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彌勒探入不周山
《素蛇青金記》 · 白麪玉米 · 7410 字
在天下中心偏西南方向,天庭與朝廷山口盆底的匯合處,有一塊大面積的荒原,這裏白天灰色瀰漫靜謐幽深,晚上則是黑暗侵襲危機四伏,其以中心唯一的一座山峯得名,喚做“不周山區”。
丁伶子走在夢裏,一片片黑灰落在肩頭,就連天地都是混沌的死灰,沒有太陽,沒有風,看着陰雲密佈,把天邊線都揉成了灰色。
路旁枯樹東倒西歪,沒有半片葉子,光禿地刺向灰空。它們的姿態扭曲,擺出有的張開雙臂的模樣在哀嚎,每一棵都被擰斷了骨頭,靜立在灰濛裏。
丁伶子走着,走着,沒有波瀾,沒有恐懼,只是茫然地向前走,走在這個漫無邊際的灰色平原。
而她的背後,始終粘着一個“女鬼”。
女鬼長滿膿包的胳膊摟住丁伶子的脖子,她並無多少重量,當然也可能是因爲這是在夢裏,重量甚麼的是感知不到的。女鬼的長髮垂落,只露出半張毀容的臉頰,看不出來甚麼東西來,就像女鬼在夢裏從來都不說話,不傷害,永遠只會摟着丁伶子的脖子,載着她前行。
這些年來,女鬼時常會出現在丁伶子的夢中,使得丁伶子早已習慣,她當然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鬼神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存在,只當女鬼是自己內心的投射,在反覆詛咒着自己。
丁伶子會如此認爲,是因爲女鬼露出來那半張毀容的臉,不僅和自己半長毀容的臉位置一樣,而且毀容的形狀和遍佈的區域也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女鬼的眼球還在,但被一顆釘子釘死,想拔也拔不出來。
往常,女鬼只是安分的摟着自己的脖子,無聲無息,像一件沒有感情的掛件。
可今天,不一樣了。
一種難以察覺的異樣,正在發生。
那雙長滿膿包的手臂,開始發出骨骼斷裂的動靜。
被釘死眼球周圍的皮膚逐漸開抽搐,隨之女鬼開始發出接連的呻吟:
【素蛇】“嗬嗬——咿咿咿—”
從腐爛喉嚨裏擠出來的嗚咽聲,正貼在丁伶子的後頸響起。
丁伶子很奇怪,她繼續往不周山區深處走,灰愈下愈大,直到女鬼的呻吟變成了低泣,彷彿這是是什麼令女鬼厭惡的地方。
溫熱的液體滴在丁伶子的肩頭。
她看了一眼,紅色的。血,從女鬼的身上滲出來,又有更多血從女鬼身上流出,順着丁伶子的後背往下淌,溼透了衣服,吸着衣服的料子。
血變得和瀑布一樣留下,搞得丁伶子的後背已經完全溼透,在腳後跟的位置匯成兩條細線,那些血滴在灰色的土地上,一定洇出了某種形狀。
“嘩啦”
枯爛的樹木就像看笑話似的,圍了過來。
…………………
紮好頭髮,抹上淡妝,似乎是個不錯的開始,但唯獨那張毀掉的半張臉,她卻是一點也不管,只是盯着鏡子中的自己發呆了好會,才說出那句每天必說的話:
先駝迦不知在想甚麼,走到丁伶子面前,昂首道:
溫吞的水味。
狐妖見狀,掩着脣輕笑道:
不遠處,乙就坐在水井的邊緣,向丁伶子道了聲早。
【丁伶子】“唔。”
丁伶子睜開眼睛,視野朦朧不清,但又很快的恢復了正常,她整個人就像尋求安全感的嬰兒般,側身讓被子把自己蜷縮包裹成團,緩了幾息的時間,她才煩躁的從牀上坐起來。
丁伶子跑回去扶起女鬼,擔憂的問道:
【素蛇】“滋—咔——滋滋—”

【丁伶子】“我也不想…等下再按重點,我也不想,可生理上的事情又不是我說了算。”
【乙】“可我也不是大夫,要不我下次多找爺爺請教一下?”
