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冒牌N友只對我當壞N人
《朋友的妹妹只纏着我》 · 三河ごーすと · 1萬 字
嗡嗡嗡嗡——……
枕頭旁的手機一振動,我立刻睜眼。
我從被子中伸手,碰觸手機熒幕,想關掉鬧鐘功能。
軟綿綿。
……………………嗯?
手機的熒幕應該更平滑冷硬纔對,這軟綿綿的感覺是什麼?
嗡嗡嗡嗡——……
而且手機仍然振動不已,鬧鐘功能也沒停。
每天在相同的時間,以相同的方式醒來。今天應該也能實踐了極爲規律又有效率的生活作息纔對,可是從一醒來,就出現異常之處。
「嗯……嗯嗯!?」
我緩緩睜開眼睛,出現在我眼前的,是真白的臉。
軟綿綿的,是真白的臉頰。
……………………
……啥!?
出乎意料的驚人光景使我嚇到直接跳起來。
爲什麼真白會出現在剛醒的我面前?
這裏是我家……吧?
我環視周圍,見到熟悉的天花板與書桌。
以及不熟悉的真白的睡臉。
「發生什麼事了……?昨晚睡着前,我到底,做了什麼……!?」
已經無法正當化那件事了。
我清楚地記起昨晚的事。
平常都是平躺在牀上,蓋着被子就寢,但今天是坐在地板上,背部靠着牀鋪入睡。
今天是星期六,也可以說是假日,所以我今早能悠閒地在餐桌前喫早餐。
「尋找對身體有益又好喝的番茄汁品牌,學習對健康有益的穴道……而且都會先自己實踐過後才推廣給大家,所以很有說服力喔。」
嗡嗡嗡嗡——……
「不管理由如何,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通宵作業,最後累到一起睡着……光是這樣,就已經達成不檢點的條件了呢。」
「因爲《5樓同盟》的大家都過着就算暴斃也不意外的生活呢。而且學長從以前就注意到這點,一直幫大家蒐集對健康有益的資訊。」
我的早餐是能量果凍與基於當天心情而喫的香蕉。彩羽也含着香蕉,一臉不高興地坐在我對面。
就算只是一句無心之言,都有可能造成誤解。以言語溝通真是太困難了。
「企劃……?」
……etc.etc.
「那反過來,如果你排除小堇老師,推出各種企劃的話,你覺得她會怎麼想呢?」
「我知道喔。」
真白從猛地打開門的人——小日向彩羽身邊穿過,宛如被稱爲JRPG元祖的某系列遊戲中的金屬系怪物般溜走了。
你的心靈太脆弱了吧?想這樣笑我的話就請便。我和一般虛構故事中的主角不同,沒有超乎常人的鋼鐵精神。
真白大叫,紅着臉,低下頭,朝門口直衝。
自己睡着的場所,和平常有點不同。
「沒錯。所以妳不要做不檢點的想像。」
「是啊……不過,是我錯了……」
「明……這個,企劃……怎麼樣……有趣……呼——呼……」
彩羽得意地指着自己。
再說,我們周圍地板上,凌亂地散落着許多影印紙。
「不對。就算說能複寫人格,還是有透過妳的主觀處理。」
「你們做了?」
『人氣角色的虛擬主播化企劃』
她利用對面位子的地利之便,在桌子底下一直踢我的小腿。雖然力道不大,感覺像是小貓在玩,可是重複着些微的刺激,還是很煩人。
「嗯……今天天氣,也很好…………………………………………咦?」
「結果害她累倒了。根本說不上是好事。」
「我對天發誓,沒那回事。」
不管怎麼看,都不是發生過滾牀單後一起迎接早晨的事件後的氛圍。
話是這麼說,要是連真白都累倒,就本末倒置了。我們說好想睡時必須立刻入睡,在體力容許的範圍之內,努力思考《黑羔羊》的企劃。
……雖然我不信天地神明就是了。
見真白雪白的臉愈來愈紅,我發現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訂正。
「對、對不起,是我不好,妳不要生氣了。」
「真白要回去了!」
我有種被逼着挑選沒有正確答案的選項的感覺……算了,這些都是藉口。
