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话 施疗师诺玛
《狼不会入眠》 · 支援BIS · 2.5万 字
1
「欢迎回来。」
「啊啊。」
「啊!希拉小姐。已经回来了啊。」
「好久不见啊,小艾达。」
「呜齁齁。」
「杰利可也好久不见了。来,伴手礼的水果干拼盘喔。」
「呜齁齁--」
这么说来,雷肯回想着希拉以希拉的姿态和艾达见面是自何时以来,但想不起来。
「茶正好刚泡好了。喝吧。」
「希拉小姐的茶很好喝,最喜欢了。」
「艾达。」
「嗯?」
「你,说话方式变了吗?」
「嗯。因为不用勉强也没关系了。」
「勉强?」
「勉强让说话方式像个冒险者会比较好,之前是这么想的。」
(原来那个奇妙的说话方式,是特意的吗)
(搞不懂为什么会觉得那像冒险者就是了)
希拉的茶很美味。
是能消除深刻疲劳的味道。
「雷肯,做得好。辛苦了。」
「希拉。」
「迷宫家是?」
「诶?现在的装备不行吗?」
「迷宫专门的冒险者是被被如此称呼的。大多迷宫家会组队。偶尔会有看情况在当地找同伴的迷宫家就是了。」
「虽然说要去诺玛那边一个月,但也不是每天都去。偶尔来我这露个面吧。」
「我们的今后?」
「诶。」
「这就是…冒险者。」
「你是笨蛋吗。」
「通常只能停到隔壁房间的对话。不过沙漠这种没有人的场所,有时也能听到几千步远的声音就是了。」
「什么?」
艾达如此说道,让雷肯感到有点感动。
「嗯?」
「然后就跟副神殿长商量了吗。」
「诶。」
「了解。」
「我同时击出了好几十支〈火矢〉。」
「应该吧。」
「希拉。我有问题。」
「这样啊。话说回来,妮姬小姐呢?」
「这就是冒险者。」
「那种荒唐的东西还真是久违了。你是想击落星星吗?」
「什么问题。」
「什么不行。」
「四十五阶层。不过,就算是你,也没办法单人踏破吧。如果要顺便训练小艾达的话,最多能到二十阶层吧。那边是个正经的迷宫,所以聚集了中坚迷宫家。可不能大意啊。」
「是什么意思?」
「有啊。」
「那也是当然的吧。你根本不把神官的权威当一回事,而卡西斯神官那种圣职者,不会放过不尊敬自己的人。打心底认为冒险者什么的就是垃圾喔。所以最初摆出了完全看不起你的态度对吧?」
「确实讨厌也不擅长。」
「嘿?」
「原来如此啊。既然这样,也不错不是吗,迷宫探索。」
「结果不得不做无偿奉仕。还九次呢。」
「要去多久呢。」
「不过呢。不会强制这话,还真狡猾呢。」
「那么,在诺玛那里的研修结束后,就给你一个月吧。有这时间,就能去尼纳耶,探索一定程度,然后回来。之后等着的,是下一次药草采集。」
「对了。有件事想问。」
「我原本是打算自己来教〈回复〉。但果然,实际诊断伤口和疾病,然后累积治疗的经验是最好的。小艾达能使用〈回复〉的事,也已经传开了,神殿那边总之是不用担心了。既然如此,去施疗师那边修行,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了吧。」
「希拉小姐知道吗。」
「如果那个魔法使有正确把握神殿的位置和形状的话,说不定可以吧。」
「嗯-。那个吗。嘛,也行。会在最近教你的。比起这个,该谈的是你们的今后。」
「那个老太婆啊,明明很有能力却很怕麻烦呐。不过,这次是把脏老鼠关起来的绝佳机会,所以就协助了。说是这么说,卡西斯神官虽然身负恶评,但对神殿的贡献度很高,也有很多人脉。善后会很辛苦吧。」
「啊啊。」
但希拉似乎已经知道神殿发生的事了。
「但是,最后破坏了佐格斯神像很糟糕喔。」
有注意到这一点,代表有好好理解那你来我往。
「〈伊希亚之弓〉的威力上限有被限制住,不管拉得多大力,都射不出一定程度以上的威力,对强敌无法通用。而且用了〈伊希亚之弓〉,会忘记使用普通的弓时的距离感,也没办法锻炼对弓手而言,最为重要的拉弓力。更重要的是,用久了总有一天会坏掉。到时候,该怎么办?」
「诶?〈伊希亚之弓〉,已经得还你了吗?」
「期间?」
「尼纳耶吗。有几阶层?」
「脑袋突然变好了啊。」
「啊啊。」
「喔。为什么?」
雷肯和艾达从神殿直接走了过来。
「是觉得我去的话,那家伙就会发怒并露出破绽吗。」
「希拉。」
「为什么?」
「那样的话,卡西斯神官就不会收手。会被禁止劝诱自己盯上的〈回复〉持有者。这种场合,就会探查你跟小艾达的弱点,一点一滴地进攻吧。你很讨厌也不擅长,对付这种作法吧。」
2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喔。你们作为我的弟子,为了实际学习治疗,会暂时成为诺玛的弟子。而诺玛能利用你们的〈回复〉和魔力,治疗凭自己的施疗治不了的患者。没有薪水,相对的也不需要学费。所以是借出。」
「了解。」
「也是呢。现在的装备,根本谈不上话啊。」
「我想带艾达到迷宫去。」
「只能依靠特定的装备来战斗的人,失去那装备之时,就会死。」
「我们?」
「……」
「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好好击发。没办法想像得很明确。我想学那个的射击方法。」
「不行。那件衣服简直没有防御力。就算再怎么擅长远距离攻击,也不代表不需要进行肉搏战。而且也得买武器。总之是弓和短剑吧。」
「那把弓就给你了。但是,不要当作主要武器。」
「借出?」
「知觉系魔法有个叫〈远耳〉的对吧。」
「嗯?怎么了,艾达。」
「这种类型啊,会在暗处搞事,太烦人了。所以就直截了当地惹怒他,等露出破绽后再击溃是最好的。」
「也就是说,会被神殿养到死吗。」
「嗯?」
「有什么不错的迷宫吗。」
「我跟艾达有必要去神殿吗?只要告诉神殿,我是迷宫踏破者,以及我跟艾达离开的话,妮姬和希拉也会跟着离开,不就行了吗?」
「我能教的最好的,果然还是迷宫探索。而且,如果不让艾达赚点钱的话,也凑不齐装备。」
「你啊。」
「希拉小姐,孤儿院的工作是无偿的吗?」
「十天或二十天就太半调子了。四十天,也就是一个月如何。嘛,要看和对方的交涉就是了。」
「这城镇有位名叫诺玛的女施疗师。魔力量很少,魔法的才能也很低。但是,在疾病、治疗和药草相关的知识上,很了不起。我打算把你们借出个一个月左右。」
「这样啊,总有一天会坏掉吗。」
「施疗师,吗。」
「雷肯。」
「好。就那边吧。」
「有看到喔。」
「啊啊。」
「小艾达。那是因为我从妮姬那得知了事情,然后传达给副神殿长。雷肯,那样可不行喔。」
「对啊。副神殿长没有说,不会再劝诱呢。」
「历史上最优秀的魔法使的话,就能从这里听到神殿的对话吧。」
「原来如此。话说,卡西斯神官会被驱逐吗。」
「能听到多远的声音和对话?」
「斯凯鲁斯北边有个迷宫,那边蛮近的,但满足不了你吧。果然是尼纳耶吧。」
「喔。」
「为什么得做那种危险的事啊。可不能放任那种人喔。」
「妮姬小姐有说,如果我跟你得离开的话,就会一起离开。但是,希拉小姐没有说过喔。副神殿长虽然这么说了,但是我们甚至没告诉过希拉小姐这件事。」
「很顺利的样子呢。」
「这次的场合估计是吧。毕竟不是工作而是奉仕。雷肯在神殿的孤儿院无偿奉仕,代表他尊重神殿。」
「怎么了?」
「我拜托了妮姬一些事,会离开城镇一阵子。」
「知道了。」
