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朋友的妹妹只和我一起上厕所

夹带着少许夏季的湿度与热度的风，吹过深夜的山林，摇晃着树木的枝叶。

一走出祠堂，原本被隔绝的虫鸣与动物的气息便迎面扑来，仿佛大自然突然认真起来似的。

又有如游戏中，切换画面时偶尔会发生的现象。比如这个世界是虚拟现实，突然转身时，来不及读取的背景会出现微妙的停顿。你们不曾如此怀疑过吗？虽然我常会这样想，但这也许不是主流的想法吧。

如此这般的，我之所以探讨起和自己的故事没有一丁点关系的科幻题目──……

「学、学长，你在那边吗？」

「嗯、嗯。我在喔。」

──是因为彩羽正在彼此听得到声音的场所摘花。

因为这里是野外，所以是字面意义上的摘花喔！我才不打算玩这种风雅的文字游戏呢。

是上厕所啦。因为祠堂里没有厕所，只能到外头解决。讲得这么直白，没有任何文学修饰，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是现实，所以请大家原谅我吧。话说回来，厕所的英文toilet和修辞的英文rhetoric排在一起的话，字面上有点像呢。说这种话，喜欢文学的人会生气吧。

……是说那祠堂，明明彻底改造成爱情宾馆，竟然会没有厕所。这是刚玩沙盒类游戏的新手做的房间吗？

「你、你在干嘛？该不会想录我那个的声音吧？」

「没有，我在思考语文的深奥。」

「你到底在干嘛啊？」

拜托别吐槽我。

我正努力地无视这种超特殊的环境好吗？

「总、总之你不要做奇怪的事喔。也不能偷听我的声音喔！」

「知道啦。不然我走远一点好了？」

「不行……！！」

「呜喔！别这么大声啦。」

要是被熊听到就惨了。

「虽然我没有卜卦的兴趣，但是……嘿！」

……先不说这个。

彩羽很有精神地应声，想要站起来，但是又发出触电般的惨叫，跌坐回地上。

「啊──────────！！」

……她就会发出这种穿破耳膜似的尖叫声吧。

「妳不知道吗？」

又要我不能听又要我不能走开，这学妹的要求真多。

甚至让我心想，让她更困窘的话，她会出现更可爱的反应吗？──……

彩羽不问为什么，立刻开始后退。

「嗯，这我打不赢。」

「可、可是，只要扔下我的话，说不定就有机会──」

「我们也会变成丰富的营养来源吗──！？」

只见牠们排列出阵型，摆出战斗态势。虽然是畜牲，却显得很有智慧，不能小看。

「彩羽！？」

与和服一起借来的木屐在空中画出平缓的弧线，最后咚的一声──

只要否定我对彩羽的感觉是喜欢，我对她不是恋爱的感情的话，这和我原本的主张就没有任何矛盾之处了。

虽然我不懂狗，但是也看得出那些不是吉娃娃或贵宾狗之类的小型犬，而是土佐犬或斗牛犬那种大型犬。顺带一提，我听说吉娃娃其实很凶，不过现在没空讨论那种事。

「吵死了不觉得必胜的话怎么战斗啊──！这叫安慰剂效应啦不要啰唆！！」

噢噢噢噢噢──！我挥舞着唯一的武器木棒，大声吼叫着朝正前方的野狗冲去。

「喂，太大声的话──」

我高举桧木棒（应该不是桧木），凛然说道：

不过就算不那么做，光是想像彩羽害羞的样子，我心中就会出现某种微妙的感觉。

「等一下！为什么要踢掉木屐！？这样就没办法逃跑了喔！？」

「可以！……咦？」

正确来说，我战斗前发出的自暴自弃的吼叫声，似乎吓到那些野狗，只见牠们发出该该的可爱声音，夹着尾巴逃跑了。真是三Q了，动物行为学的专家。

「彩羽，不要把目光从那些狗身上移开，但是不能直视牠们眼睛。站不起来也没关系，慢慢地慢慢地后退，移动到那棵树那边。」

「在鲨鱼电影里，木棒才是最强的装备喔。」

「……好啦好啦──妳快点搞定啦。」

落在左右散开的野狗们眼前。

被彩羽的声音吓到，野狗们倏地朝左右散开。

「不是开玩笑，真的很不妙呢。这些狗到底怎么聚集来的？」

「……了！」

虽然就她身处的情况来说，会讲这种话也是当然的。

旅行前，我早已（上网）查过所有意外状况的对应方法了。

「学、学、学、学长！这下糟糕了！你、你快看那个！」

「反正妳也跑不动啊。既然不能扔下妳不管，就只能赶走牠们了。」

我有如小学生用鞋子占卜明天的天气似地，把脚朝上一踢，让木屐飞到远处。

「呜，呜～～……！」

这就是所谓想欺负喜欢的人的心情吗？

「……！但、但是连手机都丢掉，是想做什么啊！？」

是说彩羽虽然聪明，不过逻辑却很差呢。

「好、好啦……！」

OK。这样就行了。

她咬着嘴唇，摸着红肿的脚踝。配合和服穿的木屐早已掉在一旁，也许是见到野狗，吓到摔倒时，扭伤脚了吧。

……假如让她更困窘，更难为情的话，会变得怎么样呢？

这是新发现。我本来以为那家伙只有被当成小孩子对待时，才会出现狼狈的样子。但是拿生理现象取笑人，就太不上道了。

【面对野狗时的对应方法STEP1】遇到成群结队的野狗时，不能背对牠们。

「彩羽，妳站得起来吗？」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不想让我听到上厕所的声音，就让我在更远一点的地方等她啊。

