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宴請羅劫戲豪傑
《素蛇青金記》 · 白麪玉米 · 1.3萬 字
長河酒莊。
這名字聽着像秀才取的,實際上是算賬的取的。老闆姓河,叫長河,據說他爹當年是倒騰私鹽的,後來覺得“鹽”這個字不夠雅,改成了“酒”。
一片綠色的毯子,鋪在長河酒莊的周圍,興許很多人在不周山區見慣了滿目瘡痍的灰,直到在酒莊看到了綠色,會莫名產生一股遍佈全身的清透感。甚至什麼?有樹!還不是那種稀拉拉的枯樹,而是鮮活的樹,有一片林子!
素蛇靠在馬車窗邊,他穿了件中性的白色修煉者裝束,不是男裝,也不是女裝,是那種你看了會愣一下,然後決定不去糾結性別,只糾結美麗的衣服。
【尾芽】“公子,到了。”
尾芽先一步下車,紗裙在晚風中晃出曖昧的影。她的目光掃過酒莊外圍,那些不周山區有頭有臉的人正三三兩兩聚在草坪上,手裏拿着酒杯,嘴裏說着關於血石術式油、或者即將到來下灰季的廢話。
【送貢】“我不是很懂,爲什麼我要跟來,金姑娘和青姑娘誰都比我更合適罷。”
【素蛇】“帶你來見見世面而已嘍。”
他寵溺的拍了下送貢的背部,提醒這位少年打起精神來,可有幾人正往這邊走過來,見他們穿着華貴,舉手投足間滿是有錢人家的模樣,不由變得侷促起來。
爲首的是個穿着駝色獵裝的中年男人,向尾芽打招呼道:
【老闆娘,好久不見。】
【尾芽】“是你呀,老爺還是這麼俊,我想想,上次我們見面是在………”
莫要看尾芽表面上和這人熟絡,實際上腦子裏根本記不起來這人是誰,便打起了言語上的太極,等着對方自報家門。
【西瓜鎮,就那次你來倒騰物料的時候。】
【尾芽】“哦對對對,我一時想不起那塊地方了。”
【那這兩位公子是?】
男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牢牢釘在素蛇身上。他身後的同伴也隨之停步,眼睛微微睜大,酒杯懸在半空,就連他們帶着的女伴在看到素蛇以後,也不由得的看醉了。
【尾芽】“這位是松谷派的弟子,仲它。”
她隨便捏造了個身份向衆人介紹起了素蛇,尾芽可不敢和別人介紹素它者的名諱,真這般說了,別人又會如何看?報紙上殺了丁府全家的殺人犯,東海國遺老遺少唾棄的對象,想想就嚇人。
【松谷派……居然是混在野派的嗎,哈哈,這年頭那些大門派都不清不楚的,搞甚麼國家,像仲它公子這麼撲質的跟着門派修煉的人實在太少了。唉,介紹一下,這位是陶山八佬—水土派的掌門羅真人,你們在野派裏面算是大師級的。】
談笑間,他立馬把手抽回來。
【素蛇】“你還是喝這個罷。”
【尾芽】“這是我新收的學徒,嘿,還不叫人。”
素蛇壞笑一下,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背靠一根雕滿鳳凰的立柱。陰影在這裏格外濃稠,像是有生命般緩緩流動。送貢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紫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映出他緊張的臉。
素蛇本客套的和羅真人握個手,哪想這老道壓根不知道鬆手,還跟素蛇扯長扯短的,弄的他好不尷尬。
獵裝男子見狀,笑道:
【松谷派的?我怎麼不知道還有生的這般美麗絕倫的美公子。】
【老闆娘,妖怪有妖怪的修煉方法,小心仲它公子跟你練了一個不小心走火入魔,你倆到時候……嘿嘿,人妖配可是亂倫哦。】
【素蛇】“擾煩幾位,我們要去內廳看看,告辭。”
推門而入,長河酒莊的內廳像一頭被剖開的巨獸,將五臟六腑都暴露在燈光下。
【這不正好嘛,陶山八佬試問天下誰不知道,羅真人可是四流頂峯大修煉家,仲它公子要不轉到水土派,指不定能別有一番作爲嘞。】
【送貢】“我…我不會喝酒。”
素蛇暗皺眉頭,思道我還沒聽說過你嘞,可還需維持笑容,便道:
【尾芽】“您真會開玩笑,仲它公子可是我的客人呢,要學也是跟我學,對吧公子?”
【素蛇】“說不定有人故意湊數呢?”