「而且雷肯也得去孤儿院呢。」
「呜。」
「我也会跟你去的。」
「在这之前,有些事得先做。」
「是什么?」
「想把做好的药送到药屋。」
「呜齁呜齁。」
杰利可很有干劲的样子。
「然后呢,你们,要不要搬家啊。」
「嗯?到哪里。」
「那个,难道是,要一起住吗。」
「钱尼商店在这附近拥有的出租房屋正好空着。那边的话,就能派杰利可过去。你们现在的宿屋太远了,而且还要在这城里待六个月。租个房子会比较好。」
「说得也是。但是附近有好吃的食堂吗?」
「小艾达的料理很好吃喔。」
「什么?」
「诶。」
「看了野营时的技巧就知道了。」
「呼嗯。如果能做给我,就帮大忙了。能拜托你吗?」
「诶。诶。我,我吗?给雷肯?」
「但是,没有结束。」
「啊呀。」
「我想到了。一次一人的话会很花时间。」
3
「不,艾达应该在打扫房子和买东西。」
「那就是小孩子啊。」
「之后得交给她喔。」
「弄哭了。」
「非常感谢。这里是两把钥匙。」
「如何,艾达。」
「到孤儿院奉仕然后杀光孩子,是在想什么啊。」
「我想到了。在寨卡兹商店收到的点心袋。」
「接着,就叫我蹲下。」
估计有什么秘密的联络方式吧。
(艾达可能没有光热系攻击魔法的适性啊)
「等等,在说什么啊。不扫除可不行,而且床上也没有稻草跟床铺喔。还得买调理道具跟餐具啊。」
「但是,发生了严重的事。」
「然后,孩子们就开始爬到肩膀跟头上。」
「那么,在孤儿院怎么了。」
雷肯在一直以来的宿屋订了房间。
「该怎么说呢,挺行的不是吗。嘛,毕竟你很大只。对孩子们来说高得不得了吧。」
「那么,今天就开始住吧。」
「理所当然的啊。然后呢?」
「啊,原来如此啊。」
「怎么了。」
「嘿?」
「啊啊。」
「看到了这个,有个小孩说了。我们没有点心吗。」
虽然是希拉做的药,但雷肯也有在采取药草这阶段帮忙。
看来是希拉叫来的。
「互相推挤后,小孩子就掉了下来。要轻轻地接住很困难。」
「嗯?」
「我觉得不是喔。」
「所谓小孩子,真的很吵。毫无止尽。」
「主人很快就会来拜访。似乎有事情要报告道谢的样子。」
「好,好的。」
雷肯进进出出搬运药时,艾达接受了希拉的〈火矢〉指导。结果,这一天没有发动的迹象。
「对着以为总算结束的我,孩子们这么说了。再一次。」
「也无所谓。有野营道具。」
但是,希拉没有离开这个家。
雷肯和杰利可一起把装满药的木桶送到了五间药屋。
4
「嘿?」
教雷肯时,不到一刻就发动了。
「那不是很好吗。很喜欢你啊。只去过一次就很受欢迎呢。」
「知道了。那我走了。」
「只有二十五个。点心。」
边咬着料理,边大口喝下烈酒,接着便睡熟了。
雷肯认为是优点的部分,对艾达来说是缺点的样子。尽管如此,离希拉的家很近,也离商店街很近。应该是个好物件。至于租金,租到年底要十二枚银币。雷肯虽然不清楚这方面的行情,但知道这价格相当便宜。
「抱歉来晚了,希拉大人。是想询问出租房屋的事吗。」
「去了孤儿院。」
「嘛,脸好红呢。真纯真呢。」
「很吵。」
「为什么租了房子还要野营啊。算了,没雷肯的事了。我会打扫好,然后买最起码需要的东西。雷肯就后天,不,三天后再来。」
「小孩子有二十九人。六次就结束了。」
「好,那么就租了。」
「想像得出这光景呢。」
「我也要去。」
「怎么可能啊。」
「以为是什么糖果吧。毕竟红红的。」
「把那拿出来后,就开始分配。孩子们喧闹到宛如丧失了理智。那可能是一种狂化吧。」
「我知道。所以有忍着不把剑拔出来。」
「雷肯和艾达说,想住那房子。能先带去看个一遍吗。」
「如果凑上来的是〈
赤猿
〉,就能全部杀光了。」
「嘛,照顺序来就是这样。」
「凭你的反射神经,应该不难吧。」
「嗯?所以呢?」
「嘿。感觉越听越有趣了。」
「恭喜恭喜。」
把钥匙交给雷肯和艾达后,旦斯就回去了。
「我们各收到了一袋呢。」
「之后,又吵着叫我走动。」
「结束了第三次的行进后,我受不了,就从〈收纳〉拿出了红药水喝。」
「一次背了五个人走动。其他孩子则是跟在后面。两脚上各被一个人抱着。」
「一直在耳边发出尖叫声。那算得上是一种精神攻击吧。」
「墙壁有点高,不怎么好晒干衣物。而且入口的门也有点重,开关门的时候要使力。」
「遵命。现在马上就去吗?」
「如果不小心太过用力,感觉就会握碎,有必要非常注意。」
「啊啊。」
「也没必要道谢就是了。嘛。既然特地来了,就见上一面吧。」
「反驳很麻烦,就蹲下了。」
「非常感谢。」
雷肯和艾达在旦斯的带领下,看到了那间房子。
「看到我的脸后,孩子们发出欢呼声凑了过来。」
分发结束后,正想着今天先回去时,旦斯来了。是作为钱尼的使者的男人。这男人,恐怕在店里有着一定的地位。在立场上不需跑腿。从至今以来的应对来看,感觉得出有着相当的裁量权。派这男人当使者,代表相当重视希拉。对雷肯也是。
「嗯-。便宜这一点很有魅力呢。如果住的时候发现有问题的话,再搬家就好了。」
每间店都喜极而泣。因为希拉的药已经卖完了,没办法回应顾客的要求。
「那还真是辛苦了。小艾达也有一起去吗?」
「有给她钱吗。」
「喔呀,怎么了吗,雷肯。看起来遍体麟伤啊。」
「这有点奇怪吧。」
「嘿?」
「…没有。」
房子老旧但相当完备,有个水井,大致上该有的都有。最好的部分,是有着坚固的高墙,而且玄关的门够厚,门闩也很牢固。
「帮他做吧。」
「啊啊。」
从〈收纳〉取出了食物,有已经发霉的,也有差不多得吃掉的。把发霉的丢掉,其余的则交给宿屋来料理。
「那么,请让我带路。希拉大人。」
5
「然后呢?然后怎么了?」
「在最后头的孩子们,开始注意到自己是不是没有点心,脸色越来越不安。我也一边想着没点心该怎么办,一边交出点心。」
「嗯嗯。然后呢?」
「把点心交给第二十五位孩子时,剩下的四人快哭出来了。但是,在这一瞬间,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
「被〈赤猿〉群给袭击时,如果弓箭的数量不够,该怎么办。那还用说吗。当然是丢出小刀。没有小刀就用石头或木棒也行。总之丢就对了。」
「你该不会丢了石头吧。」
「我不会做那种没常识的事。」
「没想到会被你说明常识啊。」
「我对着四位孩子笑了。孩子们的脸变得很僵硬。」
「你啊,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的威力吧。」
「我这么说了。能忍到最后很了不起。等到最后的人,能拿到最好的。」
「反而让孩子期待是要怎么办啊。」
「说着的同时,我把右手放入〈收纳〉,拼命地呼唤。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已经藏都不藏了呢,〈收纳〉。」
「我的右手抓到了干燥肉块。」
「啊,那个肉干吗。那个很好吃呢。」
「我对着第二十六位孩子说道。把手捧起来。」
「呼嗯?」
「接着我站了起来,左手拿着干燥肉块,右手从〈收纳〉取出了
圣硬银
之剑。」
「嘿?」
「这有点太冷淡了喔。」
「喔呀喔呀,没子弹了吗。」
「啊啊。」
「这下糟了。」
可能觉得眼神变得黯淡无光的雷肯很可怜,希拉说了慰劳的话。
「在意的是这里吗。不是魔兽。是神兽喔。正确来说不是炎狼,是白炎狼就是了。没有人实际见过。就只是有这种传说而已。」
