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施療師諾瑪
《狼不會入眠》 · 支援BIS · 2.5萬 字
1
「歡迎回來。」
「啊啊。」
「啊!希拉小姐。已經回來了啊。」
「好久不見啊,小艾達。」
「嗚齁齁。」
「傑利可也好久不見了。來,伴手禮的水果乾拼盤喔。」
「嗚齁齁--」
這麼說來,雷肯回想着希拉以希拉的姿態和艾達見面是自何時以來,但想不起來。
「茶正好剛泡好了。喝吧。」
「希拉小姐的茶很好喝,最喜歡了。」
「艾達。」
「嗯?」
「你,說話方式變了嗎?」
「嗯。因爲不用勉強也沒關係了。」
「勉強?」
「勉強讓說話方式像個冒險者會比較好,之前是這麼想的。」
(原來那個奇妙的說話方式,是特意的嗎)
(搞不懂爲什麼會覺得那像冒險者就是了)
希拉的茶很美味。
是能消除深刻疲勞的味道。
「雷肯,做得好。辛苦了。」
「希拉。」
「迷宮家是?」
「誒?現在的裝備不行嗎?」
「迷宮專門的冒險者是被被如此稱呼的。大多迷宮家會組隊。偶爾會有看情況在當地找同伴的迷宮家就是了。」
「雖然說要去諾瑪那邊一個月,但也不是每天都去。偶爾來我這露個面吧。」
「我們的今後?」
「誒。」
「這就是…冒險者。」
「你是笨蛋嗎。」
「通常只能停到隔壁房間的對話。不過沙漠這種沒有人的場所,有時也能聽到幾千步遠的聲音就是了。」
「什麼?」
艾達如此說道,讓雷肯感到有點感動。
「嗯?」
「然後就跟副神殿長商量了嗎。」
「誒。」
「瞭解。」
「我同時擊出了好幾十支〈火矢〉。」
「應該吧。」
「希拉。我有問題。」
「這樣啊。話說回來,妮姬小姐呢?」
「這就是冒險者。」
「那種荒唐的東西還真是久違了。你是想擊落星星嗎?」
「什麼問題。」
「什麼不行。」
「四十五階層。不過,就算是你,也沒辦法單人踏破吧。如果要順便訓練小艾達的話,最多能到二十階層吧。那邊是個正經的迷宮,所以聚集了中堅迷宮家。可不能大意啊。」
「是什麼意思?」
「有啊。」
「那也是當然的吧。你根本不把神官的權威當一回事,而卡西斯神官那種聖職者,不會放過不尊敬自己的人。打心底認爲冒險者什麼的就是垃圾喔。所以最初擺出了完全看不起你的態度對吧?」
「確實討厭也不擅長。」
「嘿?」
「原來如此啊。既然這樣,也不錯不是嗎,迷宮探索。」
「結果不得不做無償奉仕。還九次呢。」
「要去多久呢。」
「不過呢。不會強制這話,還真狡猾呢。」
「那麼,在諾瑪那裏的研修結束後,就給你一個月吧。有這時間,就能去尼納耶,探索一定程度,然後回來。之後等着的,是下一次藥草採集。」
「對了。有件事想問。」
「我原本是打算自己來教〈回覆〉。但果然,實際診斷傷口和疾病,然後累積治療的經驗是最好的。小艾達能使用〈回覆〉的事,也已經傳開了,神殿那邊總之是不用擔心了。既然如此,去施療師那邊修行,也不會有什麼大礙了吧。」
「希拉小姐知道嗎。」
「如果那個魔法使有正確把握神殿的位置和形狀的話,說不定可以吧。」
「嗯-。那個嗎。嘛,也行。會在最近教你的。比起這個,該談的是你們的今後。」
「那個老太婆啊,明明很有能力卻很怕麻煩吶。不過,這次是把髒老鼠關起來的絕佳機會,所以就協助了。說是這麼說,卡西斯神官雖然身負惡評,但對神殿的貢獻度很高,也有很多人脈。善後會很辛苦吧。」
「啊啊。」
但希拉似乎已經知道神殿發生的事了。
「但是,最後破壞了佐格斯神像很糟糕喔。」
有注意到這一點,代表有好好理解那你來我往。
「〈伊希亞之弓〉的威力上限有被限制住,不管拉得多大力,都射不出一定程度以上的威力,對強敵無法通用。而且用了〈伊希亞之弓〉,會忘記使用普通的弓時的距離感,也沒辦法鍛鍊對弓手而言,最爲重要的拉弓力。更重要的是,用久了總有一天會壞掉。到時候,該怎麼辦?」
「誒?〈伊希亞之弓〉,已經得還你了嗎?」
「期間?」
「尼納耶嗎。有幾階層?」
「腦袋突然變好了啊。」
「啊啊。」
「喔。爲什麼?」
雷肯和艾達從神殿直接走了過來。
「是覺得我去的話,那傢伙就會發怒並露出破綻嗎。」
「希拉。」
「爲什麼?」
「那樣的話,卡西斯神官就不會收手。會被禁止勸誘自己盯上的〈回覆〉持有者。這種場合,就會探查你跟小艾達的弱點,一點一滴地進攻吧。你很討厭也不擅長,對付這種作法吧。」
2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喔。你們作爲我的弟子,爲了實際學習治療,會暫時成爲諾瑪的弟子。而諾瑪能利用你們的〈回覆〉和魔力,治療憑自己的施療治不了的患者。沒有薪水,相對的也不需要學費。所以是借出。」
「瞭解。」
「也是呢。現在的裝備,根本談不上話啊。」
「我想帶艾達到迷宮去。」
「只能依靠特定的裝備來戰鬥的人,失去那裝備之時,就會死。」
「我們?」
「……」
「但是,不知道該如何好好擊發。沒辦法想像得很明確。我想學那個的射擊方法。」
「不行。那件衣服簡直沒有防禦力。就算再怎麼擅長遠距離攻擊,也不代表不需要進行肉搏戰。而且也得買武器。總之是弓和短劍吧。」
「那把弓就給你了。但是,不要當作主要武器。」
「借出?」
「知覺系魔法有個叫〈遠耳〉的對吧。」
「嗯?怎麼了,艾達。」
「這種類型啊,會在暗處搞事,太煩人了。所以就直截了當地惹怒他,等露出破綻後再擊潰是最好的。」
「也就是說,會被神殿養到死嗎。」
「嗯?」
「有什麼不錯的迷宮嗎。」
「我跟艾達有必要去神殿嗎?只要告訴神殿,我是迷宮踏破者,以及我跟艾達離開的話,妮姬和希拉也會跟着離開,不就行了嗎?」
「我能教的最好的,果然還是迷宮探索。而且,如果不讓艾達賺點錢的話,也湊不齊裝備。」
「你啊。」
「希拉小姐,孤兒院的工作是無償的嗎?」
「十天或二十天就太半調子了。四十天,也就是一個月如何。嘛,要看和對方的交涉就是了。」
「這城鎮有位名叫諾瑪的女施療師。魔力量很少,魔法的才能也很低。但是,在疾病、治療和藥草相關的知識上,很了不起。我打算把你們借出個一個月左右。」
「這樣啊,總有一天會壞掉嗎。」
「施療師,嗎。」
「雷肯。」
「好。就那邊吧。」
「有看到喔。」
「啊啊。」
「小艾達。那是因爲我從妮姬那得知了事情,然後傳達給副神殿長。雷肯,那樣可不行喔。」
「對啊。副神殿長沒有說,不會再勸誘呢。」
「歷史上最優秀的魔法使的話,就能從這裏聽到神殿的對話吧。」
「原來如此。話說,卡西斯神官會被驅逐嗎。」
「能聽到多遠的聲音和對話?」
「斯凱魯斯北邊有個迷宮,那邊蠻近的,但滿足不了你吧。果然是尼納耶吧。」
「喔。」
「爲什麼得做那種危險的事啊。可不能放任那種人喔。」
「妮姬小姐有說,如果我跟你得離開的話,就會一起離開。但是,希拉小姐沒有說過喔。副神殿長雖然這麼說了,但是我們甚至沒告訴過希拉小姐這件事。」
「很順利的樣子呢。」
「這次的場合估計是吧。畢竟不是工作而是奉仕。雷肯在神殿的孤兒院無償奉仕,代表他尊重神殿。」
「怎麼了?」
「我拜託了妮姬一些事,會離開城鎮一陣子。」
「知道了。」
「而且雷肯也得去孤兒院呢。」
「嗚。」
「我也會跟你去的。」
「在這之前,有些事得先做。」
「是什麼?」
「想把做好的藥送到藥屋。」
「嗚齁嗚齁。」
傑利可很有幹勁的樣子。
「然後呢,你們,要不要搬家啊。」
「嗯?到哪裏。」
「那個,難道是,要一起住嗎。」
「錢尼商店在這附近擁有的出租房屋正好空着。那邊的話,就能派傑利可過去。你們現在的宿屋太遠了,而且還要在這城裏待六個月。租個房子會比較好。」
「說得也是。但是附近有好喫的食堂嗎?」
「小艾達的料理很好喫喔。」
「什麼?」
「誒。」
「看了野營時的技巧就知道了。」
「呼嗯。如果能做給我,就幫大忙了。能拜託你嗎?」
「誒。誒。我,我嗎?給雷肯?」
「但是,沒有結束。」
