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 彩羽與茶茶良
《朋友的妹妹只纏着我》 · 三河ごーすと · 8836 字
無人的圖書館,角落的場所。我把身體縮在書架與書架之間的空隙中,有種在森林正中央沐浴的感覺。
夾帶溼氣的古老紙張散發的氣味,似乎能鎮定激動的心情。我覺得緊繃的肩膀逐漸放鬆。
文化祭的喧囂變得很遠,彷彿是從毫無關係的遙遠世界傳來的。
在金輪祭期間,除了學生與校方人士之外,禁止進入這間圖書室。
開放不特定多數人進來的話,書本可能會被偷或弄丟,所以禁止外人進入。
反過來說,想逃避時,沒有比這裏更好的場所。
Miss香西開始的時間快到了──一想到這裏,我腦中立刻浮起「做不到」三個字,坐立難安地逃到這裏。
我和圖書室意外地有緣分。
由於我不能在家看娛樂作品,假如有想看的書,總是會帶到這間圖書室,在不起眼的最深處,一個人安靜地度過閱讀時光。以優等生模式看書的模樣似乎被人目擊,我在不知不覺中變成圖書室的名物,被當成都市傳說般的存在,令人不禁莞爾。
總之,對我來說,這裏有如我第三個家,是能使我感到安心的場所。
今天不但沒有圖書委員,連圖書室主任都不在。
是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完全安靜的空間──……
喀啦喀啦,入口的門被拉開了。
「啊!找到了!真是的──讓大家花時間找妳。」
「……!」
走進圖書室的,是和我同班的友坂茶茶良。
她穿著有許多荷葉邊,如火焰燃燒般的豪華橘子色禮服。
可以感受到一定要引發話題的強烈意志,很適合曬在PG上的服裝。
……啊,其實我也不知道什麼樣的東西能在社羣網站引起話題喔!是因爲她告訴我怎麼曬PG,所以我才覺得應該是那樣喔!
「小日向彩羽,妳在幹嘛啊?妳連衣服都還沒換耶?比賽都快開始了。」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因爲我正在演戲,因爲我被「角色」附身了。
友坂茶茶良瞪大眼睛傻住了。
「總之,我已經很~清楚妳不敢面對我這個強敵了,但我可不接受臨陣脫逃喔!和我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啦!」
這女人總是這樣。我明明儘可能地不去攻擊她,試圖以圓滑的方式做對應,但是不管我說什麼,她都會不高興地嗆我。
……妳幹嘛自顧自地反省起來啊?
「高中棒球隊想在甲子園中拿第一名,不是當然的事嗎?反正要比賽,當然是拿第一名纔開心,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樣有什麼奇怪的?」
「男人的臉太沒特色了,我不記得長相,不過──」
「這是什麼情況啊?感覺就像被惡靈附身了似的。」
友坂茶茶良淚眼汪汪地大叫,雙手掄拳捶打我。
「侵……喂,妳在說什麼啊!?快點想起真正的自己啊!小日向彩羽!!」
……是說,原來如此。自己說了之後,我才發現這種角色其實很多呢。
「反正就是這樣,所以我從新生的入學典禮開始,就很在意妳喔。然後啊,入學典禮結束後,我想找妳講話,結果在體育館後面看到了。」
我正在腦中猜想,友坂茶茶良以拇指指着自己胸口,得意洋洋地說:
那的確是我在高中生活中,防備最松的時候。被友坂茶茶良看到我還沒正式戴上面具,不小心露出本性的瞬間。
「…………啥?」
被誰?那還用問嗎?
「可是!可是啊!明明我們難得同班,妳卻完全不露出那時候的那種表情,每次看到妳假裏假氣地裝優等生,我就覺得很煩躁。而且我不能把妳的真面目告訴其他人,感覺就更悶了!」
應該說直到剛纔爲止,我都投入在那個「角色」裏,所以大家應該很清楚我演的是誰吧?
「友坂同學……」
不過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就算在學校,我也會趁其他人不注意時纏着學長;出了校門後,我更是直接恢復成平常的模樣纏着學長,就算被看到,其實也不奇怪。
「不管做什麼,當然都是第一名最開心啊!」
我心想,正想開口說點什麼時,茶茶良突然嗯嗯?地皺眉,歪起頭。
假如對翠社長說「去參加Miss香西選拔賽」的話,你們覺得她會有什麼反應呢?
