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老師的妹妹只有演技很弱
《朋友的妹妹只纏着我》 · 三河ごーすと · 7596 字
鑽過連九龍城也黯然失色的雜物山後,可說是柳暗花明。
從窗外照入的陽光,反射在一塵不染的走廊上,閃閃發亮。課桌椅井然有序地排在走廊邊緣,是連一粒灰塵都看不到的整潔空間。
與傳說中的特別教室大樓四樓截然不同的環境,說不定比我們班外面的走廊還乾淨。
我跟在堇身後,走在很明顯是由個性一絲不苟的人打理的走廊上,聽到不知何處傳來的女學生說話聲。
「……喔!……這裏………………和………………要……!」
聽到那些聲音,我忍不住說道:
「他們真的在這裏練習耶。」
「體育館和操場全被運動社團佔領了,中庭是管樂社的地盤。像我們這種沒多少人知道的弱小戲劇社,光是爭取空教室使用,就費了很多心思喔……幸好小翠的成績很好,校長才勉爲其難地同意讓我們使用這裏的四樓。」
「連爭取社團教室都是妹妹的功勞喔?妳還真的啥都沒做耶。」
「我有啊!我有在文件上蓋章喔!」
「自己講這種話,都不會覺得可悲嗎?」
我們嘴上說着無聊幹話,抵達走廊最底端的教室。
門後傳來說話聲。看樣子,這裏就是戲劇社的教室了。
「…………(打開)」
堇靜悄悄地拉開教室的們。
幹嘛這樣偷偷摸摸?我正感不解,「噓──」只見堇對我豎起食指。
從那無言地使眼色的模樣看來,她似乎是要我直接這樣看社團的練習。
這不是偷窺嗎?
不過,在沒發現有第三者的情況下做練習,確實最能看出社團最真實的一面。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事,所以沒多說什麼,直接朝教室內部看去。
「這麼說來,自從入學典禮後,我就沒見過她了呢。明明是知名人物。」
……不過,我有點跌破眼鏡。
「好!要做下個練習了!」
「啊!」
正當我無比困惑時,唰啦──1!苜控員配合著翠的臺詞,毫無預警地敲響鈴鼓。
「是啊。成績和社團一定要完美地兼顧。這是小翠的信條。」
她和我一樣是高二。從入學到現在,每次考試,每科都滿分,從來沒讓出第一名的寶座。是秀才中的秀才。
制服上沒有任何皺褶,襯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裙子的長度也完全符合學校規定,沒有縮短到膝蓋以上。
眼神很認真,嘴巴抿成一條直線,髮色很低調,以髮圈綁成馬尾。
「卍$#▼×¥ΨΣ──β卍¥Ψ?卍$濡ψ!」
只見她站在因拉上黑布而變暗的教室中央。
課桌椅被排放在教室角落,上面同樣放滿各種道具。
其他社員也如訓練精良的士兵般,模仿她的動作。
也許是因爲太在意臺詞的抑揚頓挫吧,翠的表情變得有點誇張,高聲說道:
「「「是!社長!!」」」
可說是優等生中的王者,King of 優等生。
好厲害。不只走廊,連教室裏也同樣明亮潔淨。
與其他社團相比,人數極少,但是就戲劇社的練習來說,這間教室似乎還是太侷促了。
──訴說起心中的情意(大概吧)。
那姿態儀態萬千,沒有一絲破綻。
速度太快,音節全部糊在一起,根本聽不懂她的臺詞。
我們高中算是升學學校,學力不低。不過這傢伙不但是第一名,而且還以頂尖的分數入學,代表我們年級做入學致詞。
翠沐浴在看似有毒的紫色燈光下,露出戀愛中少女般的羞澀表情──
職務分配也很確實。演員、裝置控制員、音控員……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工作。
而且毫無疑問,是從翠的口中發出的。
這麼幹淨的話,就算女生穿着制服躺在地上,也沒有問題。
「原來如此。之所以能自由使用被封鎖的四樓,是因爲她的成績無話可說的緣故啊。」
那是啥?SIRI或ALEXA之類的人工智慧語音嗎?
是星鼻鼴語嗎?
