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渗裂隙』 其十三

「我～不～管。反正，不管谁来，我都不会把您让出去的」

她出于强烈的占有欲，压根就不打算和我分开，仿佛自打出生起就和我在一起。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情妇啊？

「哦，对了。老师，您是要去学校吧？」

「毕竟我是老师嘛」

「那顺便把帽子和手套带回来吧。等到休息日，我们就来玩接球吧」

休息日。以往的那些休息日，我要么是和老公去散步，要么是去买点东西，以及看他打游戏，顺便发发呆。

而如今，她想把这些时光也占为己有。

「……知道了。我得记牢一点」

「要不要我在您手心里写上『手套和帽子』？」

这简直像是小学生出的主意，把我都给逗笑了。

「话说，你中饭真的要吃鸡蛋三明治？这样不就每顿都吃鸡蛋了啊？」

「这可是您做的鸡蛋啊，每一顿的区别都大了去了」

她搂紧我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您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懂呢」。

我默默弄了点煎鸡蛋的碎末，往她嘴里送，而她则尝得那叫一个开心。（注：这里的煎鸡蛋并不一定指的是荷包蛋，更可能是煎蛋卷，即「玉子烧」）

「好好吃哦，妈妈」

「那就好，妈妈我就爱听这个」

正如她不会把我拱手相让。

我也绝不会把她的『妈妈』这个角色腾出来让给任何人。

「这样一来，就感觉像是和您结了婚一样」

这身打扮应该挺正常的吧，反正我是没看出什么问题。

「您会夸我的吧？」

「对了。老师，打扫工具都放哪儿了？」

「我摸得挺正常的啊……」

「你怎么老是说这种话。我这身打扮，真有这么不像样吗……？」

「不看不看」，她一会儿左一会儿右，跟跳舞似的。

我揉着她的头发和后背，狠狠疼爱了一番。心中的情感汹涌澎湃，而我选择任由其摆布。

「在我看来，老师您可是绝世好女人哦」

她揪准时机，用我以前的那句真心话，把我打了个措手不及。

「谁让您穿正装的样子这么色嘛，所以我才不看呢」

「要是因此能和您亲近一些的话，那也不错哦」

「……要和妈妈结婚吗？」

「头发都被搓乱了啦～」

那我肯定也会和她结。

我低下头，看着她拱上来的手指，万千思绪堵在胸口闷得慌。

说着，她把手指头捂得松了些，透过指缝瞄了我一眼。随后「呀～」了一声，又立马捂了个严实。

况且，有时也会想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吧。其实，要是她出门太频繁的话，可能会让街坊邻居起疑心，但我也不能把这间公寓变成鸟笼。

我没把话说下去，而她则把脑袋往我肩上一搁，冲我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我平常也在做家务的啦，不做反而闲得慌。还有啊，一般来说，要是谁也没叫我去打扫，可我却自个儿主动去打扫，那您肯定会夸我的嘛」

我怎么又这么假惺惺啊？

她的肩啊、腿啊就这么露在外面，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害得我在日常生活里都得刻意撇开头才能不去看。要是多看几眼，那别说吸引眼球了，就连我的手都会被吸过去。等等，我怎么就开始动手摸她肩了啊？我可不能被本能给牵着鼻子走啊。可是，她的肩好滑好嫩啊。说不定，我的大脑皮层也挺光滑的吧。

我怎么就这么开心啊？明明这个选择根本不合适啊。

要是可以的话。要是能允许任何一切，允许我一个过肩摔把法律给丢一边，也允许我把道德给炸个底朝天，那我——

有一股情绪，蜿蜒在我后背上，毛毛躁躁的，弄得我浑身激灵。

「哎——对了，对了对了……对了，我得把备用钥匙给你」

「……好」

看她这样儿，像是在拿我寻开心。

「可是……和朋友疏远了，你不会寂寞吗？」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这样吗？该不会是和朋友闹了些……」

她愤愤不平，脸上却似哭似笑。

她把我说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她的摸法让我静不下来，我只好强忍着，憋得眼皮都要抽筋了。

之后她送我去玄关，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用两只手把自己眼睛给捂上了。

「还不是因为，您不想让我和别的女人靠得太近，对吧？」

我怎么就这么嘚瑟啊？明明他们是我学生的朋友啊。

「可是，我觉得……你的休闲装，也挺，糟糕的」

听起来，她好像没多大兴致。

「可以啊，但是别勉强自己」

「这是什么仪式吗？」

反正都已经搓乱了，那我干脆又多搓了会儿。

我差点蹦出来一句「好想法啊」。

「……你要问正事的话，就别揉我胸了」

这位学生追求的，是身为女人的我。这让我……有了丝醉意。

「唔～钥匙给不给都无所谓……最近这段时间，就算有人约我，我也都拒绝了」

「备用钥匙？」

「这这这，我说是说过……但也没限制你和朋友去……而且我的气量也没那么……虽然说是说过……」

「唉，可能我是个非常讨人厌的女人吧」

「要是朋友喊你出去玩，那就得用上了吧？」

但正常来讲，就不应该去摸。我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而她似乎还沉浸在余韵里，轻抚着被我摸过的地方。

她把我转了个身，不再摸我胸。正面袭来的她，如同一场海啸。

「要是可以的话，我还真想结」

对此，我也多多少少有点自知之明。她听我这么一说，居然隔着衣服摸我胸。

我故意把她的意思理解得偏了些，可她却给出了正面回应。

真要我说实话的话，那我肯定不想看到她和别的同学开开心心逛街，这场面会让我承受不住的。可她这话说得，听着像是我把她给束缚了似的……虽然也确实如此。

有个小我十岁的女孩，把我当成了一位普通的女人来看待。

「您摸得好下流啊」

「超色的啦。要是多看几眼，就会忍不住想把您拽到床上去」

「我想趁您上班的时候打扫个卫生、洗个衣服嘛」

「老师，出门在外要当心哦。我会乖乖等您回来的」

可她刚才的发言，却一点儿都不乖。不过，看着她的笑容，我不由得想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我去去就来」

我下意识把腰杆挺得笔直，昂首走出公寓。

我能看到，夏天在门外等着我。此刻的我，意识极度清晰，仿佛连夏日里的空气都能看个一清二楚。心无杂念，直达喜悦。

「就好像，结了婚一样」

我回味着她的这句话，顿时忍不住想吹两声口哨。虽然我还从来没吹过，但似乎能无师自通了。

飘飘然了。

傻乎乎了。

我逐渐明白，为什么人会追求幸福。

因为幸福，它真的就是这么一桩美事啊。

哪怕它的前提，是要把某给谁当作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