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三章 魔法祭與戀愛占卜 Magic festival and Love fortune-telli

《魔法戰爭》 · 鈴木央 · 2.1萬 字

邁入十月之後,學院倏地變得朝氣蓬勃。

因爲魔法祭即將來臨。

魔法祭好比一般高中的文化祭,爲期兩天,由初等科至高等科共同舉辦。

與一般文化祭的不同之處,在於學生會在活動中使用各式各樣的魔法。

第二學期以來的班會課,全都用於準備這個大型活動,師生團結一心、鬥志高昂,立志要把魔法祭辦得有聲有色。

武就讀的C班盡是不擅長控制魔法的學生,所以打出安全牌——咖啡店。B班推出鬼屋,A班則是互動式CD電影。大家都對系統魔法打造的遊樂設施充滿期待。

六先前就讀的選拔班幾乎不參加校內活動,這次也沒擺攤,武覺得這樣實在挺無趣的。

據說選拔班的學生,大多已是聯盟的主要魔法師,平時非常忙碌,別說放學後要留下來,連課都不常來上。

C班的咖啡店已經決定由武和胡桃擔任服務生,六和伊田負責廚房。

胡桃被選爲服務生的理由,並不像武是因爲他不懂料理也不會做衣服,而是因爲胡桃的系統魔法是生物魔法。

第二學期以來,她每天都進行生物魔法訓練。

這一點武和伊田也一樣,但胡桃是三人之中進步最快的。

現在的胡桃只要有護脣膏在手,就能隨心所欲地變身。

伊田和她恰好相反。

打從一開始,學院長就說過伊田的破壞魔法極難控制。從署假到十月的今天,伊田引發爆炸的場所多不勝數,而且規模都相當龐大。

他曾因爲無法抑制火焰而引發爆炸,炸掉體育館的天花板兩次;還曾五度在運動場地面上,製造出直徑一百公尺的大洞。

當然,受損的地方隨即用魔法修復,而且實戰修練的老師使用了強力屏障覆蓋全體學生,所以並未引發傷亡。

伊田有時會抱怨說他不想練了,但還是不屈不撓地持續訓練。

至於武則和其他兩人略微不同,仍爲了化身薄暮的用法而困惑。

據說迴避魔法的控制難度僅次於破壞魔法,而且由於他的化身是薄暮的緣故,控制變得更爲困難。

但是,他無法隔絕傳入耳中的聲音。

扣除初等科,中等科三個年級及高等科五個年級的全體學生都得參加考試,因此同一時間將有大量學生應考。

「不然我站着,椅子給你坐。」

「什麼事?」

雖然這裏是最後一排,沒有其他人在看,但這樣武不知道視線該往哪裏擺。

他可不想因爲迴避魔法而被捲入無益的戰爭中。

其實拿鄰座的椅子過來坐就好,但胡桃似乎嫌麻煩。

「唉……」

在只認識兩名迴避魔法能力者的武看來,這兩人性格都有問題,令他有些不安。

坐在椅子上的武,一面微微傾斜身體,避開距離近得幾乎手臂相貼的胡桃,一面觀看翻開的教科書。

「六,你太遲鈍啦。」

這兩個女生說得理所當然,武卻大爲驚愕。

天空晴朗蔚藍。

「好吧。」

「這題你會嗎?」

對武而言,胡桃是鄰居,也是他必須保護的青梅竹馬。

其中一個是六。

放學後,武和伊田、胡桃三人一如往常,前往體育館進行系統魔法訓練。

都已到十月,武在訓練過程中,還是隻能發揮四到五成的力量。

——糟透了……

武從國中開始和胡桃假扮情侶,見好就收的念頭膨脹,萎縮又膨脹,不斷重複。

隔天。

伊田表面上幹勁十足,但是一想起考試,笑容就變得很僵硬。

武沿着牆壁找位子,此時,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雖然體育館到校舍之間是室外,但這座學院其實是存在於都廳裏,運動場和體育館也都在都廳內。

「就是她啊。」

十一月上旬舉辦的系統魔法共同考試不分年級,而是依照個人的系統魔法分類測試,學生必須達成任課老師出的試題纔行。

一氏老師上課時,學生別說要偷打瞌睡,連要胡思亂想都很難。因爲他在上課中時常觸摸手槍,確認學生是否認真聽課。

不,他還看過另一個迴避魔法能力者。

「五十島啦。」

可是,他一直沒發現這層關係已經走火入魔。

武一直懷着困惑與胡桃相處,而這一天的放學後,問題終於浮上臺面。

聽見自己的名字,武打算離開現場、轉過身去。

「對啊,因爲有銅牆鐵壁擋着。」

武的迴避魔法叫做「直覺迴避(洞察機先)」,正如其名所示,他能靠着直覺預測數秒至數分鐘後發生的事,加以迴避。

可是,胡桃搞不好會走光。

武走在走廊上,心情依然鬱悶。

胡桃連珠炮似地說道,讓武嘆一口氣。

「……是嗎?原來他們在交往啊?」

穿着體育服的三個女生在進行訓練的人羣中聊天。

順道一提,十月還有一般科目的期中考。

在爲了一般科目、魔法科目及準備魔法祭而忙得喘不過氣的每一天,武還有其他事煩心。

離開體育館後,武慢慢轉爲小跑步,喃喃說道。

胡桃的手指放在剛纔課堂中教過的題目上頭。

「難道你要我站着?」

「哎,他們好像在交往,也難怪她那樣。」

此時,胡桃往桌緣坐下來。

武勉強抬起僵硬的腳,邁開步伐,將六驚訝的聲音拋在腦後。

面對武的指摘,胡桃嘟起嘴巴。

「不過,有點異常耶。」

「有什麼關係?大家都這樣坐啊。」

「七瀨啊?唉……」

「銅牆鐵壁?」六反問。

「嗯,有時候都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裏。」

武正要起身,胡桃卻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

人數最多的是生物魔法能力者,其次依序是幻術魔法、神速魔法及黑暗魔法。

在虛假的景色中,武茫然呆立。

「讀心迴避(心眼)」的使用者一氏誠只要觸摸化身——手槍,就能讀出身旁人物的心思,而且是在一瞬之間。

越聽她們談話,武的臉色就變得越糟。

和被叫去職員室的伊田道別之後,胡桃前往更衣室更衣,武則是迅速換好衣服,搶先抵達體育館。

聽到朋友的指摘,六「唔」了一聲。

事情的開端是在第三節課的下課時間。

「……不,可是……」

「怎麼回事?」

「羅唆,你到底會不會?」

武忍不住笑了。

武想起要套用的公式是寫在另一頁上,便翻動教科書。

每當他提議停止假扮情侶,就有新的男人接近胡桃,讓他無法收手。

聽說同年級中有兩個迴避魔法能力者,如果單純以應考的中等科和高等科年級數計算,迴避魔法能力者大約有十六人左右。

整個學院裏只有武一個人擁有這種能力,可知有多麼罕見。

武用手推胡桃的腰部,試圖將她從桌面推下去,但胡桃反駁:

「是嗎?」

武也很想反問。

在這樣的狀態之下聽聞十一月即將舉辦系統魔法考試,對於武和伊田而言,面臨考試的焦慮感遠遠勝過對於魔法祭的期待感。

「跟他講話需要勇氣。」

他完全不明白她們口中的「銅牆鐵壁」是指什麼。

其中之一就是胡桃。

「教室的氣氛都變差了。」

映入視野的大腿,令武皺起眉頭。

「五十島,這樣子太沒規矩,下來。」

至於武呢?迴避魔法能力者他只看過〈引路人〉的狼神鷹雄一個,所以他很期待和其他人見面。

無法從原地移動半步的武,聽見六驚訝地如此間道。

雖然武很不願意去想,可是一想到破壞魔法能力者齊衆一堂同時使用魔法,就算不是伊田也會感到害怕。

「我也聽說過。」

「不用,你快點看題目啦。來,快解題,講解給我聽!」

打從第二學期以來,她就變得有點奇怪,最近的行動更是越來越詭異。

「剛纔教過,我還記得。呃……」

武雖然決定使用販賣部老闆推薦的薄暮,但至今仍不禁懷疑,或許用他拿慣的竹刀更能好好施展魔法。

「五十島,你還是老樣子,對數學不拿手。」

——盡是這種能力者,感覺真糟。

「胡桃?」

就是C班的導師一氏老師。

胡桃一如往常走向鄰座的武,在桌上攤開她的教科書。

武停下腳步,仰望天空。

「聽說只要和七瀨說話,就會被她瞪。」

她坐下時,裙子往上移一截,整條腿一覽無遺。

武死了心,乖乖開始解題。不知何故,胡桃一臉不安地凝視着武。

雖然武練過劍道,但他不想在劍道場外戰鬥。

「哎,武。」

胡桃使用的生物魔法,可說是最不適合戰鬥的魔法。如果武能選擇,他寧願選擇生物魔法。

他和胡桃爭論時,從來沒贏過。

體育館裏已經有許多學生在進行訓練。

☆☆☆

「我也覺得她最近太過火……」

該做的事堆積如山。

一想到被六誤會他和胡桃正在交往,他就悶悶不樂。

「唉……」

武深深嘆一口氣,此時,走廊底端的樓梯突然傳來短暫的尖叫聲。

接着響起的是一道冰冷的女聲,武不知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喂,別擋路!」

正好經過的武,從樓梯的扶手間望向下一層樓的樓梯間。

只見一個女生跌坐在地,另外三個女生圍着她而立。

教科書及筆記本散落一地,跌坐在地的女孩正在撿拾。

「你還真有臉來上學耶。」

「咦?」

其中一個站着的女生如此說道,正在撿筆記本的女孩一臉害怕地抬起頭。

——咦?

那是六。

「你知不知道因爲你哥背叛,害得多少魔法師成爲犧牲品?」

承受着三人冰冷的視線,六垂下頭來,小聲回答:

「……我哥沒有背叛……」

然而,其他女生立刻反脣相譏:

「啥?你當我們是白癡啊,大家都知道相羽十倒戈投靠〈引路人〉。」

但是,六依然低着頭反駁:

「我哥不是〈引路人〉。」

「趕快退出〈巫師氣息〉!」

「她們爲何做那種事?」

當然,那是活生生的哥布林:黑色皮膚,身高約五十公分,頭上光溜溜的。不知是某人變身而成,還是製造出來的。

說着,那個男學生立刻把頭縮回去,還用手遮住眼睛。

「兩邊?」

A班教室的原址化爲巨大洞口,櫃檯(只有這個是教室裏原本就有的東西)前還坐了只小小的哥布林。

昴魔法學院無論是宿舍或校內,都被人羣散發的熱氣及奇妙的亢奮感包圍,學生的表情也是從一大早便充滿活力。

「可是,幾乎所有學生都有加入聯盟耶。」

如果說和胡桃的關係佔據現在的武的半顆心,那麼佔據另外一半的就是六。

六總算抬起頭,但她的臉色一片蒼白,嘴脣顫抖。

這名同學小聲說道。

武也覺得被發現可就麻煩,便回到迴廊中央。

「就是〈引路人〉和〈巫師氣息〉。她是〈巫師氣息〉的人,對〈引路人〉來說是棘手的敵人;但是,她又因爲她哥的事而被〈巫師氣息〉當成叛徒看待。」

武和胡桃忍不住停步俯視,一樣正要前往理科教室的某個同班同學經過,確認他們在做什麼之後,便說:

魔法祭第一天。

「哇,吵架啊?好恐怖,要是掃到颱風尾就糟了,別看啦、別看啦。」

她突然如此大聲說道,接着衝下樓梯離去。

「呀!」

三個女生大喫一驚,在武跑下樓之前就迅速逃離。

聽武詢問,男學生總算放開手,帶着五味雜陳的表情點頭。

胡桃用力拉扯武的衣袖,不安地回頭;和她四目相交的武打起精神,回以微笑。

聽到胡桃的詢問,武想起六。

「嗯。」

用嘴巴說很簡單。能不能通過加盟審查姑且不論,只要舉出一個聯盟的名字即可。

「還有人公然宣稱咧!有些人是隱性〈引路人〉。」

B班的教室大門,不知幾時成了通往幽靈船的半毀木門。

武一邊瞪着溜之大吉的女生,一邊撿起六掉在地上的筆記本,

——看來,相信她哥背叛〈巫師氣息〉的學生,果然比相信她哥被〈引路人〉竄改記憶的學生還多。

他把臉湊近胡桃和武,宛如在訴說祕密似地小聲說道: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是人類、動物、來歷不明的怪物及想像中的生物。

伊田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魔法控制問題,以及近來變得有些叛逆的妹妹二葉,因此對體制及學院的事沒什麼興趣。

☆☆☆

「…………」

武到校時,班導一氏老師已經在教室裏四處糾正幻術魔法的不妥之處。看來老師也是幹勁十足。

「……沒事。」

這七個聯盟以〈巫師氣息〉爲首,分別是〈月蝕〉、〈奧茲會〉、〈古代赤龍〉、〈斯普利坎〉、〈卡美洛大祭司〉及〈鳳凰財團〉,幾乎所有聯盟都會對加盟者進行加盟審查。

聽到武這句話,伊田的表情變得更不耐煩。

「嗯,是啊。那些是崇拜〈引路人〉的人。」

她拉着武邁開步伐。

但六並非沒有朋友。以前所在的選拔班裏,有幾個女生和她很親密:而學院原則上是三人一組,和六同屬一組的初等科男生與中等科女生也足她的朋友。

「越看越火大!你別自稱你是〈巫師氣息〉的人!」

「講什麼鬼話!明明是你每次都瞪我!」

「我在乎!你是因爲我,纔會跑來這種地方。」

自開學以來,武發現班上同學都刻意和六保持距離。

在胡桃用力拉扯下,武一臉茫然地邁開腳步。

聽完這番話,武心裎暗想「果然如此」。

放學後,武和胡桃、伊田一起練完魔法後,基於好奇心問了兩人這個問題。

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

「……我還在考慮。」

「我不在乎。」

每個聯盟都有它的特徵,比如〈古代赤龍〉只准魔法貴族加入,〈卡美洛大祭司〉只准女性加入。除此之外,各聯盟對〈引路人〉抱持的看法也不盡相同。

六所屬的〈巫師氣息〉是最爲人才濟濟的聯盟,也是最爲敵視〈引路人〉的武鬥派聯盟。

見到六噤聲隱忍的模樣,武忍不住從樓上出聲喊道:

「吵死了!」

胡桃「嗯」了一聲,問道:

六撇開視線說:

沒過幾天,武再度目睹牽涉到聯盟的爭執,

——學院長說學校裏是和平的,和戰爭無關。仔細想想,怎麼可能呢?六已經在打仗了。我的眼睛到底長到哪裏?

