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傳統的儀式只對男N很囉嗦
《朋友的妹妹只纏着我》 · 三河ごーすと · 7536 字
夜晚來臨。
燈籠的橙色光芒排列成隊,緩緩地在黑暗的山路中前進。
遠遠看去,宛如來回交錯的火球,或是在山中徘徊的幽魂。
假如側耳傾聽,就能隱約聽見土壤或枝葉被踩踏的聲音,因而明白這是由人類組成的隊伍,令人鬆一口氣。
隊伍的成員,是影石村的村民。他們身穿和服,戴着能面具,在詭譎的氛圍中,一言不發地跟着帶頭的影石鑛前進。
身爲儀式主角的一男一女,也跟在影石鑛的正後方。
彷彿想躲藏在影石鑛那巨大的身影下似的。
主角之一,當然是我。
另一個人的服裝,則有如配合著周圍的昏暗與儀式的奇妙似地,散發詭異的感覺。
那人臉上戴着狐狸面具。只在日本傳統活動或歷史美術館、恐怖電影中出現的,白底紅眼,掛着怪誕笑容的面具。
那人身上穿着※白無垢,袖子與裙襬幾乎拖地。被厚重布料包覆的肉體看不出身材,只能從帶着渾圓的曲線勉強明白,這是一名女性,而且個子頗高而已。(編注:一種純白的和服,也可做爲結婚禮服使用。)
古時候,穿成這樣是爲了隱瞞真實身分,以免被不法之徒搶親吧。
但是在現代,就只是單純助長詭異感的機制罷了。
「呀啊……」
「喂,堇老──堇,妳還好嗎?」
我連忙扶住踢到樹根,差點摔倒的她。
雖然隔着狐狸面具,看不見表情,但是聲音中似乎帶着羞澀。
「對、對不起。因爲穿着不習慣的衣服,所以腳步不太穩。」
「要小心一點喔。如果重要的新娘子滿身泥巴,會惹山神大人生氣的,堇。」
「正是(就是醬子)。身爲影石家的女性,必須隨時保持堅毅喔,堇。」
「是。」
「好,謝謝你,明照同學。」
我纔不管有什麼力量在背後推動,懼怕那種事而讓機會溜走,就太蠢了。
妳果然,真的非常有才華呢。
堇。彩羽。真白。乙。每個人都屏住呼吸,靜待我的下一句話。
說出作戰計劃時,在場者的反應,只能說是渾沌。
老實說,如果儀式的神力是真的,100%會與一起進入祠堂的女性結爲連理的話,只能說是爛透了。
──最重要的人物,彩羽。
「……塑膠?什麼?」
垂掛在祠堂入口的紙垂們,醞釀出奇特的氛圍。
堇愉快的笑聲從狐狸面具底下傳出,和服的肩膀處抖動不已。
我依序看着他們,嚴肅地開口:
這些人的反應都算在我預料之內,只有一個人的反應例外。
我們手牽着手,在山路上走了一陣子後,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我揣測着影石鑛的意思,深深點頭,牽着女方的手,走向祠堂。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這是近乎犯罪的提議。
在場的,只剩我和她了。
「太好了!你總算有娶彩羽的意思了!」
「找出影石家『不爲人知』的一面。」
我反手帶上祠堂的拉門之後,完成任務的影石鑛大聲宣佈:
影石鑛舉高燈籠,建築物的輪廓朦朧地從黑暗中浮現。
「明照同學,這個給你。」
會被神靈詛咒或作祟。本來以爲會出現這類的威脅,沒想到代價如此現實。
「嗯。」
「說什麼傻話。我纔不想和妳結婚呢──我的意思是,『結緣式』一定有什麼內情。」
不,正因爲很有現實感,所以反而可怕。
「咦?等一下,學長。你那,咦?啊……啊!原來如此──學長那麼想和我結婚嗎──?真拿你沒辦法呢~畢竟彩羽妹妹這麼可愛,所以學長一定很想和我結婚嘛──!」
沙沙,祠堂外傳來村民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我稍微打開數公釐的門縫,窺視外頭的模樣。提着燈籠的人們確實漸漸走遠了。
身後傳來影石鑛莊嚴的聲音:
「……欸?」
雖然彩羽和平常一樣,說着囂張的發言,但是微妙地沒有平常的煩躁感,而且眼神飄忽,臉上還微泛紅暈。
衆人嘈雜了起來。
「假如出去了……會怎麼樣呢?」
「我們完美地騙過所有人了呢,學長☆」
「呃,是。」
「你想做什麼?」
