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濁土能容陰燃火
《素蛇青金記》 · 白麪玉米 · 1萬 字
某男準備寺廟出家,
方丈提出條件:
全裸然後下體掛上鈴鐺,
如果見美女而鈴鐺不響則成功,
他則同意照辦。
結果方丈把美女請出來,
只聽鈴鐺大響,
男人暴怒:不信寺裏的和尚鈴鐺都不響,
方丈請出全寺的和尚並且都掛上鈴鐺,
美女再出,
果然只有此男的鈴鐺大響。
此男頓感羞愧,鈴鐺落地彎腰去解,
結果身後……鈴聲大響。
【奴念嬌】“怎麼樣,這個故事如何?”
【素蛇】“一般。”
【奴念嬌】“哪裏一般了,奴家以前那個年代講這類故事可是很流行的,你理理肯定會懂。”
店裏的其他幾個狐妖則癱在馬車的角落,數雙高跟鞋也亂踢在周圍,隨着馬車的顛簸一抖一抖的,還真和奴念嬌說的那般,今天忽然沒精打采的,倒是奴念嬌自己,因爲有修煉的底子,還蠻精神的。
【素蛇】“啊哈哈…”
倒不是說這個故事不有趣,而是素蛇已經有幾分心有餘辜,落出陰影來了。往遠的說,伏羲,彭祖,之類的,往近的說,東海國的龍太子,不周山區的內室內,以及最近認識的那個許仙,這些男人哪個不是對素蛇垂涎欲滴,想將其據爲己有。
畢竟素蛇的吸引力不分男女,可是,他喜歡的是女人啊!雌蛇!男人和他做朋友,素蛇沒意見,但男人的追求除了讓素蛇覺得噁心不會再增半點益處。
數了數,連同小狐妖在內,統共也就四十來只,剩下的那些,大抵是嫌麻煩,直接回家挺屍去了。
素蛇抱着奴八,也做不出甚麼禮儀出來,便微低身子,行個半禮道:
【哦,是念玉人的嬌老闆是罷,三樓這邊是全包給您的,這串鑰匙給您,請收好。】
奴念嬌眼見水月閣老闆那眼神像刀子似的往素蛇身上刮,心知要糟。將素蛇與奴八母女擋在身後,臉上堆起笑來。
好在每年這個時候,還有這堆狐妖的生意能做。
奴念嬌趕緊領着衆狐妖上了三樓,樓道里鋪着厚實的絨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兩側,壁燈昏黃,揉碎在轉角處。
奴念嬌往四處看去,酒店門口已經停了數量不同的馬車或馬匹,以及各式各樣的狐妖,明顯都是過來泡泉的。
葵老闆的年紀才五十出頭,不明白水月閣的老闆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但九前裏的老闆雖然不清楚具體細節,但或多或少知道點當年的八卦。
與印象中的奴兒玉,不論是氣質還是用語,完全判若兩人,令水月閣的老闆慌亂起來,怕這奴兒玉是笑面虎做派。
【自然不止奴家一個,其他兩家的老闆亦來了。】
水月閣老闆將信將疑,奴兒玉最是狡猾奸詐,她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什麼僞裝的破綻,可終是沒有,便換了副和藹的語氣對素蛇賠禮道:
【奴家水月閣奴存溫,初次見面,是奴家冒昧了。】
至於九前裏,其實稱不上一個完整的賭場,九前裏算是三四個勾欄生意最好的街道,在幾十年前還沒開發的時候被九前裏的老闆給承包,自己在九前裏也有開幾家直營賭場,所以也算三大賭場。
【你你你……這麼禮貌幹嘛。】
【奴念嬌】“葵老闆?哎呀好久不見,應該不止你一個罷?”