「啊呀。」
「我想到了。一次一人的話會很花時間。」
3
「不,艾達應該在打掃房子和買東西。」
「那就是小孩子啊。」
「之後得交給她喔。」
「弄哭了。」
「非常感謝。這裏是兩把鑰匙。」
「如何,艾達。」
「到孤兒院奉仕然後殺光孩子,是在想什麼啊。」
「我想到了。在寨卡茲商店收到的點心袋。」
「接着,就叫我蹲下。」
估計有什麼祕密的聯絡方式吧。
(艾達可能沒有光熱系攻擊魔法的適性啊)
「等等,在說什麼啊。不掃除可不行,而且牀上也沒有稻草跟牀鋪喔。還得買調理道具跟餐具啊。」
「但是,發生了嚴重的事。」
「然後,孩子們就開始爬到肩膀跟頭上。」
「那麼,在孤兒院怎麼了。」
雷肯在一直以來的宿屋訂了房間。
「該怎麼說呢,挺行的不是嗎。嘛,畢竟你很大隻。對孩子們來說高得不得了吧。」
「那麼,今天就開始住吧。」
「理所當然的啊。然後呢?」
「啊,原來如此啊。」
「怎麼了。」
「嘿?」
「啊啊。」
「看到了這個,有個小孩說了。我們沒有點心嗎。」
雖然是希拉做的藥,但雷肯也有在採取藥草這階段幫忙。
看來是希拉叫來的。
「互相推擠後,小孩子就掉了下來。要輕輕地接住很困難。」
「嗯?」
「我覺得不是喔。」
「所謂小孩子,真的很吵。毫無止盡。」
「主人很快就會來拜訪。似乎有事情要報告道謝的樣子。」
「好,好的。」
雷肯進進出出搬運藥時,艾達接受了希拉的〈火矢〉指導。結果,這一天沒有發動的跡象。
「對着以爲總算結束的我,孩子們這麼說了。再一次。」
「也無所謂。有野營道具。」
但是,希拉沒有離開這個家。
雷肯和傑利可一起把裝滿藥的木桶送到了五間藥屋。
4
「嘿?」
教雷肯時,不到一刻就發動了。
「那不是很好嗎。很喜歡你啊。只去過一次就很受歡迎呢。」
「知道了。那我走了。」
「只有二十五個。點心。」
邊咬着料理,邊大口喝下烈酒,接着便睡熟了。
雷肯認爲是優點的部分,對艾達來說是缺點的樣子。儘管如此,離希拉的家很近,也離商店街很近。應該是個好物件。至於租金,租到年底要十二枚銀幣。雷肯雖然不清楚這方面的行情,但知道這價格相當便宜。
「抱歉來晚了,希拉大人。是想詢問出租房屋的事嗎。」
「去了孤兒院。」
「嘛,臉好紅呢。真純真呢。」
「很吵。」
「爲什麼租了房子還要野營啊。算了,沒雷肯的事了。我會打掃好,然後買最起碼需要的東西。雷肯就後天,不,三天後再來。」
「小孩子有二十九人。六次就結束了。」
「好,那麼就租了。」
「想像得出這光景呢。」
「我也要去。」
「怎麼可能啊。」
「以爲是什麼糖果吧。畢竟紅紅的。」
「把那拿出來後,就開始分配。孩子們喧鬧到宛如喪失了理智。那可能是一種狂化吧。」
「我知道。所以有忍着不把劍拔出來。」
「雷肯和艾達說,想住那房子。能先帶去看個一遍嗎。」
「如果湊上來的是〈
赤猿
〉,就能全部殺光了。」
「嘛,照順序來就是這樣。」
「憑你的反射神經,應該不難吧。」
「嗯?所以呢?」
「嘿。感覺越聽越有趣了。」
「恭喜恭喜。」
把鑰匙交給雷肯和艾達後,旦斯就回去了。
「我們各收到了一袋呢。」
「之後,又吵着叫我走動。」
「結束了第三次的行進後,我受不了,就從〈收納〉拿出了紅藥水喝。」
「一次背了五個人走動。其他孩子則是跟在後面。兩腳上各被一個人抱着。」
「一直在耳邊發出尖叫聲。那算得上是一種精神攻擊吧。」
「牆壁有點高,不怎麼好曬乾衣物。而且入口的門也有點重,開關門的時候要使力。」
「遵命。現在馬上就去嗎?」
「如果不小心太過用力,感覺就會握碎,有必要非常注意。」
「啊啊。」
「也沒必要道謝就是了。嘛。既然特地來了,就見上一面吧。」
「反駁很麻煩,就蹲下了。」
「非常感謝。」
雷肯和艾達在旦斯的帶領下,看到了那間房子。
「看到我的臉後,孩子們發出歡呼聲湊了過來。」
分發結束後,正想着今天先回去時,旦斯來了。是作爲錢尼的使者的男人。這男人,恐怕在店裏有着一定的地位。在立場上不需跑腿。從至今以來的應對來看,感覺得出有着相當的裁量權。派這男人當使者,代表相當重視希拉。對雷肯也是。
「嗯-。便宜這一點很有魅力呢。如果住的時候發現有問題的話,再搬家就好了。」
每間店都喜極而泣。因爲希拉的藥已經賣完了,沒辦法回應顧客的要求。
「那還真是辛苦了。小艾達也有一起去嗎?」
「有給她錢嗎。」
「喔呀,怎麼了嗎,雷肯。看起來遍體麟傷啊。」
「這有點奇怪吧。」
「嘿?」
「…沒有。」
房子老舊但相當完備,有個水井,大致上該有的都有。最好的部分,是有着堅固的高牆,而且玄關的門夠厚,門閂也很牢固。
「幫他做吧。」
「啊啊。」
從〈收納〉取出了食物,有已經發黴的,也有差不多得喫掉的。把發黴的丟掉,其餘的則交給宿屋來料理。
「那麼,請讓我帶路。希拉大人。」
5
「然後呢?然後怎麼了?」
「在最後頭的孩子們,開始注意到自己是不是沒有點心,臉色越來越不安。我也一邊想着沒點心該怎麼辦,一邊交出點心。」
「嗯嗯。然後呢?」
「把點心交給第二十五位孩子時,剩下的四人快哭出來了。但是,在這一瞬間,我想到了。」
「想到什麼?」
「被〈赤猿〉羣給襲擊時,如果弓箭的數量不夠,該怎麼辦。那還用說嗎。當然是丟出小刀。沒有小刀就用石頭或木棒也行。總之丟就對了。」
「你該不會丟了石頭吧。」
「我不會做那種沒常識的事。」
「沒想到會被你說明常識啊。」
「我對着四位孩子笑了。孩子們的臉變得很僵硬。」
「你啊,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的威力吧。」
「我這麼說了。能忍到最後很了不起。等到最後的人,能拿到最好的。」
「反而讓孩子期待是要怎麼辦啊。」
「說着的同時,我把右手放入〈收納〉,拼命地呼喚。有沒有什麼好喫的。」
「已經藏都不藏了呢,〈收納〉。」
「我的右手抓到了乾燥肉塊。」
「啊,那個肉乾嗎。那個很好喫呢。」
「我對着第二十六位孩子說道。把手捧起來。」
「呼嗯?」
「接着我站了起來,左手拿着乾燥肉塊,右手從〈收納〉取出了
聖硬銀
之劍。」
「嘿?」
「這有點太冷淡了喔。」
「喔呀喔呀,沒子彈了嗎。」
「啊啊。」
「這下糟了。」
可能覺得眼神變得黯淡無光的雷肯很可憐,希拉說了慰勞的話。
「在意的是這裏嗎。不是魔獸。是神獸喔。正確來說不是炎狼,是白炎狼就是了。沒有人實際見過。就只是有這種傳說而已。」
握住的魔杖被遞給雷肯。
「花?」
「啊啦。」
等聚集了一定程度的量,便開始旋轉。那收束成了魔力之輪。從體內流入的魔力,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集合體。
「這也是當然的吶。」
「那麼,就幫你鑽研魔法吧。」
「什麼?總之,第二十九位孩子的臉色變得很悲傷,最後哭了出來。」
「然後,怎麼了呢。」
「這樣啊。艾達說房子的掃除跟準備,會持續到明天。」
「光看的話是挺有威力的。儘管用上了龐大的魔力,但每一擊的貫通力都沒什麼大不了的。沒辦法打倒裝備良好的敵人。不過依舊是能在一瞬間將雜兵逼入壞滅狀態的魔法,用法得當就能一擊改變戰況。通常,使用這魔法時,會畫出魔法陣,並注入數人的魔力,然後把巨大的魔石當消耗品來發動。準備詠唱,也有點複雜。不過,如果是你。」
「真是的。嘛,沒轍的。做好覺悟吧,所謂〈被自己點的火給燒了〉。」
魔力緩慢地集中到雷肯的腹部。
雷肯在此體會了第一次驚訝。
平息後,樹木被悽慘地折斷,大地開了大洞,風景爲之一變。而且那範圍廣大得異常。如果是輕裝的士兵,這真的能全滅整個軍團。
「算是吧。」
「這不是在騙人嗎。」
「是個老故事喔。旅人在森林裏遭遇了炎狼,也就是能吐出火焰的狼,然後用炎狼點燃的火,把炎狼給燒掉喫了,這樣的故事。」
額頭下方,兩眼之間流出了自己的魔力,與魔杖的寶玉共鳴着。感覺一不小心,就會被那股氣勢吸盡魔力。雷肯花費了足夠的時間,讓自己的魔力適應魔杖的特性。