今天的夢好奇怪……
【丁伶子】“媽的,神經病啊!”
乙是飛僵,自然不需要睡覺。她在驛站外看侯了一夜,卻不曾有任何怨言,反倒是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丁伶子坐在這邊。
【丁伶子】“噁心死了。”
【丁伶子】“你你你,你沒事吧?”
接着隔壁又傳來四五個男人此起彼伏的聲音。
【先駝迦】“收拾好了?你怎麼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奴兒玉】“啊啊啊,快點,艹死我啊,捅的好爽啊!!”
她呆滯的坐着,眼皮能睜開就已經足夠勉強了,但這薄短的牆壁似乎並沒有足夠理想的隔音效果,野獸的叫聲接連從隔壁傳來:
【奴兒玉】“公子喜歡就好,過日等你們從不周山區裏面出來後可以再來找我玩哦。”
女鬼舉起手,按在了丁伶子那半張臉上,將所有的瘋狂目睹,卻又視若無睹,只剩下看不清方向的眼珠,把釘在眼球的釘子擠了出來。
【乙】“小主人吶,莫嫌棄我說你,老是繃得那麼緊,對氣血不好哦。”
只見彌勒天國多摩羅衛士統領先駝迦走了出來,這人生得一副惡相,肩寬背厚,眼窩深陷,裏頭卻亮得嚇人,大步流星地跨出來,身邊還摟着個千嬌百媚的狐妖。
丁伶子纔開始享受乙的按摩不久,驛站裏另一間房的門,“吱呀”一聲,竟也開了。
雖然乙明面上和丁伶子是主僕關係,可與她相處時,總覺得乙更像是個溫柔包容的大姐姐,丁伶子並不討厭,甚至會覺得和乙相處時能得到久違的愉快。
這一罵確實頗有效果,只聞隔壁的魚水歡音逐漸弱了下來,到最後直接停下來了。丁伶子從鼻腔呼出一道厚重的悶氣,丟開被子爬下牀,便坐在梳妝鏡前開始打扮自己。
女鬼從丁伶子的身上掉下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出現,丁伶子趕忙轉過身來,卻看到自己一路走來,那些被女鬼血液泡過的土地,已經長出密密麻麻的眼睛與牙齒,正猙獰的將目光投射在丁伶子的身上。
丁伶子撇向身邊的牆壁,剛剛起牀的鬱悶感令她滋生起一陣無名之火,她拿起手掌狠狠的拍了拍牆壁幾下,罵道:
丁伶子壓着一肚子沒散的噩夢,那些噩夢附和着藏在心底的暴躁與壓抑。她周身都繃着一股刺人的戾氣,倒覺得眼前的石頭礙眼,抬腳就踢飛。
【丁伶子】“哦?我睡的不好讓你又開心上了。”
像是眼淚的血液。
……………
她剛坐下,乙便伸手過來,指尖輕落在她的太陽穴上,仔細的給她揉捏,細心道:
這回乙的力道捏得恰到好處,引的丁伶子發出舒服的哼聲,且聽乙又低柔道:
【乙】“呀~還是起牀氣這麼大嗎?”