並不是像前幾天武偶然撞見的那樣,對六進行明確的批判和攻擊,而是儘量不和六扯上關係。

武嘆着氣說道,胡桃的臉色因爲擔心而黯淡下來。

武喃喃說道。

武微微一笑。

想當然耳,他們投注龐大的金錢與人力在戰爭之中。

下一堂課是在理科教室上課,當武和胡桃經過迴廊、走向另一棟校舍時,看見一樓有五個男學生棗在一起爭吵。

武曾與不記得妹妹的十對峙,所以相信十的記憶是被竄改過,可是對其他人而言,竄改記憶或許是套難以置信的說詞。

「走吧,武,不然會遲到喔。」

說完,男學生逕自前往理科教室。

「聯盟?我是聽過幾個,感覺上好像C7是龍頭吧?」

武把教科書和鉛筆盒也一併撿起來,一面遞給六一面詢問。

六用完全不像沒事的平板語調回答。

「真麻煩,不加入也沒差唄?」

「這麼一提,你和相羽交情不錯嘛。你最好小心一點,因爲兩邊都恨她。」

「有這種人?」

另一個女生踩住落地的筆記本,並將它一腳踢開。

「這種情形很常見嗎?」

不愛和男生說話的胡桃聞言,也忍不住插嘴。

「和她來往會被兩邊人馬盯上,小心一點。」

武陷入沉思,默默不語。胡桃拉了拉他的衣袖。

正式加盟國際魔法師協會的聯盟中,擁有表決權的也是這七個聯盟。

拉着武的衣服快步前進的胡桃,臉頰微微泛紅,但是武完全沒發現。

「喂!你們在幹什麼?」

「……六……」

「我、我……」

「真是的。你老是這樣心不在焉,沒有我盯着真的不行。」

「武,你有想加入的聯盟嗎?」

「太常和我在一起,連你也會被批評的。」

不僅如此,武知道有許多學生把所屬聯盟當成區分優劣的基準。

其中一個女生髮了火,打掉六剛撿起來的筆記本。

但是,其他人都對六採取奇妙的態度。

「你沒事吧?六。」

「他們常和〈巫師氣息〉對槓。你們最好慎選朋友,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走吧。」

六抱着教科書和筆記本,猛然站起來。

抵達C班教室前,武已遭遇各式各樣的魔法,這才發現魔法祭的盛況非同小可。

身旁的胡桃挑了挑眉,但武和同班同學都沒發現。

胡桃所說的C7,指的是爲數五十以上的聯盟中規模最大的七個組織。

☆☆☆

看到那些女生居然對同屬〈巫師氣息〉的六說出那麼殘酷的話,武一時之間實在拿不定主意。

「那不就是你的夥伴嗎?」

「——我不能再給你添麻煩!」

「她們是〈巫師氣息〉的人。」

——不過,看到那種情景……唉……

「是你先惹我的。」

胡桃眨了眨眼,慌慌張張地轉向前方。

「我看你其實也是〈引路人〉的一員吧?」

魔法祭預定於九點開始,現在才八點二十五分。

伊田一如往常,最後纔到。

C班推出的是高等科裏最樸素的咖啡店,教室中卻佈置得妖豔淫靡,教武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佈景是以黑色和金色爲基調,仿照古城搭設;天花板上的水晶燈掛着蜘蛛網,點着朦朧的燭火,昏暗地映照下方學生們的臉龐。

C班的咖啡店是以魔女的夜半集會,也就是以「饗宴」爲概念打造而成。

排列於水晶燈下的八張圓桌,鋪着繡金邊的灰色桌巾;桌上還有三叉燭臺、銀製餐具及葡萄酒用的高腳杯,佈置得完美無缺。

武定睛凝視這些物品,卻看不出哪些是用幻術魔法制造的,哪些是真的。燭臺應該是用幻術魔法做的吧?他只看得出這個。

老舊城堡的大廳一角,有四、五個穿着制服的學生倒在地上。

即使在一片幽暗中,也看得出他們個個虛弱無力。

——是幻術魔法能力者啊……

幻術魔法是系統魔法中強魔力者最多的一種。

使用幻術時,魔力不會持續減少,而是先決定呈現幻術的時間,再使用魔力,因此必須一次釋放大量魔力,導致能力者往往在幻術出現前就已精疲力盡。

武環顧大廳,發現大廳底端與沒有門的廚房相連。

不只如此,大廳左手邊本來是教室的窗戶,現在卻多一座焦褐色木製扶手的蜿蜒階梯,上方甚至還有一扇門可通往長廊及其他房間。

——這裏是教室吧?

這讓人幾乎產生空間認知上的錯亂,不過使用黑暗魔法的話,確實能辦到。

黑暗魔法是系統魔法中唯一可以干涉空間的魔法。

就如同學院長使用的「空間脫離(漆黑之門)」,黑暗魔法可以連接空間、縮小空間,也可以像現在這樣延展空間。

最好的證據是,大廳的另一側角落也有四、五個學生倒在地上,宛如活屍一般在地板上緩緩爬行,似乎剛施展完黑暗魔法。

「武,你終於來啦?好慢。」

「……因爲……老師說……」

「……哎,五十島。」

面對身體不適的女孩一再懇求,以及可憐兮兮的吸血鬼低頭拜託,武死氣沉沉地垂下頭來。

像胡桃一樣會用生物魔法的學生,幾乎全都變身接客。有的變成露出狼耳朵與尾巴的狼人,有的變成鷹勾鼻的老巫婆(其實本人是個可愛的女生),有的變成陰森恐怖的男性黑魔法師,有的變成蝙蝠送菜單(這個也是女學生),有的變成身穿黑色長洋裝的妖豔魔女(其實是男生),每個人的裝扮都不一樣。

「滅亡吧!」

「拜託啦,七瀨。」

面對兩人的懇求,武仍是搖頭。

身爲元兇的胡桃,踩着輕快的腳步從大廳現身。

他們穿過廚房入口。這又是個無視於「本來是教室」的寬敞空間。

胡桃嘟起嘴巴。

胡桃一面對客人擠出微笑,一面拉起武的手,小聲咒罵:

想當然耳,武不能變身,他的服裝是極爲普通的黑褲、白襯衫加黑領結。

「咦咦!」

畢竟地點不同於一般學校,不萬便邀請家長前來。

「求求你!」

擔任服務生的同學,全都穿着魔女集會中可見的服裝。

胡桃跌跌撞撞地跟上。

見到胡桃的模樣,武再度瞪大眼睛。

「我也說過我不願意啊!」

發現胡桃快跌倒,武連忙跑上前去,手扶着她的背,及時防患於未然。

「拜託啦!七瀨~~」

「五十島,都是你害的,你要怎麼解決?」

「可是一氏老師說,這是訓練魔法的機會,要我多使用魔法,我才……」

「你是說你的戀童癖疑雲嗎?」

「不,你在吸引客人方面幫上忙,已經夠了。」

「求求你,七瀨。」

「那也不用變身成這個年齡吧?」

胡桃的答覆,威力絕大無比,令城裏和廚房中的所有人鬨堂大笑。

聽到武的安慰,胡桃皺起眉頭。

「那就一個小時,再一個小時就好。」

他只是想防止更多男人接近胡桃,沒想到卻變成這種局面,因而感到相當鬱悶。

「當然要管!你到底喜不喜歡這種服裝?」

如果他繼續嚴詞拒絕,豈不是成了冷血動物?

此時,武感受到好幾道視線,便側眼打量四周。

武喃喃說道。

「哎,武,快去換衣服啊。」

「五十島,沒事吧?」

男學生一臉抱歉地說道。他打扮成吸血鬼,雖然不時露出和牙,但是看起來毫無威嚇感。

武背向他們,抓若胡桃的肩膀說服她。

☆☆☆

胡桃穿着黑色網襪、繫着皮帶,並穿着薄絹製成的束縛裝。

兩小時後,饗宴咖啡店開始出現來客潮。

「嗯?到底是哪個?如果你喜歡,我就穿着。」

負責廚房工作的數名學生,瞪大眼睛望着衝進廚房的兩人。

「不要。」

武在廚房裏高聲大叫。

「武,你還在沮喪啊?」

武完全不明白她爲何問自己這個問題,不禁一時語塞。

和六一樣負責在廚房做料理的伊田在瓦斯爐旁說道。

感覺宛如被拷問。不,以現在的情況而言,該說是調教嗎?