【嚯,這聲叫的倒是親切。不對,奴兒玉你是不是喫錯藥了,奴家記得小男孩你是禍害不少,小女孩通常會一巴掌賞過去,這是哪家的野崽子,能讓咱的玉老闆這般憐愛。】
而這賽岐大酒店,本質上是個高規格的溫泉酒店,但夏日炎炎,沒有哪個人類腦汁抽了夏天來這裏泡溫泉,故現在屬於淡季。
【嘿,嬌老闆,今年帶這麼多人…………】
那被稱爲葵老闆的狐妖從懷裏拿了包煙分給奴念嬌道:
【昂,奴兒玉!嬌老闆怎麼和這小賤人在一塊,你別和奴家說,你們兩個和好了?】
而水月閣面朝西海岸而建,樓高三十丈(注:約100米),乃是整個丹塗國最高的閣樓式建築,雖整體規模不如金玉宮,但下屬還有連鎖妓院和青樓的產業。
【素蛇】“沒事,若是我失憶前有甚麼對不住溫老闆的地方,他日恢復記憶,定當上門賠罪。”
葵老闆眼睛往斜邊示意了下,不遠處還有兩隻狐妖坐在大堂的休息區抽菸,發現奴念嬌在這,便遠遠的打個招呼,起身往這邊走來。
【素蛇】“這位老闆,不知道我哪裏得罪過你,如果有,小女在這裏陪個不是。”
【奴念嬌】“她前陣子出了點事,腦子磕壞了,失憶了。如今這模樣,連奴家都時常認不得,你可別跟她計較。”
大堂內燈火通明,奴念嬌走至前臺道:
身後衆狐妖這才慢吞吞地挪下來。平日裏一個個風情萬種,腰肢軟得能滴出水來,今日卻都蔫頭耷腦,連旗袍的扣子亦沒扣好,更有甚着,下了馬車後竟直接吐了。
【奴念嬌】“奴家是之前有發金牌御箭預約。”
【嬌老闆,許久不見倒是。】
【奴念嬌】“都快點,一個個的都這副死出。”
約莫過了一刻鐘,馬車在一處開闊地停住。
奴念嬌手裏那串銅匙叮噹作響,她一間一間地分,嘴裏唸叨着:
奴念嬌把三大賭場的老闆往旁邊帶了帶,笑道:
【奴念嬌】“晚上奴家做東,咱們幾個老骨頭好好喝幾杯,屆時再細說。今兒先不奉陪了,你瞧瞧奴家店裏這羣狐媚子,再不上樓歇息,怕是要就地化成一灘水了。”
這勾欄市,大多數的酒店客棧都附帶狐妖的情色服務,但如果是想正常的出個公差,又或者在那方面實在招架不住,就會選擇全是人類服務酒店,這賽岐大酒店便是其中之一。
【奴八】“姑姑,纔不是小賤人。”
素蛇亦不知道這種場面該如何回應,所以學的是丁伶子曾經的做派,但絕對不是現在的丁伶子。現在的丁伶子,僅在素蛇他們面前像個羞澀軟糯的閨秀,在別人面前,丁伶子看誰都想咬下口肉來,偶爾還蹦出幾句帶髒的。
奴念嬌接過鑰匙,將其分發給身邊的衆狐妖,忽聽得有人輕笑道:
如果奴念嬌僅憑一家念玉人,自然是沒辦法和這三大賭場的老闆搞好關係的,關鍵在於,奴念嬌和水月閣的老闆一樣,是第一批在勾欄搞商業賭場的,姑且算是個老前輩,做生意嘛,又不一定要勾心鬥角,特別是狐妖這種重友情的生物,同行關係好很正常。
包括葵老闆在內,這三隻狐妖分別爲金玉宮、水月閣、九前裏三大賭場的老闆,其中的葵老闆更是奴念嬌曾生下的頭胎。狐妖沒有母愛,但奴念嬌和葵老闆是以朋友的身份相處,故爲友情。
衆狐妖下了車,只見一座背山而面現的酒店,外壁嵌着無數燈盞,雖未入夜,卻已經流轉出虹彩。門前則立座雙螺噴泉,中央刻一假玉玄月,因噴泉水用障眼法類咒印,使得噴泉的顏色呈現出紫夜之感,玄幻幽祕。
不知從哪進來個穿墨綠旗袍的狐妖,身段與奴念嬌有七分相似,同爲白髮狐毛,只是眉眼間少了些戾氣,多了些雍容。她身後跟着兩個妖僕,分別拎着個妝盒。
水月閣的老闆見着熟人,正要擺出副熱情的模樣來,可待她真正走近,卻發現抱着奴八的素蛇,頓覺得這狐妖好生眼熟,忍不住仔細打量番,才驚道:
【奴念嬌】“這間是你的,這間是你的……”
房間的分配上,成年狐妖一人一間,小狐妖則是兩人一間。令素蛇有幾分意外的是,自己的房間居然在奴念嬌旁邊。
【奴念嬌】“咳咳,這牆壁好像不怎麼厚,有事敲牆就行,奴家能聽的到。”
或是爲了掩蓋尷尬,奴念嬌輕咳了兩聲,發現素蛇沒有任何表示後,便回自己房間去了,只留着奴八和素蛇還在樓道里。
【奴八】“姑姑晚上,不和奴家睡一起嗎。”
素蛇看着腳邊這隻小狐妖,輕聲安慰道:
【素蛇】“沒關係,晚上你同玉簪兒睡一間,她雖鬧騰些,倒也能護着你。”
【奴八】“可奴家……”
她頓了頓,臉上浮出片陰影:
【奴八】“萬一晚上害怕呢?”