是個鑲着碧色大寶玉的魔杖。比之前看到的澤奇的杖還長,比卡西斯神官的杖短。
這則通知,讓雷肯兩眼泛光。
「女生呢,是想被贈送無數次花朵的生物喔。」
「我回答說,今天沒有花。」
「有炎狼這種魔獸嗎。」
喧囂的聲音響起,大地被削平,沙塵漫天飛舞。
「那可當不了點心的替代品啊。」
「啊啊。」
「漂亮。」
剛纔妮姬若無其事展現的魔力流動,操控的魔力越多就越困難。恐怕,這裏通常會損失大量的魔力,爲了補助,會用上魔法陣和魔石。
「什麼啊,那個?」
「那孩子雙眼閃爍,說喫掉就太可惜了。」
「這是我持有的最鋒利的劍。握着劍,讓我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只示範一次。仔細刻畫到腦海中啊。」
「也就是說,你明天沒事囉。」
「啊呀。」
「我看着那岩鹽,想到了。跟以前在某個王宮看到的美麗寶玉的顏色,非常相似。」
「然後,把肉乾往上丟,揮了劍。肉乾被切成四塊,掉到第二十六位孩子的手上。旁邊看着的孩子們發出了歡呼。」
「這危機,要怎麼渡過?」
「我又取出了肉乾,做了相同的事。對第二十八位孩子也做了相同的事。原本也要對第二十九位孩子做相同的事,但是已經沒肉乾了。」
隔天早上,雷肯和妮姬從西門出去,向西南方移動。
魔力順暢無阻地流動着。
雷肯在驚訝的同時回應了要求,連續注入魔力。
感覺得到。
「然後,那第二十九位孩子,這麼說道。狼叔叔,今天沒有花嗎。」
「我還是呼喚了食物,結果,出現了岩鹽。」
「如果是現在的你,就算沒有魔法陣跟準備詠唱,應該也能擊出。」
「不是對誰說教過,不要依靠裝備嗎?」
「好。這裏就可以了。接下來。」
「然後,其他孩子跟着哭了出來。最後,所有的女孩都哭了。」
6
「〈
驟火
〉!」
「嘿。很時髦不是嗎。」
「那就太棒了。」
「那種事怎樣都好。孩子們的反應如何?」
魔法慢慢地集中到身體中心。
妮姬取出了魔杖。
接下來相當困難。
「話說回來,施療師諾瑪說,隨時都可以來。」
「左手輕輕地把岩鹽拋向空中,用聖硬銀之劍來削。然後又拋高岩鹽,用劍削過。不斷不斷持續着。當時我的腦中僅僅想着,要再現那美麗的寶玉。注意到的時候,顏色跟形狀和那寶玉一模一樣的岩鹽,就在手上。」
「辛苦你了啊。」
貯存於腹部的魔力在旋轉。捲起了魔力的漩渦,不斷增幅。
被連續送出的魔力,在魔杖中反覆精煉,壓縮。
那流動之平順,美麗得讓人看入迷。
還以爲已經將接近極限的魔力量送到下腹了,但魔力的集合體,仍在索求更多魔力。
7
伴隨着毅然發出的咒文,寶玉綻放閃光,飛出了數千火矢,在高空中飛舞。接着剛描繪出曲線轉換了方向,便從高空以壓倒性的威力,傾注於大地之上。
「上次給過花了。這次也給同樣的東西很沒意思吧。」
「已經不想再去那裏了。」
減緩速度進展,方便雷肯理解。
「之後發生了什麼,能預想到了。」
魔力經過右腕,逐漸被吸收到魔杖裏儲存起來。儲存起來的魔力沒有停滯,在魔杖中迴旋,同時呼喚新的魔力。
妮姬把魔杖舉到面前,閉上了眼。
「口才突然變好了呢。」
「結果你這男人只能用劍解決問題啊。」
雷肯完全取回了精神。
「等後天去了房子,艾達如果說沒問題,就直接去諾瑪那裏。」
「該不會,那第二十九位孩子,是女孩?」
「呼嗯。那就是後天開始了。」
「對。」
「你運氣真好啊。」
「只是傳說嗎。」
「已經沒食物了。正好剛整理了〈收納〉裏的食物。」
「之前去孤兒院時,把在森林裏採集的花收進〈收納〉,交出時會在眼前取出。」
「然後,第二十七位孩子,站起來捧起了手,眼神充滿期待。」
「我當時,可能有點意識不清。一不小心,就說每人都給兩朵。女孩子們開心地叫着。」
「第二十六位孩子說了。叔叔,也給男生什麼東西吧。」
「孩子們一齊停止哭泣。第二十九位孩子說了。狼叔叔,只有一朵花嗎。」
雷肯用右手握住魔杖,舉到面前,閉上了眼。
能磨練自己的能力,對雷肯來說很值得高興。
「被剝削了呢。」
「我這麼說道。能喫下這鹹鹹的點心的話,就能變得和這點心一樣美麗。」
「拿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我的劍技說不定達到了嶄新的境界。」
「我大聲喊了。下次過來的時候,就會爲所有女孩子帶花。」
「我把岩鹽交給第二十九位孩子,然後說,這點心雖然鹹鹹的,但很美味。」
身體各處雖然爲這首次發生的事態感到困惑,仍按照雷肯的要求,產生魔力。
想不到能一次操控如此之多的魔力。
當然,這並非雷肯自身的技術。魔杖給予了協助。
然後,將這股魔力透過右腕送到魔杖時,體會到了第二次驚訝。那體現了困難二字的作業,若無其事地,順暢地成功了。
魔杖在行使魔法上是多麼有用的道具,雷肯在此時首次理解到了。
在思考的同時,魔力也仍在被接連送到魔杖中。
一方是在體內循環壓縮,從身體聚集而來的魔力,另一方是在將壓縮的魔力從右腕送進魔杖,不只如此,魔杖還描繪出螺旋,積累魔力。這把魔杖的容量之大,能輕易容納雷肯的龐大魔力。
發動之時已近。
雷肯在腦海中,鮮明地回想起,妮姬剛剛展現的光景。
那數量超越了千,達到了萬的〈火矢〉,從魔杖的寶玉孕育而出的光景。
那強而有力地飛出的無數〈火矢〉,在高空飛舞的光景。
然後是,那所有的〈火矢〉迅速描繪出曲線,改變軌道,襲向大地的光景。
來了。
魔力的收束完全結束,就要爆發性展開的,那一瞬間。
時機已到。
「〈驟火〉!」
讓人感到似乎連魔杖和自身都四分五裂的噴發,暴力地迸出。但是,有好好地掌握住控制。萬支火矢從僅僅一支魔杖孕育而出,以驚人的氣勢上升。
(就是現在!轉彎!)
遵從了雷肯在心中下達的命令,火矢們一齊改變了方向。
妮姬用〈移動〉,把外圍的薪火移到中央。劈哩啪啦,火花紛飛。
「不需要杖也能使用的魔法,就別用杖來練習。握把很粗的杖跟鑲嵌寶玉的魔杖,是用來施展高威力的魔法。被削得很細的魔杖,則是用在需要纖細控制的魔法。諾瑪的魔法應該能讓你學到很多東西喔。」
妮姬邊喝着湯,邊像是在自言自語般,細聲說道。
艾達把玄關外側的門關上後,雷肯用〈移動〉把門閂扣上。
「不不。在集團戰之中,威嚇和出乎對手意料之外,是很重要的。對猿系和狼系的魔獸也很有效。如果讓有才能的魔法使來施展,那個也會有相當可怕的威力喔。」
「不需要喔。」
「啊啊,還有這個。」
只感覺得到少許魔力。不過,威武非比尋常,散發着長年置身於嚴苛戰鬥之人會有的,獨特氣質。
「那把杖就給你了。」
「嗯-。有興趣的話,教個簡單的魔法陣也是無所謂,但是你的場合,就算記住了也沒什麼用處吧。那麼,回城裏去吧。順便告訴你諾瑪住在哪裏。」
「知道了。」
之後是午餐的時間。
「等等,剛剛做了什麼?」
「什麼?沒想到是相同的魔法。」
「魔法陣呢,是爲特定的魔法或是魔法羣特化的,消耗用的魔力增幅裝置兼控制裝置。簡單講就是非泛用的魔杖。杖是單人使用的,而魔法陣要兩人以上來使用。儀式魔法不論如何都得用上魔法陣。用到魔法陣時,通常不會使用魔杖。因爲會干涉彼此的控制引起爆發。」
雷肯完全搞不懂,爲什麼去諾瑪那裏需要換衣服,但也沒打算問理由。
是劍士,嗎。
「瞭解。」
「雷肯,能舉出這庭院裏生長的藥草的名稱和效果嗎。我想知道你的知識有多少程度。」
「真厲害呢,雷肯。庭院裏生長的三分之二左右的藥草都知道。明明有很多稀有的藥草,還有通常在平地不會看到的藥草呢。而且,竟然連豆粒草、龍檜、地獄草都知道。」
金格這老人,過去應該是上級士兵,也說不定是騎士。雖然有些瘦,但步伐之中毫無破綻,肌肉也依舊強韌。會故意讓部分動作顯得凌亂,但看得出來,很習慣有條理的動作。
「購物的資金。」
強大水平的另一側。
「啊啊。」
