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班導師只來纏我

「喂，乙，你也該來幫忙了吧？」

「咦？纔不要。好友角色一直搶戲，和女主角有太多交集的話，會被討厭喔。」

「那是什麼奇怪的顧慮啊？」

「身爲女主角的哥哥，戲分很難拿捏得好啊。」

我們從山腰搭着空中纜車，來到村子入口。

我一面恨恨地看着搖頭晃腦，一副無奈樣自顧自地前進的乙，一面揹着彩羽，追在他身後前進。

不，這樣太奇怪了吧？既然手上沒事，就該幫忙啊這位哥哥。不然的話，幹嘛特地來有野狗的深山迎接我們？對體格只有平均值的男生來說，一個人揹發育良好的JK（女高中生），太沒效率了。既然你是爲了幫這樣的我，瀟灑登場的角色，就該把任務做好啊。我在心裏嘀咕着。乙彷彿聽到我心聲似地笑了起來。

「任務的話，我確實地做好了不是嗎？就是看你們兩人長長久久走下去的重大任務喔。」

「不要用爽朗的表情判讀別人的內心啦。你只是在享受當邱比特的感覺吧？你這個男版小惡魔。」

「啊哈♪還好啦。而且現在，彩羽讓你揹着纔有趣啊，不是嗎？」

「你只是在尋我們開心吧……喂，不要亂動啦彩羽！」

「放────我────下────來────────！！」

我把意識放回我背後的彩羽身上。

從剛纔起，她就一直在我背上扭動。所有敘事部分的段落中，每個字之間都需要插入「扭」與「動」的形容。因爲實在太煩人了，所以我故意把她排除在意識之外。

「幹嘛啦？在山上時明明很安靜不是嗎？」

「這裏是村子！有人！是說哥哥就在旁邊！！」

「事到如今，被乙看到妳被揹的樣子又不會怎樣。」

「他正以觀察稀有昆蟲交配的眼神看我們喔！學長不在乎嗎！？」

「啊哈哈，這妹妹完全不相信哥哥呢。再怎麼樣，我也不會把你們看成昆蟲喔。」

「就是嘛──就算是乙，也不至於──」

爲了讓真白參加公寓五樓的聚會，我早就把我和月之森社長之間的約定，以及必須扮演真白的假男友的事，全都告訴大家了──……

「所謂的壞話，是能改變他人人生的強烈詛咒。一直被說是醜八怪或個性陰沉的話，自己也會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樣子，並讓自己變成那個樣子。讚美也一樣。如果一直受人吹捧，就會誤以爲自己真的很厲害。假如世界上真的有詛咒，就是那種話語吧。」

兩名正準備跨過門檻的女性，察覺有人接近，猛地轉頭。

關於堇說的「老家要求她非成爲教師不可」。那要求具有多強大的強制力，我想親自做個確認。

「我至少有把你們看成稀有的哺乳類喔。我的智商沒有低能到會弄錯生物的分類，你們可以放心喔。」

話是這麼說，但不表示堇的問題就不嚴重。因爲沒有人能客觀地俯瞰自己所處的環境。

「妳很在意村民的眼光？」

在沒有確證的情況下，去別人家翻找兒童色情的把柄，找到的機率太低了。我纔沒興趣做那種不長腦的挑戰。

只要讓他們能朝最棒的人生踏出一步的話，我就能抬頭挺胸地說，我完成身爲《5樓同盟》的製作人的職責了。

「什麼事？」

至於那獎勵關卡範圍擴大到隔的隔壁的房間，應該是她人生中的巨大分歧點吧。

我故意無視彩羽的反應，專心談論堇的事。目前這麼做，纔是最好的對策。

該怎麼說呢，總覺得大家感情已經很好了，就算不說明，應該也沒關係……

「假如能以科學證明詛咒存在，我就相信；無法證明的話就不相信。然而到目前爲止，被歸類在超自然現象的詛咒，都能用科學做出合理的解釋。」

那一直沐浴在強烈的言語之中的人，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原來如此。比起我家的大人，更有包容力呢……」

我正想着這些，真白已經朝我們小跑步過來了。

即使不裝成好孩子也無所謂。堇唯一的獎勵關卡。

耳邊傳來彩羽尷尬的低聲自語。

「一是丟臉，二是穿幫嗎？」

不，是沒把大家找來，重新說明狀況的我不好。

「那麼，下次見到紫式部老師時──」

說起來，在保障基本人權的日本，就法律層面而言，不能決定自己想從事什麼工作，是不可能的事。問題在於，在堇的想法中，「違逆家族的要求，必須冒多大的風險」。

「咦？那不是這次作戰的重點嗎！？」

「啊嗯！別推開我啦。我是傷患喔！傷──患♪」

「你的意思是，紫式部老師也是那樣？」

「……嗯啊，那種話確實也算呢。」

「看吧！就是這樣！根本不知道哥哥在想什麼，有夠可怕的！」

……什麼嘛。她根本不在意嘛。

「是說真白學姐聞起來好香喔！是旅館的香皂嗎？」

在《5樓同盟》成立之前──……

「這倒是不用擔心。事到如今，就算穿幫，結果也不會改變。」

她臉色發白地道：

雖然在意從中途沉默下來的彩羽，但是故意不多提，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例如不要碰娛樂那種東西，是嗎？」

