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朋友的妹妹只用匈部S誘我

校內響起鐘聲，宣告放學時間的到來。

有人以全身表現喜悅，立刻奪門而出擺脫無聊的學校；有人意氣風發地轉動肩膀，帶着滿滿的幹勁投入社團活動；也有人沒做完功課，被迫留下來繼續唸書。我事不關己地看着放學後的人生百態，默默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不經意地轉頭一看，只見白雪公主正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

──關心她一下吧。既然伯父和班導都拜託我了，總不能丟着她不管吧。

雖然我已能預見我一開口她就口吐惡言，對話就此結束的未來了。

「我說啊──」

「少擺出一副男朋友的樣子。」

我還沒說完一句話就被拒絕了。

而且剛纔的發言是怎樣？妳真的有心假扮女友嗎？真白小姐。

「喔喔，那就是傳統技藝，最近瀕臨絕跡的傲嬌嗎？」

「不喜歡在別人面前黏太緊啊。大和撫子的精神美學真是太棒了～」

「那種一口拒絕的態度早已跳脫戀人層級，根本是夫妻了嘛。」

能聽見還留在教室裏的同學（不分男女）發表着離譜的感想。

你們給我認清現實。我們根本處不來啊。

照這樣看來，就算我跟真白在教室裏大打出手，他們八成也會面帶微笑袖手旁觀吧。

而真白意識到自己成爲目光焦點後──

「那、那個……請不要……盯着真白看……」

──她羞紅了臉，宛如躲進殼裏的寄居蟹般縮成一團。

看着真白連忙收拾東西，逃也似地飛快離開教室，我渾身無力地低聲碎念。

「……對我跟別人的態度也差太多了吧……」

「啊哈哈。不過她本性好像不壞呢。」

由於彩羽從背後抱着我，我無法確認她說的是真是假。

「少、少騙人了。我不會上當的。再說，要怎樣纔會變成那副德性啊？」

可惡。知道如果我有女朋友就糟了之後，彩羽這傢伙就不斷拉近距離。

「──嗚喔！？」

「呵呵呵，這就是所謂的萬事休矣吧～！要是你願意投降，我倒也不是不能放手──」

──唉，這個遲鈍主角。

「就算維持現在的關係，我也是沒差啦！」

……………………

彩羽的笑聲宛如銀鈴。順帶一提，以鈴聲爲喻也是暗指她內在空洞。

「──咦？」

然後毫不遲疑地快步前進。

「事情就是這樣。抱歉，今天沒辦法一起回家了。」

爲了找出最有效率的上學路線，我每條路都試過了。在競速比賽中，這可是基礎中的基礎呢。

完美的『揹揹』姿勢就此完成。

我稍微蹲下來，把手繞到彩羽的膝蓋後方撐着。然後一鼓作氣起身。

從家裏到學校，不，是從家裏到教室的所有路線，我都已經輸入腦海裏了。

「這、這樣好嗎？要是被看見了，別人會認定我們是一對喔。」

我傻眼地目送乙爽朗地揮手離去。

「唔……！可、可惡……！」

「你用太多無謂的修飾語了啦！」

就算背對着彩羽，我也清楚感覺到她正露出一臉不甘心的表情。

「之前我就這麼想了，學長肯定不是一般高中生吧？」

──話說回來，她不可能真的直接把乳房貼在我背上吧？

這傢伙竟然興高采烈地說出這種嚇人的事情。

只要走放學後路人最少，最不容易被目擊的路線即可。

「你沒發現嗎？背上柔軟富有彈力的……觸•感♪」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跟那個臭臉公主打好關係呢？」

「只是叫我打雜罷了。哎，我這個人就是心軟嘛。」

「會長？……啊啊，你說那個美女學生會長啊。人家真的很喜歡你呢。」

彩羽敏銳地發現我表情僵硬，得寸進尺地揚起語尾的聲調說。

雖然我對真實的女體不甚瞭解，但還是會不時聽到傳言。

曲線柔軟豐腴的胸型只是二次元產物，實際上並不存在。碰到衣服底下穿着胸罩的胸部時，只感覺得到人造物殘酷的堅硬觸感。

乙個性好，長得又帥。換作是主角屬性的他，或許會很順利吧。

「這光是入耳就令人不快的聲音，肯定是彩羽沒錯。」

我震動着乾渴的喉嚨，勉強應了一句。

結果找不到人結伴回家嗎？

「學、學長，很丟臉耶，快放我下來啦～！！」

要是讓乙負責照顧真白，搞得她真的愛上了乙，肯定會激怒敏感的伯父。

原本彩羽只是雙手纏着我的脖子壓過來，這會兒整個人都攀在我身上了。

「保住妳的名聲，同時讓自己安然倖存下來。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問這什麼蠢問題？我當然知道啊。畢竟我是活得有效率的男人嘛。」