翠似乎是主演。
「卍#ΨΣ濡ψ──β卍¥Ψ~~」
我滿心疑問。
「噢─噢─羅─密─歐─啊─就─這─樣─死─掉─也─太─悽─慘─了─」
自從知道她們是姐妹後,就會覺得兩人的長相有點相似呢。
從其他演員的臺詞聽來,這故事扯到了宇宙的真理、平行世界、薛丁格的貓,以及賢者之石等各式各樣的謎之設定,讓人忍不住想吐槽「妳們只是想把最近看過的單字全塞進劇本里而已吧?」
看她們躺在地上,我第一時間怔了一下,但是又立刻覺得沒什麼。
她們在帶頭指揮的女生號令下,開始說起繞口令。
「難道說把四樓打掃、整頓成這樣的──」
…………嗯嗯!?
彷彿被她的氣勢影響,教室中的空氣也緊繃了起來。
愈是比較,愈會覺得她和堇有天壤之別。
堇指着那看起來正經八百的女孩──影石翠,小聲說道。
以虛構語言演戲是很前衛啦,不過這出戏當然不是這樣……應該吧?
「當然也是小翠囉。」
社員們在沒發現我們的情況下,認真練習着。
「基礎練習到此結束!接下來要開始排練了!」
等到數到「三」時,翠大聲吸了一口氣──
被稱爲社長的那女孩,看起來有點好勝。
直到剛纔爲止,(因爲聽不懂臺詞)我一直都沒發現這件事。難不成,連劇本都整組壞掉了嗎?
就像在遊戲直播影片中偶爾能聽到,語音合成軟體特有的,充滿脫力感的聲音。
「要一面維持那種好成績,一面以社長身分帶戲劇社──」
聽起來不像日文也不像英文,更不像中文。
爲什麼要在這裏配上那種聲音?爲什麼要在這裏用那種顏色的燈光?爲什麼要在這裏使用那種小道具?
嚴肅認真。
從所有的外觀特徵,可以導出一個事實。
「喔,原來如此……」
我數了一下,社員有六人。
「好!十秒後開始!」
社員們在狹窄的教室裏做排演的準備。
不只如此,就連外表,也會令人忍不住怨嘆老天爺偏心,長得相當可愛。雖然因爲表情太正經了,給人嚴肅的感覺,但是隻要稍微打扮一下,絕對不會輸給偶像明星。
又變回本來的死板語氣。
正經八百。
「宇─宙─如─此─遼─闊─!」
看到她的臉,我低低地叫了一聲。
從堇剛纔的絕望模樣看來,我本來以爲社團練習會散漫又隨便,但根本不是那樣。
這傢伙,是是全年級第一名嘛。
原來如此啊。我沒興趣知道全年級第一名的全名,而且我對堇的認知,有八成都是『紫式部老師』,所以沒有意識到她們的姓──都是影石。
「下個練習!時間有限!我們必須迅速做完所有練習!」
「可以不要懷疑我們的血緣關係嗎!?」
是說,宇宙是什麼鬼東西啊?一開始出現羅密歐的名字,我還以爲是要演羅密歐和茱麗葉的改編故事呢,爲什麼直接飛出大氣層啦?
因爲,那聲音毫無疑問,是從教室中傳出來的。
「是啊。小翠毫無疑問,一定能進最頂尖的大學,所以學校老師們都很努力巴結她喔。」
接着,設置在天花板的燈亮了起來。
就算有人說這女孩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違反過任何規定,應該也不會有人有異議吧。
雖然說正式上場時,必須從第一句起就完美融入角色,但現在只是練習,只要慢慢熟練,就沒問題了吧。
一板一眼。
「真是太了不起了,妳們最好做一下DNA鑑定喔。」
…………?
「她就是我妹,小翠。」
其他人開始倒數,戲劇即將開始。
在那之後,翠依然飛快地說着我一句也聽不懂的臺詞,並且時不時地配合著「砰──!」「鏮鐺──!」等奇怪的音效。整場戲有如地獄。
雖然身高和一般女孩差不多高,但也許是因爲背脊挺得筆直,看起來比其他人要高一點點。
好厲害啊──和我住的世界完全不同呢──聽她致詞時,我事不關己地這麼想着。
「小翠是特別升學班的。教室離得很遠,沒見過她也很正常。」
等待排練開始的翠的表情,有如一流的女演員。
爲什麼會變成這種壯闊到莫名其妙的故事啊?羅密歐跑哪去了?
把人稱九龍城的特別教室大樓的四樓改造成這樣的手腕,正確地帶領戲劇社社員做團練的模樣,再加上不浪費時間的態度,全都很讓我欣賞。
當然會懷疑了。
她剛纔說了什麼?