微妙地用错专有名词，也是我自暴自弃的证明。

我挥动几下树枝，确认手感后，露出大无畏的笑容。

最后步骤的烂尾感太强了对不起。如果想知道真正的对应方法，最好自己查资料，不要轻信我半吊子的知识。

「对、对不起！可是一个人待在这么暗的地方，恐怖度真的真的有1000％喔！所以你一定要待在原地喔！」

──慢着，不能太早下定论。首先，作为大前提的「我喜欢彩羽」，是没有经过任何认证的假说。

「学长？难道你想用那个战斗？如果是RPG的话，是只有刚诞生在新手村时才用得到的垃圾武器喔……那种装备真的没问题吗？」

野狗们停止动作，竖起背毛，警戒着我制造出来的防壁（木屐与手机）。

「这不是搞笑也不是耍中二病……是动物行为学的专家说的。」

既然如此，我也必须全力运用智慧才行。

我拨开草木，冲到惨叫声发出之处，见到跌坐在地的彩羽。

我一直认为只是都市传说的感情，是真正存在的吗？

长度适中，握在手中的粗细也很刚好。

如此一来，彩羽就不可能拔腿狂奔了。既然如此，就只能由我想办法赶走这三只野狗了。

真是别扭的男人。我自己也知道啦。我有自觉。

……就算是彩羽，被人听到上厕所的声音，还是会觉得难为情呢。

我则趁机环视四周，捡起一根掉在附近的粗树枝。

就结论而言，我打赢野狗了。

「之前的步骤明明都是以理论对应，怎么最后变成精神至上论啊啊啊！？」

脑中胡思乱想起这些事，使我忘了去在意彩羽的声音。

反正，要是发生有如恐怖片般的情节……

把物品放在自己和狗的中间，可以分散狗的注意力，在现实中与心理上制造防壁。

【面对野狗时的对应方法STEP2】拿些东西放在狗与自己之间。

……咦？

假如在不知不觉中被绕到背后，被牠们从死角攻击的话，就完蛋了。

是说真的有野狗的话，就该在祠堂里附设厕所啊影石村！明明是危险场所却不整顿出能进行守城战的环境，把心力全部放在桃红色的表现上，你们的脑袋和国中男生有什么不同啊！

「呼，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哈哈！！」

「手机等之后再捡回来──没办法啊，因为我现在两手空空，所以只能以这些东西制造防壁了。」

当然，这么做只能阻止野狗突然发难，暂时封住牠们的行动而已。

是因为还没摆脱爱情宾祠中的魔力吗？平常被我用「是是是我看到了──」打发掉的那些举止，如今全都不可思议地可爱。

被野狗包围时，牠们会从好几个方向进攻。

等一下，刚才那不是比喻，我是真的听到尖叫声耶！

以及缓缓朝吓到动弹不得的她逼近的，三只野狗。

「如果是妖魔鬼怪就交给我吧。看我用在神社批购的护符把他们打到魂飞魄散。」

「谁知道那种狂热粉丝才电影知识啊！！」

接着我点亮手机的手电筒，把手机丢在貌似带头的野狗前方。

【面对野狗时的对应方法STEP3】最后拿木棍之类的东西加油吧。