「但就算要我探查祕密,我也不知道要找什麼啊。我爺爺應該沒有那種明顯的破綻吧。」
「是、是的。我明白了。祖父大人……」
「撤收!留幾個人看守,其他人下山吧!」
到這裏爲止,是由他人引導我們前進,但是進入祠堂後,就必須由我們自己前進了。應該是這樣的意思吧。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我們正在欺騙前方的壯漢,以及走在身後的村民們。
是說,她平常那麼愛捉弄我,用各種方式引誘我,不過一旦可能真的會結婚時,就不敢靠過來了呢。就這點來說,彩羽果然對我沒意思,可以放心。
「老夫的孫女就交給你了。好好加油吧(別當塑膠喔)。」
應該是因爲很緊張吧。
乙誇張地做出勝利動作,真白半是傷心半是慍怒,堇則露出困惑的表情。
聽影石鑛如此用力強調,反而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不過我還是順着他的話點頭。
「就是說,我們要反過來利用儀式。」
聽着她消沉的聲音,我朝她伸手。
「嗚……的確……」
「妳沒辦法裝成堇老師吧?演技不夠好的話,馬上就會被村民看穿喔。」
*
「沒錯。既然堇老師負責探查祕密,就沒辦法參加儀式了。」
「明照同學。」
「沒可能啦~到目前爲止都是正經劇情,哪有可能出現那種發展啊?不可能啦學長~」
「啊,是。」
說是祠堂,不過那建築物比我想像中的龐大多了。雖然稱爲神社有點小,不過稱爲祠堂又略嫌太大。由於是木造建築,到處都看得見日曬雨淋的痕跡,但也許有做定期保養吧,木頭的部分並沒有腐朽。
「認真的話才更惡質啦!集合《5樓同盟》衆人之力找出當家是蘿莉控的證據,無論如何都是搞笑的劇情啊!」
還真開心啊。
喂彩羽,不要露出我的笑話很冷的鄙視表情啦。
堇的疑問很有道理。
「好了,快進去吧。雖然山路上有村民看守,不過他們基本上會與這裏保持距離,所以不論祠堂中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聽不到,也無法察覺。再重複一次,不論祠堂中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不會聽見,也不會有人打擾。你們大可放心。」
我鄭重地接過影石鑛交給我的燈籠。
幾個小時前。
「讓我們牽着手,一起前往祠堂吧。」
接着,我們背對他,踏入祠堂。
「只剩我們了呢。」
「替、替身,不能由真白當嗎……?」
「那麼,祖父大人,我們告辭了。」
「的確……原來如此,所以纔要由彩羽代替我呢。」
總覺得影石鑛剛纔確實使用了什麼我聽不懂的JK用語。但是他並不回答,只是推着我們的後背,催我們進入祠堂。
可是,只有我發現了。發現了唯一的一道曙光。我有預感,說不定──……
「我、我是無所謂喔!但是這樣不就……咦?是這樣嗎?明,你喜歡彩羽嗎?咦?咦?」
「我和影石家的當家說話時──以及從堇老師那裏聽到影石家的價值觀時,都有一種彆扭感。假如我的推測正確,那部分也許能成爲突破點。影石家隱藏的祕密,就是──」
堇不安地發問,我勾起嘴角,斷然說道:
「就是……?」
爲了把堇從家族的束縛中解放,我──……
他那熊一般的臉露出燦爛的笑容,朝我豎起姆指。
時間凍結了。每個人都露出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神色。
「探查祕密……?」
「是啊,呵呵,呵呵呵。」
「聽好了。你們必須在這祠堂中度過一夜,直到天亮爲止,絕不能外出。」
新娘子提起和服裙襬,端正地行禮。影石鑛滿意地點頭。
「怎、怎麼會!明,你爲什麼要那麼做?難道你對彩羽……!」
多麼有現實感的回答啊,喂。
「由我和彩羽參加儀式。」
「兒童色情。」
熊一樣的外表,從地獄傳出般的聲音,乍看之下,那壯漢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會被山中飢餓的野狗攻擊。」
被影石鑛叫住,我回過頭。
