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往沃爾夫斯伯格山脈的人們
《安逸領主的愉快領地防衛 ~用生產系魔術將無名村改造成最強要塞都市~》 · 赤池宗 · 1萬 字
【文圖裏】
冒險者偶爾會回報發現魔獸。由於幾乎會同時收到討伐報告,對行軍並沒有影響。
陛下僱用冒險者的策略可說是大爲成功。
在山中的行軍原本不可能安排超過半天以上。最多也會選擇一天一夜能夠走完的山路,以最短時間突破。倘若行程要更長,以常識來說會選擇別條路線。
而光靠僱用冒險者負責戒備與護衛就解決這些辛勞,可說是非常不得了。
「……只能說真不愧是陛下呢。」
但就算是這樣,冒險者真的有這麼優秀嗎?過去應該也有不少騎士團僱用冒險者,但不知不覺間沒有人這麼做了。最起碼,自從我當上家主以來一次也沒有聽說過。
一般來說,在戰鬥方面是騎士比較出色。要說爲什麼,是因爲騎士都經過嚴格的騎士選拔測驗,平時也會多次進行戰鬥訓練。原本素養就高,而且在個人戰和團體戰方面,都要接受嚴酷的培訓。除了少人數、中人數外,還有大人數訓練,假想敵從他國軍隊到魔獸五花八門。相較之下,冒險者大多從事搜索、探索、採集、調查等委託,大多數時候也只有四、五人結伴行動。在戰鬥方面,他們的假想敵是魔獸及盜賊團,因此甚至會使用陷阱與神經毒,儘可能安全地達成任務。
換言之,縱使會與魔獸和盜賊團戰鬥,他們也鮮少正面決戰,因此在戰鬥能力方面劣於騎士。即使有些冒險者能以少人數討伐大型魔獸,但那種個案極爲罕見。
原以爲這種想法是常識,陛下在瑟亞特村僱用的冒險者卻繳出推翻這種觀念的成績。他們一發現好幾百公尺外的大型魔獸就立即誘導驅逐,用盡各種手段確保路線安全,發現中型以下的魔獸也會在報告的同時討伐。
令人害怕的是,雖說是中型魔獸,依舊是赤眼熊0;Red Bear1;與鱗狼羣,那種騎士團必須在平地上以超過二十人的規模纔會挑戰的強大魔獸。
如果赤眼熊出沒在我的領地,考量到有可能出現好幾只的羣體,我應該會動員一百到兩百名騎士進行討伐。
然而,瑟亞特村的冒險者們分爲五到十人行動,獨自討伐中型魔獸。
「……這個村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我絞盡腦汁,卻百思不得其解。雖然有費用方面的問題,但如果所有人都使用矮人制的裝備,想必能大幅提升戰力。
可是,除了實際上能否準備那麼多錢是問題,拿不拿得到純度讓矮人滿意的鐵礦石也令人懷疑。鍛造爐看起來像是新蓋的,因此不可能耗費大量時間精煉。
想到這裏,我忽然想起範恩男爵的魔術。用那個異常的魔術,或許有可能打造媲美矮人制的武具。
雖說魔術水準與術士人數是戰力關鍵,士兵與騎士的裝備仍是無法忽視的重要要素。畢竟到頭來,戰爭的勝敗大多都取決於步兵的數量。
「……若順利拉攏那個小鬼,也許能輕易增強我騎士團的戰力。」
我喃喃說道。
「……不直接參加戰爭也有可能取得功勞嗎?」
【奧爾特】
然而,這次的狀況不太一樣。
男子狠狠吐出這句話。
我看着大家的背影,嘆了口氣低聲嘟噥。
「只有一、兩隻沒有問題,但假如連續出現別的魔獸,兩個人會應付不來。而且我們的任務是帶路兼輔助行軍,留下漏網之魚是最不該犯的失誤。」
原本應該在空無一物的貧窮村莊擔任領主的小孩,居然討伐了龍。他的部下只有自告奮勇擔任護衛一起同行的三名騎士,以及一個老魔術師而已。剩下的是無法成爲戰力的奴隸小孩跟女僕,約一百人的村民也根本算不上戰力。
我思考該如何是好時,普莉耶兒在背後對我說:
我緊急請求停止行軍,前往衝突現場。來到傳出報告的位置,幾名騎士怒吼的身影映入眼中。看了一眼周遭,就看見冒險者們在不遠處瞪着騎士。
種種奇蹟重疊在一起,讓範恩一鼓作氣取得了爵位。
我笑着回答。普莉耶兒是聰明人,想必透過剛纔的對話就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接下來也會好好工作。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那些騎士故意弄壞自己要使用的據點嗎?爲什麼?」
隔天,我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負責行軍隊伍中段的冒險者和騎士起了衝突。
「他們說我們蓋的據點自己垮了。只要知道組裝方法,就知道蓋好以後根本不可能隨便壞掉。要是沒有撐起天花板,牆壁根本不會倒,正常使用絕對不會壞。」
「沒事,我在自言自語,別在意。」
率領部隊的貴族也不是例外。據點比帳篷還要堅固,毫無疑問能讓行軍更加輕鬆。如果又下雨,不論是誰都會感謝範恩提供的據點吧。
我向後大跳一步,下達指令。庫沙拉輕鬆回應,從樹上連續射出三支箭。箭精準命中野豬的頭部,巨大的身軀抖了一、兩下就不動了。
我想,範恩恐怕不會成爲第一,但一個不小心可能會成爲第三、第四功臣。考量到範恩目前爲止的貢獻,如果提升了他的爵位,下一個褒獎就一定是擴大領地。
「追根究底,只要不是太強的魔獸,騎士團不是能自己應付嗎?我們有必要全部打倒嗎?」
依照其結果……我可能得決定該不該殺那個小鬼。
「是!」
庫沙拉反駁道。可是,普莉耶兒顯然已經忍無可忍了。
陛下一注意到範恩,就發現阿普卡魯與地下城。不僅如此,範恩還得到了矮人鐵匠。如此一來,範恩的立場與地位將更進一步提升。
「結果剛纔的魔獸也是奧爾特當前鋒,庫沙拉射箭就輕鬆打倒的對手不是嗎?只要你們保護我,我就能去採山菜。」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與耶立尼塔的戰爭全部都在史庫德特進行,原因就是想通過這條山路難如登天。我們也純粹是因爲範恩少爺的武器性能高到不正常才應付得來,換成一般武器防具早就沒命了。」
我靠近問,冒險者男子就看着我,然後指着騎士破口大罵:
對於菲爾提歐侯爵家來說,這可說是最倒楣的狀況。不僅如此,最大的問題是陛下知道了範恩的能力。陛下重視結果,想必已將範恩過去的功績納入考量。而他認爲有用的人才嶄露頭角時,他會立刻重用,讓對方廣範圍發揮自己的能力。
這點無論哪支騎士團都一樣。哪怕對手只是普通的盜賊團,一旦躲回深山之中,騎士團也無法輕易殲滅。因爲首先,必須戒備魔獸。其次,行軍與露營環境太嚴峻。在幽深的森林之中整天沒有鬆懈的時間。在山裏也不是例外,必須時時刻刻警戒周遭,應對令人眼花繚亂的環境變化,講求嚴厲的後勤管理。
個性一板一眼的史特拉達雷大概聽見了我的聲音,爲求保險問了一聲。我清清喉嚨回答:
「現在和小鬼的關係還難以形容,但今後很難說。先觀察狀況吧。」
我幻想着尚未取得的裝備,心情高亢,此時忽然回過神來。
不能操之過急,但是思考過度太晚行動也不好。必須仔細觀察貴族之間的派系今後有何動向。
「……希望不要起內鬨就好。」
就是因爲這麼想,我當初才判斷那是假情報。儘管斐迪奈伯爵有可能出手幫忙,企圖把範恩當成傀儡,但回報實在太少了。
喫肉喫膩的普莉耶兒如此提案,庫沙拉就眉毛下垂聳聳肩。
這無疑是原因之一。判斷範恩沒有魔術才華的時候,我原本想立刻殺了他,結果無法下手。雖然有莫夕亞的建言,但我最擔心醜聞。
真是莫名其妙。爲什麼範恩偏偏顯現了那種魔術才華?
