太強,無法靠自力解除。」
「這麼一來,只能讓施術者解除了……但究竟是誰對基斯使用了魔法呢……」
看來並非剛纔眼神空洞的男子,也不是這座豪宅的主人。代表暗魔力擁有者另有其人嗎……不知道他的身份,我們就無計可施。
再這樣下去基斯會……
我心情絕望地低下頭去,頭頂上卻傳來堅強的聲音。
「那麼只能找出來了。」
我抬頭一瞧,見到萊娜強而有力的眼神筆直注視我。
「使用如此強大的魔力操縱所有人,理論上應該有目的。所以不可能一下子獨自離開。敵人多半還在這座豪宅內,或是附近。由我、瑪麗亞與空尋找。這段期間內,卡塔莉娜與吉奧多你們陪伴基斯。」
說完,萊娜輕輕拍了拍我的頭。即將被絕望吞噬的心情,略爲感到寬慰。
「嗯,拜託您了。」
我向萊娜等人深深低頭致意。
就在此時,充滿四周的一片黑暗中,突然出現微小的亮光。
怎麼偏偏得面臨這種過分的處境,實在太不講理了。
現在我有許多重要的對象。一旦我不在了,他們肯定會很難過。
反正我根本可有可無。我已經厭倦這種只能忍受別人輕視,不講理暴力的人生。正當我如此心想時。
我看着一動也不動的黑霧這麼說後,一旁呆住的吉奧多跟着重開機。
一旁目睹的吉奧多張着嘴,完全愣在原地。
「……是誰?」
「等等,剛纔那是什麼啊!你做了什麼,卡塔莉娜!」
我再度壓低氣息。藉此溶入黑暗之中。
究竟該聽從籠罩我的黑暗,還是回應呼喚我的聲音,不知何去何從的我感到迷茫。
那個聲音拼命呼喚我的名字。
啊,我忘記當時拜託他買給我了……如此心想後一瞬間,我一摸類似鏡子的那玩意,發現黑霧比剛纔更加清晰,而且顯眼。
被摔在地上的黑霧,就像一條蛇不斷扭動,在地上爬行。
『基斯。』
來接我?照理說根本不會有人來接我。因爲不僅母親、父親,連同父異母的兄弟都疏遠我。
怎麼回事呢?我仔細盯着亮光瞧。
熱度一瞬間讓我以爲口袋裏裝了什麼東西燒起來。手伸進去後,發現是前幾天請吉奧多買給我,那個類似鏡子的東西。
哦,那團黑霧可以變成各種形狀啊。既然這樣,如果變成小狗之類的可愛模樣,說不定我還會稍微手下留情。總而言之……
直到八歲那時候之前,我可能的確是沒人要的小孩。但是現在的我已經與當時不同。
我緊緊摟處懷中的基斯。
反正我是拖油瓶,沒有任何人需要我。所以在這種陰暗又寒冷的房間,直接消失也無所謂。
可是,基斯依然毫無反應。
從筆直凝視我的水藍色眼眸,滴滴答答落下淚珠。
好想將這種東西扯下來,丟進河裏去!
對啊,我之前怎麼會忘記呢。於是之前失去的記憶一口氣復原。
但我依然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此處是陰暗又寒冷的場所。我在該處蜷縮着身體,壓低聲音一動也不動。
到了三歲,我來到據說是自己生父,以及同父異母兄弟的家中……但我在這裏依然是個累贅。
『……基斯。』
即使快想起來……思考卻迅速被黑暗籠罩。
完全失去平時裝模作樣的笑容與敬語,吉奧多一臉驚愕地正要追問我時,我的懷中傳來微弱的「唔」一聲。
有機會!我用力抓住黑霧。然後一把從基斯伸上拉下來,「嘿!」一聲丟在地上。
比起想那麼多,委身於黑暗不是比較輕鬆嗎,我明明還這麼想……
明明想回憶,想了解……黑暗卻阻止我思考。
即使她們離去,我也並未就此放棄,持續呼喚基斯。
『基斯,拜託,睜開眼睛吧。』
『……基斯。』
★★★★★
雖然我這個姐姐自賣自誇,但他可是對任何人都體貼又機靈的好孩子啊。
一開始被罵「娼妓的小孩」,以魔法害兄弟受傷後被罵「怪物」。我在單人房內天天壓低氣息。
可是聲音又一次傳來。
究竟是誰啊,總覺得聽起來非常懷念。
這就是我這種人的生存方式。
但我又以不成熟的魔法傷害了她。她肯定會討厭我。心想我又要在這裏受到冷落。但她卻笑着原諒我。然後對我說出我最想聽到的話。
「基斯。」
就在我的怒意沸騰時。感覺到右邊腰間發出熱氣。正好就在口袋的部分。
起先在空中游移不定的藍色眼眸,鎖定在我身上,然後氣若游絲地呼喚我。