【那這位小兄弟是……?】
內廳裏,百號人在裏面推杯換盞,忙着交際,這些人大多數是在不周山區有生意經營的,比起這塊野地方的平民百姓的狂野開發,他們更注重剋制典雅。
【尾芽】“那可惜了,哎呀,這可是長河酒莊的招牌,聽說天庭的蕭刨卷可喜歡喝這個了,市面上一瓶能賣四百多錢,第一杯免費哦。”
不等素蛇做出回應,尾芽就一把摟住素蛇的胳膊,引的羅真人哈哈大笑,道:
商人這麼說,送貢的心臟都收縮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僥倖,像他們這種大人物一般不會刻意去記普通老百姓的樣貌,更何況送貢現在穿着較好的衣服,面貌也收拾打扮一番,很難會有人把他和當初滿臉土灰,邋遢的掏血少年聯繫起來。
(注:伐蛇戰役之前,全世界人口三十億,二流有六百萬,其中在野派佔三萬,伐蛇戰役時被素蛇殺的差不多了。現在的在野派八成都是六流和五流,四流可以算是高手中的高手了,但是如果去一些大國家,可能隨便拉一個六年義務兵都有四流水平)
這場宴會不是開始,而是終結的序曲。而他們所有人,都不過是祭壇上的羔羊。
【送貢】“四百多錢!?”
【送貢】“尾芽姐姐,這裏以前就有這麼多人?”
【可能是我看錯了,前幾個月有對父子找我鋪子的掌櫃租了套卡橋機來挖礦,現在人跑沒影了。】
【素蛇】“羅真人啊,久仰久仰。”
【素蛇】“這樣啊,那我考慮一下。”
【嘖,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
終於有人注意到了送貢。問話的是個年輕的商人。
素蛇注意到,牆壁上的窗戶邊緣有細微的裂痕,裂痕中滲出某種暗紅色的藤蔓條,但很快又縮回去,除了素蛇無一人注意到。
【送貢】“幾位老爺好。”
幾人敷衍的點點頭,然而不論男女,他們的目光始終粘在素蛇那絕美的背影上。
【素蛇】“真人說笑了,小生才入松谷派不久,對修煉之事還多有不解,望真人今後能支教一番。”
夜明珠組成的吊燈從穹頂垂落,在牆壁上投下無數光斑,大理石地面被拋光得能映出人影,卻映不出那些藏在陰影裏的東西。
【素蛇】“你猜嘍。”
他只覺得兩條腿在發抖,未曾見過大場面的送貢即使是面對不周山區這些老牌的地主也忍不住有些怯場。忽然,素蛇像是護崽的豹子擋在送貢和商人之間。
【我就知道,一模你的脈搏連半點真氣內力都無,肯定是剛剛入門的,連六流都沒邁進去罷?】
那位年輕的商人直接上手,抓着送貢的臉是左右搖晃,彷彿壓根沒把他當成人,而是個寵物,瞧了許久,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送貢】“昂,真的假的公子?”
素蛇和尾芽被這單純的少年逗笑了,他拿了碗清水放在送貢面前,道:
【尾芽】“沒有罷,怪哉,好像不周山區有頭有臉的人都在這了,還有,叫我‘老闆娘’,學徒小弟。”
【送貢】“眼熟?”
送貢眼睛瞪的圓溜,一想到這東西如此珍貴,還是免費給了一杯,自己居然因爲不會喝酒白白浪費掉了,豈不是要遭天譴,立馬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像一條火蛇竄入喉嚨,燒得他眼眶發紅,連連咳嗽。
另一邊,在高處的露臺處,幾個鎮的鎮長正依靠在圍欄,這個地方能夠俯瞰整個內廳,他們正牢牢釘在下方那個穿着白色修煉者裝束的身影。
時不時有男男女女來素蛇那邊搭訕,但都被他婉拒了。
酒莊的主人長河道:
【確實漂亮啊,連我都着迷了。】
【內關內】“怎麼樣,這張臉皮剝下來送給駒老闆,他指不定一高興,就賞些什麼。”
燒米鎮的鎮長道:
【老內你別想了,你就是找到素蛇擺到駒老闆面前都不可能。】
說罷,他招呼來一個侍者,拿出包用符籙包着的東西交代道:
【等他們酒再喝一輪,就把這個東西加里面去。】
符籙裏面包着的,正是能誘發心火翻湧病的病根,一種能控制人體的特殊孢子。
十幾年前,卷馬駒在雲遊天下時,曾在一個廢棄的雪山村莊找到了這種孢子和一些古籍,裏面記載着用法器來培養這些孢子,便可隨意控制孢子的發作。百年前,一些道士就會來到地處偏僻的地區,打着行醫的名義用孢子控制整個村莊,諾有人逃跑或反抗,便會因心火翻湧病而死。
到了現在,經過卷馬駒改良後的孢子已經不再是替代大腦那麼簡單,而是替代整個人的大腦,完全的控制心智。
【內室內】“霍,這麼多人,整個不周山區都是他卷馬家的狗腿子了。”
【內關內】“你說甚麼?!”
【內室內】“沒有啊叔父,我就感嘆下駒老闆的聰明才智。”
【內關內】“哼,別讓我再聽到有不三不四的話從你嘴裏吐出來。”
【老內,你也別對孩子太苛刻了嘛】
【內室內】“他今年都三十三了!”
【別管你叔父,小內,跟姨娘下去探個底。】
西瓜鎮的鎮長吸了口鼻菸,帶內室內下樓。
【尾芽】“放那吧,麻煩了。”
【素蛇】“我就玩過朝廷的官牌,應該沒玩過牌吧?”