「雖然有點不一樣，不過大致上算正確。總之啊，我在那時候確定了一件事。」

「彩羽……妳怎麼受傷了……！？」

我把彩羽放到地上，把她交給張開雙臂的真白。

「沒錯。我要說的，就是這個。」

「原來如此……要不要幫忙？」

所以，我一直想見見當家的影石鑛，明白束縛堇枷鎖的真相。

「唔……」

隔着後背，可以明白彩羽猛地一震。

開始纏人的彩羽，與煩躁地想把她推開的真白。

「我也不要用從家裏帶來的香皂，改用旅館的好了──這種新香味的誘惑力好高喔！我聞我聞～」

「……學長剛纔也說過呢。『要從小堇老師被當家抓到，才能踏出第一步』。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長時間揹着彩羽，我的體力已經到極限了。

「爛、爛死了。妳好煩。」

「……意外地，有點重。」

彩羽把臉藏在我脖子後面。

「不是，那部分根本不重要。」

無視彩羽被我揹着的事，直接注意到她腳上的毛巾。

即將抵達旅館時，我們突然停下腳步。

「所以纔會把勝算賭在『當家其實是蘿莉控』上，不是嗎？」

「她應該已經把一切清算完畢，得到自由了。」

「哥哥的話，就算了……嗚嗚，好可恥……」

「那當然。」

「哇哇！沒問題嗎？」

也就是說，被真白看到彩羽和我這麼親密的話，真白或許會認爲理應以爲我和真白是真正男女朋友的彩羽在向真白耀武揚威似的想到這一層的彩羽會覺得尷尬也是當然的──是說這啥亂七八糟的人際關係啊！真麻煩！

一人是比我以爲的更早回來的堇，另一人是不知爲何在場的真白。

「沒錯。」

乙的回答很有乙的風格。而那也是我想表達的事的本質。

「你們相信詛咒嗎？」

堇能喝酒的場所，只有搬出來公寓住之後的，自己的房間。

怎麼了？真白抬頭，以目光對我發問。那澄澈的眼神使我鬆了口氣，我把事情的原委（省略可能出現風波的部分）告訴她。

彩羽說道。呼出的氣息刮搔着我的頸部。我說出所謂的「雙重」的內容：

「雖然說很重視傳統，不過影石家意外地有彈性喔。」

看在第三者眼裏微不足道，一笑置之就好的小問題，可是對當事者來說，或許是攸關生死的大事。

「真白學姐！？她爲什麼在這裏……」

「是啊。不但很可恥，而且計劃被發現的話，我們可是會受到萬衆指責，情況會變得雪上加霜喔？」

唉，我也有自覺啦。畢竟我和乙的特異性相處這麼多年了，知道二話不說地接受他的特殊感性，才能帶來最好的結果。

「那的確是相當真實的詛咒呢。」

我要成爲因爲身處在黑暗之中，無法發現單純的答案的人的眼睛與耳朵，爲他們鋪好路。

「謝啦。那就拜託妳了。」

「沒錯。感覺得出來，當家願意試着理解堇老師的想法。雖然不知道他那莫名其妙的JK語是怎麼學來的，但是隻要想成努力的痕跡，就會覺得很可愛。」

「確實是這樣。我也有同樣的感覺。這是普通的感性。」

不過仔細想想，我根本沒告訴真白，我已經把真相告訴大家的事。

乙沉聲說道。

看着她們互相表現出只對敞開心胸的對象的態度。看着她們成爲成爲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我心中湧起一陣感動，忍不住揚起微笑。

「唔──雖然平常不相信，不過待在這種陰森森的環境裏，就會覺得恐怖呢……」

彩羽與乙的母親──小日向乙羽對娛樂與演藝界的厭惡，已經有點類似怨念了。

「不要小看真白。真白雖然沒有體力，但是這種程度的事，沒問題。」

因爲，在真白的想法中，「其他人都以爲我和她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我斷然說道。彩羽驚訝地拔高聲音回問。

這次的事，也算機緣湊巧吧。我見到影石鑛，做出某個結論。

乙以帶着深意的眼神瞥了彩羽一眼，繼續說道：

超自然現象的詛咒，並不存在；但是潛藏在日常生活中的詛咒，是真實存在的。

比起來，影石鑛只是個愉快的阿伯而已。

「因爲知道你們家的狀況，所以我也是直到親眼見面爲止，才分得出來是哪種情況呢。」

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只屬於自己的空間。

「我昨天不是去見過影石家的當家嗎？」

「『要當個好孩子』──雖然這是每個家庭都會說的慣用句，但假如被說的次數比其他家庭更多、更頻繁的話，就會變成詛咒。會把自己逼到走投無路。這就是束縛紫式部老師人生的枷鎖真相。」