而且黑暗還引誘我,要我放棄思考,墜落至黑暗中。
「!」
而且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在卡塔莉娜身旁永遠保護她。
但即使我環顧四周,此處依舊只有一片黑暗。
『嗨,你就是基斯嗎?歡迎來到庫萊耶思家。』
『叫我姐姐吧。』
結果黑霧一下子縮小成一團,變成拳頭大小的水窪般動也不動。
「……姐姐……」
試圖給其致命一擊,我以一隻手毫不留情拍死了它。
的確是隔了好幾天才聽到的弟弟聲音。
難道是我多心了嗎?嗯,肯定是。
因爲根本不會有人以那麼溫柔的聲音,呼喚我的名字。
起先對深沉的黑暗感到恐懼,顫抖着流淚,但卻逐漸覺得越來越舒適。
天天等待母親偶爾給我的食物,而且我只敢一點一點地喫。如果一口氣喫太快,馬上就會喫光,導致難以忍受接下來的空腹。
一片混亂的我抱着頭。記得我一直是受人冷落,沒人要的小孩……但是聽到這聲音,就有種彷彿忘記某些重要事物的感覺。
其實我還是有名字的,但明明幾乎沒人會這樣稱呼我……
話說回來,就是這種像黑蛇的東西纏住基斯,才導致他昏迷不醒吧!
我發現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稍微懂事之後,我馬上發現自己在母親眼中是拖油瓶。
『今後也要一直在一起喔。』
女孩這麼說,並且對我露出笑容。然後她帶我來到宅邸外頭,教了我許許多多的事。
爲什麼我的寶貝弟弟得遭受這種罪啊。
剛纔籠罩我的黑暗已經消失。
只見光芒逐漸變大。結果,記憶在腦海中一點一滴復甦。
我一直像這樣,在房間內靜靜地動也不動,隱藏自己的存在。
所以我不能在這裏被黑暗吞噬而消失。
焦躁的感覺不斷膨脹。
甚至感到直接在黑暗中融化也不錯。
我在黑暗中開口,再一次看了看四周。果然沒有任何人。
心中期盼說不定他會就此醒來。
這玩意活像太長又醜陋的蛇,真是氣死人了!
於是萊娜率領瑪麗亞與空,爲了找出向基斯施加暗魔力的人而再度搜索豪宅。
剛纔我還想將它從基斯身上扯下來丟掉,現在彷彿能做得到。
抬起頭來的我回過神來,已經洋溢在溫暖的光芒中。
咦,怎麼會?看得比剛纔還清楚。而且……好像還抓得住呢。
一開始的記憶是被母親要求「你給我安靜待在那裏。」我在陰暗的房間中抱腿蜷縮。
『基斯,是我!我來接你了!』
感受到溫暖氣息而睜開眼睛後,見到自己心愛之人的容貌。
哎,難道我也有會這樣呼喚我名字的對象嗎?
什麼討厭的暗魔力!爲什麼這種東西要使用在我可愛的弟弟身上!我不知道什麼暗魔力擁有者,但我饒不了他。一旦找到他,我也要原封不動,讓他嚐嚐被黑蛇纏繞的滋味!
我再度開口詢問。
八歲那年春天,一位女性以及水藍色眼睛的女孩,在我被帶到的新家這樣告訴我。
「那麼吉奧多王子,卡塔莉娜他們就拜託你了。」
「……誰,到底是誰?」
聲音又呼喚了我。而且比剛纔更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
起先只是單純墜入絕望的深淵,但我越來越火大。
但那拼命呼喚我的聲音卻不依,喊住我別過去。
這個人究竟是誰啊?不行,怎麼都想不起來。
基斯有反應了。隨後,只見他的眼睛略爲睜開。
「總之,這樣就解決了吧。」
於是我朝纏繞基斯的黑霧伸出手。居然摸到了剛纔即使觸碰,也僅穿透過去的黑霧。
似曾相似的聲音,而且聽起來非常懷念。
『基斯,快醒來!』
優秀又了不起的父親,溫柔且充滿愛的母親。親切體貼的傭人,可靠重要的朋友們,以及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姐姐卡塔莉娜。
我的身體則在卡塔莉娜的懷抱中。自從我懂事以來,第一個緊緊摟住我的也是她。
那是試圖接住從樹上摔下來的她,卻失手暈過去的時候。
她緊抱着我,就像現在這樣不停流眼淚,同時擔心着我。
當時我頭一次明白人的溫暖與體貼,胸口洋溢着暖流。
啊,難道我正夢見當時的情景嗎?