「防壁……咦？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耍中二病？虽然学长肯主动提供让我取笑的材料，我也很高兴啦，但有些事还是得看TPO行事啊。」

「而且每只狗都很壮。野狗应该痩巴巴的才对吧，牠们也吃得太好了吧？」

「这、这样算是走投无路了对吧？牠们一直在呜呜叫耶！」

我转头看向一脸担心（但是绝妙地烦人）的彩羽。

山难、溺水、被鲨鱼咬、在高速公路抛锚，etc.──……

「是野狗！！」

靠着树干的话，至少不会从背后被攻击。

「我怎么可能扔下妳呢！」

被野狗攻击的情况，当然也预习过了。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

「单手高举武器怪笑很恐怖耶，快点恢复本来的状态好吗？是说那不是武器，只是根木棒就是了。」

「不好意思。我分泌太多肾上腺素了。」

没办法嘛。毕竟我是第一次在深夜的山上碰到野狗啊。

是说，有这种经验的高中生，全日本总共有几人呢？

「对了，彩羽，跟妳确认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没被咬也没被抓伤，所以不用担心狂犬病。」

「妳上完厕所了吗？」

「……比起受伤，你先担心的是这个吗？」

「可是这很重要啊。」

不能小看排泄。认为没效率而减少排泄次数的话，身体反而会很快坏掉。就像RTA里一定会出现的读取时间一样。

「是没错──但是这样太没神经了！学长要注意这个部分啦！」

「好啦好啦好啦我以后会注意。然后呢？上完了吗？」

「……因为吓了一跳，所以尿意都缩回去了。」

「这也没办法吧……算了。妳站得起来吗？」

「呃……好像站不起来呢──脚都变成这样了。啊哈哈……」

彩羽坐在地上，指着自己的脚踝干笑。

又红又肿的脚踝，表面上还有轻微的擦伤，也许是跌倒时撞到石头了吧。

「不只是会痛的问题呢。妳在这里等一下。」

必须消毒才行，我让彩羽坐在附近的大石头上，跑回祠堂。

我在祠堂内部找了一下，找不到急救箱，当然也没有优碘之类的东西。

也就是所请揹揹的姿势。对于把被当成小孩子看待视为奇耻大辱的彩羽来说，被人揹说不定比碰到野狗更可怕。

我看着彩羽递过来的荧幕画面，说道。画面中是被堆积如山的蓝光动画片、BL同人志、动漫海报与公仔等宅物及大量酒瓶包围，有如吸了会让人幸福的草，一脸幸福地双手比YA的紫式部老师。

「那只不过是坐拥自己嗜好品的健全照片吧。非常正派喔。硬要说的话，就是四舍五入之后有点低级而已。」

继续向下挖的话一定能找到证据！彩羽锲而不舍地继续检查我的手机。不管怎么找都没用的啦，因为我早就利用乙帮我做的黑历史清理APP把手机清得干干净净了。宛如魔法师般写出各种完美超强程式的他，不可能给我清不干净的有BUG的工具程式。除非魔法解除了，否则不可能会发生那种事。至于丧失魔法师资格的原因，只有一种可能……