我們陷入無意義的對話迴圈中。
「唔……呣呣……」
『山羊頭的殺人魔·卡姆倫復刻活動企劃』
「會、會丟臉啦。頭髮很亂,妝也花了……而且睡臉可能很醜……」
昨晚,我與乙羽阿姨隔着陽臺說完話後,真白來到我家。
比雙親的聲音更常聽見的詞彙。雖然有人會說應該多聽聽父母的聲音啊不肖子。但這不是誇飾,自從經營《黑羔羊》之後,我使用這個詞彙的次數不下千百次。
「……開心?」
「唔——明……?早……安……唔呣……」
我冷靜地吐槽,彩羽立刻認輸。
「不要挑語病!白癡——!」
「你是指在紫式部老師房間裏熬夜監視她完稿吧?」
我撿起幾張影印紙,上面確實地記錄着昨晚我與真白的激情痕跡。
「……我不知道。那種事只有本人才知道吧。」
不過這些結晶各有大小不同而且難以解決的問題,因此全都作廢了。
原本惺忪迷茫的睡眼,在幾秒之後,猛地圓睜。
「被發現了!」
「我想,是因爲學長認定只有紫式部老師能畫《黑羔羊》,所以小堇老師纔會卯足了勁加油喔。」
至於真白,是跪坐在牀鋪前,趴在牀緣入睡。
「只要天才演員小日向彩羽進入角色,就能徹底地複寫小堇老師的思考喔!」
「……!呃,妳醒了,嗎……?」
「我想小堇老師,應該覺得很開心喔。」
「啊!」
「因爲不能把自己沒嘗試過的事物推薦給別人啊。」
在她即將抵達臥室門口時,門忽地打開了。
「嗯……唔……」
『明……拜託你,讓真白幫忙想能讓下載次數突破三百萬次的企劃……』
「那是爲我自己蒐集的。只是順便回饋給大家而已。」
也許是被鬧鐘功能沒關,一直振動不停的手機吵醒吧,只見真白緩緩睜開眼睛。
這些都是即使紫式部老師不畫新圖,也有可能舉行,而且讓下載次數突破三百萬次——以此爲目標,我和真白絞盡腦汁,拚命想出來的,我們努力的結晶。
「笨、笨蛋!不是那種問題。」
從LIME的對話中感受到的,真白的罪惡感。
✽
「啊!不是!」
「啊……學長,你果然很在意呢。」
「可……!」
總之,這是與異性相處的經驗太少,所以缺乏說話技巧的我的責任。
我總算發現了。
筋疲力竭地睡着的真白手上,甚至還握着筆。
「當然了。也不是沒聽過創作者因爲不重視健康而猝死的事。老實說,剛聽說學校聯絡不上小堇老師時,我心臟差點停了。」
『總選舉人氣投票』
我不由自主地沉下聲音。正因爲我一直勉強紫式部老師,纔會造成這次的意外。
話雖這麼說,不過從剛纔的對話脈絡看來,我的意思當然不可能是指真白的睡臉很醜。
就結果而言,害堇燃燒自我,害堇化爲灰燼的是真白。因爲如此自責,所以想做點什麼作爲補償吧。
「喔~所以昨晚纔會和真白學姐通宵想企劃啊。原來如此~」
尤其在知道對方對自己有好感的情況下,更是要小心翼翼。特別是基於某些原因,不能加深關係的對象,就連讚美之詞也都不能隨便亂說,否則是很殘忍、很惡質的行爲。這是我從負面教材——真白的父親月之森社長那裏學到的教訓。
「如果那種程度叫不檢點,我和紫式部老師根本早衝到終點了喔?」
「沒什麼好在意的啦。妳沒說奇怪的夢話,睡相也很好喔。」
「啊哇,哇哇,睡着了……真白太大意……爲什麼你在這裏,不行……」
「妳的睡臉很可愛啊。」
「學長有這樣的心意,就已經夠充分了。雖然就結果來說,還是有累倒的可能。」
假如直接把真白趕回去,是無法消除她的罪惡感的……再說,我當時也很想要有個人陪伴。只要想到是自己害紫式部老師倒下的,我就無法一個人專心做事。
「不然是什麼問題?」
『聯名咖啡廳企劃~歡迎來到黑暗之館~』
彩羽臉上的表情倏地消失無蹤,呆呆地站在門口。最後,她身體彷彿發出唧唧唧……機械沒上油般的聲音,轉頭看着我,眼神中充滿懷疑。
接着,她如兔子般地彈起,以不像剛睡醒的靈敏動作迅速碰觸自己的衣服、臉與頭髮。