這麼說來,這間房子也是,雖然老舊,但造得很漂亮,房間也多。作爲施療所的房間,原本應該是接待室和等候室吧。
「雷肯不在的話呢?」
告訴她,諾瑪說隨時都能去,還有昨天得知了諾瑪的住處。
「〈獄炎〉?啊啊,那個嗎。那個,是〈炎槍〉喔。」
「之前都不知道,魔杖是這種好東西。」
「那,我去做飯喫,你等一下喔。」
「他是雷肯。我是艾達。麻煩關照了。」
那麼,以前聽到的魔法使,就是妮姬的弟子。
「那,就那麼辦吧。謝謝。」
第一個青藥水的效果會很大,枯竭的魔力逐漸被補充。
三人之後在施療所的等候室,喝了金格泡的茶。
「早餐已經喫了嗎?」
抵達後,那會是什麼光景呢。
閃光與爆發的數量,以及那衝擊聲,就是如此之大。
「飛越進去吧。」
艾達雖然有帶着放了〈伊希亞之弓〉的〈箱〉,但野營道具等都放在家裏。仔細想想,這在這世界上是理所當然的。
「是一口氣將魔力注入〈炎槍〉,來飽和爆發喔。發動緩慢,飛出去的速度也很慢。不過很華麗,有着嚇唬對手的效果。」
「但是那孩子,任何事都用蠻力來解決。被曾是同伴的貴族的憎恨,自然就死得很慘了。」
慌張地從〈收納〉取出了大青藥水喝下。
8
雷肯嚼着烤好醃製肉,漠然地聽着。
雖是中午,仍燒了篝火。沒有感到寒冷,但篝火的溫度很舒服。
「啊啊。」
「你就是雷肯嗎。哎呀,真的好高大呢。好久沒遇到得讓我抬頭看的人了。然後你就是艾達對吧。請多指教。」
「誒?太危險了。」
寬廣而深的中庭,遍佈藥草。
〈雷擊〉和〈炎槍〉並列爲代表性的光熱系中級攻擊魔法。能像〈炎槍〉筆直飛出,也能在一定的範圍內擺出〈雷擊〉之網,攻擊範圍內的人和魔獸,是相當好用的魔法。
「之後,那孩子成長了,甚至能夠獨自發動〈驟火〉,將敵軍步兵逼入壞滅狀態。」
「那麼,我聽說雷肯有做過一點藥師的修行。就麻煩二位到庭院去吧。」
被平息不住的沙塵包復,感覺到意識變得模糊。
「我回來後要怎麼進去?」
「評價得很差啊。」
「我是金格。請多指教。」
「畢竟我用上全力就會壞掉。所以打算送給別人。」
「扣上了門閂。」
妮姬筆直看着雷肯。
「只用小鎖就太粗心了吧。」
「我來打開。」
雷肯在庭院裏走來走去,告訴諾瑪自己知道的藥草的名稱和效果。
喝着艾達泡的茶,等待艾達喫飯。
「不論是多麼強大的人,只要一次詛咒、一次毒、一次背叛,都會簡單地死去。人類啊,就是這種生物。」
「總之先收下,需要的話就用吧。」
結果,門閂只有在離開城鎮時纔要扣上。
「啊啊,金格。希拉小姐介紹的兩位〈回覆〉持有者來了。從今天開始,會在這間施療所協助一個月左右。我也會教導如何治療疾病和傷口,所以沒有薪水,也沒有學費。雷肯,艾達。這位老人是金格。負責這間施療所的一切幕後工作。」
諾瑪是個身穿潔白樸素服裝的高個子女性。姿勢挺拔端正,有着男性美。沒有多餘動作的俐落舉止,給人女劍士的印象。不過,沒有武藝經驗是一目瞭然的,戰鬥力估計很低吧。
「那三種毒草,希拉家的庭院都有。」
「啊啊。」
「我很期待。啊,這麼說來,〈
獄炎
〉又是什麼系統的魔法。」
「雷肯的房間在最裏頭。」
「把門閂打開來。」
進了圍欄後,小小的庭院被整理得非常乾淨,還以爲搞錯了地方。
「諾瑪大人。有客人嗎。」
「做得到嗎!不,也不是做不到,但是爲什麼進入自己的家,非得這麼悲哀,從圍牆跳進去?」
在這之後,妮姬教了〈
雷擊
〉。雖然沒有發動,但說是照這情況應該能習得。
雷肯看着妮姬。妮姬緊盯着篝火。
9
「那個沉重的門閂?從門的外側?」
「你啊,去協助施療師,是打算戰鬥嗎?」
我想看看,雷肯想着。
「你那模樣,被襲擊的話不會很難行動嗎?還有,弓怎麼了?」
「宮廷魔術師們會用上數人,在戰爭開端,擊發這魔法。以魔法陣。最近都沒聽說有被使用,所以可能已經失傳了。」
「以多人施展,然後加上魔石的力量的話,威力會變得更強嗎。」
「這是什麼?」
「以前呢,有個擁有魔法才能的少年,經過一些意外後我照料了他,然後我就教了那孩子魔法。」
「但這是很不錯的杖吧。」
「還算可以吧。有點太粗暴就是了。這就是,從〈火矢〉發展出來的光熱繫上級攻擊魔法,〈驟火〉。」
隔天,雷肯去了租的房子。
「啊,雷肯。早安。」
「我也用得了嗎?」
很出色的中庭。
「啊啦,那喫完飯得換個衣服呢。」
「唔嗯。」
「不。畢竟終究只是〈火矢〉。會看魔術師來決定一支有多少破壞力。以集團來擊出的話,每支的威力會接近平均值。用上魔石和魔法陣,能加大範圍,增加數量。你的〈驟火〉,範圍大到不像是單人擊發的,而且每發的威力都很高。魔力效率還不夠好就是了。」
大地化爲地獄。
「所以我不會說,要你學習與人相處。」
「之前不知道魔法陣的存在,這又是用在什麼場合。」
「變強吧。變得比誰都強。變得比世間一切都還要強。不是爲了蹂躪世界,而是爲了不被世界蹂躪去變強。去超越強大的水平線。」
「生長在希拉家的庭院的,幾乎都是毒草,所以沒有毒耐性的人打從一開始就進不去。這裏的庭院,混雜了藥草跟毒草。」
說着,雷肯注意到了某個事實。
傑利可有毒耐性。不會有錯。
(那隻猿猴,到底是何許人物?)
「哈哈哈。因爲這樣就只有我跟金格進得去。不過,這麼一來,也能拜託雷肯採取和處理藥草。效用這方面的知識也相當了不起。拜希拉小姐爲師,大概有多久了?」
「是從二月上旬開始的,所以有兩個月半吧。」
「嘿?這點時間就學了這麼多嗎。看來學習的密度相當高呢。」
雷肯擁有原本世界的藥草知識。因此,瞭解關於藥草的效果與配合的基本見解。不過,如果拜了普通的藥師爲師的話,接觸的藥草種類恐怕會少很多吧。
「那麼,今天是出診日。接下來要巡視患者的家。兩位有帶便當嗎?」
「有攜帶些食物。艾達。也有你的份。」
「感謝。」
「很好。那麼首先,要把手洗乾淨。水井旁有放着去污粉,要好好擦在手上來清洗。不只是手指,手肘以下全都要洗。然後,有沒有乾淨的擦手布?」
10
「嗯嗯。波魯奇姆先生。臉色不是好上很多了嗎。」
「是。都是多虧了醫生的福。」
「今天有兩位有着很棒的力量的助手一起來了。波魯奇姆先生的運氣很好喔。因爲今天是研修,所以這兩人會免費施〈回覆〉喔。」
「誒?」
「哈哈哈。不用擔心。我會好好指導的。而且〈回覆〉就算下歪了,也不會讓病情惡化。那麼,雷肯。」
「唔嗯。」
「你看得出來,波魯奇姆先生的身體哪裏不好嗎。」
「下半身沒有力氣。腰部幾乎沒什麼肉。恐怕沒辦法走動。從臉色差這點和呼出的氣味來看,我認爲內臟有問題。估計,是負責幫身體吸收食物的內臟。」
「我試試看。」
「瞭解。」
艾達在午飯前爲諾瑪施展的〈回覆〉似乎非常有效,歸還後,又拜託再施一次,並深深坐入了沙發。
「到廣場喫便當吧。」
雷肯擁有〈生命感知〉這能力,能得知一定距離內的人類和魔獸的魔力保有量。使用〈魔力感知〉就能知道得更詳細。但是這種能力,在這世界並非一般。就算是持有魔力的人,也無法得知他人的魔力量。
「可以動!右腕,右腕可以動了!你看!這樣轉來轉去,也沒問題。工作,可以繼續工作了!」
「〈回覆〉。」
「啊,疼痛都。不會痛了,醫生!」
「那個,好像累了的樣子。要不要施個〈回覆〉?」
「沒有杖就不行嗎?」
「誰知道?」
「對對。就是這樣。」
「馬茨基先生在兩個月前,因爲工作上的事故,折斷了右腕。當時,骨頭斷成奇怪的模樣,而且很多碎木片卡進了手腕。」
「上,上級攻擊魔法?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嘿,嘿誒。那還真是。」
「那麼,首先要調查馬茨基先生的左腕。不要詠唱咒文,纏上柔和的魔力,來確認左腕的狀態,尤其是手肘周遭的狀態。」
「要溫柔地,輕輕地。想像你重要的人正痛苦着,全心全意去搜尋不好的地方。」
「嗯。對,對。漂亮。這樣就可以了。接下來,將柔和的魔力纏繞在手上,要輕輕地,確認馬茨基先生的右腕狀態。然後分析和左腕有什麼不同。」