內關內一屁股砸進椅子裏,其他人也依次落座,而素蛇則對送貢說道:
【素蛇】“對啊,大概是用發黴的水果。”
【素蛇】“不是說第一杯免費麼。”
侍者後退,鞠躬,在酒杯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而酒中那些伺機而動的孢子在進入素蛇體內後正準備大展拳腳,結果纔剛一露頭,就被自愈細胞消滅的連渣都不剩。
他瞧了眼素蛇,道:
【送貢】“我纔不要………”
【送貢】“嗚哇…………”
少年忍不住面露難色,把酒杯往素蛇那移了移。
【這個是酒莊老闆請的。】
酒依然是那麼香甜,在舌尖滑過,灌入胃裏,而對於身體不健康的酒精則被自愈細胞瞬間分解,同時還分解掉了………
【素蛇】“這酒很難喝。”
【尾芽】“內老爺?”
【尾芽】“咦…這麼噁心,我待會找個水溝倒掉算了。”
【內關內】“老朽是坎泥鎮的鎮長,這位是賤侄,這兩位是西瓜鎮和燒米鎮的鎮長,不介意我們也來稍微摻一腳?”
察覺到不對的素蛇露出複雜的表情,順勢將送貢的那杯酒也喝掉。
【送貢】“就是說和官牌比就多了甲乙丙?”
少年的嘟囔被一陣腳步聲切斷。
素蛇並沒有爲難他,只想金如意這般的酒鬼沒來着實可惜,便仰頭喝下自己那一杯。
【尾芽】“那就開始吧,封頂十五兩。”
【尾芽】“不是不是,你聽我說完,然後我們這裏還多了四張雪牌,雪牌是萬能牌,懂吧,能代替任何一張牌。而大牌是有特殊牌型,大牌不能有雪牌,那麼你可以第一輪向荷官申請把雪牌換其他牌。”
【送貢】“這就是公子你小看我了,我和我爹去年跟過工商礦,也和工友打過官牌。”
過了莫約一刻,侍者又拿了三杯酒放在素蛇桌上。
【送貢】“我這杯給公子喝吧,我老老實實喝水就好了。”
內關內聞言,一擺手,幾個有眼力見的侍者立馬把隔壁的大桌拼過來。
【尾芽】“很難喝?”
【尾芽】“沒關係滴,你輸了可以留在我店裏打工還債呀,打個十年八年的就差不多了。”
【素蛇】“沒事,先放那,待會指不定誰要喝,我們不是要玩牌嗎。”
【素蛇】“就是說,除了甲乙丙和萬能牌,其他和官牌差不多嘍。”
【內關內】“美人的風。”
【送貢】“十五兩!我沒那麼多錢吶。”
【尾芽】“這是哪路邪風給您吹過來啦。”
【尾芽】“那都玩過官牌就簡單了,我攤開給你們看看啊,這個是地牌,有1—10,甲乙丙,雪牌是甲乙丙最大,1最小,接着是天牌,人牌,獸牌,妖牌,只有天地牌有甲乙丙,每人開局兩張牌,輪切,六張開,比大小。”
尾芽不知從哪裏找了副牌,剛好看到侍者過來送酒,就仰頭示意道:
【尾芽】“內老爺,我們玩的比較小,而且這位公子還不會打大牌…………”
【內關內】“尾芽姑娘,別來無恙啊。”
【尾芽】“玩啊,但這副牌是玩雪牌的牌,不知道你倆會不會玩。”
幾位代表着不周山區至高權力的鎮長們徑直走向素蛇這桌,內關內更是直接把手按在散牌上。
尾芽將這副牌拆開,隨手洗了洗。
【素蛇】“沒事尾芽,玩玩而已,就是這桌子有點小了。”
【素蛇】“送貢,去當荷官。”
【送貢】“我、我?”
【素蛇】“你不是說你打過官牌麼。”
送貢竊喜自己不用跟這些一看就是老手的人賭,老老實實的站在衆人中間開始洗牌,而尾芽就坐在素蛇的旁邊看着,如果有做大牌的機會她會和素蛇商量。
【內關內】“封頂多少?”