素蛇心底掠過一絲好笑。奴八若亮出真面目,別人怕她還來不及,此刻竟說怕?他俯下身,與她平視道:
【素蛇】“小八是怕玉簪兒麼?”
【奴八】“不,奴家很喜歡玉簪。”
【奴八】“奴家是怕,姑姑不在身邊。”
不是怕黑,不是怕鬼,是怕那種睜開眼、伸手卻觸不到他體溫的空洞。這依賴來得如此赤裸,如此不講道理,像藤蔓纏住了樹,不是想攀附,是想共生。
素蛇媚笑了下,忽然用手託着奴八的後腦勺,半閤眼眸,將她一點點的朝自己拉近。
脣齒的距離恍惚咫尺,盪漾的狐媚紅。讓奴八的心掉進迷宮,胡亂的闖,乃至期待起來。
不過素蛇僅是在奴八的額頭親了下。
【素蛇】“整天講這種話,到時候不會發生的事情都給你弄成真的了。你思,故我在,走吧,姑姑帶你在這家酒店逛逛。”
素蛇牽着奴八的手,在賽岐酒店逛了又逛。這裏的確比念玉人高一個檔次,不過嘛,許是在唸玉人待慣了,樓道里沒看到有男人和狐妖OO,反而不怎麼習慣了。
奴八咬了下嘴脣,在朝廷,在人類社會生活的時候,沒當自己和其他人談及這件事的時候,要麼有人當她在說謊,要麼,完全不把奴八的話當回事,所以當她回到狐妖社會有,從來不敢和任何人說這件事,可只有姑姑,第一次願意聽她的煩惱。
【素蛇】“那不談這個了。你呀你,前幾日可是說爲了保護我,死幾萬人都沒關係,今天怎麼突然有道德負擔起來了,還以爲是甚麼難解的困擾嘞。”
池中的錦鯉似嗅到了甚麼了不得的氣息,紛紛擺尾游來,圍着那條狐尾打轉,繼而爭相啄咬。那尾上帶着素蛇獨有的茉莉媚香,於魚兒而言,無異於世間最誘人的餌食。
素蛇將最後一尾魚拋回池中,看着那道魚影擺尾沒入蓮葉深處,他坐在池邊的青石上,有風拂面,帶着水草特有的腥甜。
【奴八】“無時無刻不在想,從奴家記事起,便想着要殺人,把所有看到的東西摧毀,踩在腳底,奴家一直在忍耐,可心裏的某些東西,在不斷的侵蝕奴家,不好的心思盤踞在大腦的中央。”
【素蛇】“小八看着。”
【奴八】“然後…然後…奴家殺了媽媽,在媽媽想殺奴家的時候。”
她面無表情的給素蛇鼓掌,但實際上內心已經無比崇拜。
【奴八】“奴家有煩惱。”
【素蛇】“不會啊,這不是很正常嗎,別人要殺你肯定得還手,而且姑姑我啊,壞人要殺,好人要殺,惹我的人要殺,無辜的人要殺,遇到有意思,能當小狗狗的要慢慢折磨至死,聽他們慘叫不是很有趣嗎。”
怪獸?