然后。既然我如此困扰……

接着，那就打扰了──她以敷衍似的娴淑语气说着，缓缓地把体重放在我身上。

「欸欸欸欸欸真无────聊！我明明这么期待看到晴天性癖的说！我本来想用最新热腾腾的上车图来用力取笑学长的说────！」

「咦？做什……等、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呜～……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真是的，你以后不能拿这件事糗我喔！」

「唔……呜嗯嗯嗯……」

「咦？呃──是说，你那姿势……」

男人一直维持处男之身，就会变成魔法师。我不想对这个网路上的都市传说多做解释。

也许因为刚才一直强烈意识到彩羽的女人味的缘故吧，我的心思一直不由自主地悬绕在手掌中的大腿触感以及压在背部的柔软上。

也许是长期与大家的才能相伴的副作用吧，《5楼同盟》每个成员的个人特质，都逐渐对我造成影响。

「我又没有要干嘛。我只是要清洗伤口啦。」

「不行。妳不是普通的学妹，而是我朋友的妹妹。被乙──被我唯一的好友托付的妹妹受伤了，不做好处理，使健康受损的话，我会无颜见他的。」

「咕嗯嗯嗯嗯嗯嗯嗯！」

比如和式部相处太久的话，就会变成式部脑。光是想像，就令人全身发毛。

「就算被说教也无法反驳～……呜呜，真不甘心～！」

「不管用无条件舍去法或四舍五入法，都一样低级吧？只要谈到小堇老师时，学长的黄腔度就会一下子飙高呢。」

「动作太熟练了吧？学长你以前是童子军吗？」

由于我每天都会认真地做自我分析，所以明白一件事。

「啊！这张照片……」

「对啊。妳的伤口不消毒的话很危险的。」

「……不能否认。」

我的手机中，完全没有彩羽期待的那种图片。

「我知道妳会觉得丢脸，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乖乖让我揹吧。」

给我记住。我一定要整回来。

我感受着压在背部的两团凶恶的柔软，感受着女孩子一人分的体重，以及凶恶的柔软，慢慢站了起来。顺带一提，重复的部分不是笔误，是因为重要的事要说两次。

「我可以看学长的相簿吗？可以吗？可以吗？反正一定有很多乱噁一把的东西对吧？我知道喔──☆」

虽然我的手机是以脸部辨识上锁的，不过她的手从我身后绕到前方，一下子就解锁成功了。

前所未有的失败。被这个神话生物级的烦人女爬到头上了。

「会痛的话，要说喔。」

「光是所有领域都达到平均值，就已经很异常了。不过现在我很累，就不吐槽了喔。」

「幸好妳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回来的野狗吃掉。」

平常都是我在吐槽，但是讲到平均值时，我好像就会变成被吐槽的那边……是错觉吗？

「好了好了，既然在学长的背上如此安稳，我要来拜见相簿中的奶子了──」

「那也不可能呢～因为学长人太好了～不可能欺负受伤的彩羽妹妹，对吧～？」

彩羽懊恼地说着，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在我肩上。

「笨蛋，不要乱动啦。」

「还好这是现实。不好意思，腿借我一下。」

我以LIME通知我们要下山的事后，背对彩羽，蹲在她前方。

「算了，那种无聊事不重要──要下山了喔。」

平常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因此动摇的，但是在触觉神经变得极为敏锐（比原本高3000倍）的现在，我必须花上许多力气，才能压抑不断涌上的兽性。

彩羽兴奋地把玩我手机的喘气声在耳边响着。

＊

也许有点痛吧，只见彩羽的腿轻颤不已。我心中涌起某种背德的刺激感。

「才没有那种事。如果是一流的急救人员，应该能更俐落地止血，而且我这样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脏菌清干净。我知道的只是通识程度的平均知识罢了。」

「再说，在都市的马路上被揹着被当成小孩子，确实是奇～耻大辱，可是在这里的话，根本没人看到吧？而且基于受伤的人的特权，学长也不会取笑我不是吗？那我当然要好好享受学长式人力计程车啰☆」