這傢伙在說什麼啊?友坂茶茶良以這種眼神看着我。
「沒錯。雖然我不知道詳情,不過他爲了和妳對決,特地報名了Miss香西呢。」
……其實啊,是因爲這樣一來,就能比以前更接近學長了,我無法按捺浮躁的心情,想盡快纏着學長,所以不小心就做了。
友坂茶茶良哼了一聲,繼續說下去。
兩腿大開地跨坐在椅子上,雙手抱着椅背的模樣,就算形容得再委婉,也說不上有氣質。特別是穿着華麗的禮服時,絕對不該坐成這樣。
「妳那種八面玲瓏的笑容,全是裝出來的吧?」
「哼。我還以爲妳是因爲和那個學長吵架才逃走的呢。」
「啊──……嗯……這麼聽來,確實不奇怪呢。」
沒錯,就是翠社長。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如果她能像班上女生那樣,只要我露出溫良恭儉讓的笑容,就接受我的話,該有多好?加入女生團體,不和人起爭執,不惹任何人不高興──那種單純卻疏遠的距離,明明可以讓大家輕鬆又幸福。
「沒聽見嗎?不管做──」
「對不起……不過託妳的福,我恢復正常了。」
「有點類似啦,啊哈哈。」
「……我說啊,妳別那個樣子啦。」
「我啊,不管做什麼事,不是第一名就不痛快。不管唸書還是運動、在班上的人氣、在網路上的粉絲數,全都要第一名。因爲我從國中起就是這樣,所以在入學考試時沒有第一名──不能以首席學生的身分在新生入學典禮上致詞的事,我一直耿耿於懷喔。」
我想和那個人成爲男女朋友!完!
「妳對漫畫的偏見太深了啦。就算在漫畫裏,也有單純想成爲第一名的角色啊。」
沒有退掉翠社長的話,我的精神狀況就無法參加Miss香西。大危機。
在哪裏看到的!?我不禁僵住了。
在我認識的人中,厭惡不純潔的事到這種程度的,只有一個人。
「啊──……那個時候嗎──……」
「……爲什麼要那麼執着於第一名呢?」
「呃,找弟弟假扮自己男朋友的危險傢伙。」
不過啊,進步過頭了,不小心拿到全校第一名。
我想成爲海賊王!完!我想找爸爸!完!
這個煩人的女生大步踏入別人的私領域之內,隨便地從旁邊拉了張椅子,咚地在我眼前坐下。
哇噢──學長,你被自然而然地誹謗了耶。請節哀順便。
「我怎麼有辦法參加Miss香西那種被禽獸觀賞的活動!太不純潔了!」
對我開口:
「啥──?」
友坂茶茶良的臉出現在我正前方,在極近的距離以化妝後的大眼睛和我對視。也許是覺得尷尬吧,她猛地向後退開,看向一旁。
我知道是什麼時候被看到了。因爲我很清楚地記得當時的事。
我忍不住屏氣凝神。
不會看場合,令人煩悶的女人。這是我對友坂茶茶良的誠實意見。
雖然說能立刻發現自己的錯誤,做出反省的態度很令人敬佩,但是既然如此,從一開始就別來找人麻煩啊。
當時的我太開心了,我的入學成績比學長更好喔!所以忍不住在校舍後方得意給學長看。
「……咦?」
「──很有活力地纏着那男人的妳,看起來很耀眼,雖然不甘心,不過我覺得那樣的妳很有魅力……雖然我很不甘心喔!」
「什麼……」
猜對了。她百分之百會滿臉通紅地臨陣脫逃☆
但是因爲學長進了升學學校,爲了和他念同一間學校,所以我全力唸書,找學長教我功課,踏着學長一年前走過的路,追着他前進。因爲有學長的唸書經驗,以及複製了學長的思考,有效率地念書,所以我的成績突飛猛進。
我以微弱的聲音,好不容易纔擠出這些話。聲音自然地就變成這樣了。
「……!?真、真過分,妳怎麼能這麼說呢。」
「當然了!妳以爲我是什麼?」
「原來妳是這種有良知的人啊。」
「有聽見,有聽見。不是那個。咦?只因爲這樣?沒有什麼非第一名不可的契機嗎?例如有沉重的過去之類的?」
明明是自己鬥志高昂地找我吵架的,這人到底是怎樣?
