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味未至』 其十
《已婚高中女老師愛上自己班上女學生的故事》 · 入間人間 · 2615 字
「你還在上班吧。工作時間閒聊不太好吧?」
「在逮到下一個客人之前都算休息時間。……嗯~,老師你啊,在學校裏很受歡迎吧」
她一邊說着,一邊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臉看,相當不禮貌。
「我沒怎麼留意這些」
也只能這麼說了。至於實際情況是如何,我的想法又是如何,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換上便裝、垂下頭髮以後簡直就像變了個人耶。真的好漂亮啊」
她的聲音和笑容,彷彿能滲進胸口。
「要是老師也被採訪了的話估計會上熱搜吧,因爲拍到美女教師了呢」
「謝謝你的誇獎」
「太謙虛啦。不過教師好像是要謙虛點吧」
難道車伕就沒必要謙虛了嗎。
「話說,那個是啥?運動器材店?」
她問起了我抱着的那個袋子。我從袋子裏拿出嶄新的手套給星小姐看了看,「哦吼~」,她隨口感嘆了一聲。
「這不是手套嘛。是要劍指甲子園嗎?」
她這聯想能力是和老公一個等級的啊。這種說法本身就挺那啥的,而且還是脫口而出,感覺就沒怎麼過腦子,如同條件反射蹦了出來。
「要和學生……和戶川同學一起玩接球,大概就是這種情況吧」
難道除了「這是教育學生的一環」就想不到其他說法了嗎,唉,我的語言表達能力大概是沒救了。
「戶川……啊,是凜吧。呃,是我妹妹呢」
她像是想起來還有這麼一茬,於是急急忙忙補了一句。
「算了吧,已經知道你不是她姐姐了」
「是說狀態異常的方面很像。都是搖搖欲墜的狀態」
「以及,她招架不住長得好看的女人。不過,這應該是全人類共同的弱點吧」
星小姐如此說到,然後意味深長地笑了。
「你覺得是什麼關係?」
就算這個人瞭解戶川凜的情況,但這也不是我該問的吧。我只是個班主任而已,又沒有這類特權。這種情況下也不能厚着臉皮去問,況且……我心中的某種感情似乎不願惹戶川同學討厭,所以在試圖避免這類情況發生。
「什麼?」
週日之夜,不得不承認,從鑽進被窩前我就開始心神不寧了。
這人簡直是裝聾作啞的一把好手。完全沒聽我講,自顧自在那裏說。
「如果這都不算愛,那你就是個怪人了啊」
和戶川同學保持多少距離纔算合適呢,我能作出判斷嗎。
「討厭啦,還問是什麼關係,老師你也太庸俗啦」
「是愛嗎?」
爲什麼會說這句話,有什麼含義嗎,我在回家路上慢慢思考着。
「凜這人不錯,但是老師,你要當心哦」
「你和戶川同學是什麼關係?」
「是說字的讀音很像嗎?」
「沒想到是和凜玩接球啊。是在晚上玩?」
留下這句話,這位長得好看的女人揮了揮手,就此別過。我有點佩服她了。
所謂的不當行爲早已成爲潛移默化的常識,要把它再次組織成語言表達出來的話,比我預想的要難得多。
「和凜見面確實是在晚上呢。畢竟白天凜要上學,我也要上班」
「哇,這更下流了啊」
「戶川同學她說,陪她玩接球的話她就不會在晚上出去逛了」
嗯——星小姐點了一下頭。
「是朋友啦,我和凜只是玩玩。唔,『只是玩玩』聽起來容易會讓人想歪呢」
「也不算是在意或者不在意……只是因爲我是教師」
不過,趁着腦子把這些事情一鍋亂燉時,我總算是睡着了。
星小姐早就從我的態度上看穿一切了。雖然給了我個臺階下,但這樣一來,我和這個人也就沒什麼能談的了。讓這個人去給晚上出門的戶川同學做規矩似乎也不太現實。
「怪和愛,有一點點相似呢」
「長得好看的……女人?」
「我就是因爲不知道所以纔來問的」
坦白說,確實如此。假設換做別的學生,我就不會去買手套了吧。
「啊哈哈,我想也是」
或許,從今往後也不會去坐吧。畢竟聽說旅遊勝地的價格都貴得要命。
以及,還有另一件事。
她似乎對這個說法還挺中意的,頭髮和肩膀都顫了起來。而我根本沒覺得有啥好笑的地方。
她的語氣鄭重其事,作出的評價卻非常極端。雖然我自己來說可能有點那啥,但她難道就不能表達得委婉點嗎,比如善良之類的。
是因爲有了偏袒之心?這確實是不對的。其他學生很可能會心生不滿,大發牢騷,我就算不上稱職的教師了。但應該不止這麼點問題吧。也就是說,如果當一個不稱職的教師也沒問題的話,那麼偏個心也未嘗不可。這會不會太破罐子破摔了?