【素蛇】“十五兩罷。”
【內關內】“也行,發牌”
第一圈牌發完,素蛇的底牌是地1和地3,他僅是潦草的看了眼,就拿起煙槍點了起來,無所謂的押了二兩,就慵懶的靠在椅子上。
【內室內】“這位公子長的很俊俏啊,您是哪裏來的。”
【素蛇】“我嗎?我想想,松……什麼來着,算了隨便,就在野派的一個小門派。”
西瓜鎮的鎮長理了下裙襬,問道:
【連自己哪門哪派都不記得了?】
【素蛇】“嗯。”
素蛇點了點頭,居然反問起內關內來。
【素蛇】“內老爺是吧,平時鎮長都會做些什麼,這我倒很好奇。”
【內關內】“鎮長不過虛名而已,大到給巡防營發錢,小到哪戶人家吵架,都要管吶。”
【素蛇】“就這些?那確實是虛名而已,我還以爲會幹點動刀子的活,比如說刮刮皮剝下來之類的。”
桌上一片寂靜,本來還在看牌的衆人忽然把目光都放在素蛇身上,內關內和內室內兩叔侄甚至連表情都僵住了。
【素蛇】“我的意思是,看內老爺身材這般魁梧,身上也有點毛燥味,會打獵罷,把獵物的皮扒下來之類的。”
【內關內】“啊哈哈哈,對對,我平時會在周邊打點兔子之類的。”
【素蛇】“哦~那種皮卡皮卡閃紅的石頭啊,對不起,我在山裏待久了,很多……嗯……哦,新詞不太理解。”
【內關內】“發牌吧。”
【內關內】“上酒。”
素蛇一改之前無所謂的態度,忽然用特別嚴肅的神情說道,他的臉沒有動,只有赤紅的瞳孔在隨着內關內的思緒而動,看的內關內呼吸逐漸變得困難,直至恐慌。
第二圈牌,內室內多了張天乙,而他自己本身就有地乙和地甲,壓根不帶猶豫的押到了八兩,燒米鎮的鎮長不跟了,回到了素蛇這裏,他卻又加了二兩。
【內室內】“大家牌應該都不錯啊,欸,這位公子,你來不周山區幹嘛,也是來掏血的?”
而素蛇拿到的卻是一張雪牌。
【素蛇】“例如現在我面前的幾位鎮長,那對於不周山區就和一座座山一樣,我會想會不會有人比他們更高,鎮長上面是不是還有人啊?”
內關內看了下底牌,強行鎮定道:
【內室內】“刺激啊,現在牌桌上就我們三個人。”
【素蛇】“掏血……這詞挺怪的,有種自己身上血被掏走的感覺,啥是掏血?”
這個男人在玩弄我,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了,就是在享受把我玩弄於鼓掌之間的感覺。
尾芽小聲的匐到素蛇耳邊,急道:
【內室內】“山裏?”
又一輪牌,內關內直接把十五兩全押進去。
內室內沒反應過來素蛇說的意思,可內關內卻是心虛的開始摸鬍子,他不是很懂素蛇說的到底是不是卷馬駒,又或者只是單純講些雲裏霧裏的話。
【素蛇】“那太遠了,我適應不過來。”
內關內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然而素蛇最先笑了出來,他像是摔耳光一樣把手放在內關內的臉上輕拍,猶如聽到了異常好笑的笑話似的,整個人繃不住的狂笑。
【素蛇】“對啊,山裏,外面的山,不周山孤零零的這位公子可能不太懂我說的意思,你知道吧,外面的山你站山頂,以爲已經很高了,哇,一看,還有更高的,再一看,還有更高的,太有有意思了。”
這話講出來,除了沒有理解情況的內室內在認真看下一輪的底牌外,幾個鎮長全都死死的盯着素蛇,好像看到了某種恐怖怪異的東西。
素蛇眯起眼睛,盯着內室內,顯然他又在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西瓜鎮的鎮長棄了牌。
素蛇越笑,內關內的心裏就越發毛。
【內關內】“那是哪裏,巫山?朝廷?天庭?”
【素蛇】“哦,內老爺別介意,我身體不好,喝酒毛細血管會爆開的,到時候別說鼻血啊,指不定眼睛耳朵都會流血。”
內關內尷尬的笑了起來,同時又覺得自己這個理由很蠢,這片荒原上哪來的兔子。而其餘幾人爲了緩解內關內的尷尬也笑起來,素蛇也不由的被這幾個傻人類給逗樂了,牌桌上一片歡快的氣氛,唯獨尾芽和送貢不明白他們在笑什麼。
【內室內】“這你都不知道,血石知道不。”
【素蛇】“不用了,我這有,內老爺給的我怕喝了流鼻血。”
內關內忽然變得很緊張,鬱悶的喊到:
而旁邊的西瓜鎮鎮長和燒米鎮鎮長則默契的把手摸向腰間的印咒燧發手槍。
侍者拿了杯酒給內關內,他們這杯酒並沒有放孢子,可他還是讓侍者拿了一杯給素蛇。
【內關內】“十三兩,公子之前在哪座山修行,是彌勒天國的嗎。”
【尾芽】“你幹嘛要加註,棄牌啊!現在第一輪過去了,你拿到雪牌也只能做小牌,而且其他人第一輪又沒有換雪牌,他們當中很有可能是3雪牌3順子的大牌。”
內室內此刻心裏的確非常緊張,因爲他手上拿到了張天丙,距離最大的大牌就剩下兩張天甲和地丙。然而與內室內的興奮不同,素蛇和內關內連這輪新發的牌是看都不看。
【素蛇】“不急,說實話,內老爺是不是很喜歡我這張臉?”
內關內酒杯都快拿不穩了,顫抖的喝了一口,牌桌上重歸寂靜。
【素蛇】“沒事,我說了,隨便玩玩。”
【內關內】“什麼…?”