握住的魔杖被递给雷肯。
「花?」
「啊啦。」
等聚集了一定程度的量,便开始旋转。那收束成了魔力之轮。从体内流入的魔力,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集合体。
「这也是当然的呐。」
「那么,就帮你钻研魔法吧。」
「什么?总之,第二十九位孩子的脸色变得很悲伤,最后哭了出来。」
「然后,怎么了呢。」
「这样啊。艾达说房子的扫除跟准备,会持续到明天。」
「光看的话是挺有威力的。尽管用上了庞大的魔力,但每一击的贯通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没办法打倒装备良好的敌人。不过依旧是能在一瞬间将杂兵逼入坏灭状态的魔法,用法得当就能一击改变战况。通常,使用这魔法时,会画出魔法阵,并注入数人的魔力,然后把巨大的魔石当消耗品来发动。准备咏唱,也有点复杂。不过,如果是你。」
「真是的。嘛,没辙的。做好觉悟吧,所谓〈被自己点的火给烧了〉。」
魔力缓慢地集中到雷肯的腹部。
雷肯在此体会了第一次惊讶。
平息后,树木被凄惨地折断,大地开了大洞,风景为之一变。而且那范围广大得异常。如果是轻装的士兵,这真的能全灭整个军团。
「算是吧。」
「这不是在骗人吗。」
「是个老故事喔。旅人在森林里遭遇了炎狼,也就是能吐出火焰的狼,然后用炎狼点燃的火,把炎狼给烧掉吃了,这样的故事。」
额头下方,两眼之间流出了自己的魔力,与魔杖的宝玉共鸣着。感觉一不小心,就会被那股气势吸尽魔力。雷肯花费了足够的时间,让自己的魔力适应魔杖的特性。
是个镶着碧色大宝玉的魔杖。比之前看到的泽奇的杖还长,比卡西斯神官的杖短。
这则通知,让雷肯两眼泛光。
「女生呢,是想被赠送无数次花朵的生物喔。」
「我回答说,今天没有花。」
「有炎狼这种魔兽吗。」
喧嚣的声音响起,大地被削平,沙尘漫天飞舞。
「那可当不了点心的替代品啊。」
「啊啊。」
「漂亮。」
刚才妮姬若无其事展现的魔力流动,操控的魔力越多就越困难。恐怕,这里通常会损失大量的魔力,为了补助,会用上魔法阵和魔石。
「什么啊,那个?」
「那孩子双眼闪烁,说吃掉就太可惜了。」
「这是我持有的最锋利的剑。握着剑,让我的心情平静了下来。」
「只示范一次。仔细刻画到脑海中啊。」
「也就是说,你明天没事啰。」
「啊呀。」
「我看着那岩盐,想到了。跟以前在某个王宫看到的美丽宝玉的颜色,非常相似。」
「然后,把肉干往上丢,挥了剑。肉干被切成四块,掉到第二十六位孩子的手上。旁边看着的孩子们发出了欢呼。」
「这危机,要怎么渡过?」
「我又取出了肉干,做了相同的事。对第二十八位孩子也做了相同的事。原本也要对第二十九位孩子做相同的事,但是已经没肉干了。」
隔天早上,雷肯和妮姬从西门出去,向西南方移动。
魔力顺畅无阻地流动着。
雷肯在惊讶的同时回应了要求,连续注入魔力。
感觉得到。
「然后,那第二十九位孩子,这么说道。狼叔叔,今天没有花吗。」
「我还是呼唤了食物,结果,出现了岩盐。」
「如果是现在的你,就算没有魔法阵跟准备咏唱,应该也能击出。」
「不是对谁说教过,不要依靠装备吗?」
「好。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
「然后,其他孩子跟着哭了出来。最后,所有的女孩都哭了。」
6
「〈
骤火
〉!」
「嘿。很时髦不是吗。」
「那就太棒了。」
「那种事怎样都好。孩子们的反应如何?」
魔法慢慢地集中到身体中心。
妮姬取出了魔杖。
接下来相当困难。
「话说回来,施疗师诺玛说,随时都可以来。」
「左手轻轻地把岩盐抛向空中,用圣硬银之剑来削。然后又抛高岩盐,用剑削过。不断不断持续着。当时我的脑中仅仅想着,要再现那美丽的宝玉。注意到的时候,颜色跟形状和那宝玉一模一样的岩盐,就在手上。」
「辛苦你了啊。」
贮存于腹部的魔力在旋转。卷起了魔力的漩涡,不断增幅。
被连续送出的魔力,在魔杖中反复精炼,压缩。
那流动之平顺,美丽得让人看入迷。
还以为已经将接近极限的魔力量送到下腹了,但魔力的集合体,仍在索求更多魔力。
7
伴随着毅然发出的咒文,宝玉绽放闪光,飞出了数千火矢,在高空中飞舞。接着刚描绘出曲线转换了方向,便从高空以压倒性的威力,倾注于大地之上。
「上次给过花了。这次也给同样的东西很没意思吧。」
「已经不想再去那里了。」
减缓速度进展,方便雷肯理解。
「之后发生了什么,能预想到了。」
魔力经过右腕,逐渐被吸收到魔杖里储存起来。储存起来的魔力没有停滞,在魔杖中回旋,同时呼唤新的魔力。
妮姬把魔杖举到面前,闭上了眼。
「口才突然变好了呢。」
「结果你这男人只能用剑解决问题啊。」
雷肯完全取回了精神。
「等后天去了房子,艾达如果说没问题,就直接去诺玛那里。」
「该不会,那第二十九位孩子,是女孩?」
「呼嗯。那就是后天开始了。」
「对。」
「你运气真好啊。」
「只是传说吗。」
「已经没食物了。正好刚整理了〈收纳〉里的食物。」
「之前去孤儿院时,把在森林里采集的花收进〈收纳〉,交出时会在眼前取出。」
「然后,第二十七位孩子,站起来捧起了手,眼神充满期待。」
「我当时,可能有点意识不清。一不小心,就说每人都给两朵。女孩子们开心地叫着。」
「第二十六位孩子说了。叔叔,也给男生什么东西吧。」
「孩子们一齐停止哭泣。第二十九位孩子说了。狼叔叔,只有一朵花吗。」
雷肯用右手握住魔杖,举到面前,闭上了眼。
能磨练自己的能力,对雷肯来说很值得高兴。
「被剥削了呢。」
「我这么说道。能吃下这咸咸的点心的话,就能变得和这点心一样美丽。」
「拿出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我的剑技说不定达到了崭新的境界。」
「我大声喊了。下次过来的时候,就会为所有女孩子带花。」
「我把岩盐交给第二十九位孩子,然后说,这点心虽然咸咸的,但很美味。」
身体各处虽然为这首次发生的事态感到困惑,仍按照雷肯的要求,产生魔力。
想不到能一次操控如此之多的魔力。
当然,这并非雷肯自身的技术。魔杖给予了协助。
然后,将这股魔力透过右腕送到魔杖时,体会到了第二次惊讶。那体现了困难二字的作业,若无其事地,顺畅地成功了。
魔杖在行使魔法上是多么有用的道具,雷肯在此时首次理解到了。
在思考的同时,魔力也仍在被接连送到魔杖中。
一方是在体内循环压缩,从身体聚集而来的魔力,另一方是在将压缩的魔力从右腕送进魔杖,不只如此,魔杖还描绘出螺旋,积累魔力。这把魔杖的容量之大,能轻易容纳雷肯的庞大魔力。
发动之时已近。
雷肯在脑海中,鲜明地回想起,妮姬刚刚展现的光景。
那数量超越了千,达到了万的〈火矢〉,从魔杖的宝玉孕育而出的光景。
那强而有力地飞出的无数〈火矢〉,在高空飞舞的光景。
然后是,那所有的〈火矢〉迅速描绘出曲线,改变轨道,袭向大地的光景。
来了。
魔力的收束完全结束,就要爆发性展开的,那一瞬间。
时机已到。
「〈骤火〉!」
让人感到似乎连魔杖和自身都四分五裂的喷发,暴力地迸出。但是,有好好地掌握住控制。万支火矢从仅仅一支魔杖孕育而出,以惊人的气势上升。
(就是现在!转弯!)