隨之後面幾個多摩羅衛擠擠挨挨地跟出來,一個個手忙腳亂地扯着褲腰帶,布帶皺巴巴的,有的還沒繫緊,露出一截腰腹,臉上掛着沒睡醒似的惺忪,又透着股剛完事的慵懶。其中一個矮點的,還伸手掐了下狐狸精的後腰,咧嘴一笑,轉頭衝前面的先駝迦喊:
走出驛站,乾燥的風立刻撲進來,刮在臉上帶着鈍痛。不周山區的白晝永遠是這種窒息的灰,死在灰暗的天地間,難以捉摸。
【統領,不愧是狐妖,真得勁,同時伺候咱哥幾個都遊刃有餘啊!】
眼球向下凹陷,在渴求恢復原狀,最後突出,向外生長,流出了一道黑色粘稠的血液。
【先駝迦】“等下騷娘們,兩顆蛋要被你坐壞了。”
【先駝迦】“有點。”
丁伶子聞言,撇嘴發出一道“嘖”身,這個先駝迦在彌勒天國裏算是個虔誠的信徒,每天就像是在做甚麼特別神聖的事情去完成“八訓”,教丁伶子特別反感,當然,在先駝迦眼裏,丁伶子這個不愛殺人縱慾的“正常人”乃是個不虔誠的怪胎,自然也不會被先駝迦喜歡。
先駝迦懷裏的奴兒玉柳眉一勾,調侃道:
【奴兒玉】“這位丁小姐,昨天莫不是也偷偷出去找甚麼男人顛軟倒鳳了?”
丁伶子怒氣上湧,一顆獨眼是睜的眥目欲裂,可語氣極爲平靜,盯着奴兒玉說道:
【丁伶子】“你等着,臭婊子,我遲早有天會往你逼裏面塞幾顆煤炭縫起來消消毒。”
【乙】“小主人別這樣說嘛,何必爲了個妓女罵這麼髒呢。”
【奴兒玉】“嘿,看,連你家僕人都叫你收斂點。”
丁伶子翻了個白眼出來,她懶得跟奴兒玉繼續浪費時間,遂而轉身,帶着乙朝驛站外的馬廄方向走去。
先駝迦愣了一瞬,覺得這歐陽居士的徒弟脾氣當真是陰晴不定,和她師父比可差太多了,論資歷,他乃是多摩羅衛士統領,在天國的官職比歐陽仇還要高上半級,論武功那更是不得了,身居天下高手頂峯的七武聖,就這麼不受個小姑娘的待見?
不遠處傳來乙的聲音道:
【乙】“小主人,我扶您上馬。”
丁伶子架馬而出,塵會揚起,又穩停在衆人跟前,對奴兒玉道:
【丁伶子】“帶路。”
………………
不周山區的灰,是那種沉到骨子裏、永遠散不開的灰,天地混作一團,看不到邊界,也看不到生機。
幾匹馬在荒原上碾出淺淺的蹄印,很快又被飄落的灰霧蓋沒,彷彿從來沒人走過。
奴兒玉那輛馬車不算豪華,卻鋪得軟香暖霧,一掀簾子,就是一身狐妖特有的香氣。車簾子一放,外面的死寂和裏面的荒唐,就隔成了兩個世界。
且說這狐妖是半點不見外,整個人香軟的窩在先駝迦懷裏,她也不看路,只懶洋洋地伸着指尖,朝前面的平原隨意一點道:
【奴兒玉】“往左邊走一點,前面那枯水塘子別久留,晚上有喫人的東西,白天也邪門得很。”
說罷,奴兒玉拽出一張羊皮圖,遞給了先駝迦,先駝迦接過地圖,又忍不住摸着奴兒玉的手指頭道:
隨着這些麻袋被搬上馬車,奴兒玉又到先駝迦的馬車前面,道:
【丁伶子】“是這裏嗎,未免寒顫過頭了吧,而且不是說在中心地帶嗎?”
奴兒玉的目光越過他,落向他背後那幾間石屋。而那人也打量起奴兒玉帶來的這隊人馬,先駝迦他是認識的,可旁邊一半美半醜的女子倒是初次見到。
那人道:
傳說盤古開天闢地之時,用巨斧分開天地的界限後,就靠着雙手撐天,雙腳立地,其後上萬年,盤古就此倒下。在原先盤古頂天立地的地方,不周山則代替了盤古支撐天地,而據說因爲這裏是盤古死去之地,乃盤古墓地,故以不周山爲中心的千里平原變得毫無生機,大地呈現灰色,天空終年漫布陰雲,時有灰燼從天空降下。
奴兒玉輕笑一聲,指尖在他胸口輕輕畫圈道:
先駝迦變了臉色,斥了一句:
【奴兒玉】“前幾年老道川不是抓的緊嘛~想倒騰點石散之類的就只能從不周山區走嘍。”
真奇怪,如果沒有龍,東海國的人就沒有一點獨立自主的想法嗎?