【內關內】“封頂了,還有一輪直接開牌罷。”
內關內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努力的擠出口氣,道:
【素蛇】“看牌,先看牌我們。”
說罷,素蛇將尾芽先前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素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等下,哈哈哈哈哈哈,別緊張,放輕鬆對不對,我開玩笑的,哈哈哈,我看上去不像是在開玩笑的嗎?昂?哈哈哈哈哈哈哈……………”
【素蛇】“不急啊,還沒加註呢。”
【內室內】“公子,已經封頂了,加不了。”
【素蛇】“簡單,我們可以賭點其他什麼,你們叔侄沒意見罷。”
【內室內】“可以是可以,但公子想賭點什麼呢?”
【素蛇】“這個我可得好好想想,賭啥嘞…………內老爺要不你說說你想賭什麼?”
素蛇像是轉筆一樣轉起了煙槍,裏面抽完的菸灰毫無禮貌的朝內關內的臉上灑去,可這位坎泥鎮的鎮長是不敢有任何反應,他只想快點脫離這股反常的驚慌。
他彷彿虛張聲勢的昆蟲般,俯身湊到素蛇跟前,低語道:
【內關內】“你輸了,今天就走不了。”
【素蛇】“可以,小意思。”
內關內沒料到素蛇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正疑惑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就見素蛇對內室內問道:
【素蛇】“內公子要賭點啥?”
【內室內】“嘶…我一時還真想不到,可是我這手牌不加賭點啥還真說不過去。”
【素蛇】“提醒一下,我對古籍特別感興趣。”
【內室內】“古籍古籍……巧了,我這正好有本古籍,前幾天花大幾十兩拍來的,押上了!”
【素蛇】“呼……不錯,那麼我贏了該向內老爺要點甚麼好呢…………”
他環顧四周,佯裝思索的樣子,道:
【素蛇】“我看看這裏有多少人,一、二………我贏的話差不多要一百多隻兩角羊,嗯,差不多。”
【內關內】“兩角羊是何物?”
【素蛇】“你別管,反正全天下遍地都是,來,開牌。”
素蛇將自己的牌打開,地1,雪牌,地3,妖9,人6,妖7。
【素蛇】“哇,厲害厲害。”
沒有半分猶豫,內關內立即給自己手中的法器注入真氣。
可素蛇的頭髮飄起來,一根根髮絲直立舒展,如同深海中甦醒的水母觸鬚,在空氣中優雅地舞動着,主動引上了子彈。
沒了解情況的內室內剛把底池的全部銀票拉到自己面前,對於全場唯一在認真玩牌的人來說,僅覺得大家莫名其妙,怎麼忽然準備開始火併了?
【內關內】“你輸了。”
內關內的牌是3張雪牌,獸8910的順子。
先前這個男人散發出來的未知感,在內關內眼裏已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從容,和對局勢完全掌控的安心。
【內室內】“不、不知道,哪裏來的茉莉花味………”
內關內準備再試一次,然後,自己的鼻尖有一種溼潤的感覺,隨之這股溼潤很快就流到了嘴裏,像是嚐了塊滿是鐵鏽味和腥味的饅頭。他把手在鼻尖一抹,鮮豔的紅潤停留在了指甲蓋上。
素蛇開始鼓掌,形成節奏,波形,成爲心跳,是倒放的心跳。
於此同時,西瓜鎮的鎮長和燒米鎮的鎮長不約而同的掏出槍械,對準素蛇的腦袋,尾芽只覺得事情已經完全走向了失控的邊緣,當即舉起雙手。
而內室內的牌更不得了,是天甲乙丙地甲乙丙,雪牌中最大的牌型。
在場哪裏會有人聽這個無名小卒的勸解,溫度升高,最清晰的感官莫過於每個人的呼吸,粗重而又深刻,爬在頸脖逐漸勒緊,直到窒息時刻的到來。
【內關內】“你到底是誰。”
什麼時候,自己的那杯酒被換掉了?
【內關內】“閉上你的嘴巴,老實坐在那!”
【素蛇】“笨,當然是人呀。”
【內關內】“如何,這位公子,是不是該願賭服輸?”
【素蛇】“你忙你的,繼續,不用在意我。”
鼻血。
【送貢】“冷靜下,幾位老爺先冷靜一下!”
【內關內】“怎麼會………”
怎麼可能!
沒有反應。
無可爭議的爛牌。
【尾芽】“糟了,公子你玩脫了!”
兩聲槍響,合二爲一,子彈出膛的瞬間,刻在槍上的印咒流遍來整個槍身,最後匯聚到了子彈上,渾厚且簡單的法術,卻是威力無窮。
【內室內】“等下叔父,我們不是在打牌麼。”
不可能!
他恨鐵不成鋼的扯開嗓子一吼,內室內便坐在原地不敢動了,同時這沙啞尖銳的音色也將整個內廳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大家伸直了脖子,想弄明白個所以然。
內關內把法器對準尾芽和送貢,依舊沒有反應,不死心的他又對準內廳隨便兩個商人,這回倒是起了作用,那兩個商人立刻變得雙眼無神,七竅流血的倒在地上。
【素蛇】“內公子,你知道兩角羊是什麼嗎。”
他把法器對準素蛇,試了一次又一次,可素蛇的還是安然無恙的在那裏抽着煙。
他變成了一個披頭散髮的美人,轉頭向內室內問一個問題。
素蛇將菸草塞入煙槍中,見內關內一臉震驚的看着自己,就把左手一攤道:
【內室內】“我贏了!”