好感度滿分起跳的男人說的話果然不一樣。

彩羽好像很滿意我的反問，帶着得意的微笑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YES！只要學長把我甩開，瞬間就會發生R18的放送事故喔！！耶！！」

「不，我很普通啊。」

彩羽糾結了一會兒後說：

乙來到我身旁苦笑着說。

我感覺彩羽的語氣別有含意，便開口反問。

彩羽的身體輕得嚇人。

「喂，別鬧了。」

我突然猛烈加速，藉此堵住她抗議連連的嘴。

緊貼着背部的溫熱，以及沒擦香水卻自然散發的甜美芬芳，令我不爭氣地心跳加速。儘管對此有所自覺，我依然竭力保持冷靜。

「學長放學後孤零零一個人好可憐喔～所以可愛的學妹特地來安慰你囉♪」

「哼，真的可以放手嗎？」

不過沒穿胸罩時例外。又或者更進一步──

……不，要是有個萬一呢？

想着想着，我來到鞋櫃前脫掉室內鞋，換上自己的鞋子。

「不用妳多管閒事。我叫妳放開我。」

算了。我就一邊瀏覽App商店的排行榜，一邊慢慢晃回家吧。

「……妳想說什麼？」

「啊哈哈哈！我是說真的喔。因爲太丟臉了，人家不敢放手啦，呀～」

「妳語氣毫無抑揚頓挫喔。」

「呃，呀啊！？」

「啊哈☆你總算發現啦，學～長♪」

「別後悔喔？」

「什麼，難道說……」

可是我也不想維持緊貼的姿勢卡在這兒動彈不得。

「大概是胸部又長大了吧～襯衫變得好緊喔～稍微換個姿勢，紐扣就劈哩一聲爆開了呢☆」

可惡，真的假的。這有可能嗎？

「啊！？爲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情！？」

對真白來說，這八成也不是什麼好事。

「嗯──不曉得耶。在好感度低成那樣的情況下恐怕不容易啊。」

什麼胸部長大害襯衫紐扣爆開，這也太假了。

「沒問題的。」

所以不可能會有多柔軟。

這時，某人突然從身後撞過來。不，我當然知道對方的身分。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只有一個人會搞這種隨機殺人式的突襲。

「等等，你真的說走就走喔！這自信滿滿的行軍是怎樣！？」

「學長，其實我──忘了穿內衣。而且制服襯衫前襟全開呢。」

彩羽只是在虛張聲勢。直接甩開她也不成問題。

可惜負責假扮男友的是我。這樣下去可不行。

「……嗯，這是長遠的課題呢。總之，今天就先回家吧。乙也要走了嗎？」

「我只是走不容易被人發現的路回去而已。這是我的祕密通道。」

努力攻略美女學生會長吧。

「少騙人了！世上哪有這種高中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這也沒辦法。你加油啊。」

「唉，反正又是胸部碰到了……吧……！？」

明明表面上在跟真白交往，卻跟衣衫不整的學妹黏在一起。這事傳開的話，我就名聲掃地了。搞不好消息還傳到伯父耳中，到時候一切都完了。

「不想被發現就別大叫，笨蛋。抓好了，別摔下去喔。」

「呃，哇，等一下，呀哇！？」

不過坐如針氈的校園生活還是能免則免。

不過她畢竟是好友的妹妹。要是她名節受損，乙也會難過的。我絕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我揹着彩羽跑出大門，迅速繞進樹叢後方。

「就算不到情侶的程度，好歹也要進展到朋友關係吧。這樣根本沒辦法照顧她啊。」

不過要是甩都不甩，直接認定她在說謊的話，赤裸裸的乳房說不定會被路過學生看到。老實說，我纔不想管這個煩人女。

真是的，捉弄人的方式未免也太過分了。

屆時別說進伯父公司工作了，甚至其他親戚都會斷絕往來。

「總比胸部走光好吧。還是妳願意投降，承認自己說謊？」

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幹嘛啦？還有，離我遠一點。」

「猜猜我是誰♪」

「嗯，我會認真整理請願書的。」

…………

「啊，抱歉。會長有事拜託我。」

「會嗎？國中時期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明明平常喫飽就睡，懶散得不得了，竟然還能維持如此輕盈的體態，連一點贅肉都沒有。