「這是在吊我胃口吧」
說了句深奧的話後,星小姐握住了人力車的……把手?我一下子叫不出來那個握着推的部件的正式名稱。總之她重新握好,準備出發。
但是,只要戶川同學會有一點點小開心,那就能一掃我心中的陰霾。我正是爲此而買的啊。……這麼一看,果然,我是個噁心的教師吧。按理來說,這種事情不合適吧。不能對個別學生偏心。……這是怎麼了啊?
我把手套放回了袋子,撫了一下被太陽曬得發燙的頭髮,然後邁出腳步。
「當心?」
「戶川同學嗎……」
咕,我一時語塞。一旦被人戳穿真相,還真有些手足無措。
「是晚上玩玩的朋友嗎?」
「哦,凜說的啊……啊~是這麼一回事嗎」
腳趾頭從上牀前就抽個不停,像是在躁動。怎麼也睡不着,這讓我對自己無語了。居然迫不及待地想把手套給戶川同學看,我這是怎麼了啊。教師去和學生交朋友也太肉麻了。要不然還是別帶去了,我一下子就躊躇了起來。
啊哈哈哈——星小姐這樣子簡直恬不知恥。
「沉重……」
我尚未感受到戶川同學的沉重。只感受到了她的輕浮之處和討喜之處。我意識到,如果我繼續深入,直到能知曉那些,那就會脫離教師的範疇了。
星小姐用餘光瞟了瞟我,似乎有什麼想說的。勾起的眼角和嘴角上塗抹着的,是名爲好奇心的眼影和名爲八卦的脣膏。
「那傢伙啊,其實相當沉重呢」
「戶川同學她……唔」
「也不是啦?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很在意凜呢」
「我和她真就普通朋友啦。要我展開來說說也不是不可以,但老師你也覺得擅自打聽這些不太合適吧?既然如此,就把這顆尊重之心貫徹到底唄」
從戶川同學身上感受到的東西,名爲特殊。
你壞你壞——她用人力車來截擊我(注:原文爲「タックル」,即英語中的「tackle」,意爲攔截、搶斷、擒抱等,多爲體育運動相關詞彙)。這體驗倒是挺新奇的,就是不知道算不算交通事故啊。
「不可以嗎?」
星高空。她恐怕比我年紀要輕,但舉手投足之間流露着豁達灑脫。該說她在人面前能言善道呢,還是說,其實她是對其他事物毫不在乎呢。這張經常在街上看見的面孔,正向着車站那邊靠過去,態度友善,準備招攬客人。我目送着她,這份工作在其他人的休息日裏纔會生意興隆啊。
「是想和學生拉近點距離纔買了這個吧」
「那也太嚇人了,球都看不見」
一想到這個層面,心裏就一片渾濁。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混雜了進來。
她笑得輕佻,似乎試圖把正兒八經的回答攪得油嘴滑舌一點。
突然想到,儘管我在本地生活了很久,卻一次也沒坐過人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