我轉動起被無數問號蹂躪的大腦,回憶昨晚的事。我犯了什麼錯嗎?快點想起來。發生什麼事了?運用想像力吧。回憶中,真白來到我房間,紅着臉,緩緩脫下衣服……不對,那不是回憶,是妄想,現實中應該沒有那種事纔對。
雖然我只是愚蠢的凡人,不過也沒笨到會被那種強詞奪理的說法糊弄。
「不、不是嗎?真白的睡臉,果然很醜嗎……?你好爛,爛死了!」
「學長——!你昨晚到今天一定很消沉吧?所以彩羽妹妹一早就來安慰你——嗚哇!?」
「嗯……嗯——唔嗯……?」
「啊啊啊啊啊啊也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早安。」
「嗯,嗯。是說回去,也只是回到隔壁而已吧?」
不過啊,彩羽停下踢我小腿的動作,改把腳跟放在我大腿上。
就算彩羽是天才演員,複寫人格時,也會被彩羽的內在個人特質與教養、感性影響,在輸出角色時微妙地產生變形。不只如此,她與扮演的人物的共通點愈多,愈會深入角色,難以「退出」。
「不過,就算沒辦法完全掌握人格,精準度還是很高,所以答案應該不會有錯喔。」
「……讓我聽聽看吧。」
排除紫式部老師,推出讓下載次數突破三百萬次的企劃,並且成功的話,她會怎麼想?
「她應該會有被大家拋下的感覺,覺得很寂寞喔~」
「寂寞?」
「雖然理智上能理解,是因爲自己選擇了腳踏兩條船,所以纔會變成這樣,沒資格抱怨或覺得寂寞;但畢竟《黑羔羊》是自己和大家一起創造出來的,就算逞強,就算死皮賴臉,還是想和大家一起前進……是這樣的少女心喔。」
「少女心……這和少女心有什麼關係嗎?」
「無法理解少女心的遲鈍處男學長是無法理解的☆」
「被妳這麼說,我就無法反駁了呢……」
儘管彩羽的秒答煩躁到讓人想在她肚子上揍一拳,「不過那是事實吧?」被這麼說的話,我也只能回答「確實是事實呢」。
「話說回來,這複寫非常有真實感呢。難道妳也有類似的想法嗎?」
「……唔~這個嘛——」
彩羽裝出稍微思考的模樣,有節奏地以腳跟敲打我膝蓋。
「可能對被拋下的事很敏感吧——……因爲我小一屆。」
「妳果然……」
我知道她嘟噥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去年,我還是高一時,我和乙一起出動,拉攏卷貝海蔘老師和紫式部老師,整頓《5樓同盟》的基礎時,彩羽一直孤伶伶地待在在國中。
『沒關係,因爲我很受歡迎喔☆』
彩羽不在意地笑着,在我背後着我前進。
綠燈後,車子又前進了起來。窗外的風景逐漸變得陌生。
「呃,請問,有什麼事嗎……?」
「太過分了~居然說可愛的學妹丟臉!有誰能斷定魔法不存在呢?說不定門鈴馬上就會叮——咚——喔——……」
「不對不對不對,我們沒有幽會喔!」
像這種時候,絕對不可能真的是那種敏感的意思,結局一定是弄錯用法,所以我當然沒有奇怪的期待。但就算是那樣,也必須儘快剷除出軌的可能性,才能安心!
「謝謝Merci。爽快,武士。感謝。」
本來以爲是風聲太強,沒想到是海月伯母!
「我也聽得,忍不住。年輕人,男孩子,初學者,不知道怎麼做。所以大人,要以大姐姐的身分,引導,脫處。」
「孤男寡女,深夜,說話。就是幽會,不對嗎?」
我瞥了一眼旁邊的駕駛座。握着方向盤的手指纖細修長,與真白相似的側臉不但美麗,還濃縮了好幾倍的香豔。
「氣氛啊~轉變吧~壓迫世界的肉眼不可見的詛咒啊~煙消霧散吧~喝!」
「早、早安。」
雖然說我的手可以自由行動,想拿下眼罩不成問題,但——……
既然她那麼說,我就只能安分地戴着眼罩了。
「妳知道了!?……不對,不是喔!我們沒有生米煮成熟飯,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喔!」
爲了不被真白或其他人聽到,所以打算在車子裏嚴嚴實實地審問我嗎?