那人嗯了一身,從腰間拽出幾把鑰匙就去開石屋的門。
【奴兒玉】“哈,大統領捨不得奴家呀,奴家也捨不得你呢,這樣吧,我不是有個姐姐嗎,她前幾日死球了,說是有個女兒,就是我侄女,教我回丹塗國(塗山派和丹霞派合併一國)領養她。奴家其實和大統領一樣,很喜歡小孩子哦,這樣吧,我到時候把她的頭蓋骨挖出來,親手做個酒杯送給大統領,如何?”
【先駝迦】“安分點。”
【奴兒玉】“好啦好啦,奴家開個玩笑,畢竟奴兒玉還沒走到大統領心裏,您自然不會什麼都和奴家說的。”
石屋的鎖開了,門軸轉動的呻吟聲從石屋深處傳來,不是金屬的鏽澀,而是某種更原始的。
【奴兒玉】“你管那麼多幹嘛,幹好你的事,開門,給人家看看東西,咱們就可以運走了。”
【先駝迦】“好美人,當真是女中豪傑啊,回去以後你可得念着我,想着我。”
話說幾個月前,丁伶子還被安排在被姑射國佔領的碧水灣,給彌勒天國一位頗有威望的外交使臣做助手。說是“外交”工作,實際上她要配合那位前輩,暗地裏煽動東海國的國民反抗姑射國的統治,在丁伶子看來東海國的國民在腦殘程度上和彌勒天國人有過之而無不及,身爲人類卻總喜歡讓動物(龍)踩在自己頭上,明明東海龍族在海神降臨後已經瀕臨滅絕成不了氣候了,丁伶子要煽動那些人也必須用龍族來說事,不然那些人反而還樂於被姑射國統治。
【先駝迦】“不是,她(奴兒玉)只能送我們到這裏,那裏面的東西不是我們要拿的,只是想着會經過這裏,順便做點我自己的‘小生意’。”
屋子外圍,一塊風化的石頭上,坐着個人兒,他盤腿坐在石上,嘴裏叼着根旱菸,見衆人望來,他抬起左手招了招,道:
其實莫說將此行的任務告訴奴兒玉這個帶路的,就連丁伶子她自己,也只是大概清楚此行的目的。
【嘿,就這,停這。】
旁邊幾個多摩羅衛騎馬跟着,聽得嘿嘿直笑,一人探過頭打趣道:
丁伶子的作用,是配合一衆彌勒天國的高手,確保交易正常的進行,以及安全的將貨物帶回彌勒天國,至於要護送的是什麼,要教七武聖和丁伶子同時護送,她還不清楚。
片刻後,那人搬出一袋麻袋,丟在地上,裏面爆出一哼慘叫。幾個多摩羅衛當即下馬幫忙,零零碎碎的丟出二三十個麻袋。
【奴兒玉】“都有,都有,一個人不是能拆成好幾片嘛。”
先駝迦搖了搖頭,道:
駛過了枯水塘子,前方隱約能瞧見屋子的輪廓,沒甚人煙的樣子,但聽狂風呼號,忽明忽滅,去近了,才發現是二三簡陋的石屋。
【先駝迦】“你倒是對這一片熟的很。”
她是越來越不想和這羣腦殘打交道,但好在很快,師父歐陽仇就要求她跟着先駝迦去不周山區,從某個人那裏交易一箱貨物,帶回彌勒天國。
【奴兒玉】“差不多了大統領,數量你的人自己數過了,我就帶路到這裏,剩下的你就跟着這張圖走吧。”
奴兒玉一愣,捂嘴而笑,應了兩聲好後,就命人拽幾袋放上先駝迦的馬車上。
【先駝迦】“好美人,你留幾個女的放我車上,不然這荒山野嶺的,我上哪找去?”