應該說,既然有那麼認真負責的翠在帶領社團,根本不用擔任何心纔對。
只見翠突然瞪大雙眼。看來她也發現自己的口條生硬到不行。
該不會不小心碰到什麼按鍵了吧?我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手機,但是又馬上理解原因不在這裏。
原來如此。還沒完全融入角色中嗎?唱卡拉OK時,最難的是第一句──彩羽以前也這麼說過。
演到一半,翠似乎發現自己因爲說太快而口齒不清,連忙修正口條。
似乎是在練習腹式呼吸。
沒人使用的教室中,放滿了各種演戲用的道具。
似乎是在做發音練習。
難怪我沒見過她。
練習完完腹式呼吸後,帶頭的女生倏地起身,迅速做出下一個指示。
結束後,所有人躺在地上,開始用力深呼吸。
雖然我不清楚戲劇社該做哪些練習,但是從剛纔的樣子看來,這應該是很普通的練習光景吧。
「……老師,這是……」
「您知道原因了吧?」
堇臉上掛起智者般的溫柔微笑。
會有那種表情,也是當然的。
「這太慘了。」
「就是啊。」
接下來的幾分鐘裏,故事架構愈變愈大,但是別說有收尾的跡象了,劇情根本像開油罐車撞加油站般,一發無法收拾。
由於翠的臺詞來回於死板的口條與虛構語言之間,使我完全無法吸收劇情,不過,勉強去理解的話,結局大概是在印度修行的忍者,以科學之力封印了支配地底都市的天空之神(黑暗屬性)吧。就算看不懂我的描述,也絕對不是我的錯。
「祝─福─宇─宙─」
隨着令人絕望的死板口條,本劇就此落幕。
社員們端正地一鞠躬,沉浸在演戲的餘韻之中。
裝置控制員迅速地拉開黑布,陽光射入教室。翠緩緩抬起頭。
她有如難搞的一流大師般,把手抵在下巴思考,以不甘心的口氣說:
「大概八○分吧?」
「妳腦殘啦!?」
糟了。那完全無視現實的發言,使我忍不住出聲吐槽。
翠倏地轉頭,與我四目相對。
「唔!你是誰!沒頭沒腦地說這種話,太沒禮貌了吧!」
她狠狠瞪我,氣勢洶洶地朝我走來。
「就算我沒禮貌好了,不過啊,看到那麼慘烈的表演,演員竟然還自稱有八○分,當然會忍不住吐槽了。就連小學生的話劇表演都比妳們強。」
凍結的時間中,只有秒針的聲音空虛地響着。
對堇來說,也是這樣吧。
「是啊。我來看看妳們有沒有認真練習。」
「參觀……?是老師之前提到的,爲了比賽而投入的補充人員嗎?但是我們之前也說過,我們六人是最好的組合,不需要新人──」
這想法太過分了吧。給我向好萊塢道歉。
而且和彩羽不同,我和她是第一次見面,所以無法直接反擊。
「超級……製作人……!?」
以翠爲首,所有社員全因堇的話而感動到眼眶泛淚。
「老師好帥!」
「就算他真的有過人成績好了,可是,我不想向看不起我們演的戲的人低頭。再說……你和姐……影石老師,是什麼關係啊!」
我和翠異口同聲地叫道。
「應該說到處都是可以進步的地方吧?」
「影石老師……!」
社員們興高采烈地道。翠則毫不掩飾地展露不滿之色。
在堇身邊繞來繞去的翠,看起來特別開心。後腦的馬尾看起來就像在飼主前狂搖的狗尾巴似的。
翠忽然問道。以充滿敵意的眼神看我。
翠向其他社員問道,「是啊!」其他人紛紛開心地回應。
「唔唔唔唔!這男的是怎樣……咦?堇姐──咳,嗯哼!影石老師!妳來看我們了嗎!」
……身材的確非常好啦。無視個性的話,是完美無缺的美女沒錯。
不是啦,會大叫是當然的吧。
我正如此心想,她已經指着我鼻尖逼繼續問了。
原來如此啊。堇這傢伙,就算提早交稿,也要我幫她的,是這件事啊。
「我們纔不是那種關係呢──應該說,我怎麼可能對這種生物發情啊?」
「他製作過許多賣座的好萊塢大片喔!!」
我從以前就有種感覺……這間學校學生的腦殘率,是不是很高啊?