「啊……不要聞。」

儘管腳步虛浮，不過真白還是以雙手撐住彩羽，確實地前進。

「……要是被人看見，可是雙重意義上的慘劇喔？」

我信心滿滿地回答乙。

「會嗎？不管怎麼看，都是平常的乙吧？」

「學長的感性也很奇怪啦！」

舉個例子來說，長期沐浴在惡靈的怨念中的日本人偶，會變成受詛咒的人偶。

「呃──」

有什麼好緊張的？我第一時間感到不解，但是又立刻想到原因。心裏一驚。

「是去拜見未來的岳家家長對吧？請把您的孫女交給我吧！這樣。」

「……！」

「放心。雖然對過疏化村落來說，這個時間已經快天亮了，不過還算是深夜就是了。」

「…………」

看着兩人的身影，忽地，我腦中閃過一幕光景。

春天──

在櫻花飛舞之中，我和乙單手拿着畢業證書，離開國中的校門。

只不過是變成高中生而已，就在裝大人──彩羽這麼哈哈笑着，與我們道別。

我轉身背對彩羽的瞬間，似乎看見彩羽的笑容倏地消失，顯得很寂寞。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一年的空白有多沉重，覺得反正住在隔壁，隨時可以見面，所以沒把她的反應放在心上。

一年級與二年級。儘管只差一個學年，但確實存在的差距。

總有一天，我和乙、真白一定比彩羽提早從高中畢業，也不知道能當鄰居到什麼時候。

《5樓同盟》的存在也一樣。假如不一直展現它的存在價值，就只是隨時有可能消失，有如泡沫的方舟。

──如果一年級的學生裏，有能讓彩羽打開心房的朋友就好了……

等一下，我是監護人嗎？

就連我也覺得自己未免太雞婆。真是受不了。這種事明明該由大人來做，而不是我。

「你的眼神，完全是爸爸的眼神喔。」

「沒辦法，這是職業病嘛。」

至於真正的大人，則露出調侃的笑容，朝我走來。

現在是取笑人的時候嗎？妳以爲這次是爲了誰，纔會搞到雞飛狗跳的？

「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呢──好想用力抱緊你們喔。」

「還好啦……先說清楚，『還好啦』是指上半句話喔。」

「像你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應該對後半句話有反應纔對呀？」

在那之後，消毒、包紮好傷口的彩羽睡着了，真白也回自己房間趕稿。我則在堇的召喚下來到屋頂。

「就因爲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纔會知道要分辨是非，也知道要藏起色心。誰像妳一樣全年裸奔啊。」

「嗯？」

「嗯──員舒服！你要不要也來？」

儘管覺得危險，還是無法不被吸引，真是可悲的習性。

應該不至於不懂以邏輯思維進行思考的意思……

「真是的……天快亮了，我很想睡。有什麼話就長話短說吧。」

不是啊妳在笑什麼？被老家斷絕關係喔？斷絕關係！這個人搞不清楚狀況嗎？

「雖然他是最低級的鬼畜男，但是他讓我明白很重要的事。」

我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堇哇哈哈地笑了起來。

「看吧～就是這樣～」

「是男的？真令人驚訝，我還以爲妳和那種事無緣呢。」

把名爲常識的概念連同服裝一起穿在身上，害怕被排除在羣衆之外，害怕被他人看見真正的自己。

「唔──那我就偶爾正經一下好了？」

「欸──」

「啊！有有有，確實有這種事！雖然我看得一清二楚，明卻完全察覺不到～就戀愛喜劇的角度來說。」

到目前爲止，我使許多人的身與心赤裸裸地展現在我面前。

堇嘩啦嘩啦地踢腿，受驚的魚羣倏地四散離開。

＊

我脫下涼鞋，在木製長椅坐下，學着一旁的她，把小腿浸到溫水中。

露臺上種了幾盆觀葉植物，設置着簡單的足湯與長椅。雖然沒有特別值得一提的部分，但是盛夏黎明前的涼風，還是使人身心舒暢。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怎麼會這樣？