她歪着頭,連眨三次眼睛。
「哈哈,那啥啊。雖然說這是演員的模範,可是被影響過頭的話,只會丟臉喔?」
對了,我和乙羽阿姨說話到一半時,曾聽到真白家的陽臺發出聲音。
「唔……日語真難。難解。難於上天。」
「說的也是。」
不妙。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看吧!」
該扯下眼罩,逃到車外嗎?
是說,既然與真白無關,還會有什麼事呢?特地載着我開車,是想談什麼呢?
這麼一大早,會是誰呢?我看向對講機畫面,見到一名銀金色長髮的美女。
「就只是普通地說話而已啊!」
「哈哈,請別這麼說啦~被真正的美女演員這樣誇獎,我會害羞的♪」
海月伯母無視我的抗議,以眼罩把我的眼睛矇住。
「呃,那昨晚的事,是指……?」
叮——咚——
「……我明白了。我會做好覺悟的。雖然妳可能不會相信,但我還是會確實地說明真正的情況的。」
「你,天地女士,在陽臺幽會。我看到,聽到了。」
時尚前衛,相當具有藝術之國風格的法國車的輪胎,優雅地在馬路上滾動着。
——並且在她切入正題的瞬間,立刻謝罪。
因爲綁着安全帶,所以無法移動身體,但是我已經在心中下跪磕頭了。
坐上海月伯母的車子後,我一直緊繃着身體,等着她切入正題——……
坐在副駕駛座的我,甚至覺得固定身體用的安全帶與手鐐腳銬沒有兩樣。
「非常對不起!」
真白剛回家沒多久,她就立刻出現,說不定是來追問或責罵我和真白一起過夜的事。
是說爲什麼講得好像我是妳的所有物似的。
「重要的,男人女人,交往的事。和你聊,所以過來了。」
「那是什麼咒語啊。」
「給你看,我的祕密。要做準備。準備時偷看,很色,會有問題。暫時變黑,矇起眼睛。」
見到彩羽,海月伯母笑露出微笑。
✽
黑暗中,耳邊傳來衣服摩娑的聲音。很明顯是除去身上衣物的聲音。
「……?道歉,爲什麼?不懂。」
「……那個,對不起,我想妳應該重新確認一下幽會的定義比較好喔。」
我以手刀輕劈雖然只是偶然,但因此得意洋洋的彩羽的額頭,起身走到對講機前。
「拿起來,我的裸體,內衣褲,不成體統,會被看到。想看嗎?」
「早安Jour。天氣很好。精神很好。」
有點優等生成分,但是又坦率地被吹捧得很愉快,沒有任何令人厭惡之處的完美回應法。
沙沙……沙沙……
「很色……請、請等一下!妳是開玩笑的吧!?這種事絕對不行喔!?」
正當彩羽以煩死人的口吻抗議時……
我是做好因爲真白的事而被海月伯母說教的覺悟,才坐上有如密室般的車子的。再這樣下去,真的和海月伯母有不可告人的關係的話,就不好了。背叛彩羽、真白、月之森社長以及許多人,毀了《5樓同盟》的未來。
「……是說幹嘛從一早就把氣氛搞得這麼沉重!夠了夠了!換話題換話題!」
就在我扭動身體,想規勸海月伯母時,她把食指伸到我面前,噓——要我安靜。
突然的謎詠唱,使我不禁苦笑。
而且周圍風景愈來愈偏僻了!
「咦?……不是真白的事嗎?因爲昨天晚上,她在我房間過夜……」
她最近的態度。不讓我之外的人見到她煩人的樣子。非常親我黏我。這些都是事實。跳營火舞時露出的那種表情,以及偶爾露出的對真白的嫉妬,都和寂寞的感情有關嗎?