負責支援的夥伴笑着說,躲在後方的普莉耶兒卻一臉不滿。
「來囉!」
聽着史特拉達雷的回答,我將目光轉向窗外的景色。萬里無雲,空氣清澈,但也因此寒風刺骨,夜晚露營時身體絕對很不好受。我走遍無數戰場,越是認爲對手戰力程度相當,戰場與周邊環境便越是重要。
「就算你這麼說,魔獸這麼頻繁地出現,哪有時間悠哉地採山菜啊?」
爲了褒獎他,地理位置上能夠削減的領地只有斐迪奈伯爵領地,以及我菲爾提歐侯爵領地。必須設法限制範恩的行動,並讓他在陛下面前露出某種失態。
我問,男子就嘖了一聲瞪着騎士
聽見這句話,我忍不住歪頭。
「不,等等……如果無法取得那個小鬼的力量,卻讓其他貴族受惠,我伯爵家就……」
聽了我的回答,普莉耶兒眉頭緊皺望向後方,那裏是在險峻山路上穿着鎧甲行走的騎士團。
換言之,將會削減我菲爾提歐侯爵領地,或是斐迪奈伯爵領地。

【賈伯】
我在行軍的馬車中,思考戰後保護侯爵家地位的策略。
我這麼說,走向庫沙拉等人。
「……請問有何吩咐?」
「那個……我想這應該不是騎士團內鬨,或是找冒險者碴纔對。」
假使能讓騎士團全部裝備等同於矮人制的武器防具……
「我哪知道啊?」
在這種狀況下,他是如何討伐大型龍種的?
「嗯?」
話雖如此,我的判斷照理沒錯。我當時剛接收斐迪奈伯爵的部分領地,尚無餘力管理。派親生兒子前去擔任領主,不只其他貴族,民衆應當也會覺得我是個好家主。不論範恩是死是活都無法動搖這事實。
正因如此,經歷過好幾場戰役的騎士團一定會對範恩製造的簡易據點感激不已。
普莉耶兒散發出一股明知故問的氣氛說出這種話。我嘆了口氣,揮揮一隻手。
「……尤其是這把機械弓。就算沒有魔術師,也能在遠距離討伐魔獸。我知道啦,是我不對。我只是有點心煩氣躁而已。」
「真的有夠高高在上。」
儘管依照指示組裝了不少據點,我們卻無法在裏面休息。
「……這次的行軍,範恩那什麼貨櫃據點是關鍵。如果那有任何缺陷……」
當然,也包括陛下。
「……得想想辦法,避免範恩取得更多功勞纔行。」
我低聲嘟噥,陷入沉思。目前爲止,陛下最重視的是直接立下的汗馬功勞。誰在戰場上殺了敵軍的高等指揮官?誰擊潰了防衛據點或是敵方的陣形?若能締造這種淺顯易懂的戰績,基本上就是功勞最高的人。
「不,不行。我們可以幾乎沒有損耗地戰鬥,但騎士團如果一隻一隻對付,不只會對行軍造成影響,恐怕還會出現不少死傷。如果跟耶立尼塔軍一樣馴服低等龍種一起同行,就幾乎不會出現魔獸,但我們又沒做那種準備。」
我這麼說,庫沙拉就苦笑着攤開雙手。他手中握着範恩少爺做的小刀和機械弓。
「他們幾個居然弄壞我們蓋的據點!我們可是得警戒周遭,削減有限的休息時間幫他們組裝……竟敢說我們做工粗糙!」
避開巨大野豬的衝撞,斬斷它的膝蓋後方。突然失去一隻前腳,野豬的頭直接撞上地面,發出地鳴聲翻滾,揮舞獠牙。雖然只是臨死掙扎,但巨大的身軀與利牙依然具有輕而易舉掃倒樹木的威力。
「太好啦,喫攜帶糧食使不上力啊。」
一問之下,冒險者們就紛紛說出推測。無論如何,不解決這個問題無疑會影響到未來。
「破壞據點……那很堅固耶?是怎麼破壞的……」
「不是,那怎麼行?」
「機械弓!」
我每天都會和其他隊伍交換情報與確認行程,不過其他冒險者也跟普莉耶兒一樣累積了不滿。畢竟大家平常都習慣少數人行動,自由自在地探險或討伐魔獸。必須聽從騎士團的命令自然難免煩躁。
畢竟以常識來說,貴族生下無能的親生孩子會想要隱藏起來。好一點的會軟禁在家中,有些人甚至會在知道魔術適性之後立即殺死,當作沒有出生。所以一般慣例會在鑑定魔術適性之後,召開介紹孩子兼加入社交界的舞會。
首先得在這場仗看清範恩男爵的思考與方向,釐清他對王國,更重要的是對我伯爵家是否有利。