原本緊繃的氣氛,一下子變成女生特有的和樂融融景象。
「這、這個人懂演戲嗎?像這種不管怎麼看都很普通,沒有任何特色的平凡人?」
「既然是影石老師帶來的人,當然是真正的一流製作人了!」
「喂,妳是怎麼聯想到那種地方去的?」
「「啥────!?」」
「開什麼玩笑!姐姐那麼性感!胸部又大腰又細腿又長!」
「總之,我希望妳不要亂栽贓。再說,我根本沒打算利用影石老師──我要回去了。」
除了翠之外的其他女孩,興沖沖地圍了上來。
由於我們不想大肆張揚這件事,所以當然不能告訴戲劇社的人。
(再說,她們的慘狀不是我稍微建議幾句就能改善的吧?)
「嘿嘿,姐──老師最近經常來看我們團練,我很開心喔!大家也都因此特別有幹勁呢,對不對!」
堇姐姐。差點如此脫口而出,後來才改口。看來她有刻意在學校與姐姐保持一定距離。是在這方面很嚴謹的女生呢。
「翠,妳冷靜點聽我說。乍看之下,這個人確實很普通,一點也不可靠。而且個性冷酷殘虐,是沒人性的王八蛋──」
「關係?」
什麼不好扯,居然扯到好萊塢。那個世界根本沒幾個日本人活躍好嗎?這麼扯的鬼扯,只有白癡纔會相信吧。
翠的問題很實在。堇豎起食指,說到一半便僵在原地。
「他是二年級的大星明照。我帶他來參觀戲劇社。」
「因爲。好萊塢的製作人一定要花很多錢才能請到吧!?不然的話,就是……我、我、我知道喔!有種人會用下流的方法要求回報!!要是你對堇姐姐出手,我絕對不饒你喔!!」
「妳趁亂酸我酸得很開心嘛?」
以看到弒親仇人般眼神瞪我的翠,一看到堇,就立刻眉開眼笑。
「他──……」
我不置可否地點頭。
「真不愧是老師!」
(等一下!我會說服小翠的!)
「仔細想想,這種沒有任何特徵的長相,確實很像製作人呢!」
本來以爲她是循規蹈矩的女孩,居然把第一次見面的人當面說成這樣,還真不懂收斂。
「你、你們該不會有肉、肉、肉、肉體關係吧!?」
是說翠啊,妳忘了稱呼堇爲『影石老師』,變成『姐姐』了喔?一激動起來就露出本性,這點果然是姐妹。
就是堇非常受戲劇社學生仰慕。沒人知道她那怠惰隨便的本性。
不過,像這樣旁觀,可以明白一件事。
我集結《5樓同盟》的成員,製作名爲《黑色羔羊鳴泣之夜》的手遊,賺了不少錢的事,除了相關人士之外,沒人知道。
隨便舉,都能舉出超過五個需要改善的部分喔。
太好了,她們全是白癡。
「他……?」
「這是好問題──…………──」
(你怎麼可以回去!?你不是說要幫我嗎!?)
就連親妹妹翠也不例外。
我背對衆人,正想走出教室,堇慌忙抓住我的肩膀,把嘴湊在我耳朵上,以其他人聽不見的音量說道:
「不,他並沒有要加入戲劇社。」
假如她真的沒讓翠看過自己的另一面──身爲插畫家•紫式部老師的那一面,更是不可能說出《黑羔羊》的事。
堇搖頭道。看着她那認真的表情,我總算理解了。
喂,不要把那麼遜的形容詞加在我頭上。什麼超級啊頂級啊,加上那種那種形容詞後,聽起來反而可疑好不好。
說好聽一點,是公私分得很開,不過──……
堇以過來人的口吻,斷然說道。
(我的確說過能幫忙提出一些可以改進的部分,但是沒有說我要當製作人喔。而且話說回來,既然社長不想請我幫忙,那談判當然就破裂了。)
她們圍在我身邊,肆無忌憚地發表感想。
「……妳的個性也很不錯呢。」
我看着渾身發抖,滿臉通紅地指着我鼻子的翠,無奈地嘆氣。
「對了,影石老師,這個沒禮貌的人是誰?」
「唔,唔唔唔唔……」
因爲,知道堇的本性的話,絕對不可能露出那種打從心底尊敬的眼神。
「──但是就製作人來說,是一流的喔。他一定能引導妳們更上一層樓的。」
「雖然我不太懂,不過好像很厲害呢!」
我哪有那麼沒禮貌。雖然不小心脫口而出是我不對,可是妳也該體會一下我被迫欣賞那麼難看的戲有多痛苦好嗎?在罵人之前,先把自己演戲的樣子錄下來好好反省吧。
「……沒有啦。我沒那麼了不起。不過如果是幫妳們點出一些可以改進的部分,倒是沒問題。」
但是在我心中,堇可是『不想和她上牀的女人』的堂堂第一名。
我有一種誤闖新興宗教集會的感覺。
「他是能幫助戲劇社得名的──超級製作人。」
嗯,這也是當然的嘛。
「好萊塢,是那個好萊塢!?難道大星同學……是天才嗎!?」
這戲劇社的問題太多了。
「既然姐──影石老師這麼說,也許可以相信他吧。可是,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他有什麼身爲製作人的過人成績嗎?」
也許是感受到那些話中的真實感吧,翠狼狽地住了口,開始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表情介於信任與不信任之間。
這傢伙在說什麼?