然後在掙脫了喜極而泣,想招待午餐的馬茨基的女兒之後,把雷肯和艾達帶到外頭。
「要對誰診察治療,都全面交給你決定。我們想接受你的指導,學習施療。」
「啊勒?杖呢?」
「…爲什麼劍士能使用上級攻擊魔法啊。」
「分,分西?」
「算了。我接下來要去森林,採集花。」
「去孤兒院吧。」
「瞭解。明天就休息吧。後天就在施療院見習我的診察和治療。應該不會需要你們兩人的〈回覆〉。那麼,就在後天早上過來吧。啊,午餐會由這邊來準備的。」
「多麼強烈的光芒。竟然能對全身充分施展這種〈回覆〉,雷肯的魔力量多得不得了呢。話說,杖呢?」
「不趕快幫助的話。〈回覆〉。」
「我也覺得奇怪。爲什麼要去九次?」
11
「誒?」
「老公!老公!能走了嗎。能走動了啊!」
「不。沒有好好學過。」
「沒有的話就沒辦法了。現在先不用杖來試試看吧。」
「大到那種程度,要僅憑一擊來完全化爲烏有,並不容易。不過,如果是昨天學會的上級攻擊魔法,說不定就能一擊把全體破壞掉。」
「這樣啊。馬茨基先生運氣很好喔。有兩位正經的〈回覆〉持有者正在研修呢。今天能免費接受〈回覆〉。」
「腹部中間這部分不好。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了。」
「瞭解。」
「誒?」
「那麼,試試看吧。」
細聲說道後,諾瑪迅速起身。
「是。」
「竟然讓雷肯照顧小孩,亂來也有限度啊。」
「嘿?」
總覺得聲音相當疲累。
諾瑪張大雙眼,驚訝地開着口。
「啊,這樣啊。」
「不過,是正確的喔。好,那麼就先對波魯奇姆先生的全身,施展〈回覆〉吧。要以掃蕩體內的垃圾的感覺來施展。不先把體內清乾淨的話,施療的效果就難以奏效。」
「馬茨基先生。手還會痛嗎?」
「哈哈哈。請放心吧。我也在的。那麼,艾達。」
「你說〈回覆〉?明明纔剛施展過,已經能用了?」
「明天休息呢。雷肯,要做什麼?」
「誒?」
「花?」
之後,諾瑪讓波魯奇姆躺在牀上,做了診察。
「很累。」
「但是,真奇怪啊。明明已經去過一次了,卻還要讓你去喔?」
「重要的…人,很痛苦。」
「波魯奇姆先生。感覺如何?身體有哪裏怪怪的嗎?」
「原,原來如此。」
午後出診了八處後,三人便回到了施療所。
「你們根本不需要研修吧?就算不知道傷口和疾病的構造,不瞭解患者的症狀,只要施了〈回覆〉,不就會全部治癒好嗎。而且魔力簡直無窮無盡。」
「真是太舒服了。感覺身體的所有角落都被清洗乾淨了。疲勞都去除了,內臟也是絕佳狀態。」
「是。」
「嗯-。嘛,畢竟知識都有其用處所在。而且,對我和患者們來說是可是幫了大忙。至今覺得不可能治好的患者,還有需要長時間的痛苦療程的患者,都能一口氣治好吧。」
「不,託您的福,大致上都平息了。」
「那個副神殿長沒有理解到這一點。」
「誒誒誒誒誒?」
「啊,不錯呢。」
波魯奇姆說肚子餓了,便告知他要喫柔軟的食物,結束了診察。
「那種的話,一天百次也沒問題。」
「那個哪裏是極小的魔力了!如果那是極小的話,全力就能讓凱雷斯神殿化爲烏有了!」
12
「暖,暖和的光從頭頂到腳趾,溫暖了全身角落,實在是,舒服得無法形容。身體似乎變輕了。感覺都能起來了。」
諾瑪診察了馬茨基。
接着光芒平息了下來。
「我們是冒險者。在迷宮,比起配合原因和症狀的細緻〈回覆〉,有更多場面需要能儘快治癒傷口的〈回覆〉。不過,擁有能分析症狀和原因的知識,果然還是很有用的。我想希拉就是如此考量,才把我們送到你這裏。」
巨大的綠色光球產生,發了好一陣子的光。
離開了家後,諾瑪以驚呆了的聲音向雷肯說道。
「沒有出現魔力不足的症狀嗎?沒問題嗎?」
「就是在心裏相互比較。讓右腕的狀態,對上左腕的狀態就好。」
雷肯對波魯奇姆的身體,發動了相當微弱的〈回覆〉。不知道要從哪邊開始,就以頭部爲起點開始施展,慢慢移動手,直到腳尖。
13
「只是個冒險者劍士而已。」
「然後,這可能會蠻困難的,要順着手感來做。施展微弱的〈回覆〉時,患者的身體會起反應。要依據那反應,來找出哪個部位不好。這是施療師的初步喔。」
「好的。我試試看。」
「啊。我沒有。」
「是。」
「忘了告訴你,前天有去過一次。」
「嗚哇。好亮。」
「誒?」
「照着你說的,只用極小的魔力行使〈回覆〉。」
「這還真是驚人。雷肯原來有醫學的知識啊。」
「不,應該沒辦法起身才對。不,等等。能讓身體起來到什麼程度?」
「我花了不少時間,把那些碎木片去除了。但是,骨頭沒能恢復原樣,現在只是彎曲手肘就會很痛。而且還有非常細小的碎片殘留在手腕裏,沒有辦法去除。」
波魯奇姆從牀上完全起了身,不只如此,還下牀走動了。看到這情況的波魯奇姆的妻子,哭了出來。
「有約定在。」
「那我就繼續掃除,然後準備晚飯吧。」
「拜託你了。」
14
「狼叔叔-!」
「來了喔-!」
「別讓他逃了---」
「包圍起來--」
雷肯很快就被衝上來的孩子們包圍抓住,沒辦法行動。
「真,真受歡迎呢?」
艾達相當困惑。
「蹲下來啦-,叔叔!」
「蹲下來,蹲下來!」
「蹲下-,蹲下-」
「騎脖子--」
「快點-」
雷肯來了就要開始騎脖子的行進,似乎已經變成了慣例。
現在,因爲年長組十一人出去砍柴,所以這裏只有未滿十歲的孩子十八人。然而,雷肯感覺能與百人規模的步兵喊出的吶喊聲匹敵。
「好-。一次五人。誰先?」
「我。」
「頭是我的。你去肩膀-」
「狼部隊,出動-」
「噗-噗-噗-」
「誒嘿嘿嘿嘿。」
「喔-」
「說是,看了野營時的技巧就知道了。」
「怎麼了。」
諾瑪在診察後,經常會直接調製藥。
「誘拐來的-?」
之後,雷肯給了女孩子們花。
(嗯?放了有魔力回覆效果的藥草啊)
「把腳伸直!把背伸直!矇混的孩子就不能騎!」
隔天一早便到諾瑪的施療所出勤。
「一,二。一,二。」
艾達發楞看着帶領着孩子們走掉的雷肯。
「啊,這樣啊。也是呢。」
「疾病呢,會根據發生的地方,分成不同的系統,用到的藥草種類也不同。只要能把握好,很快就能找到對應方法。」
「你真的很會做料理啊。」
午飯是加了麪包和蔬菜的湯。
諾瑪的魔力量確實很少。但是,魔力操作達到了藝術的領域。從纖細短杖的前端一點一滴放出的魔力,被完美地控制住,會像有實體的物質,形成明確的形狀。
諾瑪的說明簡潔明確,很好理解。
「是說了。」
「爲什麼知道那個。」
雖然是樸實無華的料理,但很美味。
也就是說,種植了豐富的新鮮藥草的這座庭院,是施療師的寶山。
「可以。」
「爲什麼會知道?」
「踩扁-」
揹着五個小孩,雷肯慢慢地走着。孩子們跟在後面。
「啊勒?」
「年老和久病的人呢,有很多會在心臟、呼吸器官、或是消化器官出現問題。這些內臟會漸漸惡化,有必要花時間慢慢治療。如果不治好這裏,就算治療了疼痛的部位,也會馬上再次惡化。」
「第一名-」
「可是,我沒有跟希拉婆婆野營過啊?」
「從身高低的孩子開始排。所有人,以身高排隊!」
不好意思啊,諾瑪這麼說道,便躺到長椅上。是要小睡一下,讓魔力回覆吧。
「誒嘿嘿。謝謝。」
「因爲大家都在說啊。」
「我啦。」
「嗯。那就好。雷肯呢?」
「是啊。」
「大夥們,跟上-」
「把頭低下來,快點,低下來。」
雷肯斷然喊出後,盡全力大聲喧鬧的孩子們便靜了下來。
「前列五人,過來。」
「誒--?」
這是因爲,要手工處理希拉以魔法解決的部分,而且,希拉做的多爲有着複合效果的綜合藥,相對的,諾瑪做的是對特定的疾病和症狀有效的藥。
之後便開始了診察。
有時候,會是小小的球狀。
「就是這個黏液喔。這個黏液,蘊藏着治療傷口的祕密。」
「怎麼可能啊。是女兒啦。」
「耶-」
受了傷的患者多會塗上塗藥,而生病的患者則多會給予湯藥。
「現在決定今天的順序!」
「抽屜的數量好驚人喔。」
「跟上-」
在杖上纏繞柔和的魔力,來診察患部和身體各處。然後出聲說明,什麼部分有什麼問題。