「所以才需要由堇老師來做。由影石家的人搜那間屋子,不至於直接構成犯罪。再說,舉行『結緣式』時,幾乎所有村民都會送新娘上山,到那時,屋子應該沒有人才對。」
「影石家非常重視傳統與文化,並強迫子孫們遵守。但是,假如強逼小輩遵守那些家規的長輩,其實有什麼把柄呢?」
但是現實中,不可能有那種超自然力量。肯定有什麼機關。如此相信的我,確實地握住女方流汗的手,踏入祠堂。
「不爲人知……?」
「沒錯。至少可以製造反駁的空間。是否定傳統,捉住自由的第一步。所以,我希望堇老師潛入影石家主屋,探查祕密。」
「我、我沒開玩笑喔!!我是認真的。影石家的人──特別是當家的影石鑛,不管怎麼想,都一定是蘿莉控!!」
──總算進入傳說中的祠堂了。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溫度從掌心傳到我手中,很柔軟,很溫暖,而且還有點溼潤。
「就沒資格用家規……束縛我了……」
「吵死了。搞笑有什麼不好。只要找到證據,就能駁倒影石家,強迫他們答應堇老師可以不當老師,從事創造有魅力的角色的工作喔!」
「那樣確實不錯……但是,真的找得到當家是蘿莉控的證據嗎?學長憑什麼那麼推測呢?」
「因爲我有三個覺得怪的地方。」
我豎起三隻手指。
「第一個,對師生戀的寬容度。」
與嚴肅的教師世家的印象相反,就算說要想和法律上還不到適婚年齡的男性結婚,也可以接受。
「唔,唔……這根據太弱了。古時候就算不是蘿莉控,也都會和年輕女孩結婚──總之先讓我們聽聽其他根據吧,學長。」
「第二個,是JK語。」
「JK語?」
「那個當家,遣詞用字基本上很老派,但是又時不時地混入流行的JK語。那是經常和時下JK交流的證據。和JK要好成那樣,不是很可疑嗎?」
「唔──的確……就算是老師,也不一定會被學生傳染,在說話時混入大量JK語呢。唔~不過這根據還是有點弱。說不定他只是熱心於教育,所以經常和JK交流……」
「至於第三個根據,其實不能說是哪裏怪,只是我的推測,但──……」
我瞥了堇一眼。
「──影石一族和堇老師有同樣的DNA,會覺得他們身上有變態的素質,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原來如此。我完全能接受了!」
「不要接受這種理由好嗎!?」
原本一直默默聽我們說話的堇,淚眼汪汪地抗議。
「可是這真的很有說服力喔。比起小堇老師基因突變成變態的機率,整個家族的DNA裏都有蘿莉控或正太控的基因,而且大家都和小堇老師一樣,隱瞞着自己的性癖好,這種可能性高很多呢!」
「欸欸欸欸欸……絕對不可能啦……我從懂事起,就一直和影石家族交流了喔?」
「可是和小堇老師一起長大的翠社長,就沒有發現妳的本性喔?」
「耶耶!」
因此,她藏起自己的變態,在其他人面前扮演完美無缺的冰山美人。
沒錯,某種程度。
可怕的桃紅色燈光。煽情的音樂。從天花板垂下的銀色球體不停轉動着,將桃紅色的光反射在整個室內,醞釀出淫靡的氣氛。
不知爲何,總覺得重量比剛纔增加了。
「這不就是賓館嗎?」
彩羽掀起和服下襬,脫下墊得超高的海灘涼鞋。
「會覺得難爲情的話就不要看啦……嗚哇,真的耶。包裝上全是小洞。是用牙籤還是針戳的吧。」
以厚重的白和服掩飾身材,完美地拷貝了堇的動作與聲音、說話方式。
堇茫然地看着我,眼神遊移了好一陣子。
太超乎想像了。
「喂、喂?彩羽?」
「不是啊,因爲避孕用品的狀態很重要……我、我可沒有打算用,那些東西喔?」
「維護影石家傳統」的大義就會化爲粉碎了。
──就是這樣。
*
世界上有這麼有彈性的牀墊嗎!?
我發現她的樣子不對,想着怎麼了?連忙跟了上去,接着和她一樣,說不出話。
不管怎麼看,都是賓館。十足十的賓館。
「總、總之我們冷靜點吧。我去另一頭坐着。」
「這衣服實在太重了,真想快點脫掉,快點休……!?」
「這是賭一把。說不定影石家真的沒有任何破綻,找不到蘿莉控的證據。那麼一來,就得重新思考下一步該怎麼做了。假如因爲『說不定』而裹足不前,還不如徹底亂猜,乾脆地自爆──如何呢?紫式部老師?」
她在想什麼呢?或者是什麼都沒想呢?