【奴八】“哇。”
不對啊,奴八母親體內的卵子,早在喝下胚胎液時,卵子裏的基因早就全被替換成素蛇、狐狸、人類等雜七雜八的基因了,素蛇的基因佔大頭,按理來說素蛇纔是奴八的親媽,奴兒玉的姐姐不過是個代孕的母親罷了。
【奴八】“奴家聽不太懂。”
【素蛇】“當然這是姑姑,你不一樣,每個人都不一樣。就像姑姑,姑姑是濁土,玉簪兒爲水淫,你呢……更像是陰燃火。”
奴八看到素蛇發愣,還以爲素蛇因爲自己的一番話而開始恐懼自己,有點急的抓住素蛇的手腕,求道:
【素蛇】“沒有明火,只有暗紅火星,內裏持續耗蝕,久則轟然爆發。”
她低着頭,耳朵耷拉下去,過了很久,才聽見她悶悶地開口:
哦,奴八竟然殺了自己的親媽,真是不得了。
【奴八】“奴家的腦子裏,有一頭怪獸。”
素蛇倒是立馬明白了奴八的意思,不就是九尾百眼嘛,小事而已,但他倒是好奇奴八會如何理解這種事情,便追問道:
【素蛇】“你這年紀,能有甚麼煩惱?”
原來如此,看來奴兒玉的姐姐並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奴八親手殺死的,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奴八的九尾百眼稍微覺醒了一點。
【奴八】“奴家,絕對不會殺了姑姑的,姑姑不要因爲這個躲着奴家………”
於是乎,奴八便學着素蛇的樣子把尾巴探入池水中,她的尾巴不像素蛇那樣能用異香吸引魚兒,遲不見上鉤,令其懊惱不已,尾巴在水中溢出了些黑色的怨氣,教裏面的魚兒發瘋狂躁,氣宇軒昂的咬住了奴八的尾尖。
不消片刻,水面忽然躁動。
母女兩個蹲在池塘前,不出半個時辰,已經釣上來十幾條魚類。
【素蛇】“真不錯,久這樣兩個人沒有煩惱,愜意的在這裏釣釣魚,多少人羨慕不來呢。”
素蛇輕笑一聲,將狐尾探入水中。尾尖一點白,如落雪入潭,盪開幾圈細微的漣漪。
饒到酒店後院,此處僻靜,離了前堂的喧囂,只剩蟲鳴與風聲,一方池塘嵌在亂石與雜草之間,水面浮着幾片睡蓮,好生雅至。
【素蛇】“嗯,小八和我從來都是隻說實話。”
【素蛇】“如果這就是小八,那麼你口中的怪獸也許不那麼可怕,地火明夷,陰燃的火如果一直埋在濁土裏,只會持續的陰燃,而不會爆發。”(注:《周易》彖曰:明入地中,明夷。)
但素蛇忘記了,怨火暗燒,外表平靜,內裏持續損耗,一旦土裂,火便迸發。
素蛇腰肢輕輕一擰,狐尾破水而出,尾尖上赫然掛着一尾肥碩的草魚。
【奴八】“奴家…一直想殺人。”
呸呸呸,甚麼奴八殺了自己親媽,真不吉利。
遠處酒店的風鈴隱約傳來,卻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素蛇】“是甚麼樣的怪獸?和姑姑說說看。”
【奴八】“奴家…不想騙姑姑。”
素蛇瞧着有趣,便提了提裙襬,蹲在池邊。奴八也學着他的模樣,乖乖蹲在一旁,耳朵豎得筆直。
奴八坐在他身側,尾巴還垂在水裏,聞言卻沉默了。
【奴八】“姑姑相信奴家?”
素蛇的思維是純粹的邪神思維,而奴八因爲在朝廷長大,學的是一整套人類的道德規範,所以難免會有幾分繞不過去。但前幾日她說的話亦不是假話,因爲素蛇在她心裏的優先級是高於這套道德規範的,天底下三十億人口加起來,在奴八心裏也比不過自己的姑姑。
【奴八】“姑姑,真的不在意?”