冒險者分爲好幾支小隊,協助王國騎士團長長的行軍隊伍。負責最前方的我們負擔最大,可是其他隊伍的負責範圍也不小,想必不輕鬆。
「……話雖如此,明明還沒走到一半,前途堪慮啊。」
「贊啦!這傢伙很好喫喔!」
我正喃喃自語,窗外的騎士團長史特拉達雷便問:
因爲這樣,想必會害我被多數貴族當成放棄優秀兒子的無能之輩。不過,事實並非如此。反過來說,雖說是邊境,我依然讓具備沒用魔術的兒子當上領主。一般而言,這能說是過度優渥的安排。不論結果如何,在外人眼中應該都沒有批判的理由纔對。
「已經整整喫一週肉了耶?差不多該採點山菜跟水果了吧?」
「沒事,沒有吵架就好。」
一股寒意竄上我的背。過於優秀的人才偶爾會被掌權者殺害,好避免落入別人手中。這是一種防衛本能,對於格外注重家族的貴族來說也是難以抗拒的誘惑。取得了就要重用,獲取最大的利益。反之,假使有可能對立,對自己不利,趁早殺掉無疑是比較好的判斷。
然而……然而!範恩不知爲何在鑑定魔術適性之前就被一部分人知道了。是因爲自從我菲爾提歐家當上侯爵以來,騎士爵與沒有領地的男爵子女開始在宅邸擔任傭人嗎?女僕和管家之間開始謠傳範恩是天才時,我幾乎同時聽見鄰近領地的貴族得知範恩存在的風聲。
光用想的就知道是可怕的戰力。矮人制的劍據說就連龍種的鱗片與皮也能劈開。倘若有一、兩千名手持那種武器的騎士,就所向無敵了。
結果就是,範恩的功勞在不知不覺間受到認可,成爲獨立的領主,我也失去了一部分領地。令人扼腕的是,在那之後竟然又發現了地下城。光是一座瑟亞特村算不上多大的損失,但發現地下城就另當別論。地下城的利用價值與經濟效益難以估計。
「真要說起來,比較像是討厭冒險者的騎士在找碴。」
可是,這個判斷錯了。想不到範恩的魔術有那種力量,害我太晚調查瑟亞特村了。
「……無論如何都得避免那種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快點抵達目的地,達成任務早點回去。可是人數多到這種程度,行軍難免緩慢。
一個小孩,照理不會刻意延後報告,避免功勞被人搶走。關於地下城的報告也一樣。幸運討伐綠森龍之後,他應該也是在忙着修復圍牆與建築時,帕娜梅拉子爵碰巧造訪瑟亞特村。結果纔會讓陛下比我還早聽到討伐龍的報告。絕對是這樣沒錯。
聽見普莉耶兒的話,我忍不住開口。隨後,她對我露出嚴厲的眼光。我不想吵架,於是高舉雙手開口。
範恩的能力適合防衛領地、村子十分配合領主、陸上大型龍種在能夠防衛的狀況下出現,以及帕娜梅拉子爵在絕佳的時間點造訪瑟亞特村。
「是騎士團內鬨嗎?」
雖然行李和貨櫃屋由騎士團用馬車搬運,但休息時間短,疲勞度也很高。更別說,騎士團休息時我們也必須戒備周遭,根本沒辦法好好休息。
回頭一看,普莉耶兒露出嚴肅的表情站在眼前。其他冒險者也納悶地看着她。
她確認了一眼周遭的視線,纔開口說:
「就算沒辦法使用這個臨時據點,和我們這些嚮導吵架對騎士團也沒有好處。」
聽見這句話,我們面面相覷。
「這麼說也對。」
「不對,到處都有笨蛋啊。」
「那也太笨了吧。」
我們聚在一起討論。每個人都各自發表意見,卻找不出合理的解答。
這時,普莉耶兒再度開口說:
「……我有一點頭緒,但還沒辦法確定。可以先讓我跟主張據點倒塌的騎士聊聊嗎?」
聽了普莉耶兒的話,庫沙拉反應最大。
「不、不是……我想還是不要比較好吧?不管真相怎樣,他們不是氣沖沖地抱怨嗎?普莉耶兒去了只會火上加油……」
「你說什麼?」
「啊,對不起。」
被普莉耶兒一瞪,庫沙拉眨眼間收回自己的意見。目睹他畏縮的模樣,普莉耶兒依舊不滿。心情不美麗的她變成不講理的化身。