「所以我纔會特地去學全身的經絡和穴道啊。不要小看健康狂人。」
不做作的,對等的,完全不必用腦的輕鬆關係。
只要事先推測出可能的情況,就能做出某種程度的覺悟與忍耐。
「喔,真敢說。不然回去時就讓健康狂人學長揹我吧~」
這……雖然方向和我想的差不多,但是出力點完全超乎想像。
彩羽率先走入祠堂的深處。
出發前,她好像說過要裝成超有魄力的超高䠷美女,趕走想來搭訕的小混混。
「什……」
我本來就在猜,祠堂裏會有什麼機關。
我踏在牀鋪上,想走到牀的另一端,沒想到牀墊比想像中的柔軟太多。
「走山路超痛苦的~」
房間正中央,有張不管怎麼看都是全新的大型雙人牀。枕頭上放着四個寫有「0.01」的小盒子,是口香糖還是什麼嗎?
「對不起我亂講的對不起。我再也不要受到那種屈辱了~!」
雖然這些擺設腦殘到令人頭痛,但是露骨到這種地步的情色感氛圍,確實會讓人心浮氣躁──……
從身上穿的日式新娘服飄出的典雅香氣,與從頭髮飄出的,時下年輕女孩的甜香。
「……啊!這麼說確實有道理!」
「彩羽?妳怎麼突然停,下……」
「我要賭賭看。不是爲了其他人,是爲了我自己的未來!」
如果能將名爲表象的障壁整面拆除。
號稱結婚率100%的『結緣式』──真相是以某些方法強制情侶非結婚不可。正是因爲做了這樣的假設,所以我才故意反其道而行。
彩羽──由我擔任製作人的演員,果然有最棒的演技。
假如被家規束縛,不得不隱藏本性的,不只堇,而是整個家族的人呢?
「而且還如此居心不良!!是說第一個反應就是去檢查那東西的JK也太可怕了吧!!」
我和彩羽一如往常地鬥着嘴。
根本是用大聲公在耳邊大叫你們快點修幹。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來,不過親子的根本部分是很相似的。
彩羽的臉就在我面前。
我稍微睜開眼睛,接着忍不住大叫。
牀墊發出巨大的聲音,彈了起來,接住摔倒的我。雖然因爲柔軟而摔倒,但是也因爲柔軟而沒有受傷。
「替身作戰,成功了呢。」
──住手,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當然會覺得緊張,會心跳加快啊。
只見堇抿緊嘴脣,雙手握拳,原本無助地下垂的眉尾逐漸上揚。
「明……」
「可以是可以。不過妳先起來啦,再這樣下去──」
「這、這是……」
但是我的心聲並沒有被這傢伙聽到。她確實聽到的,只有我心跳加快的曖昧資訊。
隔着衣服,可以從緊貼在一起的身體感受到熱水袋般的溫度。
「……喔?妳很想『揹揹』是吧?」
最後,她眼中帶着決心,說道:
到極限了。不吐槽不行。
堇是因爲被嚴格的傳統束縛,覺得不能表現出不符合那些價值觀的一面。
──我本來是那麼想的。
直到剛纔爲止,一切都照着預定進行,非常順利。
「好痛……對不起,彩羽,不小心就──呶哇!?」
就算有『結緣式』的威脅,果然沒有任何改變。
砰!!
唯一令人煩惱的是身高。該怎麼讓比較矮的彩羽看起來與高䠷的堇差不多高呢?不過我也以手邊現有的牌矇混過去了。
「學、學長……呃……」
「學長不好了你看這些保險套全都被戳洞了喔!」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起來……!」
不、不行!邪念退散!
我連忙起身。
不過這還是太超過了。完全是在人耳邊小聲說快點修幹。不,已經不是小聲說了。
沒有穿幫,順利地進行儀式。堇他們則趁機在影石家探查祕密。到目前爲止,一切都照着預定進行。
彩羽的臉剛好靠在我胸口。她以耳朵貼着我胸膛,窺探似地抬眼看着我。
「咦?哇啊!」
但是,眼前的光景,也未免太──
就算穿那個也沒有意義啦。雖然我當時那麼想,不過沒想到居然能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所以,就算真的有奇妙的力量在背後推動,我和彩羽也絕對不會「變成那樣」。
爲什麼看起來那麼古色古香的祠堂裏面,是這種不折不扣的賓館啊這世界觀未免太奇怪了吧?