六從箱子裏拿出小黃瓜,微微一笑。

「因爲我負責內場。」

「呃,我覺得你穿成這樣有點問題。」

餐點有鬆餅、三明治、草莓及巧克力聖代、冰淇淋和果汁等等,以文化祭層級而言,可說是相當豐富。

聲音從坐着的武的正前方傳來。

「武,你是不是不喜歡這種服裝?」

武原想否認,又意志消沉地垂下肩膀。

武冷淡地一口回絕。

「武,你是戀童癖?」

「……喂!」

不斷出錯的胡桃,之所以繼續擔任接待工作,全得歸因於某些對她投注奇妙視線的客人。

「呃……不喜歡……可是也不算討厭……」

「哦。」

客人都是昴魔法學院的學生,並無外來遊客。

「不是!」

「就說人手不足嘛!」

魔法祭開幕之後,上午的活動結束。

武坐在廚房牆邊的椅子上,一臉不悅。六端着裝有大量萵苣的碗,經過他面前。

武還沒開口要求胡桃換下衣服,胡桃便帶着恍然大悟的表情,抬起頭來說:

果不其然,有好幾個男生一直盯着他們——或者該說是盯着胡桃。

武點了點頭,暗想胡桃也應該負責內場纔對,這樣他就不會被全班誤會。

——身爲魔法師,居然還喜歡小魔女,真是夠了……完全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麼。

「嗯、嗯。抱歉,武。變成這副模樣,我根本幫不上忙。」

「五、五十島……你這身打扮……」

「呀!」

由於變身爲小孩,咖啡店開張以來,胡桃已經弄掉好幾次盤子、跌了好幾次跤。剛纔也一樣,她拿着乾抹布,險些跌倒。

「我累了啦!我的排班時間明明只有上午啊。」

武對班上的魔法祭籌辦委員搖了搖頭。

「你……是普通打扮啊?」

她穿的是普通的魔法學院制服,只不過面如土色。她在今早耗用大量魔力,似乎尚未復元。

平時胡桃對男性的吸引力已是非常驚人,如果她穿成這樣端盤子,別說從明天起,鐵定今天就有一堆男人靠過去。

「說的也是。」

或許因爲她的表情依然是高中生的五十島胡桃,這模樣看起來宛若撒嬌的大姐姐,顯得有點狐媚。

☆☆☆

「拜託嘛!七瀨~~」

胡桃變身爲小學四年級左右的年齡,戴着黑色三角帽,穿着樸素的黑洋裝,手裏還抱着黑貓布偶。

他又感受到好幾個學生的好奇目光。

武立即否認,但他的聲音完全被笑聲掩蓋。

正當武看得眼花撩亂之際,胡桃走向他。

「五十島,拜託你,要變身就變成小孩吧!」

「因爲太年輕穿這種衣服很奇怪嘛!」

「這一點也不值得高興。」

胡桃強調這不是出於自己的意志,武無力地垂下肩膀。

「不行!」

「我拒絕。」

察覺到胡桃的視線後,幾個男學生笑容滿面地揮了揮手。

六穿着女僕風格的黑色洋裝及白色花邊圍裙,正準備製作她負責的三明治。

「算啦、算啦,只要不給別人添麻煩,管他在心裏怎麼想?啊,不過你要是敢靠近我家的二葉,我就宰了你。」

「不用管我怎麼想啦。」

武用力抓住胡桃的手臂,跑向廚房。

她的表情顯得大受打擊。

胡桃的語氣彷佛這根本不成任何問題,武不禁皺起眉頭。

因爲他知道多說也無益。

吸血鬼雙手合十,身旁的另一個籌辦委員也一樣合掌請求。

不只如此,變身成大學生年紀的她,胸部往前凸起,教人視線不知該往哪裏擺。

「……只有一個小時喔。」

武喃喃說道。兩人聞言,表情瞬間變爲滿面笑容。

「哦,神啊!」

「救世主降臨了!」

看到望着天花板喜悅祈禱的兩人,武感到啼笑皆非,但還是斷然說道:

「一個小時一到,我就不做羅!」

不遠處的胡桃和六也聽見武這句堅決的話語。

「武就是這樣,濫好人一個。」

早已換回魔法學院制服並解除魔法的胡桃說道,六微微一笑。

「嗯,他就是好在這一點。」

六也一樣,已經脫下女僕裝、換回制服。

聽六這麼說,胡桃對這句不容漠視的話語立即回應:

「哎,你這句話是什麼……」

胡桃正要質問她是什麼意思,六已經展開下一個話題。

「胡桃,我們一起去一個好地方吧!」

「咦?好地方?」

六自顧自地說下去,胡桃連生氣或否定的時間都沒有。

胡桃和六成爲室友以來從未激烈爭吵過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個。

不知道是出於計算或是天性如此,六總是這副德性。久而久之,胡桃也覺得自己處處針鋒相對只是白費力氣,不知不覺間便能和她正常交談。

武是對他說什麼都一笑置之,六則是用「啊,有飛碟」的方式切換話題,胡桃已經懶得一一吐槽。

——梅花5、紅心2、方塊K。

「百分之九十七?」

如果讓武看見這幅光景,她真的會羞死。

胡桃和六抵達平時鮮少有人前來的美術教室時,現場已是大排長龍。

「呃、呃……戀、戀……愛……運勢……」

「嗯,剛纔瓦爾蕾特老師不是來過嗎?這是她給我的。她說她有事不能去,就把票送給我。」

胡桃整個人縮起來,彷佛這是在人前做過最丟臉的事。

——……是說英語嗎?

「情侶……」

胡桃聽說,占卜是在裏頭的準備室中進行,便窺探教室,但是她只看到成羣的女生忐忑不安地在排隊,以及一扇關上的門。

她想起六說過的話,一陣愕然。

——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

以占卜爲主體的系統魔法相當少。

當胡桃肩膀開始顫抖時,占卜師把撲克牌放在桌上呈扇形攤開。

下午的活動已經展開,隊伍從美術教室一路排到走廊上。

就六所知,她是這幾年纔出現的。

「請把牌翻開。」

「不是!是男朋友!」

六的眼睛閃閃發亮,一臉興奮地握住胡桃的手,但胡桃立刻甩開她。

因爲,占卜魔女是不會說謊的。

六反手關上胡桃沒關的門,與布簾後的占卜師面對面。

六往椅子坐下,筆直看着占卜師。

六自豪地挺起胸膛,活像在誇耀自己的事一樣。

然而,在她訂正之前,占卜師已開始占卜。

換句話說,這名占卜師若不是學生,就是老師。

占卜魔女連動也沒動,只說:

「那可不是普通的占卜喔,占卜魔女的占卜命中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七耶!」

「對,很準!她每年都悄悄出現,用魔法佔卜撮合許多情侶,是個很神祕的占卜師。」

胡桃產生了些許興趣,如此詢問。六一臉開心地猛點頭。

「小心他劈腿。」

☆☆☆

雖然看不見她的臉,但是從氛圍判斷,如果她是學生,很可能是高等科四年級或五年級生,至少一定比六年長。

六轉頭望着在廚房裏和伊田交談的武時,胡桃的視線依然投注在門票上頭。

胡桃依照指示,輕輕觸碰仍在發光的三張牌,將三張牌一一翻過來。

胡桃仰望占卜師,在魔力粒子的淡光照射下,她看見面紗底下的紅脣動了。

「請她占卜戀愛運勢的人好像很多。」

占卜師靜靜地點頭帶過胡桃的緊張。

她看不見面紗之下的臉龐。

——這個占卜魔女,或者該說是真實身分不明的怪阿姨,一定在想:「這個小鬼也是滿腦子發花癡。」糟透了,爛透了。

所以她事先離開門前幾步,才免於被門撞到額頭或是和胡桃相撞的命運,並目睹胡桃帶着可怕的表情衝出去。

接着,有三張牌發出淡淡的水藍色光芒,如同被絲線牽引一般,飄到胡桃面前。

「不不不。」

六口中的瓦爾蕾特老師,是教英文的性感美女教師。

六沒去猜測胡桃問了什麼。

排了三十分鐘,終於輪到她們。六表示可以先讓胡桃占卜,胡桃便戰戰兢兢地走進準備室。

「……七、七瀨……武。」

胡桃虛弱無力地反駁,往後退一步。

胡桃不自在地坐上面前的椅子。

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的占卜,如果不慎重挑選問題,受傷的會是自己。

她臉上蓋着薄面紗,手上戴着白絹手套,是常見的占卜師打扮。

接着,她宛若將體內的空氣全吐出來一般,大聲叫道:

向素未謀面的人說出「戀愛運勢」這種難爲情的字眼,對胡桃而言門檻極高。她的臉變得一片通紅,只差沒冒煙。

占卜魔女把手伸到扇形撲克牌上空,口中唸唸有詞。

「不久後,你和他將面臨困難。」

「一定是騙人的!」

——大家占卜戀愛運勢時,都不會感到難爲情嗎?