遵从了雷肯在心中下达的命令,火矢们一齐改变了方向。
妮姬用〈移动〉,把外围的薪火移到中央。劈哩啪啦,火花纷飞。
「不需要杖也能使用的魔法,就别用杖来练习。握把很粗的杖跟镶嵌宝玉的魔杖,是用来施展高威力的魔法。被削得很细的魔杖,则是用在需要纤细控制的魔法。诺玛的魔法应该能让你学到很多东西喔。」
妮姬边喝着汤,边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细声说道。
艾达把玄关外侧的门关上后,雷肯用〈移动〉把门闩扣上。
「不不。在集团战之中,威吓和出乎对手意料之外,是很重要的。对猿系和狼系的魔兽也很有效。如果让有才能的魔法使来施展,那个也会有相当可怕的威力喔。」
「不需要喔。」
「啊啊,还有这个。」
只感觉得到少许魔力。不过,威武非比寻常,散发着长年置身于严苛战斗之人会有的,独特气质。
「那把杖就给你了。」
「嗯-。有兴趣的话,教个简单的魔法阵也是无所谓,但是你的场合,就算记住了也没什么用处吧。那么,回城里去吧。顺便告诉你诺玛住在哪里。」
「知道了。」
之后是午餐的时间。
「等等,刚刚做了什么?」
「什么?没想到是相同的魔法。」
「魔法阵呢,是为特定的魔法或是魔法群特化的,消耗用的魔力增幅装置兼控制装置。简单讲就是非泛用的魔杖。杖是单人使用的,而魔法阵要两人以上来使用。仪式魔法不论如何都得用上魔法阵。用到魔法阵时,通常不会使用魔杖。因为会干涉彼此的控制引起爆发。」
雷肯完全搞不懂,为什么去诺玛那里需要换衣服,但也没打算问理由。
是剑士,吗。
「了解。」
「雷肯,能举出这庭院里生长的药草的名称和效果吗。我想知道你的知识有多少程度。」
「真厉害呢,雷肯。庭院里生长的三分之二左右的药草都知道。明明有很多稀有的药草,还有通常在平地不会看到的药草呢。而且,竟然连豆粒草、龙桧、地狱草都知道。」
金格这老人,过去应该是上级士兵,也说不定是骑士。虽然有些瘦,但步伐之中毫无破绽,肌肉也依旧强韧。会故意让部分动作显得凌乱,但看得出来,很习惯有条理的动作。
「购物的资金。」
强大水平的另一侧。
「啊啊。」
这么说来,这间房子也是,虽然老旧,但造得很漂亮,房间也多。作为施疗所的房间,原本应该是接待室和等候室吧。
「雷肯不在的话呢?」
告诉她,诺玛说随时都能去,还有昨天得知了诺玛的住处。
「〈狱炎〉?啊啊,那个吗。那个,是〈炎枪〉喔。」
「之前都不知道,魔杖是这种好东西。」
「那,我去做饭吃,你等一下喔。」
「他是雷肯。我是艾达。麻烦关照了。」
那么,以前听到的魔法使,就是妮姬的弟子。
「那,就那么办吧。谢谢。」
第一个青药水的效果会很大,枯竭的魔力逐渐被补充。
三人之后在施疗所的等候室,喝了金格泡的茶。
「早餐已经吃了吗?」
抵达后,那会是什么光景呢。
闪光与爆发的数量,以及那冲击声,就是如此之大。
「飞越进去吧。」
艾达虽然有带着放了〈伊希亚之弓〉的〈箱〉,但野营道具等都放在家里。仔细想想,这在这世界上是理所当然的。
「是一口气将魔力注入〈炎枪〉,来饱和爆发喔。发动缓慢,飞出去的速度也很慢。不过很华丽,有着吓唬对手的效果。」
「但是那孩子,任何事都用蛮力来解决。被曾是同伴的贵族的憎恨,自然就死得很惨了。」
慌张地从〈收纳〉取出了大青药水喝下。
8
雷肯嚼着烤好腌制肉,漠然地听着。
虽是中午,仍烧了篝火。没有感到寒冷,但篝火的温度很舒服。
「啊啊。」
「你就是雷肯吗。哎呀,真的好高大呢。好久没遇到得让我抬头看的人了。然后你就是艾达对吧。请多指教。」
「诶?太危险了。」
宽广而深的中庭,遍布药草。
〈雷击〉和〈炎枪〉并列为代表性的光热系中级攻击魔法。能像〈炎枪〉笔直飞出,也能在一定的范围内摆出〈雷击〉之网,攻击范围内的人和魔兽,是相当好用的魔法。
「之后,那孩子成长了,甚至能够独自发动〈骤火〉,将敌军步兵逼入坏灭状态。」
「那么,我听说雷肯有做过一点药师的修行。就麻烦二位到庭院去吧。」
被平息不住的沙尘包复,感觉到意识变得模糊。
「我回来后要怎么进去?」
「评价得很差啊。」
「我是金格。请多指教。」
「毕竟我用上全力就会坏掉。所以打算送给别人。」
「扣上了门闩。」
妮姬笔直看着雷肯。
「只用小锁就太粗心了吧。」
「我来打开。」
雷肯在庭院里走来走去,告诉诺玛自己知道的药草的名称和效果。
喝着艾达泡的茶,等待艾达吃饭。
「不论是多么强大的人,只要一次诅咒、一次毒、一次背叛,都会简单地死去。人类啊,就是这种生物。」
「总之先收下,需要的话就用吧。」
结果,门闩只有在离开城镇时才要扣上。
「啊啊,金格。希拉小姐介绍的两位〈回复〉持有者来了。从今天开始,会在这间施疗所协助一个月左右。我也会教导如何治疗疾病和伤口,所以没有薪水,也没有学费。雷肯,艾达。这位老人是金格。负责这间施疗所的一切幕后工作。」
诺玛是个身穿洁白朴素服装的高个子女性。姿势挺拔端正,有着男性美。没有多余动作的俐落举止,给人女剑士的印象。不过,没有武艺经验是一目了然的,战斗力估计很低吧。
「那三种毒草,希拉家的庭院都有。」
「啊啊。」
「我很期待。啊,这么说来,〈
狱炎
〉又是什么系统的魔法。」
「雷肯的房间在最里头。」
「把门闩打开来。」
进了围栏后,小小的庭院被整理得非常干净,还以为搞错了地方。
「诺玛大人。有客人吗。」
「做得到吗!不,也不是做不到,但是为什么进入自己的家,非得这么悲哀,从围墙跳进去?」
在这之后,妮姬教了〈
雷击
〉。虽然没有发动,但说是照这情况应该能习得。
雷肯看着妮姬。妮姬紧盯着篝火。
9
「那个沉重的门闩?从门的外侧?」
「你啊,去协助施疗师,是打算战斗吗?」
我想看看,雷肯想着。
「你那模样,被袭击的话不会很难行动吗?还有,弓怎么了?」
「宫廷魔术师们会用上数人,在战争开端,击发这魔法。以魔法阵。最近都没听说有被使用,所以可能已经失传了。」
「以多人施展,然后加上魔石的力量的话,威力会变得更强吗。」
「这是什么?」
「以前呢,有个拥有魔法才能的少年,经过一些意外后我照料了他,然后我就教了那孩子魔法。」
「但这是很不错的杖吧。」
「还算可以吧。有点太粗暴就是了。这就是,从〈火矢〉发展出来的光热系上级攻击魔法,〈骤火〉。」
隔天,雷肯去了租的房子。
「啊,雷肯。早安。」
「我也用得了吗?」
很出色的中庭。
「啊啦,那吃完饭得换个衣服呢。」
「唔嗯。」
「不。毕竟终究只是〈火矢〉。会看魔术师来决定一支有多少破坏力。以集团来击出的话,每支的威力会接近平均值。用上魔石和魔法阵,能加大范围,增加数量。你的〈骤火〉,范围大到不像是单人击发的,而且每发的威力都很高。魔力效率还不够好就是了。」
大地化为地狱。
「所以我不会说,要你学习与人相处。」
「之前不知道魔法阵的存在,这又是用在什么场合。」
「变强吧。变得比谁都强。变得比世间一切都还要强。不是为了蹂躏世界,而是为了不被世界蹂躏去变强。去超越强大的水平线。」
「生长在希拉家的庭院的,几乎都是毒草,所以没有毒耐性的人打从一开始就进不去。这里的庭院,混杂了药草跟毒草。」
说着,雷肯注意到了某个事实。
杰利可有毒耐性。不会有错。
(那只猿猴,到底是何许人物?)
「哈哈哈。因为这样就只有我跟金格进得去。不过,这么一来,也能拜托雷肯采取和处理药草。效用这方面的知识也相当了不起。拜希拉小姐为师,大概有多久了?」
「是从二月上旬开始的,所以有两个月半吧。」
「嘿?这点时间就学了这么多吗。看来学习的密度相当高呢。」
雷肯拥有原本世界的药草知识。因此,了解关于药草的效果与配合的基本见解。不过,如果拜了普通的药师为师的话,接触的药草种类恐怕会少很多吧。
「那么,今天是出诊日。接下来要巡视患者的家。两位有带便当吗?」
「有携带些食物。艾达。也有你的份。」
「感谢。」
「很好。那么首先,要把手洗干净。水井旁有放着去污粉,要好好擦在手上来清洗。不只是手指,手肘以下全都要洗。然后,有没有干净的擦手布?」
10
「嗯嗯。波鲁奇姆先生。脸色不是好上很多了吗。」
「是。都是多亏了医生的福。」
「今天有两位有着很棒的力量的助手一起来了。波鲁奇姆先生的运气很好喔。因为今天是研修,所以这两人会免费施〈回复〉喔。」
「诶?」
「哈哈哈。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指导的。而且〈回复〉就算下歪了,也不会让病情恶化。那么,雷肯。」