「一般來說被年輕女生搭話,男人應該會稍微冷靜下來纔對……但普莉耶兒相反啊……」
「奧爾特,你有說話嗎?」
「啊,沒有,我什麼也沒說。」
明明講得很小聲,普莉耶兒的眼光卻旋即一閃。我還是別繼續多嘴好了。
邊這麼想,我邊清清喉嚨望向和騎士起衝突的當事人。
「……那麼,和我說說發生衝突的原因吧。」
「奧爾特老大,這話我沒辦法聽。我也有可以原諒跟無法原諒的事情。」
「簡直像是隻有青銅武器的時代出現鐵劍的震撼感。不,是青銅跟祕銀的差距嗎。」
不過,那些冒險者的據點位在瑟亞特村,其中也有人和範恩關係良好。
一聲沉重的鈍響。
我轉向騎士怒吼:
「是努伯男爵的騎士團。其中約十人和冒險者發生衝突。」
「……!庫沙拉那個蠢蛋!」
該如何處置令人煩惱。這是沒有明確原因就無法輕鬆決定的問題。
就這樣,行軍到一半,部分騎士與冒險者隊伍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咦?」
我握住庫沙拉氣到發抖的雙肩,拼了命地說服。我們瞪着彼此動也不動幾秒,最後庫沙拉深呼吸,放鬆肩膀的力氣。
「難得看到庫沙拉這麼激動。他們對你說了什麼?」
「……陛下,請問該如何懲處?」
我接獲冒險者與騎士間發生衝突,行軍停止的報告。那時我正好在範恩男爵做的貨櫃屋據點中休息,但是沒有辦法。
由於介入的時候氣勢很強,騎士都閉上了嘴。我把怒氣未消的庫沙拉從騎士旁邊拖走,儘可能冷靜地安撫。
「根據騎士們的說法,他們一說範恩男爵製作的這個據點是瑕疵品,就突然遭到冒險者攻擊。」
「他們先是抱怨冒險者,但那無所謂。反正貴族跟騎士本來就瞧不起冒險者……可是,那些混蛋竟然取笑據點的構造。他們說那是小孩子膚淺的歪主意,雖然不知道耍了什麼把戲,但依照常識想來陛下不可能採用這種小孩子的玩具。會被侯爵家趕出來,也是因爲顧着蓋這種無聊的東西。他們一直在那邊講個不停……因爲我知道範恩少爺的人品,實在聽不下去……老大?」
我這麼想着等待報告,千人長的眉頭卻皺得比平常還深,然後纔開口說:
「要問什麼?」
「原來如此,這下就理解大型魔獸的討伐爲何一再成功了。範恩男爵的騎士團就是用了與這同等的武器嗎?真是前途有望。」
兩個鼻孔鮮血直流,中年騎士氣到瞪大雙眼。接着他看到庫沙拉手握劍柄,頓時臉色蒼白。
「包在我身上。」
我這麼說,不過庫沙拉緊握的拳頭依然在顫抖。
我傻眼地喃喃自語,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做工還是如此精細,劍刃一點缺口都沒有。
「快回答,我不會生你的氣。」
庫沙拉哈哈大笑,揮揮一隻手走向瞪着我們的騎士。
「唔。」
然而,那把劍乾乾淨淨地斷成兩半。
我用響徹周遭的聲音大吼,擋在兩人之間。
如果比普通的冒險者還差,就會是一大問題。
「……什麼?這個據點是瑕疵品?」
剛纔那一幕難以置信,害人反應慢了半拍。我早一步回過神來,拋下啞口無言的普莉耶兒全力衝刺。
「感謝。麻煩你冷靜,避免激怒對方地問出情報。」
我如此反問,他們全都眨了眨眼。在旁邊聽的普莉耶兒淺淺嘆了口氣,看着我說:
「冷靜點,對方可是騎士團。上面可能有伯爵或是侯爵。他如果是指揮官,也有可能是騎士爵以上。我知道你沒辦法接受,但至少也做個樣子去道歉。」
聽他說出這句話,我切換心情。
「瑕疵品?不是做工粗糙嗎?」
「那把精美的劍是那個小孩做的嗎?」
騎士爵雖是最底層,仍好歹算是貴族。此外,騎士是男爵以上貴族的部下,也是權威的象徵,不可能毫無懲罰。
畢竟騎士會支持同樣是騎士的同袍。
我邊說邊舉劍,砍向放在旁邊的盾牌。尖銳的金屬聲與盾牌碎片掉落地面的聲音響起。