【素蛇】“當然。哦對了,你如果要殺人的話,嬌老闆不能殺,她是姑姑的朋友,奴汝不能殺,她是你的朋友對不對?還有店裏的同事,布料店的那個叔叔,幫姑姑寫過電報的李阿姨……其他人你隨便啦。”
【素蛇】“然後最重要的就是毀屍滅跡,可以叫玉簪兒跟着,她手裏的錦囊乾坤袋能把屍體吸進去直接化爲膿水,最好用了。”
困擾奴八許久的煩惱,在素蛇的三言兩語下不僅輕易的解開了,甚至還極其詭異的幫奴八謀劃起來,更詭異的是,奴八還真聽進去了。
素蛇正說得興起,忽覺後腦一痛。
咚!
緊接着,旁邊奴八的腦袋上也捱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素蛇捂着後腦勺回頭,只見青玉簪不知何時已立在身後,雙手抱胸,腮幫子鼓得像只囤了一嘴鬆子的倉鼠。
【青蛇】“兄長!你們兩個居然躲在這裏,我騎馬過來沒見着你們人,找了半天!”
【素蛇】“抱歉抱歉,一下子忘記要等你了。”
素蛇站起來,悄悄把青玉簪拉到旁邊,矜喜的說道:
【素蛇】“你剛剛去見如意兒了對不對?”
【青蛇】“兄、兄長你怎麼知道……”
【素蛇】“我就說嘛,這麼久不見,你肯定很想她對不對,所以才這麼晚過來。”
【青蛇】“誰會想那個死老太婆!哼,她現在倒是和那羣巫國人打成一片,我偷偷過去,她居然沒有第一時間理我!氣死我了!”
【素蛇】“哦~”
【素蛇】“那不就是很在意嘛。”
【青蛇】“才—沒—有!”
這玉簪兒,和如意兒關係這麼好,要不找個機會讓她們兩個內部消化一下,免得以後在我面前吵吵鬧鬧的。
三西雨眼眶通紅,淚灑當場,張開雙臂便是一個猛虎撲食,嘴裏還哭喊着:
素蛇臉色微變,也顧不上裝柔弱了,當即捂住三西雨的嘴,把那後半截誓言生生堵了回去。他額角青筋一跳,面上卻還笑眯眯道:
素蛇哪裏會沒料到這個,他自然有解決辦法,故弄玄虛的說道:
【青蛇】“你、你尾巴打結了!”
砰
【青蛇】“我又不是狐妖,大夏天的泡甚麼溫泉……等下!”
一隻繡鞋精準地踩在了他臉上。
當初幫兄長易容時,自己也是把兄長裏裏外外給看光了,可是直接鼻血噴的暈倒了。
【青蛇】“走走走,回屋我給你梳開!不然會禿的!”
噫,和這種男人同列四大美男,我丟人啊!
【三西雨】“娘子——!娘子你在哪裏——!”
兄長到時候是用障眼法類的法術?可兄長用不了真氣,還是說,兄長直接打算攤牌了,和那堆騷狐狸在溫泉裏坦誠相見?哇不行不行,這場面太色情了!光是想想就覺得鼻血要噴出來了。
他腳尖還頗爲嫌棄地碾了碾,語氣卻愈發溫婉動人:
【素蛇】“哎哎哎!”
素蛇一隻手掩在脣邊,像只受驚的雀兒,裝模作樣起來:
三西雨被踩着臉,愈發享受道:
【素蛇】“許公子快別這般……奴家不過是勾欄裏一隻普普通通的狐妖,要身段沒身段,要才情沒才情,何德何能,竟教公子這般垂憐?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折煞了奴家。”
青玉簪不由分說,一把拽着奴八,
【素蛇】“哎呀,許公子怎麼會在這裏?”
素蛇樂呵呵地看着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廊角,正準備饒到大堂找個安靜的地方抽菸,可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喊叫。
素蛇腳下一個趔趄。
奴八一臉茫然地被拖着走,嘴裏還不忘回頭喊:
素蛇一隻腳穩穩踩在三西雨臉上,身子微微後傾,以防三西雨佔自己便宜,他眼尾一挑,聲音又輕又軟,應付道:
【三西雨】“娘子踩我……好舒服……”
遭了,鼻血已經要流出來了,必須找個藉口趕緊離開。
【青蛇】“兄長,你晚上和那麼多騷狐狸一起泡溫泉,到時候……你男兒身不就會被發現了嗎!”