「虽然自己说这种话有点那个，不过如果是惊悚作品的话，我已经死了呢。」

先不管那个了。

就算IT技术再怎么进步，还是无法完全防止烦人女入侵。尽管我脑中闪过打给客服抗议的念头，但是感觉很像在找碴，所以又放弃了。

「对、对不起。不过我脑中的思考是有整合起来的喔。」

彩羽面红耳赤地挣扎起来，我用力固定住她的双腿──……

由于从来没设想过在深夜爬山的情况，别说路灯了，连月光都无法从枝叶之间射入林中。我在这种极度恶劣的状况下，揹着彩羽，凭着来时的记忆，缓缓下山。

我让背上的彩羽拿着手机，让她以手电筒的功能帮我照亮脚下，但……

「这太※伦理观崩坏太郎了，我吐槽的速度跟不上！」（译注：典出假面骑士01的怪人之名。）

「那照片是我刚挖角堇时拍的，因为想把照片寄给她老家。」

「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妳平常都在找糗我的梗吧？妳还是以此为教训，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彩羽总算安静下来。真是的，害我花这么多力气。

「很明显是伤风败俗的照片……」

没办法，我只好从床边那种丢入一百圆硬币才能拿饮料的迷你冰箱中拿出瓶装水，从准备得特别多的毛巾中拿出两条，急急地跑回彩羽身边。

「好啦，紧急处理完毕……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该快点消毒才好。」

真是的──居然耍小聪明把图藏起来了──耳边传来嘀嘀咕咕的抱怨声。

「我要把妳当小孩哄喔！」

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她偷看手机，我当然不可能做出留下作案痕迹的愚蠢行为。

没有整修过的山路颠颠簸簸，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绊倒，可以说是地雷区。

「你能不能别刚说完前半句话就立刻补上那种标题啊？」

虽然这么说，但现在没不是难为情的时候。我排除心中杂念擦完伤口后，以另一条干毛巾盖在伤口上。

「当然啊。我可是健全的未成年男子喔。」

由于我和彩羽的势力平衡是基于质量守恒定律，保持不变的。这件事也已经在学会发表过了。总之，也许是长年培养出来的烦人本能，察觉了我在精神上的败北吧，理应对被我揹着的事感到羞愧万分的她──……