【奴兒玉】“對了,大統領帶着這麼一隊人馬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是有甚麼要事嗎。”
【怎麼這麼多人?】
丁伶子甚是不解,拽着繮繩跑到先駝迦的馬車前面,問道:
【奴兒玉】“來了來了。”
奴兒玉不知何時拽出了一輛馬車。那車轅上纏着褪色的紅繩,繩結處繫着幾枚生鏽的銅錢,她拍着車板,催促道:
奴兒玉踩着狐步下了馬車,狐煙視媚行地朝石上那人走去,道:
【奴兒玉】“裝這裏,裝這裏。”
【這怎麼說得算定情信物了吧?咱也要,咱也要!】
當然這個傳說的真假無法論證,但至少彌勒天國有八成國民是相信盤古的存在,也相信不周山區是盤古的墓地。
事情做完,她跟那人登上另外一輛載貨的馬車,對衆人俏皮的道別:
【奴兒玉】“拜拜啦,祝你們順利哦。”
兩輛馬車就這樣朝着不同的方向行駛而去。
丁伶子等人又行了一兩個時辰,罕見的有太陽了,當然這個太陽來的不是時機,因爲此刻,它已經成爲了夕陽。
像傷口潰爛時流出的膿液,從高傲天際線逐漸漫溢,將不周山區浸泡成一種近乎實體化的昏瞑。
幾人尋了塊枯樹修整,乙從包裹裏面掏出一袋乾糧,湊到丁伶子嘴邊道:
【乙】“小主人,張嘴。”
而先駝迦和幾個多摩羅衛的動作則粗暴得多。
他拽下一袋麻袋。袋口鬆開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氣息湧了出來,先駝迦將裏面的東西拽出來,是個手腳被反綁,口腔被堵住,似乎只有四五歲的小女孩。
先駝迦先是一掌拍碎那女孩的天靈蓋,隨即拿出個刀在那女孩的後腦勺往前切,再切掉多餘的皮肉。幾個多摩羅衛圍坐一團,拿起勺子就配着米酒享用了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先駝迦把女孩的大腿割下來,架起口鍋就煮了起來。
其中一人拿着頭顱剩下的部分,道:
【統領,這個給我用?】
先駝迦頭瞄了眼故意離他們坐遠的丁伶子,壞笑道:
【先駝迦】“好啊,你拿去用唄。”
那多摩羅衛得了允許,就抓着女孩的頭走到一邊,拿個石頭將女孩的牙齒全部敲碎,隨即解開褲腰帶………………
“咔嚓”
一把巨大的鐮刀架到了多摩羅衛的脖子上。
【丁伶子】“你要幹甚麼?”
【你你,你又幹甚!】
丁伶子撿起地上女孩的人頭,那顆頭顱就在她面前,斷頸處的血肉已經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蠟黃色,幾縷被血黏在一起的髮絲貼在女孩青白的臉頰上。
罷了,事情還未完成,沒必要起內訌。
幾個看笑話的多摩羅衛以及先駝迦徹底坐不住了,以爲頂天就把他的手指切下來,哪成想居然還送了命,你丁伶子是甚麼東西,敢當着先駝迦的面殺他的人?