青玉簪立馬捂住口鼻,另一隻手指向奴八的臉,喊道:
【奴八】“奴家的尾巴,好好的。”
青玉簪原本還在小聲的嘀咕,突然想到甚麼,對素蛇說道:
素蛇不知道的是,那金如意早已把丁伶子給“內部消化”了,某種程度上來講,素蛇和金蛇這對配偶,在未來後院如何管理上還真是出奇的默契。
【三西雨】“娘子!”
三西雨往後爬了幾長,舉起右手便要起誓道:
【三西雨】“娘子莫要妄自菲薄!我許仙對天起誓,此生非娘子不娶!若有違此誓,便教我………”
【素蛇】“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三西雨】“娘子!幾天沒有看到你,你是不知道我心裏有多想你—————”
【素蛇】“奴家還以爲是哪來的登徒子,差點就喊人了呢。”
奴八崛起屁股,抓住自己溼漉漉的尾巴,雖然很亂,但並未見有打結處。
……這許仙怎麼追到這裏來了?
【奴八】“姑姑,奴家去梳尾巴……”
【素蛇】“行行行,知道你沒有,晚上和我們一起泡泡溫泉,消消火。”
【青蛇】“我說打結就是打結了!”
他連頭都沒敢回,抓緊要往三樓溜,可三西雨的眼睛何其毒辣,一下子便發現了素蛇的背影。
【素蛇】“發什麼誓呀,天道好輪迴,誓言亂髮要遭雷劈的哦。許公子年輕有爲,前途無量,可千萬別爲了奴家這種庸脂俗粉耽誤了終身。”
三西雨被捂着嘴,點了兩下頭,素蛇這才放手,然後長嘆一口氣,問道:
【素蛇】“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三西雨】“嘿嘿,這不是今天去唸玉人找娘子,結果發現沒開門嘛,一路打聽過來,才知道你們全都跑塗山這邊來。”
【三西雨】“我已經打過招呼,這幾天你們這批狐妖在賽岐酒店的喫喝我全都包了。”
聽到這話,素蛇又變了態度,有這種願意白給自己花錢的舔狗誰願意放,反正繼續吊着他就行了,先給顆糖心哄一鬨,於是乎,素蛇夾起嗓子,嬌聲嬌氣的說道:
【素蛇】“真的假的,人家真的好感激哦~”
【三西雨】“娘子開心,我就開心,那個,我的房間在最好的國主套房,晚上娘子隨時可以…………”
三西雨話還沒說完,卻發現素蛇已經走遠,他當真只哄一句,其他半點不得,只敷衍的回道:
【素蛇】“哦,有空再說。”
三西雨還趴在地上,目送着素蛇的背影淡去,心裏卻暗道,我這娘子必然是又害羞了,哎呀害羞的樣子真可愛。更喜歡了!
不久,暮色四合,賽岐大酒店的溫泉蒸騰,水霧像是一條脫困的銀龍,在漸沉的斜陽裏若隱若現。
青玉簪抱着木盆,走在酒店的木廊上,裏面有件換洗的衣裳和巾子。
【青蛇】“這像話嗎?”
青玉簪一邊走一邊自問自答,
【青蛇】“這簡直不像話。”
她肯定是腦子抽了,纔會大夏天和那羣狐妖一起泡溫泉,但這是爲了兄長的貞操,不對,是爲了兄長的性別保密工作。
溫泉的更衣室就在眼前。青玉簪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剝了個乾淨。
她裹上浴巾,憂心忡忡地推開那扇通往溫泉的木門,不禁又開始憂心忡忡起來,萬一兄長暴露了,那羣狐妖發現“奴兒玉”居然長着世間罕見的擎天巨龍根,不得眼冒精光,排着隊把兄長給喫抹乾淨。
門開了,水汽撲面而來,帶着硫磺的刺鼻和狐妖們身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狐媚。
青玉簪不可置信,伸手在素蛇的鮑魚上摸了一下。
【奴汝】“嗚嗚嗚,阿姨你人真好。”
【沒想到啊,平時你看上去胸小腿粗的,沒想到屁股這麼翹。】
那是一處僻靜的小湯池,以溫潤的漢白玉砌就池壁,池中水色並非尋常的清透,而是因融入了山中草藥,呈現出一種溫潤的乳白,瀰漫開雲海。
【奴汝】“喂喂喂,玉簪姐,奴家知道阿姨很有魅力,但沒想你居然有磨鏡之癖!”
