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味未至』 其三

高中时期，我陪朋友去过偶像的握手会。说是偶像但恐怕也没到大红大紫的级别，应该算是在当地举办类似聚会这种小规模活动的团体吧。虽然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但坐电车去现场一看，小会场里人数还不少。

握手会开始前，偶像们似乎在台上载歌载舞，而我被孤零零丢在会场的热气里。朋友似乎是常客，已经彻底融入会场，把同行的我忘得一干二净自己一个人在嗨。无可奈何的我只能看着台上发呆，然后在刺眼的灯光中看到了更加耀眼的。

从准确无误的动作和舞步中能感受到偶像们训练时的努力，但腿部动作非常大胆，完全不顾忌那过短的裙摆，让我瞠目结舌。这架势毫不遮掩，似乎随时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让我的视线无处安放，但不知为何我却没有移开目光，听着心脏在独自哀叹被孤立的伤痛。口渴和不可名状的渴望混杂在一起，侵蚀着我的身体，这感觉过去不曾有，未来也不会有。这份不可思议已经被我忘到九霄云外，却在今晚突然露了个面，让我倍感怀念。

之后握手会正式开始，我没有参加，但也在远处旁观。其中一人，即使从旁观者角度也能看出她与众不同。我能感受到她的特质，和可爱、漂亮这些方面完全不同。迎面而来的笑容仿佛能摸到心窝，带来难以置信的兴奋感。

户川同学临别之际的笑容，不知为何勾起了这些回忆。

「……………………」

一不留神，就在浴缸里泡久了。这副样子像极了躺在棺材里，我从水里捞出手脚，起身离开浴缸。一边给浴缸排水，一边开始打扫浴室。

我家的规矩是最后洗澡的人负责打扫。目前使用浴室的有两人。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三人了，也有可能是四人。

「………………或许吧」

我嘎吱嘎吱地刷着浴缸内壁。疲惫的时候，我的大脑通常会和行动分离，各干各的。作为一个整体互相协作反而会加重各自的负担，分头行动的工作方式或许正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思考着明天早饭的准备工作，同时继续打扫浴室。

打扫完浴室后，我伸直腰板从洗脸台那里拿了毛巾。我闻着柔顺剂的甘甜香味，开始擦拭满身的水汽。擦身子比擦浴缸还要随意几分，随后套上睡衣走向客厅。

「辛苦了～」

老公弓着背坐在地上剪指甲，咔嚓声和问候声混在了一起。我坐上沙发擦起了头发，想起有个迷信说法是晚上剪指甲不吉利。

「给你电风扇」

「多谢～」

老公暂时放下了指甲刀，把电风扇对向了我。五月，洗完澡后仿佛能感受到夏天的身影在太阳的另一边若隐若现。这时我又想起夜里走在街上时倒没觉得风是火辣辣的。

我身体前倾，把头发垂到面前继续擦。在沙发上坐久了，仿佛连意识也在沙发里越陷越深。

「唔～困死了……」

「擦干头发再睡哦」

我最擅长模仿的，是《我〇世界》里的僵尸叫声。

这狗，上气不接下气啊。

今天第二次被评价为一本正经了。以前我就经常被人这么说。我也曾辩称自己只是按时做好应该做的事，但又被别人驳回来了，说这就是所谓的一本正经。那我倒是想问一句，你们还有其他的好办法吗。

此前我都不知道户川同学会在晚上外出，这也难怪，毕竟我只能看到她在讲台下的那一面。

「有什么好笑的嘛？」

「明天开始努力练习咯」

「今天回来的挺晚呢。这段时间有这么忙吗？教师的忙碌期……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那叫叫看」

「她是晚上在外面玩吗？」

我还没有孩子。暂时也想象不出我抱着自己小孩的样子。

然而我还是被勾起好奇心了。老公先得瑟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自信满满地展示他学狗叫的才艺。

「好久没表演了，水平有点退步了啊」

「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对就那个」

也没人问你这个啊。

老公像小孩子一样缠着我。「唉～」，一开始我面露难色，最后还是清了清嗓子随了他的意。

「是个一本正经的老师啊」

「……………………」

「我学狗叫学得超像」

「嗯～不好说呢……」

「简直就是原版，可以作为特长了」

「啊，我想起来了……」

这样的日常让我有些安心，在满身的疲劳和变化的体温中轻呼一口气。

我并不擅长找这类办法。

「我知道～」

唔，老公托着腮自我反省。

「咋了？」

「那你就是个劳碌命嘛，哇哈哈」

虽然这么说，但我也在毛巾后面轻轻笑了起来。

哇～哈哈哈，老公用满脸笑容打出了评分。

对于学生的情报太过平面，但如果只是作为教师的话，了解这些也已经足够了吧。

「像猫一样」

「但也没啥机会给别人炫耀啊」

捋着刘海擦干水分时，我想起以前有见过那位自称姐姐的人。是节假日里拉人力车的人。身为金发女车夫，时不时会被人当作话题谈论一番。既然她和户川同学不是姐妹，那到底是怎么混熟的啊。

老公剪完指甲后在我身旁落座，打开了电视。然后他把脸凑到剪下来的指甲前，用手指拨弄着，像是在确认战果，看得我不禁笑出了声。

「还有，教师的忙碌期因人而异，但对我来说肯定还是学期末」

「在单位里可别哦」

毕竟和她结伴的人是女性。两人凑在一起，也是个让我难以想象的世界。也没问她原本准备去哪。今天我姑且信了她会听话回家，如果今后她还动了晚上溜出门的歪脑筋，那或许我该再多干涉一些吧。

结婚已过四个年头。早已从新婚夫妇里毕业，但离老夫老妻还差得远。个人认为，迄今为止算是一帆风顺，在规划的道路上一步一个脚印。当然，和老公之间也是非常亲密合拍。

「看到有女学生这个点在外面闲逛，我去教育了一番」

「这狗是在争夺地盘吗？」

这声音稍有不慎就会串成牛蛙叫声，但我的嗓子还是成功发出来了。

要怎样才会和教师同事们把话题拐到这方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