要是假設腦袋的內涵和體重成比例，然後進一步研究的話，或許會發現兩者意外相關呢……不，應該不可能吧。

「～～～～～～～～！！────────！？」

「嗯？妳有說話嗎？」

「～～～～～～～～～～～～！！──！？」

聽不見。

我事先預測路人的可見範圍，邊跑邊避開他們的視線。所以即便彩羽在背後說話，在我聽來也是話不成聲。

我正破風前行。

「……輸……我認輸啦！！拜託放我下來！！」

離開學校後門來到小巷子裏，在轉角前放慢步伐時，我才總算聽懂她在說些什麼。

彩羽鬆開纏在我脖子上的手，捶着我的背哽咽泣訴。我稍微瞥了她一眼說：

「認輸前該說什麼？」

「嗚……對、對不起。」

「我不懂妳爲什麼道歉呢。」

「對、對不起，我不該謊稱制服破掉，上半身變得光溜溜的。」

「妳要道歉的只有說謊嗎？」

「真、真的很對不起，我不該說謊捉弄學長！！」

「很好。」

見彩羽誠心誠意道歉，我滿意地從她膝蓋後方抽出雙手。

失去支撐的彩羽一屁股摔到地上。

「我媽完全離不開孩子，進高中前都還把我當小嬰兒看待，害我留下心理創傷……沒想到這件事竟然被學長這種人揭穿……」

時間靜止了。

「呃。」

儘管嘴巴上這麼說，彩羽的語氣卻完全沒有要責怪我的意思。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我只是私心不想讓她變成孤零零一個人而已。」