「唔嗯。」
「你看得出来,波鲁奇姆先生的身体哪里不好吗。」
「下半身没有力气。腰部几乎没什么肉。恐怕没办法走动。从脸色差这点和呼出的气味来看,我认为内脏有问题。估计,是负责帮身体吸收食物的内脏。」
「我试试看。」
「了解。」
艾达在午饭前为诺玛施展的〈回复〉似乎非常有效,归还后,又拜托再施一次,并深深坐入了沙发。
「到广场吃便当吧。」
雷肯拥有〈生命感知〉这能力,能得知一定距离内的人类和魔兽的魔力保有量。使用〈魔力感知〉就能知道得更详细。但是这种能力,在这世界并非一般。就算是持有魔力的人,也无法得知他人的魔力量。
「可以动!右腕,右腕可以动了!你看!这样转来转去,也没问题。工作,可以继续工作了!」
「〈回复〉。」
「啊,疼痛都。不会痛了,医生!」
「那个,好像累了的样子。要不要施个〈回复〉?」
「没有杖就不行吗?」
「谁知道?」
「对对。就是这样。」
「马茨基先生在两个月前,因为工作上的事故,折断了右腕。当时,骨头断成奇怪的模样,而且很多碎木片卡进了手腕。」
「上,上级攻击魔法?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嘿,嘿诶。那还真是。」
「那么,首先要调查马茨基先生的左腕。不要咏唱咒文,缠上柔和的魔力,来确认左腕的状态,尤其是手肘周遭的状态。」
「要温柔地,轻轻地。想像你重要的人正痛苦着,全心全意去搜寻不好的地方。」
「嗯。对,对。漂亮。这样就可以了。接下来,将柔和的魔力缠绕在手上,要轻轻地,确认马茨基先生的右腕状态。然后分析和左腕有什么不同。」
然后在挣脱了喜极而泣,想招待午餐的马茨基的女儿之后,把雷肯和艾达带到外头。
「要对谁诊察治疗,都全面交给你决定。我们想接受你的指导,学习施疗。」
「啊勒?杖呢?」
「…为什么剑士能使用上级攻击魔法啊。」
「分,分西?」
「算了。我接下来要去森林,采集花。」
「去孤儿院吧。」
「了解。明天就休息吧。后天就在施疗院见习我的诊察和治疗。应该不会需要你们两人的〈回复〉。那么,就在后天早上过来吧。啊,午餐会由这边来准备的。」
「多么强烈的光芒。竟然能对全身充分施展这种〈回复〉,雷肯的魔力量多得不得了呢。话说,杖呢?」
「不赶快帮助的话。〈回复〉。」
「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去九次?」
11
「诶?」
「老公!老公!能走了吗。能走动了啊!」
「不。没有好好学过。」
「没有的话就没办法了。现在先不用杖来试试看吧。」
「大到那种程度,要仅凭一击来完全化为乌有,并不容易。不过,如果是昨天学会的上级攻击魔法,说不定就能一击把全体破坏掉。」
「这样啊。马茨基先生运气很好喔。有两位正经的〈回复〉持有者正在研修呢。今天能免费接受〈回复〉。」
「腹部中间这部分不好。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了。」
「了解。」
「诶?」
「那么,试试看吧。」
细声说道后,诺玛迅速起身。
「是。」
「竟然让雷肯照顾小孩,乱来也有限度啊。」
「嘿?」
总觉得声音相当疲累。
诺玛张大双眼,惊讶地开着口。
「啊,这样啊。」
「不过,是正确的喔。好,那么就先对波鲁奇姆先生的全身,施展〈回复〉吧。要以扫荡体内的垃圾的感觉来施展。不先把体内清干净的话,施疗的效果就难以奏效。」
「马茨基先生。手还会痛吗?」
「哈哈哈。请放心吧。我也在的。那么,艾达。」
「你说〈回复〉?明明才刚施展过,已经能用了?」
「明天休息呢。雷肯,要做什么?」
「诶?」
「花?」
之后,诺玛让波鲁奇姆躺在床上,做了诊察。
「很累。」
「但是,真奇怪啊。明明已经去过一次了,却还要让你去喔?」
「重要的…人,很痛苦。」
「波鲁奇姆先生。感觉如何?身体有哪里怪怪的吗?」
「原,原来如此。」
午后出诊了八处后,三人便回到了施疗所。
「你们根本不需要研修吧?就算不知道伤口和疾病的构造,不了解患者的症状,只要施了〈回复〉,不就会全部治愈好吗。而且魔力简直无穷无尽。」
「真是太舒服了。感觉身体的所有角落都被清洗干净了。疲劳都去除了,内脏也是绝佳状态。」
「是。」
「嗯-。嘛,毕竟知识都有其用处所在。而且,对我和患者们来说是可是帮了大忙。至今觉得不可能治好的患者,还有需要长时间的痛苦疗程的患者,都能一口气治好吧。」
「不,托您的福,大致上都平息了。」
「那个副神殿长没有理解到这一点。」
「诶诶诶诶诶?」
「啊,不错呢。」
波鲁奇姆说肚子饿了,便告知他要吃柔软的食物,结束了诊察。
「那种的话,一天百次也没问题。」
「那个哪里是极小的魔力了!如果那是极小的话,全力就能让凯雷斯神殿化为乌有了!」
12
「暖,暖和的光从头顶到脚趾,温暖了全身角落,实在是,舒服得无法形容。身体似乎变轻了。感觉都能起来了。」
诺玛诊察了马茨基。
接着光芒平息了下来。
「我们是冒险者。在迷宫,比起配合原因和症状的细致〈回复〉,有更多场面需要能尽快治愈伤口的〈回复〉。不过,拥有能分析症状和原因的知识,果然还是很有用的。我想希拉就是如此考量,才把我们送到你这里。」
巨大的绿色光球产生,发了好一阵子的光。
离开了家后,诺玛以惊呆了的声音向雷肯说道。
「没有出现魔力不足的症状吗?没问题吗?」
「就是在心里相互比较。让右腕的状态,对上左腕的状态就好。」
雷肯对波鲁奇姆的身体,发动了相当微弱的〈回复〉。不知道要从哪边开始,就以头部为起点开始施展,慢慢移动手,直到脚尖。
13
「只是个冒险者剑士而已。」
「然后,这可能会蛮困难的,要顺着手感来做。施展微弱的〈回复〉时,患者的身体会起反应。要依据那反应,来找出哪个部位不好。这是施疗师的初步喔。」
「好的。我试试看。」
「啊。我没有。」
「是。」
「忘了告诉你,前天有去过一次。」
「呜哇。好亮。」
「诶?」
「照着你说的,只用极小的魔力行使〈回复〉。」
「这还真是惊人。雷肯原来有医学的知识啊。」
「不,应该没办法起身才对。不,等等。能让身体起来到什么程度?」
「我花了不少时间,把那些碎木片去除了。但是,骨头没能恢复原样,现在只是弯曲手肘就会很痛。而且还有非常细小的碎片残留在手腕里,没有办法去除。」
波鲁奇姆从床上完全起了身,不只如此,还下床走动了。看到这情况的波鲁奇姆的妻子,哭了出来。
「有约定在。」
「那我就继续扫除,然后准备晚饭吧。」
「拜托你了。」
14
「狼叔叔-!」
「来了喔-!」
「别让他逃了---」
「包围起来--」
雷肯很快就被冲上来的孩子们包围抓住,没办法行动。
「真,真受欢迎呢?」
艾达相当困惑。
「蹲下来啦-,叔叔!」
「蹲下来,蹲下来!」
「蹲下-,蹲下-」
「骑脖子--」
「快点-」
雷肯来了就要开始骑脖子的行进,似乎已经变成了惯例。
现在,因为年长组十一人出去砍柴,所以这里只有未满十岁的孩子十八人。然而,雷肯感觉能与百人规模的步兵喊出的呐喊声匹敌。
「好-。一次五人。谁先?」
「我。」
「头是我的。你去肩膀-」
「狼部队,出动-」
「噗-噗-噗-」
「诶嘿嘿嘿嘿。」
「喔-」
「说是,看了野营时的技巧就知道了。」
「怎么了。」
诺玛在诊察后,经常会直接调制药。
「诱拐来的-?」
之后,雷肯给了女孩子们花。
(嗯?放了有魔力回复效果的药草啊)
「把脚伸直!把背伸直!蒙混的孩子就不能骑!」
隔天一早便到诺玛的施疗所出勤。
「一,二。一,二。」
艾达发楞看着带领着孩子们走掉的雷肯。
「啊,这样啊。也是呢。」
「疾病呢,会根据发生的地方,分成不同的系统,用到的药草种类也不同。只要能把握好,很快就能找到对应方法。」
「你真的很会做料理啊。」
午饭是加了面包和蔬菜的汤。
诺玛的魔力量确实很少。但是,魔力操作达到了艺术的领域。从纤细短杖的前端一点一滴放出的魔力,被完美地控制住,会像有实体的物质,形成明确的形状。
诺玛的说明简洁明确,很好理解。
「是说了。」
「为什么知道那个。」
虽然是朴实无华的料理,但很美味。
也就是说,种植了丰富的新鲜药草的这座庭院,是施疗师的宝山。
「可以。」
「为什么会知道?」
「踩扁-」
背着五个小孩,雷肯慢慢地走着。孩子们跟在后面。
「啊勒?」
