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武士,對大蜥蜴感到震驚
《穿越武士 ~武士在異世界依舊不改本色~》 · 四辻いそら · 3223 字
「爲爲爲爲爲什麼啊啊啊啊啊────!」
回到安基拉的路上。一匹脫隊的馬兒往不正確的方向狂奔。
尾巴及鬃毛隨風搖曳,馬蹄噠噠作響,往回頭路猛衝。
「泰、泰門大人!」
「奧裏克,別管他。讓那個笨蛋用身體學習比較快。」
黑鬚制止想追上去的見習騎士,傻眼地目送變得跟豆子一樣小的馬匹跑遠。
◆ ◆ ◆
「所以我才叫你不要騎那匹馬。新手怎麼可能製得住沒受過訓練的悍馬。」
準備離開拿巴爾時,身材魁梧的泰門不方便與人共騎,因此他需要從波雷洛家的馬中挑一匹騎乘。
泰門說自己不習慣騎馬,於是黑鬚也陪他一起挑馬,他卻完全不聽黑鬚的建議,不知爲何堅持選白馬,憑藉自身感覺挑了一匹劣馬。
「不準說艾琪的壞話!這孩子只是想回家!牠很寂寞!」
「「「……………………」」」
泰門對這匹馬溺愛到幫牠取名字的地步,不過只有他沒發現,這匹白馬是如假包換的公馬。連雷納德都在聽見那名字的瞬間,看了兩眼白馬的下體。
「泰門大人……恕我直言,這種性格以騎乘用馬來說,是致命的缺點。」
「纔不是!牠只是還在害羞罷了!只要牠承認我夠格當牠的主人,絕對會拿出真本事!」
這隻蜥蜴在對今天才剛見面的馬說什麼鬼話啊────
俗話說「馬會看人」,這句話只是胡扯。
跟人類無法從外表看出馬的個性一樣,馬也無法判斷人類的善惡。
馬術是騎手精準地將指示傳達給馬,正確感應馬匹心情,與其溝通的技術。
既然是生物,隨心所欲地行動才符合自然法則。
必須先看穿馬匹想擅自行動的行爲,用繮繩讓其正確理解騎手的意思,否則連正常走路都辦不到。
再加上那個外貌,儼然是野獸在格鬥。
黑鬚不小心玩開了,離馬車有點太遠,因此他選擇之後再回收箭矢,急忙沿原路折返。
「勞爾先生?」
男爵以爲雷納德送行爲由,陪一行人來到拿巴爾的城門,兩眼直到最後都固定在兒子身上。
他的動作雜亂無章,卻散發令人瞠目結舌的驚人魄力。
「黑鬚先生……可以幫忙減少敵人的數量嗎?」
看到如同小蜘蛛般落荒而逃的猴子們,黑鬚想起懷念的童年回憶。
難得有馬可用。
黑鬚將下馬的四人留在原地,朝魔物羣策馬狂奔。
「魔、魔物羣嗎?」
「好了,離之前的營地只差一段路。差不多該出發────」
「就我看來,那種關係非常令人羨慕。」
一般人大概連拿都拿不動。
或許是特訓稍微有了成果,判斷速度快到稱不上深思。
「是這樣嗎……?我也很尊敬家父,但不會羨慕。」
父親在黑鬚踏上旅途的當天,甚至沒來露臉。
他手掌開合,一臉茫然────────
大蜥蜴用形似鬢梳的梳子笨拙地梳理公馬鬃毛,高談闊論,一行人對他投以憐憫的眼神。
距離太遠,陽光又強,原野上熱浪滾滾。
他像頭牛似的反芻懷念的回憶,同時在戰場上自在穿梭,不斷射殺魔物。
由於三兄弟並非可以一同嬉戲的身分,那段得以忘記世間束縛、專注訓練的時期,對黑鬚來說是彌足珍貴的時光。
「……老師,就算是貴族的兒子,騎馬這種小事也要學習。」
「可否請泰門先生與我一同擔任前衛?」
用下半身操控馬,經過魔物羣旁邊時發射弓箭。
「隊長,您打算怎麼做?」
各六隻。另一羣交給他們處理,應該不會有問題。
「艾琪啊啊啊啊啊啊!」
黑鬚側目看着大蜥蜴以狼狽的姿態跑走,前去確認其他成員是否平安無事。
「橫射」。
敵人的矛頭指向這邊,因此讓馬繼續奔馳,騎手則扭身往後方射箭。
崇尚個人武勇的武士,多數將時間花在訓練單人招式,犬追物則是與人合作追捕移動目標的訓練,因此他總是跟兩位兄長聯手追捕犬隻。
「話說回來,你的愛馬不曉得跑哪去了。」
個體看來跟柴犬差不多大,將近二十隻聚集奔跑,宛如黑雲的波浪沿着地面迎面撲來。
勞爾和兩位見習騎士也分別跟一隻狂猿奮戰。看這情況,用不着他伸出援手。
三隻狂猿像斷線般倒地,後面的幾隻也跟着被絆倒。
總之,他似乎不只是個不諳世事的人。
「……………………」
「扭身射」。
他眯細雙眼,看往艾克賽魯所指之處,荒野的盡頭塵土飛揚。
雙方像被絲線牽引般,迅速縮短距離。
要他直接上戰場,果然爲時尚早嗎?