「安靜!行進開始!」
早上,諾瑪帶雷肯和艾達到調藥室去。
「今天行進的目的地,是神殿入口的石階!」
文字本身只有三十五個,並不難記。不過,有時組合了幾個文字,就會有特殊的發音,而藥草的名稱,算是相當困難的一類。
「哈哈。艾達看得懂字嗎?」
「哈哈。看來雷肯已經注意到了,這湯有魔力回覆的效果。也有體力回覆的效果喔。我的魔力量真的很少,那種治療也算不少消耗喔。」
「……」
「人家要在頭上-」
「是啊。」
雷肯和艾達從最邊邊開始看名稱。
15
諾瑪沒有使用〈回覆〉。
等待室來了十人以上的患者,邊寒暄邊照順序等着。
大多場合,是細絲一般。
大部分的場合,除了不好的部分,也會診察胸部和腰部。
「把壞人踩扁-」
回到家後,雷肯幹了烈酒。艾達做了料理。
「好。那麼,首先把貼在抽屜上的名稱都看過一遍,記住位置。如果有不懂的就問吧。名稱左邊寫着〈幹〉的是乾燥過的藥草,寫着〈粉〉的是磨碎成粉的藥草。寫着〈鮮〉的是新鮮的藥草,不過現在都是空的。需要的時候,會多采取一些,清洗擦乾再放進去。寫着〈半〉的是煮得半熟的藥草。有些藥在這個狀態會有高藥效。」
雷肯用藤蔓捲成的大球,讓男孩子們享受雙手投接的遊戲。
診察開始後,諾瑪讓雷肯和艾達站在自己的兩側,觀察診察的情況。
「看得懂。不過好像也有些抽屜的字不會念。」
「這個姊姊。是叔叔的那個?」
雷肯不留情地把吵鬧的孩子們穩穩抓起,放在頭上和肩膀上,然後舉起雙手像是要展現二頭肌,讓孩子們抓住。左側的嬌小孩子抓不好,雷肯便用大大的左手抓起那孩子。
諾瑪使用的機材,在種類和數量上,都比希拉使用的機材多很多。
「妮姬小姐,到哪裏去了呢。還想再一起冒險呢。」
「會壞掉不是因爲我想去破壞。」
「不會有錯的。」
「那,爲什麼會壞掉?」
「因爲我比神還強,所以對方自己擅自壞掉了。」
「希拉婆婆說,我的料理很好喫。」
雖然給了噓聲,但孩子們還是排成了一列。
「誘拐犯?」
哇-,地叫着,孩子們開始排成一列。想盡辦法讓自己看起來比較矮,蹲下來混淆身高以排到前面。
艾達教了用染色的細繩做出動物和植物的形狀的遊戲,讓女孩子們很開心。
年長組在喫午飯前歸來,喫了飯後便一起午睡。
「也混得太熟了…」
熬製塗藥時,會用到水,以及新鮮葉片的黏液。
「是聽妮姬說的吧。」
雷肯讓孩子們一齊丟出果實,表演了用〈火矢〉擊落的技藝後,副神殿長便過來訓斥雷肯。孩子們爲比雷肯還強的副神殿長獻上了歡呼聲。
「不不,雷肯。那個理論太亂來了啦。」
「我。」
騎在頭上的孩子比較大隻。兩邊的孩子則抓緊了騎在頭上的孩子。
「喔-」
「叔叔,又要破壞神明大人嗎?」
然後有時,會柔軟地,變爲內臟和患部的形狀。
諾瑪能自在操縱魔力。
雷肯一直髮動着〈魔力感知〉,觀察諾瑪的診察。
〈魔力感知〉是能精密地把握魔力流動的能力。諾瑪讓魔力經由患者的骨頭來傳遞以掃描患部,在筋路與肌肉之間迅速奔馳,獲得情報,實在精彩無比。
人體就宛如巨大的迷宮。那進入極小世界的探索,簡直就是冒險。
雷肯受到諾瑪的邀請,冒險於人體之深層。
那是至今從未知曉的世界,雷肯沉醉於此冒險。
當然,雷肯沒有諾瑪那等知識,就算知道患部的位置和症狀,也不知道原因。不過,要怎麼做,才能讓不好的部分變好,能憑直覺得知。只要能知道位置和症狀,之後的問題就只剩熟練〈回覆〉了。
艾達似乎以自己的方式,從諾瑪的診察學習。
艾達觀察診察時,認真得嚇人。
最初,從抽屜拿藥草,還有到庭院採取藥草,都是由諾瑪自己來。
不過,途中便開始下指示,像是把某物以多少數量放入調藥皿後拿來,或是去採取幾枚某種葉片過來等等,雷肯和艾達動得很勤。
「總之要勤洗手喔。要是用沾了泥巴和髒污的手來診察調藥可就糟了,而且世界上佈滿了眼睛看不到的弱毒。要用藥草粉來洗手。這是最重要的,要記好了。」
「什麼是弱毒?」(艾達)
「喫了食物就能讓身體生長,變得有精神。可是,喫了腐壞的食物,人就會生病。也就是毒。世界充滿了能支撐人類的力量與存在的恩寵。但是那恩寵在處於某種狀態時,有着類似毒的效果。」
「調劑的時候不可以說話,是爲什麼呢。」(艾達)
「這是施療師之間,自古至今的鐵則。說是會讓精氣逃掉,會招來邪氣什麼的。其實,我也不怎麼清楚這理論。不過,製藥的時候不可以喋喋不休,應該是正確的。也希望你們能遵守。」
「知道了。另外,調製藥的時候把〈回覆〉注入進去,你覺得如何。」
「你說將〈回覆〉注入調製的所有藥?不,也太亂來了。不過,如果是你們,就做得到吧。真不得了呢。嗯-」
諾瑪思考了一會後,搖了頭。
「我以前都不知道,原來治療是這麼困難。」(艾達)
「謝謝。」
金格交出了個小壺,雷肯讓血塊掉進去。
「好的。」
過了一會後,赤黑色的血塊從女性的嘴巴飛了出來,飄在空中。
「怎麼可能…同時發動複數〈回覆〉?」
小孩呻吟着,流着汗。母親用毛巾擦拭臉上的汗。父親說着,加油,加油,鼓勵着他。少年雖然沒有意識,但那溫暖應該傳達到了吧。
「誒誒?」
16
「雷肯,要再擦得更徹底。不要顧忌。換水。要能清楚看到傷口。」
也不能只讓雷肯和艾達來診療,施療所因此休止了數刻時間。
那估計是因爲,與〈立體知覺〉並用的關係。不過,雷肯不打算詳細告訴諾瑪,在這世界沒被得知的自己的特殊能力。
「知道了。」
「被貴族的馬車輾過了!腳,孩子的腳!」
「醫生!諾瑪醫生!請幫幫忙!」
「第三次的〈回覆〉,要治療肌肉、筋路和血管。只要骨頭有治好,應該就能自然地做到。」
「然後呢,艾達。」
〈立體知覺〉雖然是能把握物體的形狀和位置的技術,但並非魔法而是能力。不需要用到魔力。
「對。就是這樣。骨頭漸漸復原了。恢復正常了。很好。…誒?支離破碎的骨頭,集結成新的骨頭了?這怎麼可能。」
諾瑪舉着短杖,觀察艾達的〈回覆〉的運作情況。
隔天,有四位急診病患被搬來。
「是。」
「嗚哇。這,消化器官開了洞。雷肯。不把內臟裏開的洞堵住可不行。」
「移到嘴巴來取出如何?」
「艾達。」
「好。艾達。骨頭已經可以了。竟然能在這短時間內治好,太驚人了。來,再來就是第三次〈回覆〉了。」
諾瑪雖然顯露驚訝,但馬上定下心來,在杖上再次纏繞魔力,開始調查患部。
「呼呼。反應真冷淡呢。該不會害羞了吧。話說回來,我認識的〈移動〉,跟你的〈移動〉完全不同,是更粗糙的魔法纔對。爲什麼能做到那麼精密的控制呢?明明連杖都沒用到。」
「是啊。這會對患者的心造成不良的影響。而且,對我來說,如果藥的效果超過了自己的控制和預測,也有點不方便。」
諾瑪讓診察中的患者待着,去了等候室。雷肯和艾達也跟着過去。
「誒?太方便了吧。」
「〈
移動
〉。」
「好的。」
「誒?」
「是。」
「爲什麼。」
「在爲重症患者出診時,我纔會希望你們的〈回覆〉能有所活躍。嘛,也可能會有在這施療所用到的,非常例外的場面就是了。」
「兩人雖然是優秀的〈回覆〉使用者,但硬要說的話,艾達擅長治癒疾病。很會將人類擁有的治癒力引出來呢。」
「這樣可以了嗎。」
「喔呀。悠波先生還有夫人。馬基夫小朋友怎麼了嗎。」
「呼嗯。會認爲藥效降低了吧。」
「我也在這四天學到了很多。跟你的知識和技術比起來,原來如此我們確實是外行人。」
那例外的場面,在隔天發生了。
看了患者和艾達的狀況後,諾瑪指示了第四次〈回覆〉。要對少年的全身施展,提升體力,調整全身的狀態。
「是。〈回覆〉。」
「最好別帶那個〈箱〉到後天要去的地方。」
「知道了。」
「好,好的。」
匆忙跑進施療所的,是抱着十歲左右少年的男女。
艾達認真地凝視着破爛不堪的患部,拼命控制着〈回覆〉。
「你們沒辦法注入〈回覆〉到,我這一生涯會用到的所有藥。這麼一來,品質就會不平均。明明某個藥只有一的效果,某個藥卻有十的效果。使用了十的藥的人,如果接下來用了一的藥,會怎麼想呢。」
「不不。那不可能的。辦得到就很棒就是了。」