「年老和久病的人呢,有很多会在心脏、呼吸器官、或是消化器官出现问题。这些内脏会渐渐恶化,有必要花时间慢慢治疗。如果不治好这里,就算治疗了疼痛的部位,也会马上再次恶化。」
「第一名-」
「可是,我没有跟希拉婆婆野营过啊?」
「从身高低的孩子开始排。所有人,以身高排队!」
不好意思啊,诺玛这么说道,便躺到长椅上。是要小睡一下,让魔力回复吧。
「诶嘿嘿。谢谢。」
「因为大家都在说啊。」
「我啦。」
「嗯。那就好。雷肯呢?」
「是啊。」
「大伙们,跟上-」
「把头低下来,快点,低下来。」
雷肯断然喊出后,尽全力大声喧闹的孩子们便静了下来。
「前列五人,过来。」
「诶--?」
这是因为,要手工处理希拉以魔法解决的部分,而且,希拉做的多为有着复合效果的综合药,相对的,诺玛做的是对特定的疾病和症状有效的药。
之后便开始了诊察。
有时候,会是小小的球状。
「就是这个黏液喔。这个黏液,蕴藏着治疗伤口的秘密。」
「怎么可能啊。是女儿啦。」
「耶-」
受了伤的患者多会涂上涂药,而生病的患者则多会给予汤药。
「现在决定今天的顺序!」
「抽屉的数量好惊人喔。」
「跟上-」
在杖上缠绕柔和的魔力,来诊察患部和身体各处。然后出声说明,什么部分有什么问题。
「安静!行进开始!」
早上,诺玛带雷肯和艾达到调药室去。
「今天行进的目的地,是神殿入口的石阶!」
文字本身只有三十五个,并不难记。不过,有时组合了几个文字,就会有特殊的发音,而药草的名称,算是相当困难的一类。
「哈哈。艾达看得懂字吗?」
「哈哈。看来雷肯已经注意到了,这汤有魔力回复的效果。也有体力回复的效果喔。我的魔力量真的很少,那种治疗也算不少消耗喔。」
「……」
「人家要在头上-」
「是啊。」
雷肯和艾达从最边边开始看名称。
15
诺玛没有使用〈回复〉。
等待室来了十人以上的患者,边寒暄边照顺序等着。
大多场合,是细丝一般。
大部分的场合,除了不好的部分,也会诊察胸部和腰部。
「把坏人踩扁-」
回到家后,雷肯干了烈酒。艾达做了料理。
「好。那么,首先把贴在抽屉上的名称都看过一遍,记住位置。如果有不懂的就问吧。名称左边写着〈干〉的是干燥过的药草,写着〈粉〉的是磨碎成粉的药草。写着〈鲜〉的是新鲜的药草,不过现在都是空的。需要的时候,会多采取一些,清洗擦干再放进去。写着〈半〉的是煮得半熟的药草。有些药在这个状态会有高药效。」
雷肯用藤蔓卷成的大球,让男孩子们享受双手投接的游戏。
诊察开始后,诺玛让雷肯和艾达站在自己的两侧,观察诊察的情况。
「看得懂。不过好像也有些抽屉的字不会念。」
「这个姊姊。是叔叔的那个?」
雷肯不留情地把吵闹的孩子们稳稳抓起,放在头上和肩膀上,然后举起双手像是要展现二头肌,让孩子们抓住。左侧的娇小孩子抓不好,雷肯便用大大的左手抓起那孩子。
诺玛使用的机材,在种类和数量上,都比希拉使用的机材多很多。
「妮姬小姐,到哪里去了呢。还想再一起冒险呢。」
「会坏掉不是因为我想去破坏。」
「不会有错的。」
「那,为什么会坏掉?」
「因为我比神还强,所以对方自己擅自坏掉了。」
「希拉婆婆说,我的料理很好吃。」
虽然给了嘘声,但孩子们还是排成了一列。
「诱拐犯?」
哇-,地叫着,孩子们开始排成一列。想尽办法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矮,蹲下来混淆身高以排到前面。
艾达教了用染色的细绳做出动物和植物的形状的游戏,让女孩子们很开心。
年长组在吃午饭前归来,吃了饭后便一起午睡。
「也混得太熟了…」
熬制涂药时,会用到水,以及新鲜叶片的黏液。
「是听妮姬说的吧。」
雷肯让孩子们一齐丢出果实,表演了用〈火矢〉击落的技艺后,副神殿长便过来训斥雷肯。孩子们为比雷肯还强的副神殿长献上了欢呼声。
「不不,雷肯。那个理论太乱来了啦。」
「我。」
骑在头上的孩子比较大只。两边的孩子则抓紧了骑在头上的孩子。
「喔-」
「叔叔,又要破坏神明大人吗?」
然后有时,会柔软地,变为内脏和患部的形状。
诺玛能自在操纵魔力。
雷肯一直发动着〈魔力感知〉,观察诺玛的诊察。
〈魔力感知〉是能精密地把握魔力流动的能力。诺玛让魔力经由患者的骨头来传递以扫描患部,在筋路与肌肉之间迅速奔驰,获得情报,实在精彩无比。
人体就宛如巨大的迷宫。那进入极小世界的探索,简直就是冒险。
雷肯受到诺玛的邀请,冒险于人体之深层。
那是至今从未知晓的世界,雷肯沉醉于此冒险。
当然,雷肯没有诺玛那等知识,就算知道患部的位置和症状,也不知道原因。不过,要怎么做,才能让不好的部分变好,能凭直觉得知。只要能知道位置和症状,之后的问题就只剩熟练〈回复〉了。
艾达似乎以自己的方式,从诺玛的诊察学习。
艾达观察诊察时,认真得吓人。
最初,从抽屉拿药草,还有到庭院采取药草,都是由诺玛自己来。
不过,途中便开始下指示,像是把某物以多少数量放入调药皿后拿来,或是去采取几枚某种叶片过来等等,雷肯和艾达动得很勤。
「总之要勤洗手喔。要是用沾了泥巴和脏污的手来诊察调药可就糟了,而且世界上布满了眼睛看不到的弱毒。要用药草粉来洗手。这是最重要的,要记好了。」
「什么是弱毒?」(艾达)
「吃了食物就能让身体生长,变得有精神。可是,吃了腐坏的食物,人就会生病。也就是毒。世界充满了能支撑人类的力量与存在的恩宠。但是那恩宠在处于某种状态时,有着类似毒的效果。」
「调剂的时候不可以说话,是为什么呢。」(艾达)
「这是施疗师之间,自古至今的铁则。说是会让精气逃掉,会招来邪气什么的。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这理论。不过,制药的时候不可以喋喋不休,应该是正确的。也希望你们能遵守。」
「知道了。另外,调制药的时候把〈回复〉注入进去,你觉得如何。」
「你说将〈回复〉注入调制的所有药?不,也太乱来了。不过,如果是你们,就做得到吧。真不得了呢。嗯-」
诺玛思考了一会后,摇了头。
「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治疗是这么困难。」(艾达)
「谢谢。」
金格交出了个小壶,雷肯让血块掉进去。
「好的。」
过了一会后,赤黑色的血块从女性的嘴巴飞了出来,飘在空中。
「怎么可能…同时发动复数〈回复〉?」
小孩呻吟着,流着汗。母亲用毛巾擦拭脸上的汗。父亲说着,加油,加油,鼓励着他。少年虽然没有意识,但那温暖应该传达到了吧。
「诶诶?」
16
「雷肯,要再擦得更彻底。不要顾忌。换水。要能清楚看到伤口。」
也不能只让雷肯和艾达来诊疗,施疗所因此休止了数刻时间。
那估计是因为,与〈立体知觉〉并用的关系。不过,雷肯不打算详细告诉诺玛,在这世界没被得知的自己的特殊能力。
「知道了。」
「被贵族的马车辗过了!脚,孩子的脚!」
「医生!诺玛医生!请帮帮忙!」
「第三次的〈回复〉,要治疗肌肉、筋路和血管。只要骨头有治好,应该就能自然地做到。」
「然后呢,艾达。」
〈立体知觉〉虽然是能把握物体的形状和位置的技术,但并非魔法而是能力。不需要用到魔力。
「对。就是这样。骨头渐渐复原了。恢复正常了。很好。…诶?支离破碎的骨头,集结成新的骨头了?这怎么可能。」
诺玛举着短杖,观察艾达的〈回复〉的运作情况。
隔天,有四位急诊病患被搬来。
「是。」
「呜哇。这,消化器官开了洞。雷肯。不把内脏里开的洞堵住可不行。」
「移到嘴巴来取出如何?」
「艾达。」
「好。艾达。骨头已经可以了。竟然能在这短时间内治好,太惊人了。来,再来就是第三次〈回复〉了。」
诺玛虽然显露惊讶,但马上定下心来,在杖上再次缠绕魔力,开始调查患部。
「呼呼。反应真冷淡呢。该不会害羞了吧。话说回来,我认识的〈移动〉,跟你的〈移动〉完全不同,是更粗糙的魔法才对。为什么能做到那么精密的控制呢?明明连杖都没用到。」
「是啊。这会对患者的心造成不良的影响。而且,对我来说,如果药的效果超过了自己的控制和预测,也有点不方便。」
诺玛让诊察中的患者待着,去了等候室。雷肯和艾达也跟着过去。
「诶?太方便了吧。」
「〈
移动
〉。」
「好的。」
「诶?」
「是。」
「为什么。」
「在为重症患者出诊时,我才会希望你们的〈回复〉能有所活跃。嘛,也可能会有在这施疗所用到的,非常例外的场面就是了。」