「我纔不想被這個年紀就整天坐在桌子前的學長這麼說~☆要是椎間盤突出,我可不管你喔!」
嗯OK嗯夠了,就算不多做詳述,聰明的你們應該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
「學長……你是不是,心跳加速了?」
雖然彩羽壓在我身上,但是我並不覺得沉重,甚至對那輕微的重量感到舒適。
「因爲妳運動不足啦。不趁着年輕時多運動,老了會很喫虧喔。」
彩羽得意地笑着比V。
比家裏柔軟一倍的牀墊,使我重心不穩,失去平衡。就在即將摔倒時,我自然地朝旁邊伸手,抓住彩羽的肩膀──……
彩羽難得地安分。面對這麼露骨的場景,就算是彩羽,似乎也會覺得尷尬。爲了離她遠一點,我邁開步伐,想前往牀的另一頭。狹小的祠堂內部幾乎全被雙人牀佔據,很難行走。
這雙涼鞋,是從堇塞進車裏的行李中拿出來的。
「嗯、嗯……」
「什……糟了!?」
「學長,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這鞋子超難穿的耶~」
──但,真的只有堇是那樣嗎?
搖晃。
我會興奮起來的。
我當然不能直接這麼說,只好把話吞回肚裏。
彩羽揪住我的衣服,更加用力地把體重壓在我身上。臉龐貼在胸口。很少有機會在這麼近的距離,正面凝視她的臉。
因爲彩羽纏着我時,都是從後面抱住我的。
所以,我不知道抱緊我時的彩羽,是什麼樣的表情。
「雖然學長說這一切全是爲了作戰。不過,和我的話,就算舉行『結緣式』也無所謂。你有這麼想過嗎?」
問這問題時,彩羽的表情,使我迷惑了。
這傢伙每次抱住我時,都是這種表情嗎?
或者是因爲被室內的氣氛影響的緣故?
捉弄人時的,或是惡作劇時的得意表情。反正一定是那種表情吧。以令人困擾爲樂的表情。我一直是那麼以爲的。
但是如今,彩羽的表情,與那天在法式料理店正面凝視我時的真白的表情,重疊了。
「雖然我不相信超自然力量,但是在看過100%成功的資料後,學長還是覺得,可以和我參加儀式嗎?這就和繞着圈子說喜歡我一樣呢。」
「……這麼說的話,妳不也是?」
我無法抑制狂跳的心臟。只能勉強擠出這種反駁。
不回答彩羽的問題,而是選擇了逃避。不像男人該說的話。
但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是學長,我無所謂喔。」
「咦?」
她輕聲說道。
平常明明那麼吵,那麼大聲,爲什麼這種時候,卻用那種有如呢喃般的,微弱又纖細的音量說話呢?
「我想被儀式的魔力牽着走──如果我這麼說,學長會覺得困擾嗎?」
因爲平常太煩人了,所以我一直認爲絕對不可能。但是仔細想想,對我說話那麼毒辣,那麼厭惡我的真白,後來真的喜歡上了我。
儘管表面上看不出來,但其實是喜歡我的。難道說,這種事並非戀愛喜劇式的非現實妄想?
「妳……」
啊啊吵死了我的心跳。從剛纔起就活力充沛地瘋狂亂跳,害我耳朵深處一直叫個不停。那麼吵的話我怎麼有辦法好好思考呢?
如果。
含羞帶怯的表情,沒有一絲煩人的感覺,只令人覺得無比可愛。
離天亮,還很遙遠。
如果真是那樣──我該怎麼做?
而且好死不死,居然是在這種時候發問。爲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要在紅透耳根的情況下,溫順地凝視着我?
可惡。爲什麼我會心煩意亂成這樣?
最近,某種想法偶爾會閃過我腦中。
就算彩羽真的喜歡我,她也完全不是我的菜。
又吵又纏人又煩人的傢伙。可是,不管我選擇走上多麼令人厭惡的路,她也絕對不會拋棄我。
被那充滿蠱惑的言語貫穿,我着了魔似地說不出話,只能不斷嚥着唾液。
──難道說,彩羽喜歡我嗎?
「如果我真的討厭,就算是作戰,我也不會答應的。」
在氣氛旖旎的密室裏,兩人獨處時。在身體零距離地緊在一起,連對方的呼吸與心跳聲都聽得見時。爲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