「妳被那個噁宅學長影響,看太多漫畫了啦。但這又不是漫畫。因爲我想做,所以那麼做。因爲我覺得爽,所以那麼做。因爲第一名最爽,所以想拿第一名,這樣的理由就夠充分了。」
「啊嗚啊嗚啊嗚──」
「不用再裝了啦。因爲我看過喔──看過妳纏着男人的樣子。」
沉睡在意識最深處的我──啊,也就是被各種角色附身的這個我──沒錯,我正冷靜地想着「這下不好了~」儘管我無法順利脫離翠社長的「角色」,可是時間不等人,我還來不及#卸妝#,Miss香西的比賽時間就已經到了。
「快點忘了那件事啦!」
友坂茶茶良的心情明顯變差了。
就算追問「爲什麼」,也無法繼續分解出更細微的原因,只是單純那麼想而已。因爲我經常扮演許多角色,透過各種情況,所以我也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做因數分解。
「妳在說什麼啊小日向?妳之前明明那麼有幹勁不是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說妳突然逃走?給我一個能讓我接受的解釋啊!我可是很期待和妳正面對決的,這樣很像被妳背叛耶!」
友坂茶茶良環視周圍,確認圖書室裏沒有圖書委員或圖書室主任,沒有任何人後──……
我回過神,猛地抬頭。
雖然班上同學不知道,其實我國中時的成績不是特別好。
「剛好現在沒有其他人,機會難得,我就把一──直想說的心裏話說了吧。」
「……做不到……啦──……」
「──不對,等一下。是我擅自抱着期待,擅自覺得被背叛的,所以責任在我身上……咦?也就是說,我沒道理抱怨妳?」
「爲什麼?哈!那還用說。」
我稍微加重語氣。一方面是被她的攻擊性刺激到,還有就是說不定我在不知不覺中,因爲真白學姐以及和學長的關係,累積了某種程度的壓力吧。
也許因爲腦漿被適當程度地晃動,原本黏在大腦皺褶上的翠社長成分剝落的緣故吧。
可是沒辦法。我沒辦法抑制不斷湧上心頭的,對不純潔的厭惡感。正因爲同類相斥,所以絕對不能承認那種事!發自靈魂的吶喊促使我這麼做。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嘛……因爲,到時候一定會被禽獸們用眼神侵犯啊!」
所以,我以優等生的表面笑容矇混過去。
「那個學長……是指大星學長嗎?」
是妳擅自抱着期待,擅自覺得被背叛的,爲什麼我非被妳抱怨不可啊?
友坂茶茶良抓着我的肩膀,前後搖晃着我。
因爲,因爲,因爲因爲因爲──
對第一名執着成那樣,應該有什麼沉重又壯烈的過去吧。比如沒有第一名的話,家人會虐待她之類的。故事裏不是經常有那種劇情嗎?
因爲演戲,被其他人的人格佔據身體,這種話說出來也只會被笑而已。
不不不,我纔想這麼說呢。沒有任何理由或原因,只是單純想成爲第一名?
我知道。我知道啦。我當然知道現在的我很奇怪,超奇怪的啦!
「啊──……好像是呢。真是莫名其妙,啊哈哈。」
咦?這女生,難道是很好玩的女生嗎?雖然有時讓人倒彈就是了。
「噗……噗噗!」
「啊!喂!妳剛纔笑了!?妳在笑我對吧!!」
「哎呀,抱歉抱歉,不小心就──」
不小心發出作弄學長時的那種笑聲,我連忙修正表情。
友坂茶茶良瞪大眼睛:
「妳明明做得到嘛!露出這種表情不就好了!」
「咦?」
「看在知道妳本性的我眼中,妳在教室裏假掰的樣子看起來很噁心,而且也覺得那樣很可惜。妳明明那麼可愛,老實露出本來的笑容不就好了?」
「啊……」
我想起學長對我說過的話。希望我能交到可以打開心胸,坦誠地表現出煩人的一面的朋友。
希望能大大方方地推廣我的純粹魅力,讓所有人看到我的煩人。那種以製作人角度說的,自我感覺良好全開的發言,很令人不敢恭維就是了。
不過,既然如此,就趁這個機會稍微試試看吧。
「什麼啊?這樣太噁心了吧?妳從入學典禮起就一──直在意着我嗎?妳是有多喜歡我啊?」