「两人虽然是优秀的〈回复〉使用者,但硬要说的话,艾达擅长治愈疾病。很会将人类拥有的治愈力引出来呢。」
「这样可以了吗。」
「喔呀。悠波先生还有夫人。马基夫小朋友怎么了吗。」
「呼嗯。会认为药效降低了吧。」
「我也在这四天学到了很多。跟你的知识和技术比起来,原来如此我们确实是外行人。」
那例外的场面,在隔天发生了。
看了患者和艾达的状况后,诺玛指示了第四次〈回复〉。要对少年的全身施展,提升体力,调整全身的状态。
「是。〈回复〉。」
「最好别带那个〈箱〉到后天要去的地方。」
「知道了。」
「好,好的。」
匆忙跑进施疗所的,是抱着十岁左右少年的男女。
艾达认真地凝视着破烂不堪的患部,拼命控制着〈回复〉。
「你们没办法注入〈回复〉到,我这一生涯会用到的所有药。这么一来,品质就会不平均。明明某个药只有一的效果,某个药却有十的效果。使用了十的药的人,如果接下来用了一的药,会怎么想呢。」
「不不。那不可能的。办得到就很棒就是了。」
「做得好,雷肯。来,艾达。开始吧。」
诺玛已经不自己出手了,只对雷肯和艾达下指示。
「艾达。第二次的〈回复〉,是最困难的。马基夫的右脚骨头,被折断、压扁、扭曲了。有必要一边治疗,一边复原为正确的状态。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施展微弱生疏的〈回复〉,骨头会维持弯曲直接连接起来,一生都无法恢复原状。」
「我有能得知看不见的东西的形状和位置的能力。」
17
「雷肯。把毛巾弄湿来擦马基夫。要把泥巴清干净。」
「我现在,看到了,什么?幻觉?」
「不知道。试了就成功了。」
「知道了。」
午后,突然吐了血的中年女性被背了过来。
「雷肯!在长椅上铺毯子!艾达,得把身体擦干净。桶子里装水拿来。还有毛巾!」
少年的治疗结束后,诺玛累得躺到长椅上。
「雷肯殿,请丢进这里吧。」
「好像有个像是血块的东西,这个不能放着不管吧?」
「那么,请堵住吧。」
「是。」
「雷肯和艾达都有很棒的能力,也很有才能。两人发动〈回复〉的技术,都有中级,甚至能步入上级了。然后魔力量还是特上级的。」
「所以呢。要在杖上,不对,在手上缠绕魔力,调查左脚的状态,让右脚的骨头能对上来治疗。首先要只恢复骨头。」
「明天就休息一天。我也要休养一下,调查点东西。后天要外出出诊。预定要出诊四人,都是身负重症的患者。要麻烦你们积极使用力量了。而且,你们的〈回复〉的操作,应该还有进步的余地。也想准备个杖。这不用赶在后天就是了。」
「我问你要丢到哪里。」
「雷肯擅长从外侧施力,把患部去除,修复内脏的洞和伤口。恐怕,雷肯那调查体内的力量,达到了不输国内任何施疗师的等级。然后再加上那个〈移动〉的魔术。施疗师能使用〈移动〉竟然是如此便利。真的佩服不已啊。」
「啊,啊啊。」
「要丢到哪里?」
「现在,马基夫的脚,卡了很多的泥巴和碎石在里面。如果直接下〈回复〉,泥巴和碎石就会被封在里面,身体会从内部腐烂。所以,最初的〈回复〉,要用来把体内的泥巴和脏东西挤出来。要把脏东西,阻碍物给赶出来。」
两人机灵地动着。
「是没错,但也取不出来。只能交给身体的自净作用了。」
「诶?位置是对的,但为什么会知道?你没有使用魔力吧?」
「要麻烦你的〈回复〉了。」
18
「原来如此。这个最下面的内脏开了洞。」
「是。」
「来。仔细听好了。〈回复〉要使用三次。连续虽然很吃力,但你办得到。」
艾达咏唱咒文发动了新的〈回复〉,修复少年的肌肉和皮肤。破烂的肉迅速恢复为原来的姿态,正是所谓魔术般的光景。
「我家的孩子!我儿子他!」
「知道了。」
「原来如此。了解了。」
「好。艾达。在左手缠上魔力,调查左脚。」
「记住那个状态,让右脚…诶?」
「再来,再来。很厉害喔,艾达。你真是太棒了。」
「啊啊。」
雷肯以〈立体知觉〉,探查着女性的肚子内部。
艾达的双手现在,都寄宿着绿色的光芒。一方的光浸透着左脚,另一方浸透着右脚折断的部分。
「是。」
「虽然是个很有魅力的提案,但容我拒绝吧。」
小孩很虚弱。右脚沾满了泥巴,以奇怪的角度弯曲着。
「漂亮。而且,很快。异物都不断被挤出来了。雷肯,把挤出的泥巴和碎石擦掉。」
「知道了。」
「是。」
「雷肯也是,能脱下那个给人威压的外套,穿普通的衣服吗。」
「知道了。」
19
之后,两人去了希拉的家,报告在诺玛的施疗所的现况,商量杖的事情。
希拉给了两人各一支细杖。
雷肯的杖是深茶色,艾达的杖是混了点淡茶色的白色。
「雷肯,你好像挺忙的,所以西亚莉木的嫩芽,就让我来采取处理。处理的方式和二月采集的尼奇雅草相同,应该不需要重新教你了。」
「那还真是抱歉。」
尼奇雅草和西亚莉木,都是魔力回复药的材料。魔力回复药不会批发给药屋。希拉自己也很少在用,所以每年只会做几个。而今年,雷肯想学做法,而且能预料到雷肯会大量使用,所以采集了充足的尼奇雅草。之前虽然有说过,四月要采取西亚莉木,但雷肯自己也忘了。
之后,只要在九到十月采取塔勾草,还有整年都采取得到的加哈多苔,就能凑齐材料。
西亚莉木这种灌木,在平地也很好种植。事实上,种在希拉家的庭院的,除了毒草以外,几乎都是西亚莉木。
「跟我来一下吧。」
跟着希拉来到了庭院。
嫩芽几乎都被拔光了,不过已经长出了少许新的嫩芽。
「来,差不多是这种程度,根部膨胀,变成淡绿色的时候,就是采取的时机。这边,像这样。」
希拉抓住嫩芽拔下来,小心地把外皮剥掉。
「把内容物弄出来。之后弄干磨碎个两天,然后再彻底干燥过。好好记住啊。」
「了解。」
雷肯和艾达回家吃了晚饭。
「明天休息吗?」
「怎么了?」
雷肯一如往常,把大部分行李放在〈收纳〉里。至于没放进去的,就只有清洗中的衣服等等,少量东西而已。
「很贵吗?」
「应该不会没有就是了。不过,是吗。比波伊多还乡下的话,恐怕跟神殿无缘吧。」
好像很老实地相信了。
「艾达是在哪里出生的?」
「总之,后天就把〈伊希亚之弓〉放在我这里吧。」
「一人是给了止痛药的处方就请回去了。虽然慢性疾病急遽恶化了,但说实话我也没辙。另一人则是受了伤。做了急救措施后,就叫对方去神殿了。」
「不管是哪边的神殿,都有在治疗伤患和病人。然后收钱。」
「如果有爸爸,就会是这样吧,可能是这么想的呢。」
「啊啊,已经这时间了吗。那么,雷肯,艾达,出诊去了。」
「诶?」
「啊啊,是啊。」
看到这个,男孩女孩们也开始在地面画画。
「雷肯。」
「呼嗯。」
艾达其实也还是,会想跟双亲撒娇的年纪。
「你的父亲,是在你几岁死去的。」
「好像没有。」
「嗯?」
20
回家后,提早吃了晚餐,雷肯边喝着酒,边向艾达表示感谢。
「十岁的时候。」
「啊啊。」
「中药水就没办法了。可惜。」
「你们是冒险者啊。而且雷肯是高手吧。该不会有红药水吧?如果有的话,希望能卖给我一些小红药水。」
「嗯。」
「要吗?」
「诺玛大人。迎接的人来了。」
「不要。」
雷肯突然想到了。
「看起来不觉得讨厌就是了。」
「…艾达。」
午饭后,艾达在地面上用石头画画。意外地,画的很好。
最年长的孩子是十四岁。目前有两位十四岁的孩子,都是男生。
「别告诉别人喔。」
「太过分了,雷肯。话说回来,后天得把〈伊希亚之弓〉留下啊。」
「诶?雷肯的〈箱〉,不是附在那件黑色外套的口袋上吗?」
艾达会担心也是当然的。就算有锁上门,把那种贵重的物品放在家里外出,还是会感到不安。
「买红药水还比较省钱啊。」
「到了十五岁,就不得不离开孤儿院,出去工作。」
「那就太感激了。不过,自己用的份,要好好保留喔。」
「波伊多附近的小村子。」
「是。」
「诶诶诶诶?太狡猾了吧。」
雷肯不怎么清楚,是有什么不妙的,但既然诺玛这么说了,大概就是如此吧。
「你眼睛是不是瞎了。」
「雷肯真的很受孩子们欢迎呢。」
「嗯?」
「收钱。」
「有喔。不过没有小红药水。中跟大就有。」
「神殿会给予治疗吗?」
「是。」
希拉和雷肯相处时,应该也会判断,能说到何等程度才对。
「那么,下次去了迷宫,就把小红药水留着。」
「你说什么?要是有那种事,雷肯,你…这样啊。那个左眼是。」
21
「骑脖子。」
艾达老实过头了,如果说了〈收纳〉的事,恐怕很难把秘密守住,雷肯是这么想的。能告诉艾达到多少程度,得慎重判断才行。
仔细想想,艾达跟孤儿院最年长的孩子一样大。
「但是,神殿不喜欢只用药来治。会强烈推荐也接受〈回复〉。嘛,毕竟根据神殿的教义,〈回复〉是神之伟业。」