只是單純傻眼到極點而已。

「其實啊，我本來是非常、非常不想當老師的。不過在大學時，有個前輩爲我點亮了人生道路上的明燈。」

儘管本性是個廢柴女，不過堇教的是數學，是不折不扣的理科人。

堇不停戳着我的側腰。

無視我的擔心，堇說起在影石家大宅發生的事。

「接下來纔是正題。」

「不要亂改作品類型啦──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只是這樣而已啦。」

「等處理完彩羽的傷口，就沒問題。」

「不要講大道理！這種時候重要的是氣氛！是氣氛！」

「大姐您讓我聽的都是些什麼啊？」

出現在熒幕上的，是LIME的通知視窗。最新的通知，只有短短一句話。我看到那句話的瞬間，腦中充滿疑問。

「笨蛋！不要亂妄想！我要回去了喔！？」

一羣小魚兒立刻上前，有如恐怖片中的食人魚那樣圍繞在堇的腳邊。我看着立在一旁的招牌：

雖然那個老爺爺看來很嚴厲，但是不像這麼權威的人。

既然堇沒喝酒，也沒露出煩人的模樣，那麼陪陪她也無所謂吧。

堇也自嘲地乾笑。

堇換上旅館的浴衣，放下頭髮，一副準備就寢的模樣。只見她稍微提起下襬，把小腿泡在溫水中。

「完美超人啊……」

「喔，大學時代的事？第一次聽妳提起呢。」

「唉唷幹嘛那麼急啦──這種程度的玩笑有必要生氣嗎？」

我連忙按住嘴，看向身旁。只見堇露出賊笑。

「沒問題。知道嗎？這旅館的屋頂上有露臺喔。」

堇指着建築物的上方，笑道：

「我又不是那麼理性的人～」

「要說他有什麼缺點的話，頂多是非常好色吧。只要被他看上，不論年紀或立場如何，他都會發動攻勢，強迫對方與他發生肉體關係。」

聽起來就像從童話故事中走出的王子似的。堇回憶着過去的男人，臉頰微微發紅，繼續說道：

「比起去角質，改善怠惰的生活會更健康喔。」

「故意讓我被抓包？」

「我也覺得他是那種人。雖然長得很恐怖。所以我纔會──」

「就是啊……」

「是因爲作戰失敗……？」

「唉，不正經也無所謂啦。」

堇眯起秀長的眼睛，凝視着自己教的學生走入的玄關。

「唉～真是輸了。居然比我更瞭解我爺爺，這是你第幾次轉生？」

聽完原委後，唉──我全身脫力地大大嘆了一口氣。

「……是的。」

欸嘿！堇耍笨似地吐舌頭，以輕快的語氣說道。

「呴呼！」

「好啦好啦，至少今晚陪陪我嘛──這可是我決定未來人生的大日子喔。」

「這不是『頂多』兩字可以帶過的事吧……」

「話說回來，爲什麼不惜和爺爺翻臉，也要貫徹謊言呢？就長期的角度看，好好對爺爺說明的話，人生的幸福指數會暴升喔？」

但是，不論她多有女性魅力，我都不是會搞錯優先順序的男人。

「是啊。雖然有點癢癢的，但是感覺好像很健康呢。」

當然不是因爲魚療效果的緣故。

「啊，不是不是。這完全是我的問題。應該說是我主動被斷絕關係的。」

我極爲冷靜地答道：

「妳偶爾也該正經一點啦。」

『《堇》已經被《影石家一族》羣組刪除了』

「爲什麼要那麼做啊……」

「他是數學老師，可以從談吐中感受到理性與知性。不只如此，他的身材還很健美，運動神經超羣喔。」

沒有找到兒童色情的證據。在犯罪現場被影石鑛當場抓包。

雖然我很遺憾竟然要被她這麼說，不過客觀審視自己，就是如此困難的事。

堇露出朽木不可雕也似的表情。

堇拿起原本插在浴衣腰帶的手機，把畫面展示給我看。

「在我耳邊說『讓我上吧』的時候，我差點激動到窒息呢……而我當然是立刻選了『好』喔。」

「……說的也是。」

「那個前輩啊，是剛到高中任教的新手老師，全身上下充滿自信，而且極度傲慢，非常適合領帶和眼鏡。」

「吶，等等能不能和我獨處一會兒呢？」

所從我很清楚。

但是等到水面平靜後，又重新聚集過來。

「溫泉魚療？」

「──我被斷絕關係了♪」

麻麻癢癢的感覺，使我忍不住發出怪聲。

經過一番爭論後，堇不但沒有辭去教師的工作，還對影石鑛發出宣戰聲明，離開大宅。

「其實啊──」

「……啥？」

不論是誰，只要剝下外皮，都只是野獸。將下流慾望藏在心中的野獸。

可是，那終究只是我的主觀看法。難道說，是我判斷錯誤，因此破壞了堇與親戚之間的關係？如果真是那樣的話──……

聽聞級任導師的淫亂性經驗，我不由得困惑地問道。堇雙手捧着臉頰，一面扭動身體，一面說下去：

「妳應該知道鑛先生的意思吧？」

所有人都如此習慣了欺瞞他人的生活，並一點一點地，少量但碓實地，累積看不見的壓力。

「嗯。只要我真心誠意地說，我想成爲插畫家，爺爺一定會答應。因爲他努力地嘗試去理解我的事。」

從剛纔起，她說的每句話，每個動作，都令人煩躁無比。害我忍不住忘了使用敬語。

「人家也只在《5樓同盟》這樣喔。」