「做得好,雷肯。來,艾達。開始吧。」
諾瑪已經不自己出手了,只對雷肯和艾達下指示。
「艾達。第二次的〈回覆〉,是最困難的。馬基夫的右腳骨頭,被折斷、壓扁、扭曲了。有必要一邊治療,一邊復原爲正確的狀態。如果在這種狀態下施展微弱生疏的〈回覆〉,骨頭會維持彎曲直接連接起來,一生都無法恢復原狀。」
「我有能得知看不見的東西的形狀和位置的能力。」
17
「雷肯。把毛巾弄溼來擦馬基夫。要把泥巴清乾淨。」
「我現在,看到了,什麼?幻覺?」
「不知道。試了就成功了。」
「知道了。」
午後,突然吐了血的中年女性被背了過來。
「雷肯!在長椅上鋪毯子!艾達,得把身體擦乾淨。桶子裏裝水拿來。還有毛巾!」
少年的治療結束後,諾瑪累得躺到長椅上。
「雷肯殿,請丟進這裏吧。」
「好像有個像是血塊的東西,這個不能放着不管吧?」
「那麼,請堵住吧。」
「是。」
「雷肯和艾達都有很棒的能力,也很有才能。兩人發動〈回覆〉的技術,都有中級,甚至能步入上級了。然後魔力量還是特上級的。」
「所以呢。要在杖上,不對,在手上纏繞魔力,調查左腳的狀態,讓右腳的骨頭能對上來治療。首先要只恢復骨頭。」
「明天就休息一天。我也要休養一下,調查點東西。後天要外出出診。預定要出診四人,都是身負重症的患者。要麻煩你們積極使用力量了。而且,你們的〈回覆〉的操作,應該還有進步的餘地。也想準備個杖。這不用趕在後天就是了。」
「我問你要丟到哪裏。」
「雷肯擅長從外側施力,把患部去除,修復內臟的洞和傷口。恐怕,雷肯那調查體內的力量,達到了不輸國內任何施療師的等級。然後再加上那個〈移動〉的魔術。施療師能使用〈移動〉竟然是如此便利。真的佩服不已啊。」
「啊,啊啊。」
「要丟到哪裏?」
「現在,馬基夫的腳,卡了很多的泥巴和碎石在裏面。如果直接下〈回覆〉,泥巴和碎石就會被封在裏面,身體會從內部腐爛。所以,最初的〈回覆〉,要用來把體內的泥巴和髒東西擠出來。要把髒東西,阻礙物給趕出來。」
兩人機靈地動着。
「是沒錯,但也取不出來。只能交給身體的自淨作用了。」
「誒?位置是對的,但爲什麼會知道?你沒有使用魔力吧?」
「要麻煩你的〈回覆〉了。」
18
「原來如此。這個最下面的內臟開了洞。」
「是。」
「來。仔細聽好了。〈回覆〉要使用三次。連續雖然很喫力,但你辦得到。」
艾達詠唱咒文發動了新的〈回覆〉,修復少年的肌肉和皮膚。破爛的肉迅速恢復爲原來的姿態,正是所謂魔術般的光景。
「我家的孩子!我兒子他!」
「知道了。」
「原來如此。瞭解了。」
「好。艾達。在左手纏上魔力,調查左腳。」
「記住那個狀態,讓右腳…誒?」
「再來,再來。很厲害喔,艾達。你真是太棒了。」
「啊啊。」
雷肯以〈立體知覺〉,探查着女性的肚子內部。
艾達的雙手現在,都寄宿着綠色的光芒。一方的光浸透着左腳,另一方浸透着右腳折斷的部分。
「是。」
「雖然是個很有魅力的提案,但容我拒絕吧。」
小孩很虛弱。右腳沾滿了泥巴,以奇怪的角度彎曲着。
「漂亮。而且,很快。異物都不斷被擠出來了。雷肯,把擠出的泥巴和碎石擦掉。」
「知道了。」
「是。」
「雷肯也是,能脫下那個給人威壓的外套,穿普通的衣服嗎。」
「知道了。」
19
之後,兩人去了希拉的家,報告在諾瑪的施療所的現況,商量杖的事情。
希拉給了兩人各一支細杖。
雷肯的杖是深茶色,艾達的杖是混了點淡茶色的白色。
「雷肯,你好像挺忙的,所以西亞莉木的嫩芽,就讓我來採取處理。處理的方式和二月採集的尼奇雅草相同,應該不需要重新教你了。」
「那還真是抱歉。」
尼奇雅草和西亞莉木,都是魔力回覆藥的材料。魔力回覆藥不會批發給藥屋。希拉自己也很少在用,所以每年只會做幾個。而今年,雷肯想學做法,而且能預料到雷肯會大量使用,所以採集了充足的尼奇雅草。之前雖然有說過,四月要採取西亞莉木,但雷肯自己也忘了。
之後,只要在九到十月採取塔勾草,還有整年都採取得到的加哈多苔,就能湊齊材料。
西亞莉木這種灌木,在平地也很好種植。事實上,種在希拉家的庭院的,除了毒草以外,幾乎都是西亞莉木。
「跟我來一下吧。」
跟着希拉來到了庭院。
嫩芽幾乎都被拔光了,不過已經長出了少許新的嫩芽。
「來,差不多是這種程度,根部膨脹,變成淡綠色的時候,就是採取的時機。這邊,像這樣。」
希拉抓住嫩芽拔下來,小心地把外皮剝掉。
「把內容物弄出來。之後弄乾磨碎個兩天,然後再徹底乾燥過。好好記住啊。」
「瞭解。」
雷肯和艾達回家喫了晚飯。
「明天休息嗎?」
「怎麼了?」
雷肯一如往常,把大部分行李放在〈收納〉裏。至於沒放進去的,就只有清洗中的衣服等等,少量東西而已。
「很貴嗎?」
「應該不會沒有就是了。不過,是嗎。比波伊多還鄉下的話,恐怕跟神殿無緣吧。」
好像很老實地相信了。
「艾達是在哪裏出生的?」
「總之,後天就把〈伊希亞之弓〉放在我這裏吧。」
「一人是給了止痛藥的處方就請回去了。雖然慢性疾病急遽惡化了,但說實話我也沒轍。另一人則是受了傷。做了急救措施後,就叫對方去神殿了。」
「不管是哪邊的神殿,都有在治療傷患和病人。然後收錢。」
「如果有爸爸,就會是這樣吧,可能是這麼想的呢。」
「啊啊,已經這時間了嗎。那麼,雷肯,艾達,出診去了。」
「誒?」
「啊啊,是啊。」
看到這個,男孩女孩們也開始在地面畫畫。
「雷肯。」
「呼嗯。」
艾達其實也還是,會想跟雙親撒嬌的年紀。
「你的父親,是在你幾歲死去的。」
「好像沒有。」
「嗯?」
20
回家後,提早喫了晚餐,雷肯邊喝着酒,邊向艾達表示感謝。
「十歲的時候。」
「啊啊。」
「中藥水就沒辦法了。可惜。」
「你們是冒險者啊。而且雷肯是高手吧。該不會有紅藥水吧?如果有的話,希望能賣給我一些小紅藥水。」
「嗯。」
「要嗎?」
「諾瑪大人。迎接的人來了。」
「不要。」
雷肯突然想到了。
「看起來不覺得討厭就是了。」
「…艾達。」
午飯後,艾達在地面上用石頭畫畫。意外地,畫的很好。
最年長的孩子是十四歲。目前有兩位十四歲的孩子,都是男生。
「別告訴別人喔。」
「太過分了,雷肯。話說回來,後天得把〈伊希亞之弓〉留下啊。」
「誒?雷肯的〈箱〉,不是附在那件黑色外套的口袋上嗎?」
艾達會擔心也是當然的。就算有鎖上門,把那種貴重的物品放在家裏外出,還是會感到不安。
「買紅藥水還比較省錢啊。」
「到了十五歲,就不得不離開孤兒院,出去工作。」
「那就太感激了。不過,自己用的份,要好好保留喔。」
「波伊多附近的小村子。」
「是。」
「誒誒誒誒?太狡猾了吧。」
雷肯不怎麼清楚,是有什麼不妙的,但既然諾瑪這麼說了,大概就是如此吧。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雷肯真的很受孩子們歡迎呢。」
「嗯?」
「收錢。」
「有喔。不過沒有小紅藥水。中跟大就有。」
「神殿會給予治療嗎?」
「是。」
希拉和雷肯相處時,應該也會判斷,能說到何等程度纔對。
「那麼,下次去了迷宮,就把小紅藥水留着。」
「你說什麼?要是有那種事,雷肯,你…這樣啊。那個左眼是。」
21
「騎脖子。」
艾達老實過頭了,如果說了〈收納〉的事,恐怕很難把祕密守住,雷肯是這麼想的。能告訴艾達到多少程度,得慎重判斷纔行。
仔細想想,艾達跟孤兒院最年長的孩子一樣大。
「但是,神殿不喜歡只用藥來治。會強烈推薦也接受〈回覆〉。嘛,畢竟根據神殿的教義,〈回覆〉是神之偉業。」
「那種東西,哪裏有在賣?」
「很貴喔。一次〈回覆〉最少也要五枚銀幣。傷病畢竟有很多種,但能以一次〈回覆〉就治好的,只有實力特別好的術師而已。也就是說,需要二或三次的情況很多。如果是需要兩個神官的〈回覆〉,也有要求金幣的情況。」
「不管在職場上有多辛苦,甚至被開除,都不能再回去那裏。」