那句話感覺得到安靜的怒氣。聽了普莉耶兒的預測,我也想到同一個答案。
「等一下,五十人?他們該不會殺了冒險者吧?就算對手很強,戰鬥的騎士只有十人,怎麼會那麼多人受傷?」
先說清楚,我沒有錯。
我以爲自己猜到一半的答案,千人長反而搖了搖頭。
千人長平淡地報告,我聽到一半忍不住舉起一隻手。
可是,千人長左右搖頭。
我問,他們就一面回想一面回答:
聽到冒險者們的怨言,我不禁對內容納悶。
「沒錯沒錯,然後他們撐着牆壁才勉強逃出來,大喊說這個據點是瑕疵品。」
我無法理解,反問道。縱使男爵家騎士團的訓練程度不高,平常應該也有固定進行戰鬥訓練。在面對複數人的對人戰中,騎士和冒險者將會產生龐大的差距。能夠和騎士正面對決的冒險者,頂多只有高等的幾人纔對。
他原本是一般市民,通過騎士測驗成爲騎士,比任何人都還要熱心學習隊列、戰術與陣法,最終成爲指揮官,是個認真的男人。一般民衆成爲千人長的案例不多。基於他認真的態度,應該能給予中立又客觀的報告纔對。
我問,普莉耶兒就眯起雙眼。
「武器?」
我拋出話題,庫沙拉就發出乾笑聲點頭。
「別拔劍,庫沙拉!」
「在他們下跪道歉之前我絕不原諒!」
「……所以說,他們說據點是怎麼倒塌的?」
庫沙拉原本在解釋給普莉耶兒聽,這時露出訝異的表情看我。可是現在那不重要。
大概因爲原本就個性圓融,庫沙拉能讓任何對象輕易敞開心房,非常適合這種任務。證據就是庫沙拉一到騎士面前,馬上舉起一隻手聊了起來。雖然說不上是開心閒聊,但也沒有被拒絕繼續對話。
「遺憾的是,傷患全是努伯男爵騎士團的騎士與隨從。參戰的三名冒險者都沒有明顯的外傷,目前請他們在其中一間據點內待命。」
「好啊。不過大家都在氣頭上,這次只能由我出馬了吧?」
「拜託,庫沙拉。忍耐一下。我理解你的心情。雖然不知道他們對你說了什麼,但我之後會告訴範恩少爺,問能不能請他給一點意見……你先忍一下,庫沙拉。」
「……我知道了。都怪我太沖動了。我去道歉。」
停止行軍雖然是大問題,但是得知範恩的武器性能令人訝異,我忍不住面露微笑。
「好像有一名本領不差的魔術師,但她只有使用魔術阻止對方的行動。問題是其他兩人使用的武器。」
「沒錯,他在我眼前做的。」
庫沙拉情緒激動,怒氣沖天地大吼。那從沒聽過的低沉嗓音,害我懷疑自己是否能阻止他。
「這樣啊……謝啦。」
「有種再說一次,三流騎士!我還不打死你們!」
看見庫沙拉願意言歸於好我鬆了口氣。這時,普莉耶兒探出頭來。
「……五十名騎士與隨從被單方面打倒?冒險者中難道有一流四元素魔術師嗎?」
我的聲音不禁僵住。是努伯男爵騎士團太弱,還是那三名冒險者異常強悍?不論如何,狀況都非同小可。騎士團的統率力與強韌度是國防關鍵,關乎各都市的治安。
我問前來報告的千人長。
「你們幾個,有種給我再說一次……!你們以爲自己在瞧不起什麼人!? 」
千人長啞口無言,我想必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傷者很多。由於亂斗的空間十分狹小,現在超過五十人正在接受治療。」
我這麼說,拔出腰間的奧利哈爾鋼劍,千人長便瞪大雙眼。
我語帶嘆息地說,千人長便清清喉嚨開口:
「等、等一下!? 奧爾特老大!? 普莉耶兒,快點阻止他!哇啊!居然在詠唱!? 」
「不是,而是普通尺寸的劍。不如說,那把劍還又輕又細。坦白說,冒險者們的技巧也比不上一般騎士,但最大的敗因是那把武器可怕的銳利度。砍中對方的劍就能單方面破壞對方的武器,盾牌與鎧甲也毫無用處地遭到砍穿。冒險者要是沒有手下留情用劍脊攻擊,那五十人恐怕已經全部喪命了。」
這只是推測。儘管只是推測,我依舊忍不住氣憤起來。