若是小時候也就算了。自從年紀到一定程度後,母親不只嚴格指導,卡塔莉娜也不再隨意對我摟摟抱抱了。
可是這場夢中的卡塔莉娜比當時更成熟,簡直就和現在一模一樣。
碰到身體的柔軟觸感,也與小時候不一樣。
那麼,這是我願望成真的夢境嗎?
畢竟最近見到她的未婚夫,吉奧多毫不客氣地碰她,就覺得好羨慕。
「……姐姐……」
我如此一喊。
「基斯。」
她頓時高興地喊我,然後緊緊抱住我。
淚水沾溼的臉頰抵着我的胸口說「真的太好了。」
以前身高和我差不多的卡塔莉娜,現在完全在我懷抱中,並且身體緊緊依偎我。
啊,好幸福的夢。因爲最近都沒做過這麼美妙的夢境吧?
「基斯,你沒事吧?」
一臉不可思議的卡塔莉娜視線朝上,不解地凝視着品嚐這份幸福,始終沉默不語的我。
溼潤的水藍色眼眸實在是太可愛了。如果這是現實,我可能會忍不住害羞,迅速離開卡塔莉娜。
「哇~~」
聽起來宛如鈴鐺滾動。起先以爲是被冷落的吉奧多耍脾氣發出怪聲,但似乎並非如此。
在他的視線彼端,房間入口站着一名女性。
「這、這……」
我個人喜歡動物,也喜歡狗……偏偏狗卻不喜歡我。
光是想起來就覺得快爆炸了。
「噢,我沒事。」
拜託,到底怎麼回事啊。這麼重要的時候,哪來的汪汪叫。
★★★★
我忍不住發出怪聲抱着頭。因爲剛纔發生的事情,再度真實浮現在腦海中。
「你沒事吧?」
首先,抵達這房間後,發現失蹤許久的基斯。但是他被施加暗魔法,不論怎麼喊都昏迷不醒。
「暗之使魔?」
自從誕生在世界上,不對,應該說從誕生前的上輩子,狗就一直討厭我。
然後我繼續呼喚基斯,他卻始終沒反應,結果我越來越火大,咒罵「爲什麼基斯得遭受這種罪啊。」
小狗也並未對我露出厭惡的態度,開心磨蹭我,搖動尾巴。
動物園或猴子山上的猴子莫名地愛戴我,唯有狗始終對我沒好感。
咦,剛纔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旁的吉奧多露出訝異的表情,但我幾乎沒有理會。
「……是喔。」
因此我立刻提高警覺……想不到幼犬非常開心地搖着尾巴,在我身上磨蹭。
然後發出「啾」一聲,他的嘴脣才離開我。
享受這份柔軟一段時間後,輕輕離開一瞧,只見卡塔莉娜眼睛溼潤,滿臉通紅地呆住。
天啊,總覺得臉頰好熱,心臟噗通噗通狂跳……啊啊~!
不遠處突然傳來神祕狗吠,從聲音聽起來像是幼犬之類。問題是這房間內應該沒有這種動物啊……
剛纔黑色圓形的場所,坐着一隻十分可愛的黑色幼犬。
「這是消毒。你已經屬於我,我不允許其他男人奪走你。」
基斯失蹤的騷動讓我完全忘了這件事。怎麼會這樣!
結果吉奧多露出有些惋惜的表情說了聲「是喔。」
有人呼喊完全陷入自己思考的我。
慌張的同時我勉強回答後,吉奧多確認我懷中剛纔做出驚人之舉,接着似乎再度睡着的基斯的狀況。
不知如何是好的我一片混亂,呆若木雞睜着眼睛。剛纔親眼目睹容貌端正又俊美的基斯,露出心蕩神馳的表情逼近我。
「……咦?」
「好、好可愛~」
我朝表情疑惑的卡塔莉娜臉頰伸手,輕吻流過她臉頰的淚痕。在她睜大眼睛一臉茫然時,緩緩移動至她的嘴脣。
面對驚訝地僵住的我,吉奧多表情十分嚴肅。
「汪。」

如此低聲說後,強烈疲勞感與睡意頓時襲捲我。即使懷疑在夢中爲何會想睡覺,我依然抵抗不了睡意,進入了夢鄉。
吉奧多在我面前,還像小孩子一樣鬧彆扭。
在我茫然注視着傳出狗叫聲的黑色圓形時,只見它再度往上飄起,化爲新的形狀。
「……卡塔莉娜,你沒事吧?」
他說這句話的表情,簡直就像小孩子鬧彆扭。
於是我們創造出狗與兩人,不,正確來說是一人一狗的世界。在兩人的時光中,突然傳來神祕的笑聲。
吉奧多端正的容貌剛一接近,嘴脣就再度傳來柔軟的觸感。重合的同樣是嘴脣。
接着請吉奧多買給我,類似鏡子的道具發熱。我伸手一摸,突然發現我似乎有能力消滅黑霧……實際上,我成功扯下黑霧並拍散了它……結果基斯清醒了……然後……
然後堅決地予以拒絕。
但在他的手碰到前,我就緊緊抱住小狗。
「出現與剛纔不同的反應了呢。魔法可能已經解除。這多半隻是因爲疲勞而睡着。」
「你真是有趣的人呢。」
……等等,這狗叫聲是怎麼回事!?