「那裏的門票很搶手,今天的票纔開賣十分鐘就賣光了。不過,你看!」

——不是迴避魔法能力者,就是生物魔法能力者,沒別的可能。不過,如果是生物魔法,命中率應該不會這麼高。

「嗯,那應該很準吧?」

排在下一位的六聽見胡桃在裏頭大叫。

胡桃忍不住如此反駁,但隨即又驚覺那只是假扮而已。

「……騙、騙人……」

「唔~武和伊田好像還在忙,我們自己去吧?」

然而,占卜師的表情被布遮住,完全看不見,這讓胡桃略感寬慰。

胡桃聽不太清楚,那似乎是魔法咒語,只見占卜師手中湧現魔力粒子,往撲克牌灑落。

「你要占卜什麼?」

胡桃打開門,掀開如舞臺黑幕般的笨重布簾,只見狹窄幽暗的室內擺了張桌子及兩張面對面的椅子。

雖然被黑色斗篷包覆,但是她的身體曲線柔軟,放在桌面撲克牌堆上的手指也很纖細。

真實身分不明的占卜師。

六沒發現胡桃只對特定字眼產生反應,接着說道:

「戀愛運勢……」

「我明白了。那麼,你要占卜和誰的戀愛運勢?」

聽見這句斬釘截鐵又冷淡的話語,胡桃茫然俯視着占卜師和撲克牌。

占卜魔女淡淡說道。

「占卜?我沒興趣。」

胡桃不明白每張牌代表的意義,看了牌面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困難?」胡桃反問。

胡桃目不轉睛地凝視六手上的門票。

胡桃背對占卜魔女,用足以扯爛布簾的勁道掀開笨重的黑色布簾,豪邁地打開門,飛也似地跑出美術教室。

占卜師再度詢問。

「好,小姐,你要占卜什麼?」

「是用魔法佔卜嗎?」

「劈、劈腿?武會劈腿?你騙人!」

「怎麼樣?很厲害吧?」

「撲克牌是不會騙人的。」

胡桃在心中抱怨。

那似乎是隻能在今天下午使用的占卜門票。

用不着聽聲音就知道占卜師是一位女性。

「我們去找占卜魔女吧!」

其中一張椅子上,坐着全身被黑色斗篷包覆的女性。

面對大爲興奮的六,胡桃的視線有些飄匆不定。

聞言,胡桃站起身,甚至把椅子震倒。

「對,是用魔法佔卜。」

待六再度回過頭,胡桃已經若無其事地將視線從門票上移開。她裝出興趣缺缺的模樣,不情不願地答應:

魔法祭是爲學生舉辦、由學生主辦的活動,校外人士不能參加。

然而,占卜師的聲音中沒有絲毫迷惘。

她從來不相信占卜,想當然耳,這是她頭一次占卜。

「七瀨武是你的單戀對象嗎?」

「有兩張耶?」

「……好吧。」

六從口袋拿出兩張對摺的紙片,展示給胡桃看。

胡桃羞得連眼淚都快掉出來。

她和武不過是假扮的情侶。

她沒有多餘的心力關注他人,現在滿腦子都是某件辜。

六搖了搖頭,豎起食指。

——如果是學生,就是選拔班的。如果是老師……

然而,女性偏高的嗓音打斷六的思緒。

「你要占卜什麼?」

六眨了眨眼睛,重新打起精神。

——沒錯,這個人的真實身分是什麼,根本不重要。

一看見魔法師,就要先試探對方的系統魔法爲何——這是六加入〈巫師氣息〉不久後學到的守則。

——連這種時候都要堅守聯盟的教誨,我真是太病態了。

六低下頭嘆一口氣,接着緩緩抬起頭來說道:

「我要找家人。」

占卜魔女一面將撲克牌呈扇形攤開,一面回答:

「我擅長的是戀愛占卜。」

聞言,六微微一笑。

「戀愛可以等戰爭結束之後再談。我想知道的是我哥在哪裏,以及怎麼做才能見到他,如此而已。」

這是六唯一的心願。

在六真摯的視線注視下,占卜師似乎笑了,面紗微微搖動。

「……好,我就替你占卜你的哥哥在哪裏。」

撲克牌上溢出魔力粒子。

六的手放在腰間的手槍上,維持單腳縮起的坐姿,凝視着撲克牌。

☆☆☆

魔法祭宛如煙火,在短暫絢爛綻放過後便結束,只留下興奮的餘韻。

活動第二天,武仍舊把大部介的時間用在饗宴咖啡店的外場工作上,只和胡桃去參觀B班的幽靈船,其他年級的攤位都沒時間逛,在不完全燃燒的狀態下收場。

「你的魔法不會傷害別人,不用那麼拚命練習!可是我咧?我可能會用這雙手把別人燒掉!」

他的右手握着空的橋夾。

「我知道。」

橫眉豎目的胡桃一看見武的表情,立刻閉上嘴巴。

留下來的武環顧體育館,發現每個組都無暇理會他們。

「還要再練呀……我得回去買菜煮晚飯啦。」

武聽見被揪着背的伊田如此嘀咕。

伊田打斷武的話,搖了搖頭。

伊田的僵持只是徙勞無功,不久後,粒子塊便脹破四射。

胡桃也警覺到再說下去會吵起來便閉上嘴,然而爲時已晚。

伊田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學會控制,現在只能成天畏懼自己的力量,自然是心力交瘁。

但是,伊田也懂這個道理,根本不需要武來說。

從遠處釋放空氣炮魔法的女學生起初一陣茫然,待武面前的風散去之後,她才猛然回過神來,大聲呼喚:

而且,他次次都參加組的練習。

因爲武對她露出不容分說的笑容。

背後突然傳來某人的聲音,武在回頭之前舉起薄暮,擋在自己的後腦杓前方。

伊田急切地說道,令武皺起眉頭。

武放開伊田,將右手上的薄暮收回腰間的劍鞘中。

唯有伊田在饗宴咖啡店中發揮主廚級的手腕,對此感到心滿意足。然而,隨着期中考接近,他的心情也開始變差。

第一次拿起這把劍時,劍柄上出現彈匣,但武之後再也未曾達到那種境地。

接着,或許是出於最初釋放全部魔力時所感受到的那股恐懼,他會像失去力氣一般,任由劍從手中脫落。

武輕輕地點頭,將薄暮收回腰間。

要達到這個效果,薄暮的主人必須控制魔力,讓劍柄上出現彈匣,並裝填灌注了他人魔法的子彈。

「別擔心,老師說過得花上一段時間啊。我也還不能穩定地操控薄暮,只要我們一起練習……」

浮現於眼中的紫色迴避魔法陣並未被這陣風吹散,只是靜靜地清理武的視野。

「伊田,並不是這樣……」

伊田則拚命將意識集中於戴着化身——銀色骷髏戒指的右手上頭。

現在伊田正拿着橋夾發動魔法。

薄暮的彈匣只能裝填三發子彈,所以武向老爹討了三發裝的橋夾。

「夠了,我自己練,你別管我!」

隨即,一股衝擊襲來,直徑一公尺左右的巨大氣泡在他的頭部後方爆裂。

胡桃看不下去,擋在伊田面前說:

「對、對不起啊,我就是悠悠哉哉的。」

「搞、搞不好……光是碰一下,就會害二葉燒傷。」

橘色閃光擴散開來,熱風吹向武和胡桃。

在這樣的環境中,即使聲音大一點,也會被其他聲音掩蓋。

此時,他眼中的魔法陣已經消失,留下的只有疲勞感。

打從轉學以來,他從沒缺過課。

瞬間,紫色魔力粒子從體內湧現,隨即聚集到右手的劍上。

「我沒時間像你那樣悠悠哉哉地練習!」

月底即將舉行期中考,如果可以,武也想專心用功,但是他的魔法並沒有進步到足以批評伊田的地步,所以放學後三人依然持續進行組練習。

「可是,你不是說你漸漸掌握到把魔力凝聚在手臂上的訣竅嗎?趁着這時候練習,身體纔會記住啊。」

而且,武頂多只能維持這個狀態十分鐘。

伊田慢慢站起來,對兩人說道:

「……我也很努力在練呀。」

——啊,真是的……

胡桃想留下來,但是武默默地回望她,她只好不情不願地點頭。

薄暮的銀刃在粒子包覆之下,變成暗紫色。

「伊田,不是啦!」

武在原地蹲下來。

體育館裏練習魔法的學生雖然比平時少,但或許是因爲犧牲了期中考、選擇練習魔法之故,每個人都是一臉拚命。

「我和你不一樣!」

即使明白伊田焦慮的理由,武能說的話還是隻有那一句。

此時,腰間的薄暮戳着他的側腹。

這詰是真的,武感覺得出來。

伊田一屁股往體育館地板坐下,渾身無力地橫倒在地。武和胡桃的視線進行第N度交會。

「……呃、呃……你沒事吧?」

不過,就控制魔力這一點而言,倒是很適合用來練習,於是武便各給胡桃和伊田一個橋夾。

他站起來,再度拔出薄暮。

「可是完全沒進步!爲啥?」

每當他在教室裏燒掉東西,就得承受同學刺人的視線,被老師逼着多加練習;現在連一起轉學過來的另外兩人都嫌他不夠認真,他當然會受不了。

「你啊,就是不好好練習,纔會每天燒桌子!你也該顧慮一下大家的困擾,認真一點——」

學院規定,練習魔法時必須間隔兩平方公尺以上,所以每個人之間都隔着一段距離。施法時的唸咒聲及發動魔法時的各種聲音響徹體育館。

「伊田……」

武一面出聲挽留,一面拉住他背部的衣服,伊田才停下腳步。

「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以後我一個人練習就好。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拜拜。」

「可是,武……」

「啊,對不起,快閃開!」

「唉,我不行了。」

胡桃駕輕就熟地施展「防護」,擋住熱風。

尤其伊田素來以不安定的爆炎魔法聞名,所以武這個組的周圍空無一人。

只要練習,總有一天能學會控制——這句話是正理。

「所以……才更要練習……」

非但如此,由於伊田仍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系統魔法,昨天在課堂上又把書桌燒掉,因此他很生自己的氣。

「…………」

「我已經在練啦!你還要我怎麼做?練了也沒用呀!」

面對武的建言,伊田只是軟趴趴地在地上打滾。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胡桃像收藏寶物似地把護脣膏輕輕放進口袋中,離開體育館。

「嗯。」

在這個狀態下,劍柄上便會出現扳機,扣下扳機後,他人的魔法即會隨着子彈發射,而薄暮就能混合兩者的魔法,獲得強化。

伊田甩開武的手,跑出體育館。

那是武的化身薄暮的附屬品。根據販賣部老爹所舌,薄暮的真正力量必須靠中級以上的魔法師使用「解除」——亦即解放魔力,才能發揮出來。

——我真是個白癡……

伊田已經很努力了。

「哎,可是我已經沒力了。」

「五十島,今天先練到這裏吧?」

胡桃由於在第一天的占卜中得到壞結果,因而魔法祭都已結束一星期,她依然快快不樂。同行的六也一樣,不知道占卜師跟她說些什麼,她一直心不在焉。

伊田舉起手,轉身就要離去。

不過,橘色魔力粒子一往伊田的右手聚集,就開始反覆地膨脹萎縮,最後越脹越大。

「伊田!」

經武詢問使用方法之後,才知道必須手持橋夾,發動系統魔法,並盡力控制魔力粒子,將其裝入黃銅製的小筒裏,對於初學者而言是件很難的事。

「五十島。」

回頭一看,爆裂的氣泡引起驟風,把武的頭髮從髮根往上颳起。

面對焦慮之情顯露無遺的伊田,武什麼忙都幫不上。

「好,那明天見羅。」

雖然集中力有點不足,但已經算得上是及格。

「伊田,再練一下吧。」

打斷胡桃的是武。

伊田缺乏集中力的程度,簡直到了神奇的地步,每隔五分鐘就搞這招。

在之前的學校,他遲到或缺席簡直是家常便飯。

伊田一面氣憤地怒吼,一面回過頭來。他臉上出現武從未見過的失落之色。

一旦超過十分鐘,他便無法將魔力留在體內。

人比平時少許多的體育館一端,武拿着薄暮,胡桃拿着蝴蝶圖案的護脣膏。

☆☆☆

接下來的三天,伊田都沒參加組練習。

距離期中考剩下不到一星期,本來就該暫停體育館的練習,但是,武覺得自己和伊田之間似乎多出微妙的距離。

魔法祭結束、興奮感也完全冷卻下來的學院,正準備迎接考試的到來,校內飄蕩着沉悶的氣氛。

武也不例外,心情變得極爲憂鬱。

如果他知道這一天還有個雪上加霜的事件等着他,他寧可裝病也會留在宿舍裏,但是想當然耳,他的迴避能力沒有如此靈光。

不知從幾時開始和六結伴上學的胡桃,正和六一起走向C班教室。

「對了,呃……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問。」

開口說話的是六。

「什麼事?」

身旁的胡桃興趣缺缺地反問。

其實六好幾次都想問,只是不知何故,一到開口的時候,她就感到遲疑,最後又不了了之。但是,今天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握着書包提把的手直冒汗,是她的錯覺嗎?

「呃、呃……胡桃,原來你和武在交往啊?我都不知道……魔法祭之前,我聽見其他女生這麼說……」

六以爲自己說得滿不在乎,但聲音似乎有點顫抖。

六瞥了胡桃一眼,只見胡桃冷冷地回望。

「你真遲鈍。」

「是、是啊,我朋友也這麼說。嘿嘿嘿~」

六一面笑,一面低下頭來。

見胡桃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她似乎又惹胡桃生氣了。

六雖然明白,但是面對胡桃時,她選擇儘量別介意。

——嗯?怎麼了?這和我又沒關係。

「你剛纔想起什麼吧?你對武做了什麼?」

胡桃啞然無語,武索性把想說的話全說出來。

武大爲錯愕,目瞪口呆。

胡桃凶神惡煞地瞪着武,武小聲回答:

「我不希望,呃……你老是黏着我。」

爲了躲避班上同學的視線,他把胡桃拉到走廊上,開口說道:

「五十島?」

六在嘴裏咕咕噥噥地回答:

接着,六的思緒一直在這上頭打轉。

「和女生接吻之後卻忘得一乾二淨?有這種事?」

「接、接……你怎麼會說我……和六……」

「……因爲那時候我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在乎這種事。」

「「「咦咦!」」」

面對氣憤的胡桃,武做好了覺悟。

面對突如其來的炸彈宣言,教室中一陣騷動。

胡桃目不轉睛地回望着六。

而且提到武時,胡桃的情感波動就變得更加劇烈。

「既然知道,就別黏着武。」

「你是不是誤會啦?」

但是,今天不然。

「哇!你幹什麼!」

「我也不想說這種話,但是在我看來,你一直拿你哥當藉口在倒追武。」

武忍不住推開她的肩膀。

「……是那件事啊?」

「武,你其實很不情願嗎?」

「我、我沒有……倒追……」

胡桃那雙倔強的眼睛,錯愕地睜得好大。

胡桃沒遺漏武的這句喃喃自語。

胡桃沒料到武會反駁,因而瞪大眼睛。

武也不例外。

聞言,六抬起頭,與胡桃四目相交。

「還有,我們能不能暫時保持距離?老實說,我有時候覺得你是在拿我尋開心。或許是因爲我們從小就認識,纔會拿捏不好彼此的距離。」

「怎麼?」

然而,當六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時,已經不兄胡桃的身影。

見到胡桃披頭散髮地出現在後門,武驚訝得瞪大眼睛。

「沒有,她的確跟我說你們嘴脣相碰。」

胡桃搗住武的嘴,強硬地阻止他說下去。

「…………」

六常在教室或餐廳裏看見他們在一起,之前還曾目睹胡桃喂武喫炸雞。

胡桃氣得橫眉豎目,調勻呼吸之後才說:

——因爲我們是朋友。

「那只是意外……」

「你·是·我·的·男·朋·友!有點自覺行不行!」

「好爛的藉口。」

「你的嘴脣……碰到他的嘴脣?」

☆☆☆

——我和胡桃是朋友。

「呃……並不是討厭……」

這讓六感到很開心,莫名地鬆一口氣。

「咦?胡桃?」

六隻有看到胡桃飛快遠去的背影。

——武和我……算是朋友嗎?好像也不算……

「武,你爲什麼沒告訴我你和六接過吻?」

胡桃由於全力疾奔之故,此時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胡桃更加焦躁地說:

胡桃的反應比平時更爲激動,大聲怒吼。

換成平時,面對喫了炸藥的胡桃,武一定會讓步。

看到胡桃表情的瞬間,六發現自己錯了。

「不然是什麼!」

和六剛相識時,她在保健室裏跌一跤,才發生那件事。

既然如此,或許該對胡桃據實相告。

胡桃猛然衝向校舍。

「啊?」

那怎麼看都是腦袋變得一片空白的表情。

「我記得,但那是假……」

就某種意義而言,武的疑惑是理所當然的,但胡桃激動地怒吼,

胡桃反問的聲音不帶任何抑揚頓挫。

「……沒、沒有啊……」

「咦?什麼?」

胡桃是個運動白癡,體能近乎於零,她在走廊上滑倒且撞到膝蓋好幾次,衝進教室時兇猛的氣勢引得全班同學都轉頭看她。

不過,胡桃的反應截然不同。

「嘴脣……相碰?」

即使如此,六還是想問。

「是六跟我說的。」

如果是這種說法,武就心裏有數。

「你爲何生氣啊?」

「當然啊!我們是情侶耶!你連這件事都忘了嗎?」

她不敢繼續看胡桃的臉,微微低下頭來。

「哎,關於這件事……」

正當六自問自答之際,胡桃似乎已經把她想說的話整理好了。

「不,不是……不……這麼說也沒錯嗎?」

她用不着在乎,因爲她和武並不是那種關係。

而且,他和伊田的爭吵也對他的心情有所影響。

她搖搖晃晃地走向武,站到他正前方,抬起頭來。

——既然這樣,武和我……也算是朋友吧?

「呃……胡桃?」

因爲她知道胡桃的情感波動比一般人劇烈。

「他救了我的那一天,我在保健室裏跌倒……碰到他的嘴脣。」

此時,六想起某件事,並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倏地發紅。

「你們果然接過吻!」

胡桃停下腳步,盤起手臂冷冷地說道。

然而,六還是有點害怕,便事先打預防針:

「我的確答應過和你假扮情侶,可是,你最近未免太過火吧?」

武一直認爲那純屬意外。

六滿心困惑,僵硬地點了點頭。

「你討厭這樣?」

胡桃強調最後的「朋友」部分。

「呃、呃……你別生氣喔!」

「與其聽武說,我寧願你先告訴我。我們都是女生,再說,我們是朋友吧?」

因爲若不這麼做,胡桃的嘴脣就會貼上他的嘴脣。

武反問:「你是怎麼回事?」

之前在體育館聽見的對話,仍然在武心中打轉。

——雖然那時候我有點驚訝,但還以爲那是因爲他們是青梅竹馬。原來是情侶啊……原來……

胡桃一動也不動,彷佛在等待武的話語滲透全身。片刻過後,她才凝視着正下方的地板,喃喃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在玩弄你?」

「我沒這麼說……」

武不認爲胡桃會對青梅竹馬做出這種事。

——或許我說得太過分……

然而,話已經說出口,無法收回。

「五、五十島,呃……」

武還在迷惘該如何緩頰,胡桃卻搶先說道:

「……我懂了。」

說完這句話,她便轉過身,以平時的步調回到教室。

武不能追上去。

因爲那番話雖嫌語氣太過強烈,但全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無心傷害胡桃。

或者該說,胡桃根本不該因此受傷。

因爲他們只是假扮的情侶而已。

明知如此,武還是有種做錯事的感覺,氣得想把自己一腳踹開。

☆☆☆

向胡桃提出抗議後,過了一個星期。

在這段期間內舉辦的期中考以悽慘的結果收場。

反正武的父母不會斥責他,他大可以滿不在乎。不過,他知道現在所做的一切終將回報到自己身上,實在無法樂天到考差了還嘻皮笑臉的地步。

更何況武又面臨新的困難。

胡桃似乎又快掉淚,只見她用指尖擦了擦眼角。

然而,胡桃面無表情地站起來、離開教室。

武忍不住笑了。

「五十島,等一下。」

「你們兩個不和好,氣氛會變得很差,也不替同組的我想想。」

武很想向六求助,但是,他又覺得必須靠自己的力量解決他和胡桃之間的問題。猶豫片刻過後,他鄭重地婉拒六。

「我老爸以前說的。」

「我只說保持一點距離比較好,沒說要把距離拉得這麼遠。」

武站在廁所前嘆一口氣。

胡桃試圖甩開武的手,當她明白辦不到之後,便緊咬着嘴脣低下頭。

「……那麼,一切可以照舊嗎?」

被胡桃無視竟是如此痛苦,連武自己都感到驚訝。

胡桃逃進女廁後,曾聽見他們在走廊上說話。

「哎,五十島……呃,別再這樣子。」

同學們一臉訝異地看着他們,但是武管不了那麼多。

武有種陷入泥淖之中的感覺,但是他想不出其他辦法,只好和胡桃手牽着手,回到走廊上。

胡桃的聲音真的很小,幾乎快被風吹散。

「五十島?」

伊田同樣一直缺席,所以實際上只有武一個人在練習。

「牽手行不行?我們兩個獨處的時候不牽,只有在學校裏才牽,好不好?」

這代表他們得繼續假扮情侶。

——因爲她開口,你纔來和我和好嗎?

「五十島,我有話要跟你說……」

「但也不用這麼過火吧?」

因爲她以爲武是在六的說服之下才追上來的。

一想到胡桃或許在畏懼自己,武的心更痛。

平時都是胡桃找武說話,這是武頭一次主動攀談。

武說那番話,只是希望能和胡桃當普通的青梅竹馬、當普通的朋友而已。

——她這是在避着我?太明顯了吧。

「我怎麼可能會討厭你?你避着我,我才大受打擊呢。」

如果走在前方的胡桃希望這麼做,或許他目前該維持現狀。

武這麼做,一方面是因爲他有把握自行解決;但最大的原因是,他覺得如果不這麼做,胡桃將會就此遠去。

「我不想被你討厭……」

武不想讓胡桃哭泣。

「武,你和胡桃吵架了嗎?」

爲了避免被胡桃聽見,伊田拉開武,在他耳邊小聲說道:

——如果她沒開口,你就會一直放着我不管嗎?

武催促胡桃走向安全梯,來到戶外的平臺後,武才放開她的手。

「呃……」

「……因爲……」

到下課時間,武若無其事地對鄰座的胡桃說:

「不,我自己再看看情況。」

在胡桃溼潤眼眸的仰望之下,武皺着眉頭,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爲何這樣?我不是說有話要跟你說嗎?」

「什麼跟什麼啊?」

「當然可以。」

「小倆口要吵架,去其他地方吵唄。」

武不知道什麼行不行,一臉困惑。胡桃說:

胡桃在哭。

胡桃隨即離開扶手,走到武面前。

「嗯。」

武不希望雙方保持距離到連話都說不成的地步。

或者該說,武沒想到胡桃會因爲這點小事而哭泣。

「咦!等……」

然後,伊田拍拍武的背部,回到教室。

武覺得這和吵架的意思有點不同,但或許算是吵架吧。

當時,她隱約聽到自己的名字。

武的確說過,希望彼此保持一段距離,但他沒想到,居然會演變成連話都不說的局面。

「不行嗎?」

武等着胡桃回話,只見胡桃靠在樓梯扶手上,垂着眼睛回答:

胡桃以窺探的眼神望着武,武微微一笑。

這不是武所期望的。

武衷心感到抱歉。

胡桃依然低着頭。

察覺此事的武無法動彈。

武忍不住用強烈的語氣訪進。

他嘆一口氣,走向兩人,勾起武和胡桃的手臂,把他們拉出教室。

不過,這樣總比被胡桃無視好得多。

「唔,這算吵架嗎?」

六從走廊上迎面走來,武露出苦笑。

「讓一下女人,也是男子氣概的一種。」

無視他的有弟弟月光一個就夠了。

「唉……」

武決定今天一定要打破現狀,打從一早便直盯着胡桃。

見狀,武感到很心痛。

武沉重地嘆一口氣,令胡桃的肩膀猛然一震。

「是嗎?」

胡桃的左手疊上武的右手,緊緊握住。

武道歉後,伊田咂舌一聲。

「抱歉。」

武對着胡桃的背影開口,但胡桃並未回頭。

胡桃聞舌,微微抬起臉來。

武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和胡桃說話,便追到走廊上。

「當然啊。」

至於胡桃,被武抓着手臂的她仍低着頭,但是已不再哭泣。

六一臉擔心地點頭,先行回去教室。

大半同學都看到了,但是採取行動的只有伊田一個人。

原本期中考結束之後,應該重新展開放學後的系統魔法組練習,但自從那件事以來,胡桃不再出席練習,甚至連待在教室時也不再接近武。

只見低着頭的胡桃腳邊有顆水滴滴落。

胡桃無視武,走進女廁。

武刻意柔聲說道。

這一個星期以來都是這樣o

他只是希望他和胡桃之間能夠回到更早之前的關係而已。

武半是認了命,而胡桃依然沉着臉。

「……打擊?不能和我說話是種打擊嗎?」

說着,他用下巴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安全梯。

「…………」

「需要我陪你聊聊嗎?」

一放學,胡桃便打算走出教室,但是武硬生生地抓住她。

看到武束手無策的模樣,六從下方窺探他的表情說:

胡桃似乎無意開口,依然保持沉默。

「你不是叫我沒事不要靠近你嗎?」

「……好吧。」

「五十島,我……」

這些問題太可悲,胡桃實在問不出口。

「武,你喜歡的是誰?」

這句心酸的低喃,她身後的武並未聽見。

☆☆☆

當武和魔法祭及考試奮鬥時,七瀨家依然過着一成不變的日常生活。

「你在幹什麼?」

剛從附近的區立國中放學回家的月光,一打開門便看見母親的身影,如此問道。

「月光……」

母親抬起頭來,她手邊有好幾個水果箱大小的未封紙箱。

「那是要宅配的東西吧?寄給武的嗎?」

月光一面脫鞋一面詢問,臉上的表情頗爲不悅。

母親心知肚明,撤開了視線。

月光窺探箱中,拎起一件整齊擺放的運動服。

「武的新學校叫什麼名字?」

「昴星學院。」

昴魔法學院在現存世界中的文件上,是以這個名義通行的。

爲防出現問題,從學院前來的事務職員在各處施了魔法。

因此,武的家人對昴星學院的存在深信不疑。

「對對對,昴星學院,是在櫪木縣嗎?我送去給他吧。」

「咦!」

面對月光突如其來的發言,母親難掩驚訝之色。

月光是拖着腳走路。

尤其在有高低落差的地方,月光的腳動得特別不靈活。

她撇開視線,一臉疲憊地再衣打開紙箱,拿出月光隨手塞入的運動服重新摺好。

「反正一月時他會回來,你不用去。」

「月光,別去比較好。你也要顧慮武方不方便,突然跑去學校找他,會給他添麻煩的。等他回來就好,這些用宅配寄去。」

無可奈何之下,月光一臉不悅地走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然而,母親把手放在紙箱上阻止他。

月光表示他想前往武就讀的學校跟武和解,但母親依然沉着一張臉。

然而,回想起記憶中的武,浮現的只有模糊的輪廓,教七瀨陽子忍不住心痛。

月光微微一笑。

他的背影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一提到考試,月光便垂下眉毛、聳了聳肩。

面對堅持己見的母親,月光的笑容黯淡下來。

再度回到紙箱裏的嶄新運動服上,多了送達時應該已消失無蹤的圓形水漬。她把紙箱牢牢封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母親一直無法習慣兒子的這副模樣。

「……」

這樣也好——她努力這麼想。

「沒關係,我送去就好。」

「唔,媽媽很少這樣對我說話,該不會是在隱瞞什麼吧?」

武離開家,讓她真的打從心底鬆一口氣。

母親的眼神說着別去比較好,但月光只是笑咪咪地把運動服放回箱中、蓋上蓋子。

「我想去看看。連隔壁的胡桃都一起轉學,一定是所很好的學校。」

「……我什麼也沒隱瞞,只是擔心你。你現在沒空管武吧?你是考生。」

「是、是,我知道啦。」

性情剛烈的月光與溫和的武根本合不來。

「我覺得我也該跟武和好了,所以……」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魔法戰爭 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盛夏的魔法少NMagic girl in summer
  4. 04第二章 崩壞世界與亡靈引路人The collapsing world&Ghost trailer
  5. 05第三章 鏡子彼端的昴魔法學院SUBARU Magic school in the mirror
  6. 06第四章 魔法師的規則Wizards Rule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二卷魔法戰爭 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魔法學院一年C班 The grade 1-C Magic school
  4. 04第二章 化身薄暮 Aspect is Twilight
  5. 05第三章 魔法祭與戀愛占卜 Magic festival and Love fortune-telli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崩壞世界之戰 A battle of the collapsing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三卷魔法戰爭 3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系統魔法共同考試 Systemagic General Examination
  4. 04第二章 魔法學院的新年 The new year in Magic school
  5. 05第三章 圖書室的影子 The shadow of Library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四卷魔法戰爭 4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惡夢的開始 The Beginning of a “NIGHTMARE”
  4. 04第二章 魔劍的祕密 The secret of a magic sword
  5. 05第三章〈赤龍〉的邀請 Invitation to 〈pendragon〉
  6. 06第四章 黃昏的決鬥 The duel of dusk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五卷魔法戰爭 5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巫師氣息〉的黑暗面 Darkness of Wizards breath
  4. 04第二章 班際對抗魔法戰 The interclass Magic match
  5. 05第三章 崩壞的序曲 The Overture to Collapse
  6. 06第四章 最後之溫 LAST KISS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六卷魔法戰爭 6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卡M洛大祭司〉Bishop of the Camelot
  4. 04第三章 魔法之溫與神隱 Kiss of magic&KAMIKAKUSHI
  5. 05第四章 從世界消失 Disappearance from the World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七卷魔法戰爭 7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一九九八To the Past
  4. 04第二章 鳳凰財團Phoenix Foundation
  5. 05第三章 命定之人The partner of Fate
  6. 06第四章 龍泉寺和馬Kazuma Ryusenji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八卷魔法戰爭 8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永遠與蘇菲亞TOWA&SOPHIA
  4. 04第二章 東京決戰A Severe battle in Toyko Tower
  5. 05第三章 γ區Division Gamma
  6. 06第四章 襲擊Moonless Night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九卷魔法戰爭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無間消滅 LAST REQUIEM
  3. 03第二章 死亡連鎖 The Chain of Death
  4. 04第三章 蘇菲亞•卜瑞卜 From Sophia
  5. 05第四章 橋樑 Hope to the Future
  6. 06Epilogue
  7. 07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卷魔法戰爭 10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揮落鐵鍵之人 The Hammer of GOD
  4. 04第二章 彷徨於霧海之人 Those who wander about in Fog sea
  5. 05第三章 知悉表裏之人 Those who know Truth
  6. 06第四章 沉溺於復仇之人 Avenger of Bloo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戰爭 11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漆黑的記憶 Thedeads memory
  4. 04第二章 灰S的怪物 Ashy man
  5. 05第三章 朱S的虛僞 The false world
  6. 06第四章 空白的終局 Blank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第十二卷魔法戰爭 12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七瀨月光 Nanase Gekko
  4. 04第二章 各自的戰爭 Individual War
  5. 05第三章 未來的選擇 Signpost in the Future
  6. 06第四章 魔法世界 Magical World
  7. 07Epilogue
  8. 08名爲後臺的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