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味未至』 其二十六
《已婚高中女老師愛上自己班上女學生的故事》 · 入間人間 · 2546 字
「老師,您的手也比我小呀」
「嗚」
她還強調了「也」這個字。
「反正和戶川同學相比,我就是個小不點嘛」
「很糾結這個嗎?」
「其實也沒有啦。戶川同學你,有多高來着?」
目測的話身高差應該不超過十釐米。但從仰視的角度來看,估計也接近十釐米了吧。
「我記得春天的時候量了下是168」
「喔……果然有這麼高啊」
這差距不小啊,我連有沒有160都還不確定。更別提戶川同學才這個歲數,很可能還會繼續長個子。一抬頭就看到戶川同學的臉,和她在極近距離對上了眼。
這不是師生之間該有的距離。
僵硬,紅暈,興奮。
她的美貌化爲純粹的暴力,把我打得體無完膚。迄今爲止我也當了多年教師。我和小孩子接觸的機會比普通人要多,但說實話,就沒遇到能讓我大呼美少女的。明明之前還沒意識到這個,如今已經,看入了迷。
我可能病了,會把原本就已非常美麗的事物,在眼裏進一步潤色。
而我明白,符合這種症狀的病名,只有一個。
「老師?」
戶川同學一頭霧水,可能是因爲我正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吧。我把心裏浮現的病名,用無數條黑線抹去。
「說起來,我好像被叫成莓酪絲了啊」
我換了個話題來矇混過去。於是就想到了剛纔學生們脫口而出的稱呼。
莓原老師,簡稱莓酪絲。
「我還以爲會直接喊我姓名,沒想到不但保留了稱謂,聽着還挺親切的啊」
「好吧……」
戶川同學在我身上感受到的東西,尚未被貼上標籤。這是我和戶川同學都刻意爲之的。但是,這肯定和我向戶川同學展示的,是同一種東西。
她說的話,也讓我琢磨不透。我意識到,戶川同學眼裏的那晚和我眼裏的那晚,兩者之間有着不小的差別。
「其實,我是先來了戶川同學家。看你不在,就來車站這邊看看……能碰上說明運氣挺好」
我不希望把這些東西帶進我和戶川同學的關係裏。
「和誰都不會說的啦。這是老師和我兩個人的祕密」
「啊,您還來過這裏呀。雖然是碰巧遇上的,原來是這樣啊……」
戶川同學迫不及待地向我提議。
這可不是和學生之間該有的距離。更加親近,無比緊密。
「嗯。大家都這麼叫嘛」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來用這種說法……這種距離感,簡直就是愛的溫牀啊。
但是,能否容忍,是屬於規則問題。這又是另一個層面了,而非我的感情。
「嗯。也對啊,兩邊我都很開心」
「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不是作爲教師的,而是作爲我自己的」
雖說我對稱呼方式其實根本就不在意,但我的威嚴欠缺度從中可見一斑。
「嗯~?」
「戶川同學。你這是,趁火打劫」
戶川同學的反應讓我捉摸不透。笑得曖昧,目光深邃。
所以,暫且把這些都擱一邊,我是要問問看我自己,究竟想要如何。
「和學生交換聯繫方式的話,這實在是……」
是想偏心嗎,還是並非如此。
博愛,友愛,保護欲,母性……以及,性愛。
「這樣嗎?」
「能聯繫的話就不會空跑一趟了嘛」
她說的都是最優解,但是,對於我的立場而言,這些都是無法接受的。
「乾脆這樣吧,老師把手機號碼告訴我吧。還有L〇NE也加個好友唄」(注:指「LINE」,一種海外常用的社交軟件)
這種感覺,像是戶川同學用看不見的牙齒在我皮膚上印了一道。
「對個別學生偏心的話……」
當然,就算是愛,也分爲很多種。
「噢,那就作爲老師廁所那件事的封口費……」
只能把他人所言當作真相。而其中一個真相,如今將被我埋葬。
經過了喪失記憶的那晚後,不知道爲什麼,感覺戶川同學愈發水靈,也愈發可愛。拉近距離不但沒有讓我產生抗拒,反而對牽手有着強烈情感。
和學生之間在社交軟件上交流是明令禁止的。與學生私下交流而引發的問題不在少數。教師和學生都是人類,只不過在歲數上有些差距罷了,一旦交流頻繁,難免會導致各種情感升溫。
並且一旦意識到脫我內褲的就是這隻手,心裏的沉沉悶悶和毛毛躁躁就急速增生。從比例上來說,沉沉悶悶有一個億,毛毛躁躁大概在六百萬上下。
我不願意用交易來維繫關係。硬要說的話,接球遊戲和晚上出門也算是一種交易,但我還是覺得這和用把柄來要挾別人有本質上的區別,對此非常牴觸。因此語氣冷硬,硬得像塊石頭。
這句話,讓我背後一陣酥麻。
戶川同學微笑着,把我的手牽到和臉齊平的高度。
雖說記憶已然不存在於腦海,但卻仍寄宿於行動之中。在那晚,我應該得到了什麼吧。
從她那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上看,似乎是想說「你纔是難以理喻吧」,但又被她給憋回去了。
而在得出結論之前,我的行爲早已闡明瞭一切。
「我今天來,是因爲……之前讓戶川同學費了不少心……所以來正式道個謝」
「這做法倒也很符合老師的性子呢」
「不過我可不會叫您莓酪絲呢」
「非常感謝,同時非常抱歉」
咣,腦門被疑問給砸了個正着。
僅僅一天,就讓我對這個動作習以爲常了。
「求求你對廁所那件事保密!」
我嘿嘿笑着從沙發上起身,然後朝她膝蓋一彎,跪得慘不忍睹。全程依舊牽着手。
雖然,我們在物理狀態上依然是手牽着手,在這種狀態下想要否定,多少有些滑稽。
兩人手拉着手,又重新坐回了沙發。這下又捱得更近了,肩膀都要貼上去了。
深深俯首,苦苦哀求。然後,頭頂上灑下來一陣笑聲。
真的好嗎,我低頭看了看牽着的手。戶川同學的手,蓋住了我的結婚戒指。明明都沒和老公牽手,這孩子卻一有機會就朝我的手摸過來。
「喔~」
是想給戶川同學特殊待遇嗎。
「不想這樣嗎?」
「沒人會直接喊您名字的啦。因爲『莓原』念起來太長了嘛」(注:「莓原」在日語裏的讀法是「いちごはら」,共有5個音節,並且這麼叫會很不禮貌,因爲沒在後面加上「老師」二字,如果加上的話念起來更長。而「莓酪絲」在日語裏的讀法是「いちせん」,不但保留了「老師」這個稱謂——儘管是簡稱,顯得較爲禮貌,而且只有4個音節)
戶川同學也從沙發上下來,示意我平身。
但話又說回來。顯然我一丁點兒都記不得了。
戶川同學撅起了嘴。這小心思明擺着就是瞄着「特別」去的啊,這讓我脖頸之上有如火烤。
一瞬間,戶川同學像是神遊到了千里之外,但又很快回過神來,眼裏閃着光芒。
「告訴別人的話,就太浪費了嘛」
目前爲止我掌握的信息基本只有在廁所裏絆了一跤哇哇大哭,想想就鼻子一酸。
「爲什麼?」
沒錯,這簡直就是——我如今的所作所爲。
是不想偏心嗎。纔不是這個問題。從一開始,我就認爲這是無法容忍的。毫無疑問這是正確的。身爲教師則必須如此。
「和其他人用同一種稱呼的話,總有點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