「剛纔那是敏感度3000倍的聲音嗎？原來那就是你很舒服時的叫聲啊，呼呼♪」

她瞥了我一眼，美目流盼。我眼神忍不住遊移了起來。

「真的假的？就算用客觀的角度看，我也不覺得自己有哪裏怪啊。」

「讓你看看美麗的朝陽──恐怖聚落的假象剝落時的樣子。」

「對不起對不起。『先說結論！』是你的信條嘛。那我就直接說了──」

看慣紫式部老師那張怠惰的臉，害我經常忘記，堇在私底下是很受男學生歡迎的美女老師。如今，那稍微斂起表情的側臉，美到令人心驚。

最後變得難以呼吸，難以活下去。

明明每個人都想脫下僞裝，連同卑劣的部分，展現自已的一切，爲慾望而活。

我之所以在學校，在光天化日之下侵犯你，是因爲想讓你看看我的背影。

讓你明白，你可以活出自己想要的樣子，做真正的自己。

不需要厭惡淫蕩的，無藥可救的自己。就算是那樣的自己，也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之所從讓你看見我爲慾望而活的身影，是爲了讓你明白，這個世界上也有這樣的生活方式。因爲我想拯敉你……圭太。

「修旦擠咧，最後出現的男人的名字是誰？」

「咦？風見圭太呀。和鬼畜院龍牙大人是很有名的王道CP喔。」

「……難道，妳剛纔引用的，大學時代前輩說的話……不是妳前男友說的……」

我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全是BL遊戲的內容？」

「不然咧？」

對不起我誤會妳了真是不好意思。

堇的回答太乾脆，理直氣壯到令我忍不住想道歉。

不過，說的也是……因爲她是式部嘛……

「《鬼畜院龍牙的課後輔導》，是把我從人生谷底拯救出來，爲我指引教師之路的名作喔。因爲兩個主角都是我喜歡的配音員配音的，讓我整個人都不好了，耳朵懷孕了上百次，生了一堆孩子呢。」

「這種形容法真是太毀滅性了。」

「啊，難不成你以爲我在開玩笑？我是真的從鬼畜院龍牙大人那裏學到教師該有的心態喔。」

堇有如鬧脾氣的小孩般鼓着腮幫子，大聲主張道。

「剛纔那段話，有哪部分值得尊敬了……只是讓專門針對男人下手的種馬講一堆聽起來很帥但是不着邊際的話而已吧。」

「努力」這種事，誰都做得到。

「簡而言之，就是展現自己的生活方式，讓對自我感到迷惘的學生知道『你沒有錯』、『盡情做自己』喔。」

「雖然我不清楚詳情啦，不過你之所以這麼努力，很明顯是爲了大家──那麼有才能的孩子們，竟然不得不倚靠你。光從這點看來，就已經夠扭曲的了。」

「既然妳是老師，就別用錯慣用句啦……是說，妳不會（在性方面）逼她『開國』吧？」

平常的話，有戀姐情結的翠一定會嘿嘿傻笑，不過今天──……

「……那又怎麼樣？」

喇叭中傳出鬧脾氣的孩子般的哭叫聲。

「妳能這麼想，正好幫了我大忙。那就拜託妳照顧彩羽直到她畢業吧。有值得信任的大人在，我也比較放心。」

我既沒有能成爲一流運動選手的天生體格，也沒有成爲名留青史的科學家的天才頭腦，更沒有能如看見色彩般操縱音樂的鋼琴家的絕對音感……什麼才能都沒有的人，至少要拚命努力，拚命思考纔行。不然，我在這裏就沒有意義了。

猜得真準。

「不告訴你。我纔不會做出出賣同志的事呢。」

『我什麼都不懂了啦……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謊言？拯救？誰啊？」

「思考」這種事也一樣。

自然過頭的擺爛發言，使我反射性地發威。假如要比對式部的反應速度，我也許是世界第一吧。

「當然有回報了。託了《5樓同盟》的福，我才能拿到進入世界級大公司工作的特快車票。而且話說回來，不想見到大家無謂地浪費才能，本來就是我的希望。」

「光是有個能展現煩人部分的人在身邊，就差很多了。」

只要逮到機會就開黃腔的傢伙，當然不可大意。

「是指真白嗎？還是說……妳連乙和彩羽的事，都發現了？」

「……總之，我已經明白妳還想繼續當老師了。就《5樓同盟》而言，這樣沒有問題。」

『嗚，噎，有社團晨練的日子，我都是在這個時間起牀，不然就沒有時間唸書了……』

不過，我也有自覺就是了。

「雖然說是斷絕關係，不過也只是從LIME的羣組中被踢掉而已。再說，除了我爸媽和小翠之外，我和親戚們的交流本來就不多，所以應該沒什麼太大的影響啦。」

「喔……『簡而言之』成這樣的話，聽起來確實很像一回事啦……」

……不過剛纔，好像是我先開黃腔的？這部分就先無視吧。

「想見面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呀──不過來我家之前，得先說一聲喔。一定要提前二十四小時說纔行。」