就這樣過了好多年被狗厭惡的日子……想不到會有狗喜歡我的日子來臨!
黑髮女大約和我們相同年齡。笑聲似乎來自於她。
說起來,我真的是第一次嚐到接吻的滋味嗎?總覺得之前也體會過這種觸感。奇怪,到底是誰的?
「即使可能是睡昏頭,但他剛纔的行徑太離譜了。」
而且嘴脣的感觸,想不到別人的嘴脣那麼柔軟……況且我的初吻……哎呀?好像覺得之前也嘗過類似的滋味。
說到這裏,吉奧多以手託着我的下巴。依然混亂的我感到不解地凝視他,想不到接下來……
啊,我好像過度混亂,甚至聽到了神祕的叫聲。
「汪汪。」
我使勁搖了搖頭。
沒錯,剛纔基斯的吻並非我的初吻。
「唔~難道親一次還想不起我的心意嗎?那就再一次吧。」
吉奧多主動親我,還說喜歡我。然後不知爲何,剛纔連基斯都……許多事情突然一口氣發生,我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依照正常思維,那隻狗就是剛纔的黑圓吧……但是怎麼會變成幼犬呢……
混亂的源頭再度增加,我更加不知所措,慌了手腳。
我的初吻在不久之前被吉奧多奪走……還被吉奧多趁勢告白「我愛你。」
「嘻嘻嘻。」
啊,毛茸茸的好舒服喔,而且好可愛。真是太幸福了,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啊,真是個好夢……」
女子繼續對一直提高警戒的我們開口:
光是向可愛的小狗稍微伸出手,狗就像遇見長年宿敵一樣進入備戰狀態。我連摸摸狗的毛都沒辦法,抱抱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然後他說出很可怕的話。
彷彿絲毫沒將舉起劍、提高警覺的吉奧多放在眼裏,女子態度悠哉地表示。
無法理解剛纔情況的我,完全愣在原地。
「不,我已經想起來,不用了。」
「……咦,什麼?」
然後自己的嘴與她的粉紅色可愛嘴脣重合。她的雙脣遠比我想象中更加柔軟。
所以萊娜他們去尋找使用暗魔法的人,我和吉奧多留在此地。
「基斯?」
到此爲止都還好,到此爲止。
她散發出有些不可思議的氣氛。外表明明年紀相仿,笑聲卻像小孩子。
睜開眼睛的基斯以虛弱的聲音喊我的名字,然後不知爲何朝我的臉頰伸手。
我一口氣想起了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然後幼犬一與我四目相接,就筆直跑過來。
「我可是難得想在暗魔力的實驗中,創造出專屬我的暗之使魔,卻完全被你搶走了。」
他伸手準備拉開我與狗。
呃~我得依照事情發生的順序,在腦海整理纔行……首先,我爲了提高魔力而耕田……不對,回溯的太遠了。這樣要整理到現在太花時間了。不對啦,快想起剛纔發生的事情!
我和吉奧多都一臉茫然,盯着突然出現的幼犬瞧。
我緊緊摟住絲毫沒有威嚇我的可愛黑色小狗,撫摸它的毛皮,並且在臉頰上輕搓。有機會實現長年無緣的願望,我好好疼愛小狗一番。
但既然這是難得的夢,不是現實,我想多摸摸她。
「什、什麼啊!?」
我望向叫聲的方向,發現是從剛纔倒地的黑霧殘骸形成的黑色圓形中傳出的。
噢,真是太可愛了。遠遠比我以前的想象更可愛。
現在我超級感動的!
根據我之前的人生經驗,所有靠近我的狗都帶有敵意。
魔法順利解除真的太好了。可是不久前發生的事情過於強烈,我的頭腦還不太靈光。
回過神一瞧,只見吉奧多極爲不悅地看我。
可是想不到,基斯接下來居然親了我的臉頰……然後與我的嘴脣重合!!