「啥?纔不噁……是說,妳總算脫掉假掰的皮啦!」
「因爲妳好像不會對其他人說,而且反正已經被妳看到了,那就算了。不過我在班上,還是會裝成優等生的樣子,請別亂說話喔……要是說了,我會一秒把妳要求弟弟假裝男朋友的事散佈出去喔。」
「不、不威脅我我也不會說出去喔!?妳也要小心,不可以隨便泄漏機密喔!!」
「啊哈☆緊張的樣子,真•可•愛──♪」
「這、這傢伙……比想像中的煩人一百倍耶!」
煩人。被像學長那樣包容力像海一樣大的人之外的人說,只會令人感到害怕。
「是嗎?既然反省過了,就告訴妳吧。」
「有啊。因爲我也很重視那個朋友,所以沒辦法簡單地說出口嘛。」
「是出版社的編輯。所有負責的作品全都再版,非常厲害的人。」
「正面對決,因此失去那個朋友的話,也就是那樣了。應該說如果是那種情況,#不當朋友反而是對對方好吧#?」
「小日向,我問妳──」
「不要用那種不滿的眼神瞪我啦!我又沒說什麼奇怪的話。」
「纔不是廢話……啊!時間真的快到了──!?連我都要遲到了!妳這個笨蛋──!」
因爲她不是《5樓同盟》的人。
雖然最近總算向音井學姐坦白了這件事,但是還沒辦法對小堇老師或真白學姐說……至於哥哥,他應該早就發現了吧,因爲他的直覺敏銳到不可思議。
我可是很認真在煩惱的喔!
「金絲……?她叫星野加奈纔對吧,那是什麼外號嗎?」
「小日向妳啊──那種想法只會讓妳變不幸,最好別那樣喔。」
「真是深奧……我對妳有點改觀了。」
「……爲了自己的幸福而奪走朋友的幸福,以後心裏一定會有愧疚感吧。」
「爲什麼說得像是我的錯!?啊!等一下!禮服的裙子太長,很難跑……嗚哇!?」
「咦?耶耶?你們認識?」
光是這樣而已,心裏深處就湧起輕鬆的感覺,腳步也自然而然地變輕鬆。
「既然雙方的利害互相沖突,就沒辦法了啊。自己在那邊忍耐,害自己變不幸,根本是笨蛋吧。」
「反省了,反省了。」
「我沒有喜歡學長啦。」
好像猜錯了。真可惜。如果是從學長那邊聽到的月之森社長的形象,我覺得有可能的說。
「打從喜歡上同一個人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有人要忍讓,或是有一方會不幸了。硬要維持朋友關係的話,拖得越久,只會讓雙方一起變得更不幸而已。如果真的爲朋友着想,做好不當朋友的覺悟,也是一種溫柔喔。」
還是說,那只是藝名,本名是星野加奈這樣?
我拔高聲音,強行拉回話題。
「嗚咕……」
「……啥?有什麼關係,想說就說啊?」
是因爲互相抓到對方的弱點嗎?還是因爲就算被這種傢伙討厭也無所謂呢?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就算被友坂茶茶良說很煩,我也不會在意。
「嗚……」
「怎麼可能!爲什麼妳會想成那樣啊!?」
「跟蹤狂真可怕……唔唔!」
……啊──學長果然很厲害呢。知道對他人展現真面目的話,可以讓我變得這麼輕鬆。
但正因爲是從能幹的成年人那兒照搬的句子,所以那些話似乎刺中了事情的本質。
「妳只是因爲得不到百分之百的祝福,所以才覺得煩惱吧?」
「其實啊,我幫了那傢伙一點小忙,好讓他參加Miss香西。」
「本來就是啊。妳不是爲了不妨礙其他人的幸福,所以放棄讓自己的幸福嗎?那就是不幸啊。」
不論如何,友坂茶茶良確實一針見血地戳到我內心深處的痛點。
我們急急忙忙地一起離開圖書室時,友坂茶茶良差點被裙子絆倒,那有如滑稽舞蹈般的模樣使我忍不住指着她大笑。
「喔──原來如此。如果是學長,一定會認真做呢──」
「不要說噁心啦!」
「……妳反省了嗎?」
我隨便地安撫完,露出認真的表情,壓低聲音。
「我就老實說了。妳猜對了。我確實喜歡學長。」
可是,正是因此,她的話纔會深深滲入我心中。
太敏銳了吧。這算什麼?現充的特技嗎?還是基於跟蹤狂的觀察入微?
