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朋友的妹妹在《5樓同盟》裏很吵
《朋友的妹妹只纏着我》 · 三河ごーすと · 7903 字
當天晚上。離黑龍院紅月的交期只剩三天……不,已經過零點了,所以還剩兩天的深夜。
我們聚集在金絲雀莊的客廳的80吋4K電視前。
除了我之外,還有彩羽、堇、乙……以及慚愧地縮在沙發一角的金絲雀。
沒看到真白的身影,她似乎還在修稿,所以閉門不出。彷彿取而代真白出場似的,卷貝海蔘老師透過手機的LIME通話,在客廳裏待機。
乍看起來就像偵探小說的別墅殺人事件解決篇中,名偵探把所有人找來,揭穿真相的場面。不過我要做的不是解謎。
「好了,我們來看動畫吧。這電視能看綱飛的影片嗎?」
「綱飛……?嗯……可以啾……」
金絲雀以槁木死灰的表情答道。她似乎正因害編劇與繪師陷入低潮,而且找不出解決的方法而消沉不已。
儘管如此,語尾還是不忘加上啾,這就是所謂的專家意識嗎?我也不知道。
「卷貝老師,你也開電視了嗎?」
『呃……我住的旅館房間裏,沒有電視機……』
「咦?這次的角色劇本是在旅行中寫的嗎?」
『……!不、不是。呃──啊──對、對了!因爲交稿了,所以想說做個小旅行好好休息,沒想到途中被你們要求寫新的劇本!』
「啊……這次的時機確實很差呢,對不起。」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是由我的責編負責新角色的製作,真是莫名其妙。』
我無話可回。
就卷貝老師的角度來說,確實是莫名其妙的狀況呢。
『算了,我有兩支手機,用另一支看綱飛吧。雖然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不過我會奉陪的。』
「那真是太好了。可以請你打開My Honey的第一集嗎?」
『My Honey……喔,今年的春番是吧?』
是製作人掛保證的。
「咦?──啊!啊哇哇哇哇!」
『那就讓我聽聽看,何謂錦囊妙計吧?』
「錦囊妙計?」
接着──
有聚會時,彩羽一定會參加。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明是神嗯嗯嗯嗯恩恩恩恩恩恩恩恩────!!」
不過我就是這種人,必須以自己擁有的武器戰鬥纔行。如今的我,已經不會介意自己氣量狹小的事了。
看着光是被我叫名字,就挺直腰跪坐的堇,我露出邪惡的笑容。
只因爲這種程度的小事就感到安心,自己的氣量也真夠狹小,我同時又感受到自我厭惡。
「這個轉變的瞬間,不論紫式部老師或卷貝海蔘老師,甚至連乙,都一致盛讚澪可愛了到極點。」
「My Honey的第十集。這就是關鍵。」
這次是《5樓同盟》活動的一環,是爲了讓成員走出低潮而舉辦的動畫觀賞會。平常我們都是一面即時收看動畫,一面在《5樓同盟》的LIME羣組聊劇情與感想。彩羽只能透過我的手機,看我們討論而已。
卷貝海蔘老師顯得很困惑。至於乙,他似乎猜到我的想法,因此露出綽有餘裕的笑容。
不論是乙或堇或卷貝海蔘老師,全都把彩羽當成自己人。
「哎呀真是懷念~雖然夏番的《街頭啞鈴新娘傳奇》也是神作,不過能同時享受到小澪的可愛與BL正太的神聖的作品,只有《My Honey》而已呢!」
「就是嘛就是嘛。」
「不是啦。」
「小澪最大的魅力就是對主角的猛攻呢~雖然主角太遲鈍了一直沒發現。不過那種好感度全開也沒被發現,所以更加積極地縮短距離的樣子,真的是我見猶憐呀~!」
咦?衆人臉上出現疑問。
她對主角的態度由傲轉嬌,嬌到甚至有點讓人受不了──……
與在LIME的羣組聊天時不同,有彩羽在場。
「好了好了別生氣嘛,學長說他有錦囊妙計喔☆」
「真~是的!男人就是這樣啦!能理解纖細的少女心的,果然只有我們呢~」
「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My Honey的女主角澪,從一開始就被描寫成「強悍的女性」。雖然把男主角視爲搭檔,但有時候還是會對他毒舌一番。夾在自己的任務與戀情的縫隙中,無法坦率地敞開心房。
……………………
「對不起。」