看來，是意料之內的人物，以意料之外的速度做出反應。

『我再也見不到姐姐了嗎？姐姐再也不是我們家的小孩了嗎？』

「不過和老家斷絕關係，我覺得很可惜。我是希望能不起風波地解決整件事啦，但是反正已經覆水難收了，現在才後悔也沒用。」

「雖然爺爺願意理解我的興趣，但是他肯定反對我以半吊子的心態繼續當老師。想腳踏兩條船的話，就只能做好被斷絕關係的覺悟，走自己的路了。」

「不不不，那部分我倒是完全不擔心喔。你的肉體看起來亂健康一把的，而且是※抗壓性600族的。」（編注：寶可夢中最終進化種族值爲600的寶可夢，通常很強勢。）

如果翠真的來找堇，那她房間那些半裸帥正太的海報和以酥麻嗓音呢喃的CD，就必須全部移動到我家避難了。

堇眯細眼睛，從紫式部老師變成類似《劇毒女王》的表情。

『姐　姐　妳　不　要　走──────────────！！』

「這個嘛──」

雖然我一點也不想要那種獎盃就是了。

雖然總是瘋瘋顛顛的，不過這個人的能力其實超強。

這麼想想，《5樓同盟》的男性成員全都很有問題呢……

「哇喔真是認真……咳咳，嗯哼，真不愧是小翠。」

「你啊，直接把自己排除在外了對吧？」

「小翠？現在才早上五點喔？」

「你在說什麼啊？還不都是你們害的。」

「咦？」

堇一按下接聽鍵──……

「…………」

「你果然不懂呢。」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要我代替你被彩羽玩弄？」

光是能那麼做，就遠比目前的環境有利多了。

『可是，自從妳開始上班，搬到外頭一個人住之後，我們就只能在學校見面了喔？除此之外，頂多只有家族聚會時才見得到面。』

「畢竟她是乙的妹妹嘛。等我上大學或開始工作後，不一定會一直住在那棟公寓裏，說不定會搬家，也有可能出國留學。那樣一來，那傢伙就沒辦法藉着玩弄我來發泄壓力了，不是嗎？一直違背本性假扮優等生，會很難受的。」

『吶，姐姐，這是怎麼回事？我起牀看LIME時，發現妳被從羣組刪除了。而且爺爺還寫說，妳被斷絕關係了……』

「可是，我終於遇到了。遇到即使像我這種笨拙又充滿謊言，一味逃避的人，只要展現出理直氣壯地貫徹謊言的生活態度，還是能拯救的學生喔。」

「誰知道呢？最在意這種體裁的──」

這樣就很夠了。雖然不知道《5樓同盟》能和她一起走到哪個時候，但是保護了一個才能的事實，仍然沒有改變。

「不會啦。真是的，居然這麼不相信我。」

就長久而言，可以簡單地預料到，紫式部老師的插畫才能，將逐漸被這個社會有效運用。

「你爲了我和乙馬同學，那麼努力，也很擔心彩羽和真白，一直照顧她們不是嗎？不求任何回報地。」

「不過，該怎麼說呢？你啊。有種『就是這樣啦！』的感覺呢。」

我低聲叮囑砰砰拍着胸脯，得意地以鼻孔噴氣的堇。

兩年後，三年後。

就在這時，堇放在長椅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說，翠會覺得混亂，也是當然的。

明明沒有打開擴音功能，卻聽得一清二楚，原本的叫聲究竟有多大啊？

「啥？」

「那樣子說話，本身就很不像普通高中男生了喔。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堅毅的意志力，會令人忍不住猜想，你到底經歷過什麼樣的人生，是不是一直在逞強喔。」

「真沒想到，妳居然不惜斷絕關係也要當老師。」

她微微搖晃雙腿，使水面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把我講的像什麼嚴選寶○夢似的。」

「對不起。」

堇忍不住露出本性，又連忙變回女王的角色，以冷靜又帶着疼愛的語氣讚美翠。

「算了。你可別太早死喔。」

「咦？在這種時間……」

「……傻瓜，姐妹之間的牽絆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消失呢。」

「是指被一堆麻煩的傢伙纏上，胃快爛掉的意思嗎？」

「唉，我也不是真的想問到水落石出啦……是說真意外，沒想到妳不只和老家鬧翻，而且還不辭掉老師的工作。」

「要人相信反而難吧？」

「我也不想啊。請確實遵守截稿日。」

辭去教師的工作後成爲插畫家。成爲插畫家後辭去教師的工作。

直到昨天爲止，都還那麼親近的家人，突然被老家斷絕關係。有辦法冷靜以對的，只有像我這種能一臉正經地說出「和親戚來往太沒效率了吧？」的人，或者像乙那種「面對面說話，與用LIME交談有什麼不同？」打從心底對這件事感到的不解人而已。