「有愛的『噁心』就可以說嘛──」
「喔──金絲雀小姐啊──」
「不是,這真的很了不起喔。我常常在PG或演講會中教人護膚,可是有天天認真做,從不偷懶的人,真的很少喔。根本沒效嘛!妳騙人!我問那些怪我的人,結果他們都沒有照我教的去做。每次碰到那種情況,我就會很無力──啊,我想教大家的事,根本沒有被大家接收嘛……這樣。」
無視感情的纖細之處,大剌剌地踩進別人心裏,粗暴地把自己的想法按在別人頭上。
那個人的名字不是綺羅星金絲雀嗎?
我迷惘了一瞬,但是又坦誠回答。反正優等生的面具已經被剝下了,就算想隱瞞學長的存在,應該也沒用。
「人類是爲了自己的幸福而活的,妳不主動抓住自己的幸福是能怎樣?」
「這就是妳最近變奇怪的原因?方向感都跑掉了。」
「吶,友坂同學……啊這──樣叫很麻煩,以後可以叫妳茶茶良就好嗎?」
「……是啊,怎麼了?」
「看吧!果然~我的眼光超敏銳的呢!?厲不厲害!?」
「聽起來像是直接引用哪裏的偉人的發言呢。是金──星野小姐說的嗎?」
「……哼──光是這樣,妳就對他另眼相看了嗎?」
輸了的臉很適合曬在PG上呢。
「是啊不行嗎!人家是特地安慰妳耶,妳也未免太不給面子了!哇啊啊啊啊啊!」
而且心中的沉重,稍微輕鬆了一點點。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覺得變輕鬆了。
「啥──?」
可是──……
友坂茶茶良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呵、呵呵,嘿嘿嘿,是吧──?我果然是第一名呢。」
「妳真的一直在觀察我耶。真噁心。」
是說這女生,明明那麼討厭宅向的作品,卻說很尊敬金絲雀小姐,所以她應該不知道金絲雀小姐平常的活動內容吧。
「因爲我以前對那個朋友說過,我對學長的喜歡不是戀愛的那種喜歡,所以那個朋友就不再顧慮我,大大方方地對學長展現自己的感情。她堂堂正正地進攻,我則是偷偷摸摸的卑鄙小人……果然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大聲說我喜歡學長的資格了吧。」
「啊嗚啊嗚──」
煩死了……算了!
見笑轉生氣+哭着認輸的合併技,意外地少見呢。有稀有價值喔。
這反應太隨便了吧?雖然我確實打算隨便地對待她,可是她的回應也太隨便了吧?
「唔……」
「啊哈哈!這是什麼跑法啊,好怪喔──☆」
「不過啊,今天幫他化妝時,我發現了……那傢伙居然每天都有認真照我教的保養肌膚呢。」
「喔對了對了,然後啊,我發現──他是個超級好男人耶。」
「可是我朋友好像也喜歡學長……所以最近我腦子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星野加奈?嗯嗯?」
總覺我稍微看得見得今後該走的路了。
「啊──妳在在意夏日祭典時的事嗎?對不起啦,那時候我還不清楚大星學長是怎樣的人,雖然說在氣頭上,不過單方面地把他叫成鳥蛋男,是我不對啦。」
「再說,妳能和無法爲自己的幸福感到開心的傢伙一直當朋友嗎?不可能嘛。」
破壞別人的幻想還能保持帥氣的,只有輕小說的主角而已。至於聰明又可愛的彩羽妹妹。當然會選擇完•全•保•密了。
煩死了,讓人不爽。
不過,只要想起學長和真白學姐的事,我的心情又會沉重下來,不能完全放輕鬆。
不怕對方討厭自己,這種人真的很方便呢。就算隨便對待對方,也不會有任何罪惡感。
「學長應該不想被跟蹤狂的妳說成跟蹤狂吧。」
正確的理論排山倒海而來。
我有太多必須隱瞞的祕密,但是不能對班上同學說學長的事,不過友坂茶茶良的話,就算說了也無所謂。
我們小跑步地前往Miss香西準備室的路上,呼!呼!友坂茶茶良趁着喘氣的間隔發問:
「快走吧!別再拖拖拉拉的了──!」