彩羽忍俊不住地笑了。

我擺出逗弄幼兒的動作這麼一說，彩羽頓時抱頭哀號。

我向彩羽解釋情況。

至少只是沒戴。

「？」

雖然跟着起鬨是不太對，但我們到底在比什麼啊？算了，隨便啦。

「這就叫做多管閒事，不過這也是學長的優點啦。」

「不過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雖然我想跟她打好關係，她卻對我不理不睬。」

「看妳若無其事地貼過來，聽到黃色笑話也無動於衷，我還以爲沒有可以用來反擊的手段了呢──」

「這下妳就不能再對我不敬了。」

犯不着那麼驚訝吧，我是不能喜歡別人喔？

哎呀？難不成這傢伙對我超乎想像地──……

「唔……」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說了────────！！」

「我想請教妳這個老是對我糾纏不清的煩人女──」

幸好結果並未演變成美乳選拔的公開宣傳，不過看到淩亂的裙襬底下露出健美大腿，我連忙別開視線。

「出擊？」

「什麼意思？」

雖然彩羽不解地歪着頭，但我並沒有理會她，而是自顧自地感嘆起來。

我急速轉身，閃避彩羽歪着頭投來的狐疑眼神。

「──要怎麼做才能跟難相處的女生打好關係？」

不過實際上的確沒有喜歡的女生就是了。

──真的沒穿胸罩喔？

由於真白轉學前發生了許多事情，堇老師拜託我多關心她。

「你小學時沒學過要對女孩子溫柔嗎！？這樣會不受歡迎的！！」

──受不了，明明這麼纏人，卻老是強調自己的女性魅力。

「哼。什麼制服破掉，這種不實際的伎倆怎麼可能管──妳剛纔說什麼？」

雖然彩羽滿臉不爽，但不曉得是不是感受到嚴肅的氣氛，她還是稍微斂起神色。

第一步就是月之森社長交付的任務。

爲此，我跟月之森真白開始假扮情侶。

彩羽不明白我的意思，當機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

「過頭了──哎，無所謂啦。我都聽見了，只是想稍微逃避現實罷了。」

「啊──好啦好啦。學長真的很愛多管閒事呢。」

「彩羽……妳好強啊……」

彩羽露出搞砸了的表情。她的臉依舊泛着紅暈，顯見她還是擺脫不了給人揹的羞慚。

只爲了捉弄我，她竟能把沒戴胸罩的胸部貼過來。

她的嗓音微微發顫，臉色慘白得宛如外星人入侵時的美國總統。

彩羽端正坐姿後隨即起身，不滿地低聲碎念。

「唉～竟然輸了。難得我沒戴胸罩出擊呢。」

彩羽不惜把胸部貼上來也要惡整的對象就只有我了。

「對方叫真白是嗎？根本沒必要跟那個人認真交朋友吧。」

「………………………………啊？」

假使她不是在騷擾我的話，就能斷定她對我有好感了……嗯──

她或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喔喔，太有效了。

「後面一點。」

看她使盡各種女人的武器整我，我感受到鋼鐵般堅定的意志。

雖然無法理解到底是什麼驅使這傢伙做到這種地步，但我似乎徹頭徹尾地被討厭了。

我太小看小日向彩羽這女人了。

爲了《5樓同盟》的未來，如今我正暗中付出種種努力。

＊

雖然胸部暴露在外確實是太扯了──

……討厭我？

「這都是爲了自己。不是爲了社會，更不是爲了別人。」

比我想的還要更──……

也是啦，畢竟那麼柔軟嘛。

「哇──！！拜託不要！！」

「嗚～好丟臉。這麼大了竟然還給人揹～～～！！有夠屈辱的～～～！！」

如同本人所言，上半身的制服鈕釦都扣得好好的。

「這點我也覺得很愧疚……」

「哎，我有一件事情要拜託妳。」

但雖說是隔着襯衫，想不到我竟然直接感受到沒戴胸罩的胸部。

「嗚嗚嗚……給、給我記住！雖然這次是我輸了，但下次我一定會搞死你！！」

「呃，什麼嘛，簡直莫名其妙。」一開始彩羽也聽得瞠目結舌，不過後來似乎慢慢理解了狀況──

……不，就常理來看，這不可能吧。一般人會這麼做嗎？

途中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便對一旁展開雙手走在路緣石上的彩羽說：

「我沒學過，也不想要受歡迎。」

「是啊，你要好好反省喔。」

「這是懲罰妳常常捉弄我，一點都不顧我的感受。」

「別說了！！我要哭囉！？我真的會哭喔！？」

「因爲第一印象太差了嘛。一般來說，誰會不小心闖進廁所啊？」

「──想不到『把妳當小孩看』這招管用啊。喔～好乖好乖，爸爸在這兒喔～」

如今心臟纔開始噗通噗通狂跳。

諸如此類，連我都覺得情況亂七八糟。

「喔。什麼事啊？處男學長。彩羽姐姐不管什麼都答應你喔。」

「呃，怎麼？學長有喜歡的女生嗎？」

害我差點不小心萌生色慾了。

「……所以是什麼事啊？」

我認爲除了冒牌情侶的關係外，至少也要跟真白建立起朋友程度的交情，這樣對她往後的學校生活也比較好。

「呀！？嗚～好過分喔……」

嗯～立即見效呢。

放下彩羽後，也沒必要特別在意旁人的眼光了，於是我和彩羽結伴返回公寓。

回過頭去，只見彩羽仍舊坐在地上，不滿地鼓起雙頰。

「不是啦──」

「啊哈，感謝你失禮至極的前言喔。」

「嗯？輸了？」

「啊啊，隨時放馬過來。只要掌握形勢和對策，要贏根本不是難事。」

「彩羽妹妹真是個愛哭鬼呢～」

「看來妳很想感受一下母愛呢。」

「原來妳也有『丟臉』這種概念啊。真是個好消息。」

「我、我哪有。」

彩羽就是這種人。雖然老是跟我糾纏不清又很煩人，但絕不會認真說教，也不會責備別人。

這次的誤闖廁所事件，她也完全當成笑話來看。

在我面前她總是表現出表裏如一的隨興態度，這感覺我並不討厭。

以朋友來說，她算非常好聊。如果沒那麼煩人就完美了，不過世上畢竟沒有完人嘛。

「唔──不願敞開心胸的傲嬌毒舌美少女嗎？哎呀，是色情遊戲裏必定會出現的角色呢。」

「什麼色情遊戲，妳好歹也是現役JK（女高中生）吧？」

「安啦。現在還有賣全年齡向的色情遊戲呢。所謂色情橋段並不等同於十八禁喔。」

「資訊污染真可怕……」

「文明的進步真是太棒了☆」

彩羽笑得開懷。

「──哎，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砰」地一聲，她拍着沒戴胸罩的胸口說。

「爲了不懂少女心的學長，我就仔細講解如何攻略真白學姐吧☆」

＊

『聽說你被胸部頂到啊。你是不是該粉身碎骨啊？』

『不、不是的，乙。我並沒有對妳妹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

『啊，那倒是無所謂。畢竟妹妹有她自己的人生，況且我也不是妹控。』

『不、不然那團黑壓壓的氣息是什麼？』

『都被胸部頂到了，卻還一直聲稱自己沒女人緣，真令人不齒呢。我想替衆人宣泄他們的怨念。粉身碎骨吧，該死的現充。』

『你到底承襲了誰的意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