「原來如此。好吧，你就當成上了黑船般交給我吧！」

「你很擔心她？」

身心不夠堅強的話，就沒辦法衝到現在這個地步了。

「……什麼意思？」

「做不到♪」

堇看着如此認爲的我，唉～地嘆了口氣。

「這還好吧……和其他人比起來，我覺得自己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啊……」

堇垂下眉毛，以看着冥頑不靈的孩子般的眼神凝視着我。

「……？」

因爲打掃房間和藏宅物都需要時間嘛。

假如堇完成了引導學生的工作，想轉職成爲專業插畫家的話。

「小翠……」

她隨時能以自己的意志，向前踏步。

「要是能成爲那種足以作爲學生的楷模的老師就好了，我一直是這麼想的喔──雖然事實上，是連一咪咪真面目都不給學生看見，全身上下都由謊言構成的老師就是了。」

啊哈哈。堇尷尬地笑道。

難得成熟，像個老師。

我本來以爲，只有這兩條路而已。

堇指着我，懶洋洋地別過臉。

「放着不管的話，好像會壞掉似的。光是在旁邊看，就覺得很危險。嚴重刺激到我的母性本能喔。」

「就我看來，你也是『會壞掉似的孩子』之一喔。」

老實說，我完全沒想到，還有這種第三條路可以走。

『是因爲姐姐和大星同學交往，所以惹爺爺生氣了？』

「不是的。這件事說來話長，所以直接省略詳情。總之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爲什麼會這樣？說明給我聽嘛。我完全搞不懂了。爲什麼──』

「對不起，都是因爲身爲教師的我，在心態上是個半吊──」

『──爲什麼《紫式部老師》突然被加進影石一族的LIME羣組中呢！？』

……………………

……啥？

「……啥？」

我腦中的思考，與堇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哈哈哈，不管翠再怎麼戀姐，都不該逃避現實呢。就算遇到難過的事，也必須勇敢面對，人們纔會成長。有名的商業類Ytuber也是這麼說──

「真的耶……紫式部老師的帳號被加進羣組中了。」

「真的假的──」

堇一面講電話，一面把熒幕切換成LIME的畫面，茫然地道。我也因爲困惑到了極點，語氣變得很死板。

「是說，爺爺怎麼會知道紫式部老師的帳號？太恐怖了吧！」

「可能是從LIME的ID搜尋到的吧。妳是不是設了很好猜的ID啊？」

「※murasakisikibusensei。」（譯註：「紫式部老師」的羅馬拼音。）

「那當然能馬上找到了……」

「而且我還設定成自動允許加好友……」

「那不就和把家裏門窗全部打開，掛上『Welcome』的牌子一樣嗎？」

「我以爲這年頭已經不會有神經病的網路跟蹤狂了嘛！！」

「嗚啊～竟然來這招～」

「『老夫打算將這名《紫式部老師》收爲養女。老夫偶然認識（遭遇）這女性，被她無與倫比的藝術（二次元圖）才能深深吸引（心動動）。聽說她無依無靠，所以特地讓她加入影石一族』。」

「啊──不是啦，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身爲愛擔心的老師的……」

堇的發言，讓我想起在祠堂中發生的事，我知道自己連脖子都發燙了。

但是，那笑容和過去相比，也有不同之處。就是不再帶有對將來不抱期望的認命成分。

每當翠說出一句話，就會讓已達極致的混亂變得更加混亂。

「……才、纔沒有什麼進展呢。幹嘛在這種時候發揮鄉民精神啊？看一下場合好嗎？」

如果當初妳選了更好的選項，就能更輕鬆地出櫃喔。一面提醒堇（玩家）這件事，同時又確實地爲她整備好破關之路。

我已經做好隨時接受妳出櫃的準備了。言下之意就是這樣。

那種養在深閨般，個性認真的女生，到底是在哪學到那種詞彙的……

「唉～……」

「總之裝成不小心睡着好了。都已經是這個時間了。」

在世人眼中，應該被分類成美女的堇所展露的，香豔十足的場面。儘管能使班上男生口水流滿地，但是既然知道她的本性，我就沒辦法產生反應。

更何況是被親戚跟蹤。

等一下翠社長，您腦中沒有所謂的PN（筆名）的概念嗎？

我以憐憫的眼神看着抱頭大叫的堇。就在這時，翠隔着手機，戰戰兢兢地問道：

……啊，想起來了。對了，堇還在和翠講電話呢。

堇從我身後開門見山地問道：

看着那鬆懈下來的表情，可以明白她剛纔有多緊張。

「我要睡了……！再見！」

如果是小說，這裏明明很適合標上「第一章•完」幾個字。真希望她能更加意識到構成上的美感。

居然在這種時候問這麼危險的問題？有這樣的嗎？

一解除教師模式，馬上就變成這樣。

「啊、啊──卡卡！咦？好怪奇呀，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卡卡嗶嗶！因爲這裏是過疏化村落嗎～～？卡卡卡卡，沙沙──！！」