把最近盤據在心裏的感情毫不修飾地轉換成語言,宣泄出來:
仔細想想,對我來說,像友坂茶茶良這樣的人,其實是很方便的存在。
「雖然他是普男,又是噁宅,又是跟蹤狂,所以一開始,我真的不知道妳看上那種人哪一點。」
「學長認識的人……咦?友坂同學,妳和遊戲公司的社長援交嗎?」
「先不管這個了!妳幫學長扮女裝,然後呢?」
「啊──沒用沒用,裝也沒用。超明顯的。雖然不好意思,不過我可是非常清楚妳的事喔。」
被看透一切的尷尬感,使我鼓起腮幫子。
「啊!已經是這個時候了。都是因爲友坂同學一直說廢話的關係啦。」
「哪有──」
「入學典禮時和妳玩在一起的男人──就是夏日祭典時和妳在一起的,名叫大星明照的學長對吧?」
「呃?」
「是啊!所以很了不起喔。比過去我教過的任何人都認真。雖然不甘心……雖然我覺得他老是很跩,讓我很不爽……不過就這點來說我完全輸了。然後就能普通地理解妳爲什麼會喜歡他了。」
「不要擅自決定我的未來啦。」
「就是啊!聽我說聽我說,有個我亂尊敬一把的人,居然和那傢伙很熟!然後就很巧,我尊敬的人拜託我幫忙把他打扮成女生。雖然我覺得哪有這種偶然啊。」
喜歡學長的感情。長期以來,不讓任何人知道,珍藏在心中的感情。
「……!嗯嗯嗯!好啊好啊彩羽!我也會叫妳彩羽的!」
「妳也適應得太快了吧……謝謝妳了,茶茶良。妳從知名編輯那邊照抄賣弄的名言,讓我勇氣百倍喔。」
「修飾過頭了吧!那種充滿惡意的修辭根本沒必要吧!!」
「借別人的話來用沒什麼不好啊。而且確實是借用別人的話……雖然是借用的話,但還是推了我一把,所以我很感謝妳喔。」
「喔……!這麼說來,彩羽,妳……」
「嗯。我決定了。」
我下定決心,堅定點頭的瞬間,Miss香西參賽者的準備室正好映入我眼裏。
離文化祭的地點稍遠,作爲內場,只有校方人士與學生才能使用的區域。
其中一間教室的門口外放着「Miss香西參賽者用更衣室」的牌子。
「我會和妳戰鬥的喔,真白學姐──這也是學長教過我的事呢。」
假如因爲過於顧慮母親的想法,導致自由被剝奪的話。
我會幫妳準備適合的環境的。所以妳就盡情地展翅飛翔吧。
人生只有一次。應該最大限度地活用天賦才能,朝着想走的道路邁進。
顧慮他人,忍耐不做喜歡的事,把幸福推遠──我絕對不認同那種不合理,不能有效率地掌握的事。
學長對我說了這些話,拉着我的手,把我帶向充滿光明的道路。
雖然他指的是演戲方面的才能就是了。
那些話中,沒有任何愛情的成分。當時的學長應該也不曾想過,我會因此對他產生這麼麻煩的感情吧。
決定了,我不會再逃避了。
「哼──這樣很好喔。我喜歡妳現在的表情。」
「啊,我沒有和變態跟蹤狂交往的興趣。」
「這是妳戳破我面具的懲罰唷☆」
想活下去的話,就只能戰鬥了。
但是又回過頭。
「我•求•之•不•得•唷☆」
這是戰鬥。
最後笑的人必須是我。爲了我自己的幸福,我會在追求幸福的路上,埋首疾奔。
多了站在我這邊助勢的人,也許很卑鄙吧。
「妳什麼時候拍的!?我有肖像權的喔!肖像權!」
但卑鄙又怎麼樣?
表現得溫良恭檢讓,只會被略奪,被殺,倒地。
「這又不是愛的告白!!是說不要一秒就甩掉我啦!」
也許不滿被我玩弄吧,茶茶良露出憤憤不平的表情。
「啊哈,拍到好照片了☆就把這張照片作爲曬PG的首PO吧。」
我以活潑的聲音說完,打開教室的門。
「啊啊真是的!別人是認真地爲妳的戀情加油耶!妳這個煩人女~」
「雖然剛纔說了那些,但我真的很感謝妳喔!光是妳願意幫我的戀情加油,我就有喫了定心丸的感覺了。」
我看着手機中的茶茶良的──朋友的照片,嘻嘻嘻地笑着。
「呿──算了。好了好了妳快點去換衣服吧……我可不打算因爲妳變成朋友,就在Miss香西里輸給妳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