「发生意外时，假如不知道怎么做最低限度的处理就糟了。虽然我没有特别厉害，不过大致上学过各种急救方法。」

我跪在地上，掀开白色和服的下䙓，彩羽的大腿整个露在外面。

「……不是处男了吗！？」

「哎唷──好痛喔──学长的气势害我的伤口发疼了──（语气死板）」

我把水倒在伤口上，以沾湿的毛巾轻轻擦拭。

「这么万能，感觉有点可怕耶。」

总觉得那敷衍的口气有点令人火大。

「那是什么下流至极的吐槽啊！」

总觉得彩羽正因与刚才不同的原因在不高兴。

「……学长要温柔一点喔。」

「妳这个烦人女……给我记住……」

「哼……算了，我也不是不知道学长对哥哥有多重情义啦！」

「又来了～你又不敢真的做～」

正确的成语『晴天霹雳』，光看字面也很色呢，如果是堇的话应该会这么说吧。不，就算她是下流梗魔神应该也不至于那么想吧。我思考起这种可有可无的事。不过这不重要。

而且在这个时代，就算不把档案存在手机里，也能用云端浏览。

「啊，喔，原来──嗯，那样的话，是没关系啦……」

「我说啊，既然妳知道我是顾虑到妳受伤才不整妳，所以妳也该客气点吧？」

「咦？现在吗？」

「呜……就算不消毒，只要在祠堂里休息一下……」

「就像妳看到的。快上来。」

「这张照片没有任何违背公序良俗的部分喔。标题是『因为信任对方而交出去的正经女儿竟然主动寄来一如往常地沉迷于变态生活中，开心比YA的影片……』。」

「我说妳啊，知不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嗯？喔，真怀念啊。」

「不要乱创成语好吗？这样太对不起想出那些优美文字的先人了吧。」

「喂，快点认命吧。」

这就是所谓的女人心海底针吗？搞不清楚女性的想法。不过这里是山上。

「听不懂啦！……不过算了。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

……以相当瞧不起人的态度在我背上烦着我。

「呜～～………」

「NO！我是敢出口拒绝的日本人彩羽！」

「根本没有色情图片嘛！」

「妳还真有办法在这种地方烦人呢。要是太烦的话，小心我把妳摔在地上喔。」

「我当时想说，只要让老家的人知道小堇老师有多喜欢她的嗜好，就能说服那些人……不过只是想想，没有真的做。」

「在变成红灯时紧急踩了煞车呢。如果踩到油门，可是会变成腥风血雨喔。」

「也许吧。那时候我还不清楚影石家的想法，所以没有轻举妄动。现在想想，这是正确的决定。」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是吧？学长的座右铭。」

「是我四十八个左右的座右铭之一。不过这种观念确实很重要。」

人际关系是战争。经济活动是战争。人生是战争。

订立目标，因利害冲突而对立，彼此争夺有限的资源。虽然形式各不相同，但是本质全是战争。

所以，想确实地、有效率地在人生战争中连战连胜，就要熟读兵法。

这是我的人生哲学。

「为了了解敌人，所以才让小堇老师搜查老家吗？」

「嗯，算是吧。」

我不怎么专心地回道。

我和彩羽假装进行「结缘式」时，堇应该已经偷偷潜入当家的影石鑛不在的影石家吧。她现在应该像忍者的后代一样，华丽地，潇洒地寻找萝莉控的证据。

「如果真的找到触犯儿少法的证据，就真的变成搞笑剧了……话是这么说，我们直接下山，没问题吗？」

「什么意思？」

「不是啦。假如我们下山时碰到参加仪式的村民，那么在小堇老师找到证据之前，事情就会穿帮了喔？」

「嗯，多少会对作战造成影响吧。」

「就是嘛──所以──……」

「不过妳的身体和健康才是优先事项，作战什么的没有妳重要。」

「呼耶！？怎、怎、怎么突然这么说？不要用那么酥的声音耍帅啦！」

不过，被称赞的感觉并不差。我还是坦率地感到开心吧。

『干嘛这么重视现实设定啊……既然如此，我只好把天上诸神的声音转达给你知道了。』

「咦？」

我的态度太冷淡，使彩羽一头雾水。但这也是当然的，因为我根本没有说明过。

「咦……？」

很酥的声音吗？活了将近十七年，我是第一次被这么说呢。虽然从来没有人提过我的声音如何，难道说美声守护神降临在我身上了吗？

「因为妳是《5楼同盟》的重要资产，要是得了破伤风，就不好了。」

之所以对MY开心指数急速飙升有自觉，是因为仪式的魔力仍然在影响我吗？

『那是确定有毒素进入伤口时才能做的方法。不然口水中的细菌反而会弄脏伤口，这么做风险会更高。』

但是不能过度肯定自己。像我这种杂鱼般的男人，不可以随便得意忘形。

「……全是骗人的。」

「就算穿帮，被村民发现妳是冒牌的，也没有关系。」

『可以不要突然加上这么电波的新设定吗？』

『这神明真不像话。』

『用嘴吸出伤口的毒素，令人心跳加速的场面呢？那个在动漫画中很常见，而且大家都很期待看到喔？』

「是没错……不过我不是很在意那边的事……」

＊

『神是这么说的──【不要管那些有的没的了，快点舔下去吧】！』

「咦？咦？咦？等、等一下？」

「但是解决小堇老师的问题，不也是同盟的任务吗？」

我扬起嘴角，露出想到恶作剧点子的烦人又可爱的JK般的笑容。

「想欺骗敌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人。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啦，不过那是为了达到最棒的结局而准备的，一生一次的大谎话。我真正的目的──是别的事。」

「影石鑛有恋童癖。所以家里一定藏有儿童色情的东西。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