【內關內】“開槍!”
素蛇把還剩下一半的煙槍放在桌上,稍微在椅子上伸展會,便把自己的束髮帶給摘掉,不受約束的頭髮輕飄的散漫開來,彷彿簾子蓋在了椅背處。
一塊精巧的骨狀結構法器被內關內從袖裏掏出來,在他看來,這個美男子剛剛說的那些話不過是虛張聲勢的挑釁,其背後必然有人指使。
更多的血正從鼻腔湧出,溫熱而粘稠,接着是眼角,口腔,大把大把的留着血液,撲到衣服裏面,又從皮膚鑽出來。
【內關內】“你不願說,也好,現在整個長河酒莊的人,包括你,先前喝的酒裏面多少都加了東西,只要我想,你絕對會說出來的。”
砰。
又一聲響,不過這次的響動並非開槍的聲音,而是素蛇的頭髮將子彈給彈開的動靜。
彈開的子彈向上而起,徑直撞上天花板上由數顆夜明珠組成的吊燈爆炸開來,稀碎的夜明珠連同吊燈的重架一同隕落,把站在內廳中央的幾名貴婦人砸的血肉橫飛。
內廳陷入無盡的黑暗。
【尾芽】“趴下!”
她立即拽住送貢的衣領,把他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塞進桌底。而素蛇的頭髮則與黑暗做了連體的嬰兒,已一種毛孔悚然的速度開始蔓延。
西瓜鎮鎮長想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腳踝已經被纏住,那些頭髮是從地面爬過來的,爬過她的高跟鞋,牢牢綁住她的小腿,如同無數條細長的蚯蚓,悄無聲息的游過來。
下一刻,素蛇的頭髮以飛快的速度捅進內關內,西瓜鎮長,燒米鎮長三人的胸膛,前進卻不後出。頭髮們不再滿足於簡單的穿刺,而是開始探索,滿天的頭髮鑽入這三人的口腔,洶湧澎湃,直到將三個人的肉身給撐爆!
【內室內】“鬼啊,有鬼啊!”
這位不學無術的中青年男子嚇的從椅子上摔下來,連滾帶爬的朝人羣跑去,但這些被請到長河酒莊的“不周山區名流”們同樣在目睹這一幕後開始互相推搡逃跑,像是趕羊似的朝大門擠去。
黑暗之中無法辨別誰是誰,可光怪陸離的呻吟無比清晰。
蔓延,頭髮正在和茉莉花香蔓延,腐敗且刺骨。
素蛇不知什麼時候爬到了牌桌上,他四肢着地,每一次揮動肢體都極其的不協調,換做常人早就骨折了。幾滴濃稠的黑色液體正從指甲縫裏流出來。
他的頭髮已經長到能覆蓋住整個桌面,臉頰也被無限延長的頭髮遮住,蹲在桌下的送貢抱住頭頂瑟瑟發抖,一份道不明的衝動令送貢偷偷朝桌上瞄去。
素蛇整張臉被頭髮死死的遮住,但透過頭髮間的縫隙,送貢與那隻佈滿血絲的眼睛對視上了。
【送貢】“對不起公子別殺我別殺我。”
送貢雙手合十的姿勢縮回桌底,尾芽無奈的搖搖頭,從地上扶起一張椅子坐上去,道:
【尾芽】“嚇死我了,都不能提前跟我通個氣嗎?”
素蛇沒有理會尾芽的質問,黯淡的空間裏,他的頭髮再次增殖,形成一團瘋狂的黑色的瀑布猛的增值,匯聚成海,把內廳的所有人吞沒!