「從沒聽過這城鎮的商店有擺出紅藥水過。貴族和有錢人雖然會派人收購,但應該要價不低喔。等等。」
「十四歲的小孩竟然會喜歡騎脖子,我很意外。」
「小紅藥水對我來說,幾乎沒有效果。就算是大紅藥水,效果也不怎麼大。」
「是。」
「錢什麼的不需要。受你關照了。我的就給你。」
得好好留意,不能太過麻煩希拉。
「用到藥和藥草的治療,幾乎都只要成本價,不會很高。」
雷肯在木樁上放置果實,教了孩子們丟出藤蔓捲成的球來擊落的遊戲。會根據年齡來改變和木樁的距離。最初雖然乖乖地玩,但途中就開始對彼此丟藤蔓球。而且最後的目標是雷肯一人。也不能反擊,雷肯只好四處躲避。
不過,艾達有着坦率的性格,不會在小事上鑽牛角尖。
「村名是?」
「結果怎麼樣了?」
「沒有在賣嗎?」
「喔。」
隔天去孤兒院時,雷肯面前一如往常地,排了騎脖子的隊列。
不過今天,副神殿長指示,一次最多隻能背三人。要是背了五人,如果快摔下來的話,雷肯雖然能用〈浮游〉和〈移動〉確保安全,但職員們並不知道。也不想吹噓能力,就乖乖遵從指示了。
「是嗎。」
「不是。我的〈箱〉是特製品,不會被看到。」
「今天託了艾達的福,輕鬆多了。」
艾達雖然把大部分行李放在家裏,但〈伊希亞之弓〉和錢,都放在希拉給的〈箱〉裏,隨時攜帶着。就算在施療所,也都會放在看得見的場所。
「而且,說不定。」
「那邊的孩子,幾乎都不知道雙親的長相。」
「所以現在是跟大人撒嬌的最後的時期。」
「不不。不是我自己要用的。如果給患者用的話,就得和患者收錢。價格明顯比市價低的話,可不妙呢。」
「哎呀哎呀,真是服了。昨天明明休診,卻有兩個急診病患被搬來了。」
「好像是吧。」
至於艾達,則被女孩子們包圍,操使着十隻手指,用染色的細繩做出了鳥跟動物的形狀。女孩子們很快就沉迷其中了。艾達的手指非常靈活,就算在眼前示範,也不怎麼好模仿的樣子。
「不。要去孤兒院。想快點解決討厭的事。」
要是並非如此,就根本不會收她爲弟子。
「啊啊。」
不會囉嗦地詢問小事,也不會因爲有事情沒告訴她,就覺得雷肯可疑。某方面來說,也能稱得上是優點。
22
馬車來迎接了。
不是像同乘馬車或載貨馬車那種,以實用爲目的的樸素大型構造。
時髦,俱全,而且車伕的服裝品質相當高。
艾達雖然跟諾瑪一起進了馬車,但雷肯身形太大,就跟在馬車後頭走。
馬車抵達了貴族的宅邸。
從正面的門進入了建地,又從正面玄關進入宅邸。也就是說,被當作正式的客人。
來迎接的是看似執事的老人。
「諾瑪大人。勞您駕到了。」
「打擾了。普拉多大人的病情如何了。」
「算是一進一退吧。」
「是嗎。」
「食慾,就有點…」
「原來如此。」
被帶到接待室,並上了茶。諾瑪交給執事一個小壺。
然後,放着蒸毛巾的盤子被端了出來。
「雷肯。艾達。用毛巾把手好好擦乾淨。」
「這是這個家的習慣嗎?」
「不。是我拜託的。每個月會來出診一次,在診察前一定要用蒸毛巾把手清乾淨。」
「這樣啊。患者叫普拉多嗎。」
「普拉多·工庫魯。是工庫魯家的當主喔。」
執事入了室。後方跟着進來了推着餐車的僕人。
激動的聲音被喊出。
抵達施療所後,諾瑪沒有去下個出診。
諾瑪將抖動着的杖朝向普拉多,進行診察。
23
有點粗魯地爲普拉多蓋上被子後,諾瑪轉過身來。
「久疏問候了。今天有兩位能使用〈回覆〉的術者同行。名叫雷肯和艾達。」
諾瑪掀開看起來很柔軟的被子,取出了杖開始診察。
不久後,執事來了,帶領三人到當主的寢室去。
普拉多小聲地呻吟着。那並非由於苦痛而發出的聲音,而是因爲預料外的舒適,自然漏出的呻吟。
產生了比剛纔還大的巨大光球。
普拉多張大眼發出了話語。諾瑪馬上給出解答。
那水滴慢慢地覆蓋身體,然後滲透進去。
執事正要搭話,但諾瑪先開了口。
「喔喔。」
眼神蘊含着強烈的感情,但不知道那是何種感情。
「咒文是〈回覆〉。但是那個不管怎麼看,都是〈淨化〉啊,雷肯。」
雷肯感到奇怪。
「把希拉小姐給的杖舉好,纏上微弱的魔力,以胸部到腹部爲中心,溫柔地調查全身。」
「但還是沒治好嗎?」
「啊啊。」
「很虛弱。然後,累積了毒。」
「那個。我,有哪裏失敗了嗎?」
普拉多也驚於此光芒,張開了眼。
「是〈淨化〉對吧?不,應該是包含〈淨化〉的〈回覆〉。」
經過了很長的時間後,青色的光芒消失,此時,普拉多已經發出了安祥的鼾聲,那表情十分幸福。
雷肯雖然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但故意問了別的事情。
「怎麼會這樣。」
「因爲病沒有被連根去除啊。紅藥水將疾病的症狀完全消除了。體力也幾乎回到了健康的狀態。然而,紅藥水沒能除去疾病的源頭。要把深到那種程度的疾病根源拔除,那可是連〈回覆〉,也辦不到的!」
也就是說,諾瑪說不定也是貴族出身。
不過,在這城鎮裏知道的家名,也就領主家而已。
貴族家的當主,是有可能叫庶民施療師到自宅來。
躺在牀上的老人,只轉過頭面向門,細聲說道。
「喔喔。喔喔。」
然後宛如水滲進棉花,滲透了全身。
「真的很急。茶就下次再喝了。謝禮請送到我的住處。」
「你說,毒?」
但是,那顏色並非綠色,而是青色。
「瞭解。會馬上準備好馬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不認識的家名。因此雖然說是當主,也毫無感慨。
「好的。」
「診斷得如何呢。」
是個清澈美麗的,青色光球。
這雖然是在對雷肯和艾達說,但大概是在告訴患者本人吧,雷肯想着。
青色的光芒化爲水滴,落在普拉多的胸口上。
「失敗?不,怎麼可能。那根本不是失敗。」
「別說客套話了。」
「那個老人似乎很有錢啊。既然如此,只要入手紅藥水來喝不就好了嗎。」
「請稍等。會在用茶時準備謝禮的。」
「〈回覆〉。」
很瘦。
在陰暗的房間裏,普拉多全身被綠色磷光纏繞着。
「雷肯。艾達。回去了。」
「誒。」
發出細聲的是,諾瑪。
「所謂的毒,在這個場合,是從自己的身體產生的壞東西。自己的身體,正被自己產生的東西折磨着喔。」
「診察和施療結束了。普拉多大人取回健康了喔。」
艾達也已經開始理解診察的方法了。正仔細地調查全身。
「治好了。也恢復健康了,姑且。但是之後,苦痛再次來訪,病情又惡化了。」
「你們的〈回覆〉,應該能讓其效果一時大大提升。這樣身體就能恢復精神,也能有食慾。身體有精神的話,就能使用再強一點的藥。」
「是。〈回覆〉。」
「有把一直以來的藥帶來。」
那眼睛正對着艾達。
沉默降臨。
眼睛周圍凹陷變黑,浮現死相。
普拉多的嘴巴半開,宛如要把神聖的空氣吸入身體,眼睛張得開大,宛如要確認發生於自己身體上的奇蹟。
「喔喔。」
「今天還要出診別處幾次。請容我失禮,要馬上回去。」
「什麼?爲什麼又惡化了。」
「託了那個的福才能活到今天啊。」
「可以用再強一點的藥了喔。那麼,雷肯。艾達。普拉多大人的內臟,有幾個不能好好發揮作用。因此,將食物吸收進身體的功能很弱。此外,清理積在體內的壞東西的功能也很弱。這造成的結果是,體力衰弱得很嚴重。」
然後在磷光消失時,艾達又詠唱了一次咒文。
但是,以〈殿〉稱呼很反常。
24
「雖然兩人都來了,但從普拉多大人今天的狀況來看,艾達,果然拜託你會比較好。」
「是諾瑪殿嗎。」
並非杖的前端,而是以杖爲中心包復手腕全體,產生了綠色的光球。
「喔喔?喔喔?」
「那麼,首先以內臟爲中心,把壞東西清洗掉。之後,爲全身賦予健康和精力。能做到吧?」
「買過了。喝過了。而且已經好幾次了。兩年前還喝了紅大藥水。」
艾達正專注於施療中。
綠色的光球,慢慢地被普拉多的胸部吸收。
雷肯和艾達安靜地聽着。
「原來如此。」
「失禮了。」
普拉多再次閉上了眼。
「內臟的功能似乎安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