「……小狗?」
難道它又要變回那條蛇嗎!我提高警戒……但黑圓變成的新外型是……
至於吉奧多,他站在我與狗的前方拿着劍,表情嚴肅地盯着某處瞧。
不解的我反問。
「就是那隻幼犬。我對你的弟弟施加暗魔法制作的。但你卻解開了魔法呢。」
「不會吧,這隻狗狗是暗之使魔!原來對基斯施加暗魔法的人是你嗎!? 」
「嗯,沒錯。」
她的神色絲毫未變,很乾脆地點頭。
怎麼會這樣。想不到萊娜他們前去尋找的犯人,竟然會主動出面。
聽瑪麗亞與空說,她的力量似乎相當強大……和這種人對峙沒有問題嗎?沒有理會心中不安,態度更加提防的我,她依然不動如山。
「可是爲什麼會被你搶走呢?你明明沒有暗魔力,真是神奇。」
女性以手抵着臉頰歪頭。
「欸,到底是爲什麼?」
然後,她這樣問我。
「咦!這我哪知道……」
我看了一眼懷抱中,還很開心地蹭我的幼犬。
如果她的話屬實,這孩子就是暗之使魔嗎?它的確是從那團黑霧誕生……應該說暗之使魔究竟是什麼?是很危險的東西嗎?可是我不認爲這麼可愛的狗狗有害……
「算了,既然已經被搶走也無可奈何。沒辦法,那孩子就送給你吧。」
「噢,感、感謝您。」
我反射性地道謝。奇怪?感覺有點不對勁。
「嘻嘻嘻,你真是有趣的人呢,卡塔莉娜·庫萊耶思。」
女性再度發出猶如銀鈴般的笑聲。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原來她們剛纔追尋暗魔法的氣息,結果再度強烈感受到這裏有人使用暗魔法,纔會趕回來。
但是聽我提到飛天魔毯的構想,萊娜眼睛炯炯有神地表示「好像很有趣,我一定會研究看看。」所以說不定會成真。
簡直就像飛天魔毯,看得我好感動。該不會可以直接飄起來在空中飛吧,我興奮地詢問萊娜。得到的答案是很可惜,只能抬升幾公分的高度而已。
女子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唔~這就是暗之使魔?」
「嗯,那隻生物相當有趣,而且外表似乎也不會立即造成危害,就一起帶走吧。」
我忍不住歡呼,萊娜便有些得意地告訴我,這是風魔法的簡單應用。
「其實還想再聊聊,但我差不多該走了。後會有期吧。」
這的確是現在最佳的選擇。
我和吉奧多向她們說明剛纔發生的事情。
然後萊娜從空背的行李中,掏出一張大家在外頭喫飯時,鋪在地上的布。
接着讓基斯躺在布上,唸了某些咒語。結果布竟然飄起幾公分高。
它實在太可愛,我捨不得置之不理。而且就算將它放在地上,它也快步跟在我的後頭,丟在這裏真的很可憐。
「好像有許多有趣的事情呢,雖然想詳細聽聽,但是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施加在基斯身上的魔法已經順利解除,總之先離開這裏,前往安全的地點吧。」
可是房間內搶先一步籠罩在黑暗中。而且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剛纔究竟怎麼了啊?」
至於該由誰來抱他。
萊娜仔細盯着我懷中的小狗,嘴裏嘀咕。
「哦,好厲害!」
她一行動,我便見到吉奧多準備拔劍。
「這個問題,我倒是有個好點子。」
獲得萊娜的許可後,決定帶黑色幼犬一起走。
她認識我。我想問明原因,但她搶先一步行動。
「……請問,可以帶這隻小狗一起走嗎?」
於是我們決定離開這座暴發戶豪宅……
只見她舉起一隻手,嘴裏嘀咕。
之後基斯可能相當疲勞,一直睡着沒有清醒。而且身上傷勢嚴重(其實瑪麗亞已經以光魔法治療小傷口,所以看起來比剛纔好一點)。
就這樣,我們尋找基斯的旅途暫時告一段落。
女子消失後沒多久,萊娜她們便回到房間。
我一臉茫然地嘀咕,懷中的小狗配合着開心地「汪」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房間再度恢復明亮時,她已經消失無蹤。
回程幾乎沒遭遇警衛,感到奇怪的我一問。萊娜說剛纔搜索豪宅時嫌警衛很麻煩,因此幾乎都打倒了。我們真是最強的隊伍呢。
「好的,感謝您。」
於是將基斯放在僅飛起幾公分的布上,抱着小黑狗的我們離開暴發戶豪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