頭髮所組成的海洋,在這樣特殊的海水裏面,沒有善惡,不分男女,僅剩下無孔不入的頭髮撐爆肉身的殘響。
在羅真人的前面,居然憑空出現了猶如琉璃似的棱鏡,組合開花,最後形成了一道像是萬花筒綻開的“門”。
【內室內】“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嗚嗚嗚——”
三女各自拿出手上的法器,開始對在場的漏網之魚進行無差別的殺戮。
冰涼瓷白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讓他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
開門的剎那,他腳步一軟,倒在了柔軟的草地上,酒莊外的那些人見他狼狽,紛紛退了兩步。
外面的人羣立馬四散潰逃,可內室內所說的那個“鬼”似乎並不急的從酒店裏面出來任由外面的人隨意的跑。
【內室內】“快逃啊!有鬼…………”
一把鐮刀當着潰逃人羣的面,將羅真人腰斬成兩半。
內室內坐在地板上,大腦一片空白,可面對危機的本能讓他想站起來,卻又發軟的站不起來,靠着一雙手撐着地面不斷往後退。
他盯着內室內,眼神裏滿是請求,像瀕死的鼠,只求這最後一個活人,別把他的位置暴露出去。
接着修煉的體質,羅真人跑在最前頭,可沒跑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素蛇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趴在內室內的肩膀上,沒有半點聲響,彷彿從一開始就待在那裏,從未移動過。
話還未說完,無數髮絲像是觸手一樣從大門口爆炸開來,纏住了內室內的雙腳,這種才獲得希望被拖入地獄的絕望感,讓他喘不過氣來,只能胡亂的抓着草地,對外面的人求救道:
只聽一身嬌嗔。
【內室內】“老天保佑,盤古保佑,女媧保佑,不要讓我像他一樣死的那麼慘。”
青玉簪,金如意,丁伶子三人從裏面走出來,而青玉簪手持錦囊乾坤袋,細心的把身後的萬色百樂門給關掉。
素蛇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爬了出來,手肘和膝蓋詭異的彎折,每挪動一寸,關節就發出“咔咔”的響動,慢得折磨人,但正在精準地,朝着酒櫃的方向爬。
用餘關窺探,內室內竟然重新看到了素蛇的臉,是雌雄莫辨的絕色,眼瞳是深沉的赤紅,並無半分情緒,脣瓣是淺淡的,色澤柔和,沒有活人那樣的鮮活感。
【青蛇】“空明.萬色百樂門。”
【送貢】“別別老闆娘,我、我沒怕,我就在桌底下待會。”
【別擋着!】
一陣噓聲酒櫃下方傳來,內室內艱難地轉動眼球,看見酒莊的主人正蜷縮在橡木酒櫃的陰影裏,肥胖的身軀被擠壓成一種可笑的姿態。
他整個人都陷入了極致的錯愕與恐懼,他分明看着素蛇在酒櫃下解決了長河,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身體貼着地面,扭曲着繞過滿地的屍體,詭異得瘮人,緩慢的爬到了長河的面前,眼前的“鬼”正螺旋的將手掌蓋在長河的臉上。
【尾芽】“能不能有點男人樣,沒事了已經,快點出來。”
可這些頭髮又像是得到了某種指令,精準的繞開了內室內,令他產生了自己是幸運兒的錯覺,原本人聲鼎沸的內廳只有他一個人打開大門逃了出去。
後面的人謾罵一句,可羅真人依然沒有動。
他的後腦勺撞到了一團被撐爆的軀體,那些尚未完全冷卻的內臟正哀嚎的滲出,在黑暗中泛着詭異的色彩。
【青蛇】“好,開始幹活。”
然後,一股濃烈到發臭的茉莉花香遊蕩在內室內的鼻腔。
黑色蛛網縱橫的酒莊裏,內室內被摔在血肉模糊的地板上。
【噓——】
【內室內】“救我!”
內室內早已嚇癱,瞳孔散成空洞,只能機械的點頭,連恐懼都喊不出口。
一股微涼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送貢死死的抱住桌腿,教尾芽只好作罷。
最後一聲求救說完,他便徹底的拉入了長河酒莊的黑暗中。
尾芽正把送貢從桌底下扒出來呢,注意到內室內重新被拉回了酒莊,便禮貌的道了聲好,接着朝送貢的屁股踢了一腳,道:
【素蛇】“誰說你要死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酒櫃方向,長河殘破不堪的屍體,提醒着他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不待長河發出慘叫,素蛇的整個身體已經壓了下去,頭髮死死的裹住這副軀殼,過了幾息,長河的血和脂肪猶如排污般的從素蛇頭髮的縫隙間流出來。
【尾芽】“喲,內公子回來了,歡迎歡迎。”
幻覺?
他開始裝瘋賣傻的笑,笑着笑着就開始哭。
【素蛇】“真是像小狗一樣,呀,好想給你帶上項圈出去溜一圈。乖乖,不哭不哭,我本來想把你們全部殺掉的,但是看在你把我要的東西拿出來的份上,作爲獎勵————”
【素蛇】“就把我這張臉給你罷。”
話音剛落,素蛇用指甲扣住自己髮際線上的皮膚,用力一扯,竟直接把自己的整張臉皮給撕下來。
【內室內】“你你,你要幹甚麼!”
【素蛇】“當然是把我的臉縫在你的臉上啦。”
扯下臉皮的素蛇雖然已經開始自愈,可或許是因爲素蛇刻意放慢了自愈的速度,顯得是一個臉上只有肌肉組織和骨骼的怪物在講話。
【素蛇】“尾芽,有帶針線麼。”
…………………
酒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素蛇等人走了出來,臉上再無半分先前的慵懶戲謔,倒多了些疲憊感。
【金蛇】“兄長,這東西是你想要的麼?”
