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望落星』 其十
《已婚高中女老師愛上自己班上女學生的故事》 · 入間人間 · 2448 字
「嗯」
看着戶川同學躺上牀,我長呼一口氣。手上的購物袋重得都快把我的手指給勾斷了。因爲我來的時候順道去拐了一下,買了好多種飲料。有茶、果汁、運動飲料。身體再怎麼不舒服也總會口渴吧,所以沒咋細想就買了一堆。
「對了,挑喜歡的喝吧」
病怏怏的戶川同學探出腦袋,往購物袋裏瞅了瞅。
「有好多啊」
是挑起來費勁嗎,那就由我來代勞吧。
「想喝什麼?」
「唔……有甜一點的果汁嗎?」
「當然有」
我從袋子裏翻出了蘋果汁,鬆了鬆蓋子,遞了出去。戶川同學接過它,起身喝了一小口。過了會兒,她的呼吸稍稍順暢了些,似乎緩過來了。
「老師,工作不要緊吧?」
「很要緊。不過等你沒事之後我會回學校繼續幹活的」
一放學我立馬就來戶川家了,手上的活都還攤在辦公桌上呢。
……我咋就來了啊。
「……那爲什麼要來啊?」
「……因爲我是老師」
我明知她想聽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但也只能這麼回答。
戶川同學眯起眼,眼神裏透着嗔色。似乎想嗆我一句「壞心眼」。
「那要是吉村或者小佐他們感冒了,您也會去嗎?」
戶川同學報出了班裏朋友的名字,向我確認。
至少得喫點退燒藥吧。
「因爲是你」
眼裏有什麼一閃而過。
戶川同學撇過頭,閉着嘴嘟嘟囔囔,似乎是不願讓我聽到。看着她那可愛樣兒,我呼了一口氣。我總算不再動搖,大概算是恢復了冷靜。
我也深知,這些話都是不該說出口的。
戶川同學像是找回了些什麼,她那毫無血色的臉上染了點紅潤。她逃開我的手,把被子往身上一卷,翻了個身背對着我。
我強行轉移了話題。就算當成一句玩笑,我也難免會過度反應,所以還是迴避吧。
戶川同學的小性子被彈到牆上又反射了回來,力度略有增加。
戶川同學微笑着。
戶川同學爲了證明自己沒在說謊,語氣也遠比剛纔要更有活力。我也記得,自己小時候要是發燒了,還是要家人陪在身邊纔會更安心。要是一個人睡,難免會感覺時間極度漫長、痛苦永無止境,各種類型的難受在腦袋裏翻江倒海。
我立刻反應過來吉村君是哪位,可小佐是指……佐竹同學嗎?印象裏她經常出現在戶川同學的位子附近。
「身上黏着汗,不太舒服吧?」
戶川同學又喝了兩口果汁,然後撩了撩礙事的劉海。
話還是同一句,卻藏不住裏面的慌亂勁兒。我彷彿被看不見的牆壁從四面八方給封了個無路可逃。
戶川同學合上了眼,洋溢着滿足的笑容,彷彿將溫暖擁入懷中。
「我應該不會去吧」
森同學的話語畫着螺線,越描越大,直至響徹腦海。怎麼可能——儘管我想高聲否認,可卻卡在喉嚨裏怎麼也吐不出來。欲言又止、再欲言又再止,如此反覆。
「藥呢?」
我將以上二位同學的身姿從腦海裏投影出來,設想他們各自躺在被窩裏的場景。
戶川同學似乎想到了什麼,把頭連着點了兩下。要不還是準備一條擦汗用的熱毛巾吧。她的衣服都被盜汗給浸透了,身材曲線一覽無餘。自然,也包括胸口那凹凸有致的部分。
「那我要問個麻煩的問題了——怎麼個可愛法」
「對了老師,就這麼繼續貼着吧。您的手,好舒服」
她全身都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向我耍着可愛的性子。我抬起手,託着她沾在我掌心裏的汗珠看了看,然後滿足了她的要求。
「我頭已經不痛了嘛,而且和老師聊了一會兒之後,好像也有精神了。我也不是懶得喫藥,只是老師您來了以後我真感覺好很多了啦。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着?病由心生?說的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吧」
「最近沒用過溫度計,不記得它放哪兒了」
「不要緊啦。給老師看也不要緊」
對對對,正是如此,和我想到的那些完全無關。更別說,她還生着病,我怎麼能用那種眼神看她啊。這簡直是聒不知恥。不對不對,我的眼神正常得很。不是不是,我纔不是。
「會介意的啊……因爲老師您在看嘛」
剎那間地動山搖,彷彿腦門捱了一記重拳。
整句話的腔調都在鬧着彆扭,唯獨「老師」二字還是一如既往,二者結合之下,嘴裏甜得像是化了塊糖。
「我不信啦」
「可愛」
「全都可愛——這樣能過關嗎?」
「……別說這些了,身體有好些沒?」
我把手貼上戶川同學的額頭,隔着額頭的汗珠,能感受到裏面的積熱在翻湧着。熱浪從內側侵蝕着戶川同學,都快融穿我的手心了。
「你在、說什麼啊」
「要求還真夠具體的,這又是爲什麼呢?」
「我只是,看你一身汗,好像很難受」
可如今,規矩和感情,二者分解。其實從我來她家的那一刻起就已是如此了,畢竟以教師的立場而言介入得實在是太深了。我人都來這兒了,還怎麼騙自己「沒把戶川同學視爲特別」。
「……唔,嗯。嗯」
「哎呀,因爲我現在沒化妝嘛……頭髮也……」
都到這一步了,也不得不承認了。
老師,您——
她的眼神在說,「別離開我」。這會不會是我自以爲是的過度解讀?我望着她,手就這麼貼着她的額頭。沁着熱汗、喘着粗氣的戶川同學讓我好生心疼,可有那麼一瞬我差點就要投身於另一種感情,這讓我簡直想把自己給掐死。
嘴上這麼說,可心裏卻對她撒的嬌一點兒也不反感。
「你是病人,就別介意這些了」
「你在說什麼啊」
「一大早頭就好痛,所以就繼續睡了。結果,睡着睡着熱度好像就上來了」
「這麼敷衍?那我會哇哇大哭的」
而且是最爲重要的。那兒有着,別的學生身上未曾感受到的。
「熱度……好像還挺高的啊,體溫量了沒?」
她想要我說的是什麼,她想聽到的又是什麼,無需多言,其實我全都懂。
又問了我同一個問題。她的眼裏泛着某種粘稠之物。
「也一樣」
承認吧,乾脆一點。
都怪我火急火燎的,早知道就在路上把藥也給買了。
「反正在我眼裏很可愛。這樣也,不行嗎?」
「……那爲什麼要來啊?」
「但是,如果要看我的臉,您得把眼睛眯成一道縫,只許看個輪廓」
「老師,您這話說的,會讓我喜歡上您的呀」
是想確認些什麼呢?她恐怕是想,求個心安吧。
「啊,老師在看我的胸……」
至於是確立爲哪種類型的「重要」呢,這個核心問題依舊被我回避着。
「這可,不好辦啊……」
「沒事啦。你現在就很可愛」
就像這樣——戶川同學把自己的眼角往外一拉。她像是變出了一雙狐狸眼睛,整張臉看上去怪怪的。
「還是算了。……不過,我想再聽一聲『可愛』」
儘管這是我的真心話。
「呃……附近有藥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