「太棒了,這段……就算是IF線也無所謂,我好希望大家都能幸福,所以我當時畫了一大堆友美姐姐的同人圖喔。」
還有就是,這和在LIME的羣組聊天時不同──
「「「「(吞口水)……!」」」」
宛如對嫌犯們發表自己的推理的名偵探似的。
「別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我。對妳來說,這不是壞事喔。」
那表情,使我確實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價值。
「對不起……不對不對!明明是你說要看動畫的,爲什麼我要被你罵啊!?」
如此這般的,《5樓同盟》的成員們一面看影片,一面大肆發表對My Honey的劇情與角色的感想。
「敵人的CG表現得非常自然,所以友美姐姐才能死得那麼悽美呢。」
「呵呵,好像挺有趣的呢。」
我大聲宣佈道。
我們在現實中重現平常在LIME裏一邊即時收看動畫,一邊聊天時的場面。
「式部。」
見到那打從心底開心的表情,我也不由得感到開心。這是《5樓同盟》的所有成員第一次一起看動畫。
『AKI,連你都這樣……』
「看動畫時不喝酒就太失禮了!這纔是我盡情展露本性時的模樣啊!」
「欲速則不達。反正已經卡稿了,就算一直坐在桌子前也沒用。既然如此,還不如把時間用在將有趣的動畫作品輸入到腦中,更有效率。」
*
──時機來臨了呢。
「式部。」
到目前爲止,大家都把彩羽當成住在同一棟公寓的五樓的同伴。
『OZ,你真的很沒血沒淚呢……』
同伴們屏氣凝神,以充滿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欸~學長~這提議太荒謬了吧?」
我按下暫停鍵,接着走到電視機前方。
…………
「請紫式部老師不要做出性別歧視的發言。再說卷貝老師是男的,所以感想和性別沒有關係喔。」
『呃,但明天就是截稿日了喔?』
「就就就、就是嘛!不行不行,我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
平常的話,在截稿日前大玩特玩,是必須死一萬次的重罪。但是今天不同。
「欸嘿嘿~謝謝稱讚~……是說酒臭味好重!小堇老師,妳什麼時候喝起伏特加啦!?」
「My Honey一次播到完,直到結束爲止不準睡的馬拉松大會!」
五小時後,故事來到後半段時。
不過,就像以零散的碎片重疊累積起來,不斷增建,最後昇華爲藝術的九龍城寨,大家的看法,也在聊天中達成了某種共識。
「到目前爲止,大家對劇情或女主角──澪的感想,各不相同……但是在這個第十集,我們達成了共識。」

「真的嗎!?可以不管截稿日,沉浸在小澪的肚肚上嗎!?呀喝────!!」
沒錯。那是真白剛轉到我們學校時,《5樓同盟》的同伴們每週收看並熱烈討論的動畫。
「這次沒關係。妳就盡情展露本性吧。」
「……什麼意思?」
「啊哈☆雖然在理論上說得通,不過一般來說,沒有在截稿日前選擇這種戰術的喔。學長果然很好玩呢~」
「反正機會難得,妳也和大家一起看吧。」
但是在即將接近結局的第十集裏,澪總算與男主角成爲一對。
可是這次不同。
原本以熬夜的情緒聊得很開心的堇與卷貝海蔘老師,突然住了口,似乎對某些事感到訝異。
「明,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是你該不會打算以看動畫來逃避現實吧?」
「呵呵。沒有看動畫的時間呢。就常識而言的話。」
「不,乙說的沒錯。在壓低作畫成本的同時,以搶眼的表現手法吸睛,這正是專家的功力所在。」
不需要顧慮。
被堆積成扭曲的形狀的砂堡,如今放入了新的,正確的零片──眼前的光景,給我這種感覺。
如此這般的,《5樓同盟》所有成員+金絲雀,開始了長達六小時的《My Honey》馬拉松大會。
「我懂我懂!!彩羽妹妹超~級懂的──!!」
乙和卷貝海蔘老師似乎也很有興趣。我清了清喉嚨後,宣佈道:
宛如從一開始就加入《5樓同盟》的LIME羣組似的,彩羽極爲自然地與大家聊成一片。
「看樣子,大家似乎已經發現了。」
『等……喂!式部!』
「所謂的錦囊妙計,就是……」