【素蛇】“嗯………我之前就猜大概率不是,如今一看果然。”
他把這本古籍又掃視了兩眼,不說和女媧屍骨的線索有重大關聯吧,也可以說是毫無關係,至於上面記載了什麼呢?看內容時代應該不會久遠,因爲上面有“人類”這個字眼,興許是九千多年前某個活下來的神對於素蛇研究都手稿,以及對於如何長生不老的幾種假說。
很無聊,也很無趣,素蛇把古籍隨手丟在地上,再無興趣。接着用力的伸個懶腰,活像只累壞的貓。
此刻金如意挨着素蛇站定,抬手便替兄長將散亂的長髮攏起,三兩下便束成利落的馬尾,又從懷中摸出個髮帶綁好,動作嫺熟又親暱。
【金蛇】“無妨,這裏沒有我們就陪着兄長去下個地方便是了。”
【青蛇】“走啦走啦,真肉麻。”
【金蛇】“呵呵~玉簪兒難道不是這般想麼。”
【青蛇】“呸,我和你又不一樣,我更注重和兄長的邊界,邊界知道嗎!”
【青蛇】“我哪有,金蛇你甚麼意思!”
掌心傳來的觸感,奇異得很,的確有東西在地下正興奮的湧動。
作爲卷馬駒造出來的生物兵器,它的底層邏輯已經被植入了“發現這個姑娘立即活捉”的命令。
這個用素蛇血肉製作出來的生物兵器,在看到自己真正意義上的“造物主”以後其底層的生物邏輯開始崩壞,就像自然界中某些動物會有弒母的行爲,一切素蛇血肉的造物或多或少都會有想殺了素蛇這個“造物主”的本能,像丁伶子這樣有知性的高智慧哺乳動物,這種本能可以忽略不計,可這個怪物和大多數生物兵器一樣,是依靠底層的生物本能邏輯來思考。
怪物頂部的肉壁浮出了個接近於餐飲的複眼,其全部的視覺在面前的衆人接連掃過,最後停在丁伶子身上。
他抬手,五指張開,輕按在腳下的草地上。
而酒莊原本精緻的木質門窗、大理石外牆,開始寸寸崩裂。酒莊的牆體開始剝落,如同死皮般大塊大塊脫落,露出底下不斷蠕動的血肉組織————那根本不是建築,是一層裹在活物身上的僞裝!
就在她思考之際,素蛇猛的撲飛丁伶子,數條藤蔓橫向的朝衆人掃來。
【素蛇】“嗯?”
發現怪物的注意力全都在素蛇身上,丁伶子意外的有些懵了。
【素蛇】“差不多了,點把火這個地方燒掉我們就回去。"
下一刻,大地驟然開裂。
很快,想殺了素蛇的本能打破了一切的底層邏輯,它將卷馬駒活捉丁伶子的命令徹底拋開,滿眼都是素蛇。
藤蔓粗如人臂,表面佈滿褶皺的血肉紋理,泛着病態的暗紅,管壁上鼓脹着黏稠的體液,每一根都在瘋狂扭動,瞬間鋪滿整片翠綠草坪,將鮮活的綠意吞噬。藤蔓頂端裂開細小的口器,密佈着細密的尖牙,不斷滴落透明的黏液,落在草地上瞬間腐蝕出黑煙,空氣中迅速瀰漫開濃烈的腐臭氣息。
【金蛇】“邊界啊……說難聽點不就是有色心沒賊膽,不敢上手罷。”
正吩咐着,突如其來的微弱震感從腳底傳來,很細微,不明顯,似乎有東西在地底。
可視覺繼續朝旁邊偏移,怪物又看到了素蛇。
【金蛇U青蛇】“怎麼了?”
【素蛇】“照顧好他。”
以長河酒莊爲圓心,乾裂的土地朝四周瘋狂炸開,漆黑的縫隙裏,猛地竄出無數猩紅藤蔓。
素蛇一把拉住送貢的胳膊,順勢把他丟到尾芽那裏交代道:
【丁伶子】“兩位莫吵,千萬別傷了和氣………”
先前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興奮。
憑藉着藤蔓的力,怪物從地基中託舉起來,其渾厚的真氣形成肉眼可見的環向外突出,把送貢這個普通人類單場振飛出去。
【送貢】“哇呀呀呀!”
素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按照以往的經驗,這兩人的小吵小鬧用不着去管,也就丁伶子這樣不瞭解的人會去勸罷。
這傢伙不是衝自己來,而是素大哥?怎麼回事?
好詭異好奇怪,看到這個人類爲何自己會莫名煩躁。
當時素蛇說想把內室內當狗遛這句話不是開玩笑,他是真想過拿個繩子牽着內室內像遛狗一樣遛個幾圈玩玩,但後面他還是選了相對溫和的做法(素蛇自認爲)他把自己的臉撕下來硬生生的縫在內室內臉上,可憐的內室內淪爲了素蛇施虐的玩物了
這是什麼東西?
原本平整的牆面化作起伏的肌肉紋理,窗欞變成了尖銳的骨刺,先前酒莊窗戶縫隙裏縮回的暗紅色藤蔓條,此刻徹底爆發,與地面湧出的血藤連成一體,瘋狂扎進酒莊的血肉之軀裏,充當起怪物的血管與脈絡。
【ps】“本質上素蛇是有點綠茶+抖S+蛇蠍心腸的,但這一面只會面對自己討厭又感興趣的人身上,溫柔又剋制的一面只會示心情而定留給普通人或者自己有好感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