「那种东西,哪里有在卖?」
「很贵喔。一次〈回复〉最少也要五枚银币。伤病毕竟有很多种,但能以一次〈回复〉就治好的,只有实力特别好的术师而已。也就是说,需要二或三次的情况很多。如果是需要两个神官的〈回复〉,也有要求金币的情况。」
「不管在职场上有多辛苦,甚至被开除,都不能再回去那里。」
「从没听过这城镇的商店有摆出红药水过。贵族和有钱人虽然会派人收购,但应该要价不低喔。等等。」
「十四岁的小孩竟然会喜欢骑脖子,我很意外。」
「小红药水对我来说,几乎没有效果。就算是大红药水,效果也不怎么大。」
「是。」
「钱什么的不需要。受你关照了。我的就给你。」
得好好留意,不能太过麻烦希拉。
「用到药和药草的治疗,几乎都只要成本价,不会很高。」
雷肯在木桩上放置果实,教了孩子们丢出藤蔓卷成的球来击落的游戏。会根据年龄来改变和木桩的距离。最初虽然乖乖地玩,但途中就开始对彼此丢藤蔓球。而且最后的目标是雷肯一人。也不能反击,雷肯只好四处躲避。
不过,艾达有着坦率的性格,不会在小事上钻牛角尖。
「村名是?」
「结果怎么样了?」
「没有在卖吗?」
「喔。」
隔天去孤儿院时,雷肯面前一如往常地,排了骑脖子的队列。
不过今天,副神殿长指示,一次最多只能背三人。要是背了五人,如果快摔下来的话,雷肯虽然能用〈浮游〉和〈移动〉确保安全,但职员们并不知道。也不想吹嘘能力,就乖乖遵从指示了。
「是吗。」
「不是。我的〈箱〉是特制品,不会被看到。」
「今天托了艾达的福,轻松多了。」
艾达虽然把大部分行李放在家里,但〈伊希亚之弓〉和钱,都放在希拉给的〈箱〉里,随时携带着。就算在施疗所,也都会放在看得见的场所。
「而且,说不定。」
「那边的孩子,几乎都不知道双亲的长相。」
「所以现在是跟大人撒娇的最后的时期。」
「不不。不是我自己要用的。如果给患者用的话,就得和患者收钱。价格明显比市价低的话,可不妙呢。」
「哎呀哎呀,真是服了。昨天明明休诊,却有两个急诊病患被搬来了。」
「好像是吧。」
至于艾达,则被女孩子们包围,操使着十只手指,用染色的细绳做出了鸟跟动物的形状。女孩子们很快就沉迷其中了。艾达的手指非常灵活,就算在眼前示范,也不怎么好模仿的样子。
「不。要去孤儿院。想快点解决讨厌的事。」
要是并非如此,就根本不会收她为弟子。
「啊啊。」
不会啰嗦地询问小事,也不会因为有事情没告诉她,就觉得雷肯可疑。某方面来说,也能称得上是优点。
22
马车来迎接了。
不是像同乘马车或载货马车那种,以实用为目的的朴素大型构造。
时髦,俱全,而且车夫的服装品质相当高。
艾达虽然跟诺玛一起进了马车,但雷肯身形太大,就跟在马车后头走。
马车抵达了贵族的宅邸。
从正面的门进入了建地,又从正面玄关进入宅邸。也就是说,被当作正式的客人。
来迎接的是看似执事的老人。
「诺玛大人。劳您驾到了。」
「打扰了。普拉多大人的病情如何了。」
「算是一进一退吧。」
「是吗。」
「食欲,就有点…」
「原来如此。」
被带到接待室,并上了茶。诺玛交给执事一个小壶。
然后,放着蒸毛巾的盘子被端了出来。
「雷肯。艾达。用毛巾把手好好擦干净。」
「这是这个家的习惯吗?」
「不。是我拜托的。每个月会来出诊一次,在诊察前一定要用蒸毛巾把手清干净。」
「这样啊。患者叫普拉多吗。」
「普拉多·工库鲁。是工库鲁家的当主喔。」
执事入了室。后方跟着进来了推着餐车的仆人。
激动的声音被喊出。
抵达施疗所后,诺玛没有去下个出诊。
诺玛将抖动着的杖朝向普拉多,进行诊察。
23
有点粗鲁地为普拉多盖上被子后,诺玛转过身来。
「久疏问候了。今天有两位能使用〈回复〉的术者同行。名叫雷肯和艾达。」
诺玛掀开看起来很柔软的被子,取出了杖开始诊察。
不久后,执事来了,带领三人到当主的寝室去。
普拉多小声地呻吟着。那并非由于苦痛而发出的声音,而是因为预料外的舒适,自然漏出的呻吟。
产生了比刚才还大的巨大光球。
普拉多张大眼发出了话语。诺玛马上给出解答。
那水滴慢慢地复盖身体,然后渗透进去。
执事正要搭话,但诺玛先开了口。
「喔喔。」
眼神蕴含着强烈的感情,但不知道那是何种感情。
「咒文是〈回复〉。但是那个不管怎么看,都是〈净化〉啊,雷肯。」
雷肯感到奇怪。
「把希拉小姐给的杖举好,缠上微弱的魔力,以胸部到腹部为中心,温柔地调查全身。」
「但还是没治好吗?」
「啊啊。」
「很虚弱。然后,累积了毒。」
「那个。我,有哪里失败了吗?」
普拉多也惊于此光芒,张开了眼。
「是〈净化〉对吧?不,应该是包含〈净化〉的〈回复〉。」
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后,青色的光芒消失,此时,普拉多已经发出了安祥的鼾声,那表情十分幸福。
雷肯虽然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但故意问了别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因为病没有被连根去除啊。红药水将疾病的症状完全消除了。体力也几乎回到了健康的状态。然而,红药水没能除去疾病的源头。要把深到那种程度的疾病根源拔除,那可是连〈回复〉,也办不到的!」
也就是说,诺玛说不定也是贵族出身。
不过,在这城镇里知道的家名,也就领主家而已。
贵族家的当主,是有可能叫庶民施疗师到自宅来。
躺在床上的老人,只转过头面向门,细声说道。
「喔喔。喔喔。」
然后宛如水渗进棉花,渗透了全身。
「真的很急。茶就下次再喝了。谢礼请送到我的住处。」
「你说,毒?」
但是,那颜色并非绿色,而是青色。
「了解。会马上准备好马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不认识的家名。因此虽然说是当主,也毫无感慨。
「好的。」
「诊断得如何呢。」
是个清澈美丽的,青色光球。
这虽然是在对雷肯和艾达说,但大概是在告诉患者本人吧,雷肯想着。
青色的光芒化为水滴,落在普拉多的胸口上。
「失败?不,怎么可能。那根本不是失败。」
「别说客套话了。」
「那个老人似乎很有钱啊。既然如此,只要入手红药水来喝不就好了吗。」
「请稍等。会在用茶时准备谢礼的。」
「〈回复〉。」
很瘦。
在阴暗的房间里,普拉多全身被绿色磷光缠绕着。
「雷肯。艾达。回去了。」
「诶。」
发出细声的是,诺玛。
「所谓的毒,在这个场合,是从自己的身体产生的坏东西。自己的身体,正被自己产生的东西折磨着喔。」
「诊察和施疗结束了。普拉多大人取回健康了喔。」
艾达也已经开始理解诊察的方法了。正仔细地调查全身。
「治好了。也恢复健康了,姑且。但是之后,苦痛再次来访,病情又恶化了。」
「你们的〈回复〉,应该能让其效果一时大大提升。这样身体就能恢复精神,也能有食欲。身体有精神的话,就能使用再强一点的药。」
「是。〈回复〉。」
「有把一直以来的药带来。」
那眼睛正对着艾达。
沉默降临。
眼睛周围凹陷变黑,浮现死相。
普拉多的嘴巴半开,宛如要把神圣的空气吸入身体,眼睛张得开大,宛如要确认发生于自己身体上的奇迹。
「喔喔。」
「今天还要出诊别处几次。请容我失礼,要马上回去。」
「什么?为什么又恶化了。」
「托了那个的福才能活到今天啊。」
「可以用再强一点的药了喔。那么,雷肯。艾达。普拉多大人的内脏,有几个不能好好发挥作用。因此,将食物吸收进身体的功能很弱。此外,清理积在体内的坏东西的功能也很弱。这造成的结果是,体力衰弱得很严重。」
然后在磷光消失时,艾达又咏唱了一次咒文。
但是,以〈殿〉称呼很反常。
24
「虽然两人都来了,但从普拉多大人今天的状况来看,艾达,果然拜托你会比较好。」
「是诺玛殿吗。」
并非杖的前端,而是以杖为中心包复手腕全体,产生了绿色的光球。
「喔喔?喔喔?」
「那么,首先以内脏为中心,把坏东西清洗掉。之后,为全身赋予健康和精力。能做到吧?」
「买过了。喝过了。而且已经好几次了。两年前还喝了红大药水。」
艾达正专注于施疗中。
绿色的光球,慢慢地被普拉多的胸部吸收。
雷肯和艾达安静地听着。
「原来如此。」
「失礼了。」
普拉多再次闭上了眼。
「内脏的功能似乎安定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