『My Honey第三集給人的期待感果然不同凡響呢。就算知道友美姐姐會死,還是會忍不住淚流滿面。整集的流暢度實在太完美了。』
彩羽猛地抬頭。她似乎明白了我的言下之意,一下子眉開眼笑。
『是啊。妳眼光挺不錯呢。』
播放集全體成員的喜好之最大公因數的動畫,讓所有人一面樂在其中,一面各自發表感想,偶爾因意見不合而互相吐槽。
「嗚!卷、卷貝老師,批評是無所謂,但是請你用更委婉一點的說法。」
原本意見各不相同的我們的,集合點。
原本永遠不會有交集的平行線的,交叉點。
我朝彩羽使了使眼色。接受到我心中簡訊的彩羽,以瞭解的表情對我眨了眨眼。
每個人的觀點都不同。
『你是笨蛋嗎?』
關於《5樓同盟》,假如有什麼是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只有我做得到的事,那麼就是找出隱藏在沙漠中的一顆寶石,引導大家走向那個場所。
「假如要把我們的新角色……黑龍院紅月,打造成對我們來說最理想的角色──」
我話還沒說完,彩羽已經走到衆人面前。
她在乙、堇、手機另一端的卷貝海蔘老師,以及縮在房間一角的金絲雀的注視下,把手放在胸口,深深地,深深地吸氣。
「──應該就是這種感覺吧?」
虹彩變色。「彩羽」的表情消失,變成其他人的表情。
這是切換開關的信號。平常只能在音井同學的錄音室看到的,身爲演員的小日向彩羽的表清。
「期望能與汝同行,直至終焉之刻,月墮之夜降臨。將與汝共度的剎那封印於繪畫中,永遠擁抱在懷裏。懷抱這種心願,是吾的自以爲是嗎?」
彩羽──黑龍院紅月以細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問道。
因預料到殘酷的未來而悵惘地眯細的眼睛。
不伸手的話一定會後悔的焦躁感……使在場所有人差點起身。
彩羽的眼神,就是如此懾人心魄。可是……
忽地,她賊笑起來。
「纔怪──♪呵呵。汝那是什麼表情?因爲想像了與吾密會之夜而感到高昂了嗎……真是可愛的傢伙呢。呵呵♪」
氣氛驟變。
黑龍院紅月以魔性的指尖戳着我臉頰,宛如與多年老友玩鬧在一起似的。
語氣、動作、態度……所有看得見的部分,全都是活在永恆中的吸血鬼特有的傲慢不遜;但是就某方面來說,又顯得極爲平易近人。是在日常生活中,連我都想得到有這種人的,煩人女的言行。
與原本設定的黑龍院紅月,有微妙的不同。
但是這變更,不但無損角色的魅力,反而會像強心針一樣,使玩家心跳不已。
「……噢,噢噢……!」
『隱藏在高貴與傲慢背後的少女心……光是這樣,會覺得有哪裏不夠。但若是加上居高臨下的愛情表現……強!太強了!這樣的角色太強了!』
「請求……嗎?如果是我做得到的事……」
GJ。我對彩羽豎起拇指。
「喔,你已經找到答案了呢。」
「妳的意思是?」
「想想自己能爲《5樓同盟》帶來什麼價值──託了這句話的福,我才能重新找出我們團隊的存在方式。」
「不過,妳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贏對吧?妳是爲了讓我察覺重要的事,才故意和我比賽的。」
正因爲隔絕了一切動漫畫、遊戲與各種娛樂,所以紫式部老師才能專心畫圖。
「嗯。那種只是度過一時難關的回答,沒有任何意義呢。」
我可不是那種好人,金絲雀彷彿這麼說似地笑了起來。
「沒錯……沒錯沒錯!就是這個!這就是我追求的紅月兒!!」
「我記得你說過,不喜歡My Honey第十集裏澪纏人的樣子。因爲會聯想到某人,所以沒辦法喜歡那樣的角色。」
「一般來說,在死線快到時,是不可能像那樣讓創作者休息的啾。」
金絲雀以疲倦的表情笑道。
「不過,目前我們是託了UZA文庫的福,才能順利發展……總有一天,我會努力回報妳的。」
「是說,爲什麼妳要這麼做呢?爲什麼要做出有如栽培我般的事呢?」
這種事不像數學,沒有簡單明瞭的單一答案。只要我還是《5樓同盟》的領導人,就必須隨時思考這個問題。
「之所以照顧你,是爲了卷貝老師──也是爲了金絲雀醬自己。」
「聚集在這裏的,全是志不同道不合的傢伙。卻莫名奇妙地成爲一個黑盒子。這就是我們。」
彩羽也露出少年般的笑容,活力十足地對我比V。
但是《5樓同盟》不同。
爲了讓堇和卷貝海蔘老師見到這樣的黑龍院紅月。