完了。
「我想妳應該不是那個意思,但是那個詞彙太不恰當了!可以麻煩妳儘快確認妳用的詞彙的意思嗎!?」
也許因爲我一直沒回去,所以感到擔心吧,彩羽也來到玄關。
我戰戰兢兢地打開大門,一面窺伺海月伯母的臉色,一面與她寒暄。
「咦?呃——請啊請啊。不過用完後要還回來喔。」
我賭上1%的和那件事完全無關的話題的可能性,裝成什麼都不知道地與海月伯母寒暄。可是海月伯母的說法,不管怎麼想,都和昨晚的事有關。
不知道該歸功於車子的性能或是駕駛的技術,車身幾乎沒有震動。就一般世人的角度來說,是很舒適的兜風之旅。
感覺起來,車子似乎沿着國道,開往郊區。
……啊啊,一切都完了……
「昨天晚上的事,我知道了。」
「這是能召喚出改變氣氛的事件的魔法咒語!因爲演過黑龍院紅月,被她影響,所以我現在以想咒語爲樂喔。」
「哪可能有魔法啊!應該是普通的客人啦。」
「呃——所以妳昨晚聽到我和乙羽阿姨的對話,然後怎麼了嗎?」
是海月伯母。
雖然她那麼說,但有時候會說出冷門的詞彙呢。比如難於上天,一般人很少會用這個詞。
在如密室般的車子裏,與美女獨處。看在不知情的年輕男性眼中,應該會覺得很羨慕吧,可惜我完全無福消受。
「一起來。怎麼樣?」
「……啊?」
放在車上的物品與小飾品都很有品味,從音響流出的的是古典音樂,空氣中充滿不知如何產生,總之會令人腦漿融化的香氣。
「沒錯。說話,就是幽會……不對嗎?」
「他,學長,借走。重要的事,討論。」
海月伯母當着彩羽的面拉住我手臂,對彩羽眨了眨眼。
可惜我還來不及做這種極爲正常的吐槽,就已經被海月伯母拉走了。
海月伯母無視我的要求,一路開向荒郊野外,最後,總算把車子停在附近沒有民宅也不見任何人影的路邊的停車格里。
海月伯母說着,搖晃手中的汽車鑰匙。
「不要把人當醬油到處借啦。」
那也是當然的。畢竟是正值青春期的寶貝女兒嘛。
由於這很重要,所以我用力強調我們之間的清白。
裝乖彩羽的社交技巧。
儘管如此,我還是覺得那笑容,和戴着面具時的笑容有點像。
雖然知道不行,但眼皮底下還是浮現海月伯母的身影。
沒錯,就一般世人的角度。
「喔那個,我知道。理解。女兒的青春,支持。生米煮成熟飯,很好喫。」
「學長,你要真白學姐的媽媽出門嗎?」
可是對我來說,是地獄般的時間。
「早安Jour。彩羽妹妹。早上看到最可愛,保養眼睛。」
車子因紅燈而停下,海月伯母看了我一眼。
「呃,那個,誤會的話就不好了,關於詞彙的定義……!」
與真白相似的美麗臉龐上掛着淫靡的微笑。如藝術品般完美無瑕的白皙軀體緩緩纏上來的模樣。
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不行不行!就算只有一瞬,腦中出現那種想像就已經夠低級了!
——逃吧。
我下定決心,解開安全帶,拿下眼罩,閉緊眼睛開門,猛地衝下車——……
「哇啊!」
「嗚噢!?」
——撞到了車門外的人。
我因此被彈回座位上。
是海月伯母嗎?她什麼時後開門繞到外面了?
我睜開眼睛。
光線射入原本黑暗的視野之內,使我眼前一片發白,有點頭暈目眩。
等到我眼睛終於習慣光明後,剛纔撞到的人物的五官,從模糊變得清晰。
對方當然是海月伯母。
纔對。
應該是那樣,沒錯,可是……
「……咦?」
我喫了一驚。
站在我眼前的,並非與真白極爲相似的法國美女,月之森海月。
那不是我多熟稔的人。
「咦?……咦?爲什麼,妳在這……啥!?」
因爲太扯了,沒辦法不問。
「對♪是我。真琴的妻子,外遇的對象。都是我擔任。」
想到這裏,我連忙回頭……但是沒見到海月伯母的身影。
單方面地任性,單方面地忍耐。長久下來,兩人的關係將會出現裂痕,最後離婚。只要想到世間一堆那樣的夫妻,就覺得海月伯母創造這種能讓雙方都幸福的做法,似乎也是正確的。
「真白,彩羽妹妹,很可愛。我喜歡。她們喜歡的你,早點消除煩惱,早點戀愛。我想看。」
「沒錯。可是他,不知道。以爲是和別人LOVE。」
確實是很了不起的偉業。
「Non。不只明照的問題。」
「話說回來,爲什麼突然告訴我這些呢?」
「就入境管理來說,有漏洞可鑽的問題很大吧……是說太深入這話題好像很危險,我還是裝成沒發現問題點好了。嗯。」
「您點的是一份義大利漢堡排套餐。請問還需要追加什麼嗎?」
——這樣就能確定了。
今後非做不可的事。
該爲此增加新成員,或是外包,建立有效率的生產體制嗎?