好了,讓我看看妳的本事。讓我見識一下妳要如何突破這一關吧。
託了他們腦殘之福,那個破綻百出的紫式部老師纔有辦法長年僞裝成冷血女老師。
「的確!長得很帥的一流製作人,感覺反而很假呢!」
「太好了,翠社長!只要有這個人的指導,我們說不定能進軍全國大賽呢!」
「咦!?」
雖然是幽靈顧問,不過似乎很受學生仰慕。
「什、什麼!?哪有那麼糟!雖然說我們最近確實因爲沒有明顯的進步,陷入瓶頸而煩惱就是了。」
堇也戴上幹練的美人老師面具回道。
就算在學校,也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這件事。
「雖然我一直說尊重學生的自主性,讓妳們自由練習。不過畢竟比賽快到了,我也不由得認真了起來──畢竟讓妳們得名,才能說是盡到了身爲顧問的義務。」
影石老師!影石老師!戲劇社的社員們紛紛湧來。
冷汗從堇的鐵面具涔涔流下。不過在場者中看得出這點的,應該只有我吧。
一、演員的演技太糟。
二、劇本太糟。
三、舞臺設計的品味太糟。
四、音效的品味太糟。
簡直無藥可救。
就算指出能改進的部分,能不能改善,又是另一個問題。
(用《5樓同盟》的方式指導她們的話呢?我們不是有編劇和特效和音訊工程師嗎?)
(……但是沒人能指導演技喔。)
(是沒錯……)
其實,有人能指導演技。
應該說,說到可以指導戲劇社的人,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彩羽。
可是,堇不知道彩羽是《黑羔羊》的配音員,她一直以爲配音的部分是外包的。
既然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彩羽的真實身分,就不能答應這件事。
(反正這件事我不管。光是《5樓同盟》的問題,就夠我煩的了。老實說,我現在沒空處理其他問題。)
(怎麼可以這樣!這可是我的人生大事喔!?如果我真的變成女子網球隊的顧問,我就沒辦法畫圖了喔!?)
(妳就一面當顧問一面畫圖吧。一天工作四十八小時的話,就畫得出來了。)
(這樣太黑心了吧!?)
(既然妳是顧問,就先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吧。我要走了。)
(怎麼這樣──!!)
我扔下淚眼汪汪的堇,離開教室。
親眼見到同年代學生的悲慘案例,我再次體會到彩羽多麼有才能。
『缺點?』
「根本是暴殄天物。」
『拜託別開這種玩笑……總之,那個名叫翠的女人──』
『不過聽起來和你很合得來呢。個性認真又仔細,而且很重視時間安排。』
『怎麼樣?』
……………………
看着翠那毀滅性的演技時,我腦中浮起彩羽的臉。
可是,沒辦法。
『是因爲你和堇老師看起來很親密吧。』
演戲……嗎?
『你是說堇老師的妹妹?認識這種說法太誇張了吧。』
如果是彩羽的話,別說成爲配音員了,甚至能成爲舞臺劇的演員吧。
『你又認識新的女生了?』
*
真是令人感到不耐煩。
『有很嚴重的潔癖,所以很煩。』
『是沒錯。不過她好像很討厭我。再說,她有個嚴重的缺點。』
『就是把男人全都當成禽獸。那種人,光是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就會以爲他們上過牀了。』
只聽見身後傳來翠「姐姐,沒問題啦。我們一定會得名給妳看!」以及堇「嗯,啊,是啊」的失魂落魄聲音。
「真是的……什麼戲劇社啊?」
現在的彩羽,是不能拋頭露面,光明正大地站在鎂光燈下演戲的。
我和彩羽、真白的關係。卷貝海蔘老師的劇本。比起根本不熟的戲劇社,這些問題當然重要多了。
我根本沒空管到那邊去。
我有氣無力地走在走廊上,一面聽着揮灑青春汗水的網球隊員們的吆喝聲,一面自言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