『我也好久沒這麼有創作欲了。』
因此,我只是如此回答。
「這是《5樓同盟》的共同意見──就是這樣。」
「彩羽,妳演得很好喔。謝啦。」
雖然被棒打的出頭鳥很可憐,不過那種人一定會被組織踢出來,到處流浪,直到遇見與自己志同道合的組織爲止。
「沒關係啦啾。畢竟是卷貝老師自己想協助你們的☆」
威儀非凡的吸血鬼倏地消失,變回本來的JK(女高中生)學妹。
「現在的我,能帶給大家的益處不多……但是,名爲《5樓同盟》的場所的氣氛,以及從那場所培養出來的,無形的共同語言──是包含我在內的《5樓同盟》,才能創造的文化。」
但是,從這個階段到「完成」──就《黑色羔羊鳴泣之夜》的更新而言,想做出最棒的輸出的話,就需要名爲《5樓同盟》的社羣以共享的方式建立的,無法化爲言語的,對有趣的共識。
我在離電視機前開心地看My Honey最後一集的衆人有點距離的餐廳中喝着咖啡,金絲雀以訝異的表情走來,對我如此說道。
「既然想表示感謝,可以順便聽聽金絲雀醬的請求嗎?」
「所以,我是否能想成,你的心境出現某種會讓我開心的轉變呢?」
「這可不是爲了你啾。」
「是啊。」
「……嘿嘿嘿♪呼──雖然這角色演起來很開心,但是這孩子的臺詞有夠難想的呢☆」
讓模糊地浮現於兩人心中的,名爲黑龍院紅月的角色,在完美的繪畫上,加上一個小點。
*
見所有人都充分了解我的意思後,我拍了拍演戲中的彩羽的肩膀。
乙恍然大悟似地把手抵在下巴,以帶着深意的眼神看我。
「也就是說,機制不明?」
劇烈的轉變使堇和乙呆若木雞,但是我不打算多做說明。自從戲劇大賽之後,大家都已經隱約發現彩羽很有演戲天分了。不過應該沒人知道她是《黑色羔羊鳴泣之夜》的配音員。
「好────!我馬上幫紅月兒做最後的點綴────!」
「那些傢伙很怪吧?完全沒有統一感呢。」
「喔──原來如此啊。」
「嘿嘿嘿♪……耶!」
因此,我覺得就算讓彩羽表演,她的真相也不會曝光。之所以冒着風險,也要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
不需要提出在一個禮拜之內完成更新這種累死自己的亂七八糟條件。
「卷貝老師把自己的小說放在第二順位,想把一半的人生奉獻給《5樓同盟》。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你們變成強大的團體,對老師的品牌纔有利啾。」
我正經地吐槽回去。
「你在想什麼啾?」
「非常感謝妳。」
「沒錯。雖然不知道爲什麼能成立,不過總之就是成立了。我想,應該就是像那樣子,每天一起看同樣的動畫,一起玩同樣的遊戲,自由地發表各自的感想……以這種方式累積共同經驗,集大成後的結果吧。」
畫龍點睛。
「……是啊。」
「……這我無話可說。」
「──雖然這麼想,不過反正My Honey只剩兩集,還是等看完再來畫吧!」
金絲雀背靠着流理臺,喝了口葡萄酒。
「這種可愛,應該不是《5樓同盟》的共同意見吧?」
「不,我沒有那麼說。」
『妳的意志太薄弱了吧……要看就來看。』
我苦笑着道:
如果金絲雀真心想奪走《5樓同盟》的成員,多的是更有效率地擊潰我的方法。
「的確。中二病的美少女,感覺只是既有角色的衍生。可是隻要加上一點點煩躁感,就會成爲最能戳到我們的感性的形狀。」
「應該就是這樣吧。」
「沒必要道謝喔。金絲雀醬慘敗了啾。」
「可不能大意喔?」
卷貝海蔘老師的讚歎聲,從手機中傳出。
堇身體前傾,兩眼閃閃發光。
「而且也說不出感情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呢。」
「感謝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乙以試探的眼神凝視着我。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而且乙的猜測也太超乎現實,不過直接說出來,我不覺得是好方法。
「你剛纔說,什麼都肯做對吧啾。」
「哈哈,你很不錯喔。既然你連這點都懂,金絲雀醬就沒什麼好多說的了啾。」
「…………」
『這個……贊……』
「嗯……果然只有你,沒辦法敷衍過去呢。」