【丁伶子】“呵,你要試試可以來。”
那多摩羅衛只是一滯,很快就反應過來,準備運起內力,然有股衝擊力撞過來,乙撲在這個多摩羅衛身上,猶如瘋狗一樣的撕咬起來。
【丁伶子】“這麼多年了,我知道自己也不乾淨,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你們,但是唯獨有些事情。”
【先駝迦】“等迴天國,我定要找你討教一下。”
那多摩羅衛的脖子被乙啃個乾淨,倒在灰地,一命嗚呼。
姦屍,割頭,在自己面前喫人肉。
【丁伶子】“那可不好說,單論打架我贏不過你二十招,但是死斗的話,你必死,而我則可以毫髮無損的回去。”
這些行爲就像刀子一樣插在丁伶子記憶中最痛苦的地方絞動。
那多摩羅衛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只當丁伶子是珍惜這女孩的腦袋,護食了。這話好像起些作用,感覺脖子後面的鐮刀移開了。
“劃”
先駝迦見丁伶子招架的喫力,不禁有些好奇,以丁伶子的內力來看,這廝不過是個一流好手,而先駝迦則是身負七武聖之名,哪怕他現在只用了三分力,丁伶子硬接這一機也該雙手具斷。
【乙】“哎呀,大統領冷靜一下,萬一我家小主人脾氣上來真的把你給殺了就不好了。”
【丁伶子】“無論如何我都忍不了的。”
卻又被那些血肉拉到地下更深處。
而女孩的人頭,則在土地中享受着被包裹的睡眠。
【丁伶子】“怎麼就不敢,天國哪條律法規定不能殺人的?”
一寒光閃過,那多摩羅衛的五根手指被鐮刀斬斷,女孩的頭在地上滾了兩滾,停在了丁伶子的腳邊。
好哇!一直在挑釁,這個醜臉婆!
那多摩羅衛朝先駝迦投來求救的目光,然而他卻發現,先駝迦和幾個同僚像是早就預料到了甚麼,坐在一起,正看着他的笑話呢。
【先駝迦】“就憑你?就算是你師父也從來沒有贏過我。”
先駝迦收回佩刀,另一邊的丁伶子亦識趣的收了鐮刀,兩人三隻眼睛對視着,各自冷哼一聲,退去了。
而先駝迦則是故意允許這個多摩羅衛這麼做,不僅可以噁心丁伶子一下,也可以看這個剛入多摩羅衛的毛頭小子的笑話。
先駝迦再瞧了眼丁伶子,看她的表情應該是認真的,至於躲在丁伶子身後的那隻飛僵,似乎對自己的主人很有自信。
丁伶子背持鐮刀,依舊滿臉不屑,道:
那多摩羅衛冷汗直流,並不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一回頭,丁伶子的臉離自己更是不過兩寸,只見她瞳孔縮小成一個點,多餘的眼白似乎要將這個多摩羅衛給吞噬殆盡,沒有任何表情,但散發出來的則是惡鬼般的恐怖。
【先駝迦】“孃的!過頭了啊!你一個小小的外交副使,怎麼敢殺多摩羅衛的!”
不周山區的黑暗不是逐漸降臨的,而是突然湧上來的,像是一盆被潑灑的墨汁,瞬間將一切輪廓都抹除。
乙好歹是個殭屍,喫人不一定會,但咬人肯定是會的。
斷頭睜開眼睛————
【我……你不會嘴饞了吧?】
結果只是有些喫力嗎…………
這傢伙在說甚麼沒邏輯的話,甚麼叫打架不會贏卻能毫髮無損的殺我,這不是前後矛盾嘛。
【先駝迦】“匹夫之勇,想死嗎。”
忽然,一些像是樹根似的紅色血肉,從地底的深處延伸出來,最終連接到了女孩脖子斷開的地方。
電光火石間,先駝迦已抽出腰間佩刀,直取乙的腦袋,但丁伶子早有預防,用鐮刀擋住先駝迦的快斬,兩把鐵器碰撞,摩擦出爆炸般的火心,四溢的內力把架好的鍋爐給震的散架,湯水撒了一地。
她教乙挖了一個坑,把女孩的人頭埋了進去,而那位死去的多摩羅衛屍體,被幾個同僚拖走分屍,用作今晚的宵夜。
先駝迦早在天城的時候就聽說歐陽居士有個徒弟,不僅天賦極高,而且道德感極高(相對於彌勒天國的其他人來說),有少部分稀鬆平常的事情諾當着她的面做,則會令其暴怒。
【哇呀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