身爲教師世家的當家，理應是離電玩這種娛樂最遙遠的人，但是手法比某些無能的營運高明多了。

這應該是那老爺子對堇的愛情表現，兼，懲罰吧。

『我站彩羽×明派，老師站月之森同學×明派，這樣不就能保持均衡了？』

「我老早就知道妳是啥德性啦──可以回到家族裏，真是太好了。紫式部老師。」

對她來說，和老家斷絕關係，果然是很可怕的事。

「咦！？啊，喔──沒有。沒事。」

就在這時，我身後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堇也掀起浴衣下襬，以毛巾擦拭雙腿。

「真的可以掛斷嗎？」

「堇老師，鑛先生是怎麼說的？」

見到浴衣底下若隱若現的腿，我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不行了。明明一直逼自己不去回想，居然在這種時候破功。

我執拗地挖角堇時，總是以困擾的笑容拒絕我的她。如果告訴她未來會發生的事，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只能爲《5樓同盟》使用自由喔！我沒有說這種話的權利。

她露出和過去同樣的，害怕出櫃的廢柴的笑容。

「沒辦法啊！事情會變得無法收拾的。」

不過，又把出櫃的難度拉高到極高，以保持絕妙的遊戲平衡。

喂喂喂，妳這女人。現在明明是完美大結局般的時間點……

『是那個人沒錯吧？因爲名字很奇怪，所以應該不可能是別人吧。』

『爲什麼這個《紫式部老師》會被加進影石一族的羣組中呢？我完全不懂啊……』

但是，這樣很好。不論是當初的我，或是現在的我，都如此認爲。

翠那傢伙，最後好像說了某種不像優等生會說的詞彙……算了，還是別深究吧。

『知道真白的祕密後，再看到明的那反應……唔，我今後該怎麼辦纔好呢？保持中立還真困難呢。』

「當、當然！沒錯真的什麼都沒有所以妳別再問了。」

欸嘿嘿！紫式部老師笑道。

「結緣式怎麼了？」

沉浸在感傷裏的我，不經意地與堇四目相對。

我把腳從水中抽出，以旁邊籃子中的毛巾擦拭水分，眯眼看着映入眼中的朝陽。

爲了逃避從我心底湧上的不明感情，我快步離開屋頂。

「……嗚！？」

既然重要的事說完了，接下來就回去睡到日上三竿吧。

「什麼？」

喂快住口，妳剛纔使出的言語之刃可以說刀刀見骨，可以確實地殺死某人喔。

「沒、沒、沒有！什麼都沒有！說、說的也是呢！你們又沒有在祠堂待到天亮，早就回旅館了呢！所以什麼都沒發生對吧！？」

在學校的教室、走廊、教師辦公室、回家的路上。

堇隨便找了個藉口，掛斷電話。

不過，我們好像忘了什麼事？就在我覺得已經被魚兒們啄夠了，想抽起腿時。

「你們的關係，進展到哪了？」

「妳本來明明在裝帥。」

「對了，明，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唔──既然這裏是無關劇情的空間，也許可行喔。』

我也不懂哇。一定沒人懂吧。

「真不好意思，我就是這種虎頭蛇尾的老師～」

『啊！等一下！我知道這種可疑的情境！這是NT──……』

我說話速度變得超級快。

呿，真是隨便的女老師。

堇垂下肩膀，大大嘆了一口氣。彷彿連魂魄都吐出來似的。

輸給他了。

堇會如何使用到手的自由呢？我不知道。

畢竟本質上是個膽小鬼，還硬要逞強。

……嗶！

『在妳身邊人的是誰？難道是大星同──』

『吶，姐姐，妳和誰在說話啊？』

「那老爺子很行嘛。是說就算在LIME裏發言，也要特地做注音標記啊？」

我們微笑起來，沉浸在青春之中。

什麼同名同姓？哪部分是姓哪部分是名啊？

「妳的手機又響了喔。」

『呵呵，就讓他努力煩惱吧。正是因爲那絕妙的互相錯過，劇情纔會有趣呢。』

「你看！果然無法收拾了！」

彩羽嬌羞的表情。抵在我背部的柔軟感觸。被手臂抱住的大腿觸感……一旦清晰地想起這些，我的心臟就再次狂跳。

『這個《紫式部老師》，和我之前在大星同學家見過的廢柴同名同姓呢……』

「欸嘿嘿，謝啦。是說必須表明身分的那天，還是很可怕哩。」

『爲什麼？爲什麼要把威武勇猛氣宇軒昂剛健質樸有如理想中的成年人的姐姐逐出家門，讓那種懶散拖沓怠惰因循酒精中毒有如廢物範本的《紫式部老師》加入家族呢？我不懂啊。我完全不懂啊……！！』

＊

即使她的家庭問題解決了，這個事實也沒有改變。確認到這點的我鬆了一口氣，但是同時，就男女關係來說，這樣好嗎？我也不由得苦笑起來。

「『她早已成年，也已經出社會。事到如今，要求她轉職未免不合情理。因此特別通融，承認她不需要成爲教師。希望大家也能熱烈歡迎這位新的家族成員』。」

大約一年前。

『而且爺爺還說，要把這個《紫式部老師》收爲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