兩隻狂猿在黑鬚完全通過前斷氣。
他揮舞粗壯的手臂擊飛狂猿,抓住牠們的腦袋一把捏爛。猴子們也拚命用爪子和牙齒應戰,堅硬的鱗片卻輕易化解牠們的攻擊。
「……嗯?噢,抱歉。我們這邊沒有大礙。」
「勞爾先生,不要緊吧?」
「追物射」。
沒必要特地回憶。兩位兄長當時愉快的笑聲,依然鮮明地殘留在耳朵深處。
他舉起左手,用右手拍打隆起的肌肉。
「這樣就結束啦!」
「怎、怎麼看都是盯上我們了…………」
馬上弓術的訓練被稱爲騎射三物,笠懸、流鏑馬、犬追物三種。
魔物的跑速根本趕不上馬,用不着多少工夫即可將其殲滅。
「行!包在我身上!我最喜歡近戰了!」
「「是!」」
「那把武器只是裝飾嗎?」
確認敵人進入自己擅長的射程後,朝前方連射。
視野不清,但看得見黑色的體毛、紅色的臉,以及神似天狗的長鼻。
「那是什麼?」
絕對不是看不起他,而是表明信賴。倘若父親做出跟男爵一樣的行爲,黑鬚家八成會爆發當家發瘋的騷動,陷入一片混亂。
「這是對付大型魔物用的武器!海里的魔物全是些巨大傢伙嘛。對付這種雜魚用拳頭比較快啦!」
那種態度叫「溺愛」嗎?他一下問泰門有沒有忘記帶東西,一下叫他保重身體,會談時的氣魄蕩然無存,成了擔憂的化身。
三人無視帶着石頭般的表情回應荒唐藉口的見習騎士,小聲促膝交談。
全是實戰訓練,其中黑鬚特別喜歡犬追物。
「隊長!前方有東西朝這裏接近!」
可憐的猴子宛如內部炸開般血肉四散。
他們使用沒有箭頭的神頭箭和射犬用箭,以免失手殺死訓練用犬。當然,只是擦過目標的話,不被視爲有效傷害。每當裁判、觀衆大喊:「漂亮!」就會拍打膝蓋相視而笑;射偏了則緊咬下脣,仰天長嘆。
「……說不定只是單純被寵壞。畢竟男爵看起來相當疼愛泰門先生。」
「停馬射」。
泰門抓住最後一隻狂猿的腦袋,從背後砸向地面,彷彿要把牠遠遠扔出去。
「就說了,只要把我的愛!把我的熱情傳達給牠,艾琪就會成爲不輸給任何一匹馬的超級名駒────!」
與其等敵人接近再下馬射箭,直接衝過去在馬上解決敵人更快。
勞爾將手放在馬身上,正想宣佈繼續前進,卻被艾克賽魯的吶喊打斷。
在魔物羣來不及掉頭的期間停下馬,站在馬鐙上,連續射殺三隻。
泰門出乎意料地博學多聞。在拿巴爾的公會聊天時,黑鬚也有同樣的感想。不曉得是因爲他總是單獨行動,還是嚮往冒險者的生活方式。
「呼哈哈哈哈哈!」
奧裏克將滑到鼻翼的眼鏡推回原位,屏息凝視。
那意味深長的表情,使黑鬚察覺他交給自己的任務。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確實在往這邊移動。
「……既然牠們是從我們要去的方向襲來,只能擊退了。請雷納德大人帶皮娜躲進馬車。」
「……………………」
先不論順不順利,至少他看起來確實有在前進。
「艾克賽魯和奧裏克負責守護馬車。我們會盡量不讓魔物接近,如果要迎擊敵人,記得聯手作戰。」
「好。大家小心喔!」
「好。」
「……讓我想起了小時候。」
「那是狂猿(Pwn)。單獨一隻是F級小嘍囉,不過視羣體規模,最大可列爲C級羣生魔物。聽說牠們一旦盯上獵物,就絕對不會讓其逃掉,是種習性麻煩的猴子。」
假如他們陷入苦戰,他打算前去助陣,然而────……
泰門揹着一把目測約有四貫(十五公斤)重的巨大戰斧。
黑鬚做出判斷,下馬走近滿身是血的蜥蜴。
「……這人乍看之下是個粗人,其實是深閨大少爺?」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技術,因此人類跟馬都要每天勤於訓練。
魔物分成了追擊馬車和追擊黑鬚兩羣。
那得意洋洋的模樣莫名令人火大,黑鬚決定說出剛纔忘記告訴他的情報。
勞爾挑起一邊的眉毛,咧嘴一笑。
「明白。那麼,我走了。」
勞爾皺眉思考了幾秒,馬上俐落地下達指示。
映入眼簾的是在魔物羣中央如鬼神般大顯身手的泰門。
黑鬚關心着面色凝重,沉默不語的勞爾的感受,走向兩位見習騎士在等待的馬車。
那羣猴子好像也發現到黑鬚,加快前進的速度。
箭矢發出清脆的聲響撕裂空氣,每次命中獵物,都會發出類似拍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