「果然還是問一次比較好。你覺得我問不好的話,就奧爾特你去吧?」
我忍不住環視周遭,可是乍看之下找不到任何問題。
我歪着頭問,千人長就從披風下取出被砍斷的鐵劍。那是一般廣泛使用的直劍,厚度不薄,不可能輕易折斷。
【迪諾國王】
「混賬東西!區區冒險者竟敢對我出手……!你知道會怎樣嗎!? 」
「問抱怨的騎士屬於哪一支騎士團,還有指揮官的名字。我猜以後還會發生一樣的事情,到時候又會是同一個指揮官。」
「這種事情也在預料之內,不過停止行軍確實頭痛。是哪支騎士團在跟冒險者起衝突?」
可能是想到這件事,我的語氣不知不覺間變成質問。千人長也受到影響,表情嚴肅地點頭。
「光是回想氣頭又上來了。」
「……這個狀況真沒意思。抱歉,庫沙拉,你可以代替我去問一下嗎?」
「我記得,那時據點裏大概十個人在休息,然後牆壁發出巨響倒了下來。應該是這樣吧?」
「他真的很擅長社交呢。」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旅館老闆可能是他的天職吧。」
看見這一幕,普莉耶兒聳了聳肩。
表情本來就不太高興的普莉耶兒問,庫沙拉就眉毛下垂開口說:
「……是範恩男爵的武器啊。我原本想當作寶劍收藏所以沒有確認鋒利度,想不到這把武器竟如此驚人。」
我們兩人邊聊,邊看着庫沙拉的背影。
「嗯。有沒有人受傷?」
這時,庫沙拉突然停下動作仰望最近那名騎士的臉。看見他動也不動還以爲他在仔細聆聽,想不到他突然揮拳痛毆那名騎士的臉。
我問,千人長的眉間就出現深深的皺紋,看起來非常難以啓齒。
「……難道是和對付龍種的大型劍對砍嗎?」
「最前方的文圖裏伯爵騎士團應該檢查過這個據點的組裝狀況纔對。而且是在冒險者組裝好後就立刻進行。如果真的是瑕疵品,檢查不力的文圖裏伯爵也有責任。」
我皺起眉頭說。千人長淺淺地點頭。
「原來如此,然而陛下明明有可能會使用,範恩男爵提供有問題的據點,是否也會產生責任?發明這種創新的據點,又準備足以在漫長行軍路程中使用的數量確實是優秀的功績。但如果他提供的據點會無故倒塌……」
「就必須嚴懲了。」
我搶先說出結論,千人長便閉上了嘴。這就是他難以啓齒的內容。的確,如果無法使用這個稱爲貨櫃屋的據點,會對士氣造成龐大的影響。不僅如此,行軍行程也會產生問題,出現糧食攜帶不足的可能。
若發生這情況,就不是重新調整行軍行程那麼簡單。補給未必能依照預定進行,很有可能得停止進軍耶立尼塔王國。
這一戰耗費了大量時間、經費,以及貴族的勞力。動用騎士團,削減在各領地工作的勞動力,也對參戰貴族們的領地造成了龐大的負擔。
這狀況無論是範恩製造的據點有問題,還是受到某人蓄意破壞所引起,始作俑者都必須受到處罰。
否則沒辦法跟犧牲自己隨我出征的貴族交代。
「謹慎調查。此外,派快馬傳喚範恩男爵過來。」
「遵命!」
我這麼說,千人長就立正站好大聲回應。
目送他的背影離去,我深深嘆出一口氣。
「……若發現有人蓄意搗亂,就非得深入追究不可。恐怕會有兩、三個人人頭落地吧。」
我聳肩低聲說完,將思考移到範恩身上。斬首無所謂的貴族不成問題,可是剛獲得爵位不久的範恩要是闖下大禍,無疑會對未來造成龐大的影響。
最起碼,他恐怕會被附近的貴族排擠。
他本人對出人頭地沒有興趣,但絕對會發生騷擾事件或經濟攻擊。狀況變得太麻煩,範恩甚至有可能流亡國外。
那麼,我該扮演仲裁貴族間紛爭的慈悲國王嗎?
還是要爲了今後預定擔任王國防衛關鍵的範恩一人,砍下幾名貴族的頭顱?
「……真傷腦筋……」
我獨自喃喃低語,望着閉上的門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