是說月之森社長,你完全被玩弄在股掌之間耶……
「Non。是外遇。」
對不起,我有點不敢恭維。
要是她和海月伯母見面,肯定會變成慘劇。
「聽妳這麼說的話,確實是這樣呢。」
「難道妳是爲了說最後一句話,才告訴我這件知道了會令我困擾的事嗎?」
可是,正因爲我非常認真地面對月之森社長,所以那件事成爲印象深刻的人生插曲,在我腦中留下印象。
或是與現有成員一起前進,堅持到底呢?
「難道妳是……海月伯母……嗎?」
從一開始,我就決定好答案了。
「嗚……呃,不是,那個,對不起。」
不過她又立刻輕笑起來,語氣與聲音變回海月伯母(真)的感覺。表情一放鬆,五官看起來就變得眼熟。
「正題。非常重要。接下來的話。」
光是有個花心成性的伯父,就已經夠讓人受不了了,所有劈腿的對象全是自己老婆?這資訊量未免太大。身爲侄子的我,究竟該露出什麼表情呢?
自從紫式部老師出事後,我不得不面對幾個問題。
「沒關係。我有自覺。一般夫妻,不會這樣。」
難不成?不會吧?
「咦?可是對象是妳啊?」
而且話說回來,這種事不是誰都能做到的。必須有能夠完美地變了個人的特殊化妝、能夠完美地變了個人的演技、高度的跟蹤技巧,以及超乎常人的偏執纔行。
「所以,我想到,外遇的對象是我,就可以。」
海月伯母紅着臉,陶醉地說着。
不像生過真白和真白的哥哥兩個孩子的人母,而是戀愛中的少女的表情。
這幾個詞稍微引起我的注意。沒有聽到這句話時我還沒意識到,聽了之後,我想起一個很熟悉特殊化妝的世界的人。
「沒問題。有漏洞可以鑽。放心,不用在意。知道了嗎?」
「真琴可以盡情外遇,我不讓他外遇。被他愛着。雙贏。大家都幸福。」
她一面說着,摘下假髮,拿下彩色隱形眼鏡,變成碧眼的法國美女。
「是。但是我不想。那個人,自由自在的樣子,我喜歡。希望他開心,想做什麼就做。可是真的外遇,我也不想。我會生氣,會殺了他。」
「原來如此啊……」
眼前的人挺直背脊,很有禮貌,看起來認真又正經,身上穿着制服圍裙,以經常在我家附近的家庭餐廳聽見的聲音說着服務生的樣板臺詞。
「明照,真心想做的事,聽從心意去做。不想做,就不要忍耐。」
「到現在爲止,真琴外遇,非常多次。對象,全是我變裝。」
「……呵呵呵,那樣很好。我覺得好。」
「是、是這樣啊……」
「世界上,有很多矛盾。相反的思考,觀念。可是『和許多女性過從甚密的丈夫』與『只想丈夫看着自己的妻子』,這種矛盾,可以並存。可能成立——任性,很重要。」
海月伯母(暫)以流利的日語及一本正經的語氣對我說話。
希望遊戲能長期、穩定地經營下去嗎?
「是海月伯母妳對吧?月之森社長的……那個——」
「那個人,看到美女,立刻被勾走。」
「海月伯母,謝謝妳。託妳的福,我做好覺悟了。」
「真心想做的事……嗎……」
不對等一下,這種沒有人會經過的地方,穿着制服的服務生不可能沒事出現在這裏。再說,雖然天色不太明亮,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是這個人和以前的感覺似乎有點不同……
——我知道。
我和這個人的交集,就是如此短暫,完全的萍水相逢。
我乾笑起來,海月伯母以認真地眼神看我:
不好了。這是腦中一片混亂的我,腦中浮起的第一個感想。
「……真是戀愛腦啊。」
月之森夫妻的關係,已經不是成熟的成人關係,而是有病了吧。會這麼想,是因爲我人生經驗不足,不明白大人的世界嗎?