「紫式部老師的偷懶,和卷貝海蔘老師聊LIME,全都互相影響,並輸出在作品上……?」
「……也許吧。」
從那表情,可以明白她也爲了全力配合最近幾天的極限排程,變得相當疲累。
被如此挖苦,我一時說不出話。不過金絲雀只是輕笑,似乎沒有責備我的意思。
沒有回應。
一來是因爲彩羽的演技太好,而且我也沒有告訴大家我總共找了多少名配音員。應該沒人想過,遊戲中數量如此龐大的角色羣,全是由同一個人配音的吧。
光是特地安排顧慮到高中生暑假的行程,就能明顯看出,她沒有敵意。
「如果從一開始,就不和金絲雀醬爭奪老師,就更好了啾。」
深知慾望的核心爲何的老練編輯,使卷貝海蔘老師構思出最棒的劇本。
「如何?你們想看到的──不,我們想看到的,就是這樣的黑龍院紅月吧?」
經營團隊時,在相同的理念下,朝着同樣的目標前進,纔是最有效率的做法。讓與組織的理念不合的人加入,每件事都和組織唱反調的話,向心力與前進速度一定會出問題。
接着我轉頭,看向激發同伴的創作欲的最大功臣。她一與我四目相對,就鼻孔噴氣,得意洋洋地挺胸。
不過,就算她不回答,我也敢如此肯定。
她凝視着晃動不已的紅色液體的表面,露出成熟的笑容──……
無視興高采烈的作家與插畫家,乙對我壞笑道:
她當然只是在開玩笑,但是不可以隨便被編輯抓到把柄,我對這件事直覺地感到警戒。
金絲雀果然只是在開玩笑,對我的反應不怎麼在意。
「意思是……?」
我面對她,深深一鞠躬。
「不過啊,明。」
只見她從口袋中拿出一張不到手掌大的卡片,以手指夾住,在邊角部分輕吻一下後,把卡片交給我。
「想不想成爲金絲雀醬的僕人呢?」
「……什麼?」
「金絲雀醬本來就有在注意你,這次看到你整合《5樓同盟》的手法後,有了確信。只要你加入UZA文庫──和金絲雀醬一起全力狂奔的話,十年後……一定能打倒大帝國書店啾。」
她遞給我的,是UZA文庫的員工名片。
上面寫着,星野加奈。
「綺羅星金絲雀十七歲。姓星野名加奈,只有被金絲雀醬認同的對象,才能拿到這張名片……你覺得如何?」
金絲雀的眼中,沒有開玩笑的色彩。
仔細想想,這是天大的好機會。
雖然不及大帝國書店,不過UZA文庫仍然是擁有暢銷作家卷貝海蔘,倍受期待的書系。被編輯部的王牌,同時也以個人身分非常活躍的超級編輯挖角,對想進入出版界的人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
──真是不可思議啊。
如果是這個人,應該早就猜到我會怎麼回答了。
「雖然我很感謝──」
我早就決定了。
正當我想說出那極爲簡單的回答時──
「NONO,金絲雀醬當然知道你一定會以《5樓同盟》爲優先☆」
「既然如此,爲什麼還要問呢?」
「假如今後發生了某些狀況,不得不解散《5樓同盟》的話,就打這支電話給金絲雀醬吧。」
「也就是說,這是上保險?」
「就是這樣啾。也許你會覺得不吉利,不過世事難料呢。」
假如失敗時,沒有任何退路,很容易把自己逼到絕境。如果有這種保險,在心情上就輕鬆多了。就算不選擇走上這邊的路,知道有人挺自己,還是比較安心。
「請別捉弄我啦,真是的。」
「哈哈!不過金絲雀醬是偶像,所以不能成爲你的人喔☆」
我從冰箱拿出番茄汁,背對金絲雀,朝客廳踏出一步。
「嗯。去吧。《5樓同盟》的明同學。」
「……我會鄭重保管它的。如果真的可以當成保險,就我來說,也能安心很多。」
現在,站在我身邊的,是在娛樂業界創下超一流成績的人。能被那樣的人另眼相看,是我人生中極爲難得的經驗。這是我一個人絕對無法達到的境地,必須好好感謝那些傢伙纔行。
別再拉出距離了。
我與那些傢伙,不是金絲雀與創作者們那種保持一定距離的成熟關係。
我隨意打發一面喝着葡萄酒,一面格格發笑的成年女性(外表看來像小女孩),朝正在客廳吵吵鬧鬧的同伴們望去。
「雖然說被當成備胎使用會覺得亂不甘心的,不過這就是所謂的愛到卡慘死吧☆」
不過。
在不成熟與曖昧中搖搖晃晃的《5樓同盟》──而我正是其中的一片拼圖。
「好的。這次真的非常感謝妳。星野前輩。」
「我要回去那邊了。」
「……妳在說什麼啊?妳根本沒那麼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