溫泉自然不止一處,光公共區域的便有26個大湯池,足夠容的下這麼多狐妖。
【青蛇】“甚麼?!我纔沒有!”
青玉簪循着奴蔓所指,踏過一條以卵石鋪就的曲徑。徑旁植着幾叢湘妃竹,溫泉蒸騰的水汽漫過竹梢,凝成細露,又順着碧玉般的竹葉滑落,滴在她赤足邊上,悄無聲息。
青玉簪愣在原地,只覺得晴天霹靂。
【奴汝】“阿姨,嬌老闆說待會泡完要和幾個朋友出去喝酒,你去不去?”
青玉簪直接下水,也不顧這麼快下水皮膚來不及快速適應水溫,到素蛇旁邊說道:
【那個樹那邊,我指的那個位置,對對對,往那邊走。】
素蛇託着腮幫,他作爲外星邪神,自然不能用地球生物的常識來評判。本來素蛇天生便有陰陽二身,兩者皆爲素蛇本相,只是他向來習慣用陽身,再加上他的取向爲女,這陰身自然用不上,連一萬年前的衆神都不知道素蛇還有陰身這回事。
【奴八】“姑姑……”
【素蛇】“不去。”

【素蛇】“你猜嘍。”
【奴汝】“爲啥啊?”
【素蛇】“傻站着幹嘛呢,玉簪兒。”
【青蛇】“兄長,這是怎麼回事?”
但兄長這完全就是連下面也變了!
【青蛇】“你你你你你,站起來一下。”
兄長的擎天巨龍根呢?!怎麼變成鮑魚含白虎了?!
素蛇又坐了下來,青玉簪還沒回過味來,便在素蛇耳邊悄悄問道:
青玉簪還在試圖用她那淺薄的易容知識,解釋兄長下半身那處構造的合理性。這時,奴汝從池子那頭遊了過來。
遠處有假山疊石,飛瀑流泉,水聲琤琮如古琴的低吟。幾盞羊皮燈籠懸於老梅枝頭,亦朦朧,亦曖昧,片薄的琥珀色。
她四下探尋,終於找到了幾個念玉人的熟面孔,而念玉人的奴蔓朝她招招手引過來道:
語融耳滿。
他未像其他狐妖那般將長髮高高挽起,而是任其散落於肩頭,烏髮沾了水汽,幾縷溼發貼在頸側與鎖骨上,黑白分明,豔得驚心。
在狐妖堆裏,忽然出現一隻蛇妖,任誰都會覺得突兀不已。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的盯着青玉簪,搞的她開始尷尬起來。
青玉簪眯起眼睛,只見溫泉裏泡着無數狐妖,比起上午她們萎靡不振的模樣,如今泡入溫泉後則是好的多。
不對啊,當時幫兄長易容的時候明明看到的是很大很大的蛇鞭。
素蛇在水裏伸了個懶腰,然後一把將奴汝和奴八摟到懷裏。
【素蛇】“我若去了,誰來看着你們這羣小狐狸。”
【青蛇】“我也是有身材的好罷,我家小姐呢?”
連手感都完全一樣,怎麼做到的?!
他開玩笑道:
素蛇便在那雲海之中。
素蛇聽青蛇這番話,便站起來,直接給青玉簪看到清清楚楚。
按理來說,自己的易容術雖然可以讓人變換容貌,連胸部都可以用畫皮術手搓個出來,但男女下半身的差別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的。
她們或倚或靠,或躺或臥,白花花的一片,狐尾在水面上晃來晃去,宛若一片隨風搖曳的蘆葦蕩。有的正往肩頭撩水,有的正眯着眼打盹,有的正低聲說着什麼私房話,間或爆發出一陣笑聲。
他趴在湯池邊,似欲昏睡,見青玉簪到來,卻笑了,並非刻意作態,是底子裏的風情萬種,流轉出惑人心神的絕代風華。
真…真的變成女人了!