老實說,我很佩服自己居然還記得這張臉。就算有人過着和我一樣的人生,也應該無法完全正確地記住這個人的臉吧。
雖然驚訝,又覺得安心。
海月伯母調皮地笑着搖晃手指。
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情況啊?
被月之森社長搭訕,與社長一起在夜景很美的餐廳優雅地共進晚餐,盡情地放閃耍肉麻,而且喫完晚餐後恐怕做過所有能做的事的外遇對象——……
「可是,我愛他。有愛,所以不想束縛。不準看美女,會累積壓力。我不想那樣。」
儘管自己的伯父是超級大企業的社長,卻是以外遇爲樂的人渣。我老早就傻眼到看開了。
「這想法太飛躍了吧。」
「是。陽臺,你和乙羽女士的對話,聽到了。《5樓同盟》的未來,必須選擇……想幫你一把。」
講得太絕對,有點可怕耶。
……算了,反正那人和現在的話題無關,就先不管了。
因爲,這名在我家附近的家庭餐廳的女服務生,是被月之森社長搭訕的外遇對象。
「我是音樂劇演員兼在家庭餐廳打工的月之森海月,請多指教。」
「對不起。《5樓同盟》明明是我的問題,但是讓很多人關心了……」
「呵呵,我演技,一百分。對不對?」
我忍不住直接發問。
「嗯?好萊塢的特殊化妝……?」
但,假如這是夫妻之間的角色扮演的延長,那就算溫馨。
「可是我,現在的夫妻關係,抬頭挺胸。不讓伴侶忍耐,不讓自己忍耐。做想做的事,一起任性。創造這種情況,我驕傲。」
不小心稍微碰觸到上流階級的黑暗了……
剛纔那些資訊量就多到如同暴力了,居然纔剛要進入正題。
「請不要用過去式說話啦,不管以前或現在,有老婆的男人本來都不能亂看別人啊。」
「一開始,喫醋。有我這個太太,不能看別人。」
「最後一句我已經自動轉換成『會想殺了他』了喔。」
「呵呵,少女心,戀愛腦,演員不能丟掉。」
「嚇了我一跳。所以月之森社長其實沒有外遇呢。」
「束縛……這不是身爲妻子應有的權力嗎?」
從頭頂滑落下來的銀金色長髮,確實只屬於海月伯母。
「呵呵,明照,很老實。我,真琴,想法,做的事,都低級。一般不是這樣。對吧?」
「是沒錯……」
但也不是素未謀面的人。
最近這幾天,我真的很迷惘。
「到美國工作,找人幫忙,好萊塢的特殊化妝。變裝後,告訴真琴假的回國時間,提早回來。GPS追蹤,找出他在哪裏,提前準備,完成邂逅。」
不,應該是海月伯母太特殊了……應該吧……?
「咦?啥……?」
「這樣太浪費特殊化裝了吧……是說,連臉都變了,不就無法證明是本人了嗎?要怎麼入境啊?」
太扯了吧?有這麼誇張的現實嗎?
「再說……呵呵♪真琴,挑對象,自然地,挑像我的人。好幾次,被他選中。快感,非常愉悅。」
「哈哈哈……」
夾在想達成的數字與能做的事、做得到的事之間,無法動彈。
還差點害紫式部老師報廢。
『你總算明白只依靠少數精英運作的系統有多脆弱了對吧?』
乙羽阿姨的話如詛咒般地纏繞在我腦中。
那說法很正確,無法反駁。
但是我不想接受那絕對的正確,想任性地做事。
想以少數精英制作遊戲,也想保護同伴的健康與安全。
矛盾的想法。但我還是想魚與熊掌兼得。
雖然成功的機率很低,說不定會嚴重失敗。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堅持到底。
決定了。
我的選擇,我的下一步,就是這個。
我用力握緊拳頭,下定決心。
——先不管那部分。
就男女關係而言,月之森社長與海月伯母的想法都很驚人。
想像着繼承了這兩人的血統,把我的純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壞女人般的真白,我就覺得背脊發涼。
✽
『也就是說你決定要盡情花心了。』
『不對。我決定的不是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