池子裏面並不止奴八和奴汝兩個小狐妖,店裏其他幾個小狐妖也都在,她們本就對素蛇喜歡的緊,也順勢纏了上來。
素蛇竟也應付的過來,開始和這些小狐狸挑逗的玩,一時間浪花翻騰,好不自在。
……………………………
泡好溫泉,奴八去其他小狐妖的房間裏玩去了,只剩下素蛇和青玉簪走在回去的路上,兩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長,又縮短,像某種無聲的呼吸。
頭髮早被青玉簪用法術烘乾,出來後,夜風一吹,極其的舒適,青玉簪悠閒的吹着口哨,發現素蛇的頭髮被風吹的一飄一飄的,便隨口說道:
【青蛇】“要是我也像兄長一樣用頭髮殺人,應該會很方便罷。”
【素蛇】“說的輕巧,那副模樣只怕是會嚇死不少人。”
【青蛇】“不會呀,兄長用出來就特別有魅力,倒不如說,兄長身上的每一處都非常好看。”
青玉簪繼續漫不經心的往前走,但感覺素蛇的腳步聲直接停住了,她回頭一看,發現素蛇居然站在原地,把頭別過去。
不過她還是發現,素蛇的耳朵居然有點紅了。
兄長居然罕見的臉紅了,這可是連金如意都沒做到過的事情!
她將雙手揹負身後,得意的跑到素蛇面前道:
【青蛇】“咦,兄長不會不好意思了吧。”
【素蛇】“哈?我怎麼可能會,你別誤會,我只是泡的頭暈。”
素蛇把頭別到右邊,青玉簪就跳到右邊,素蛇把臉轉到後面,青玉簪便跳到後面,素蛇索性快步往前走,把青玉簪甩在後面。
【素蛇】“你今天有點煩人!”
【青蛇】“好好好,兄長別不理我嘛。”
她不斷壓着嘴角,不讓自己笑的太猖狂,隨即跟了上去。
【ps】“這章有提到素蛇爲濁土,青蛇爲水淫,奴八爲陰燃火,而幾人完整的命格如下。”
素它者(生濁土)【初坤】:五行居中,逆五行的本源,淤腐沉泥,混雜朽穢,沉滯壅塞,生產怨念濁氣。
特質:情怨氾濫,壓抑慾望成疾,用情極爲深重專一,逐漸走向偏執。
特質:太陽沒入地下,光明受損,黑暗籠罩,六根不淨,灼燒無辜之人滋養自身。
特質:金之鋒利被怨土滋養後,不向外斬伐,而向內收割,屠戮坤元(地球)萬物。
丁伶子(蟲腐木)【山風蠱】:逆木命者,外秀內蠹。視人命如草芥,滋毒引祟,不向光明,枯木逢春後更加助紂爲虐。
奴妲己(陰燃火)【地火明夷】:逆火命者,易走向極端。外靜內狂,慢耗根基,積壓後轟然爆發。
初坤:《歸藏易》第一卦,六爻全陰,原文失傳。
特質:外表看似清純雅緻,實則不走正道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地火明夷:出自《周易》,上坤地,下離火。代表地覆火熄,光明受夷傷,烈焰被厚土禁錮,良知神智銷蝕。
金如意(柔鋒金)【兌爲澤】:逆金命者,爲最兇險之格,珠光豔色,外顯嫵媚,內裏藏鋒蝕骨,金刀滾肉,萬物皆殺。
山風蠱:出自《周易》,上艮山,下巽風。代表山閉風鬱,氣息不得宣通,腐氣內蘊,蟲蠱孽生。
青玉簪(女淫水)【天風姤】:水無澤則淫,漫溢淫靡,陰水氾濫,惑亂心神,自欺自困,柔纏而非暴烈,綿綿無盡。
特質:污穢源頭,怨氣本根,厚重難破,五行居中,調和其他四邪。
兌爲澤:出自《周易》,兩澤相疊。代表金氣過亢,陰金濁氣氾濫,口舌生禍、殺伐詭詐,金玉化爲凶煞。
天風姤:出自《周易》,上乾天,下巽風。代表陰邪潛生,陰風無孔不入,僞順惑陽,私念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