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工作搭擋只給我伴手禮

《AKI》關於錄音的日期，下禮拜天可以嗎？

《音井》月底的月底呢～可以啊～

《AKI》那天不是有祭典嗎？就是在神社辦的，還會放煙火的那個。

《音井》喔～是有這麼回事呢～

《AKI》我想在那天的白天錄音。

《音井》錄完後去約會嗎～？你們感情真好啊～

《AKI》啊，不是。關於這件事，我想和妳談談。

《音井》嗯嗯？

《AKI》妳什麼時候回這邊？

《音井》正好搭今晚深夜的高速巴士～

《AKI》喔，這樣啊。那等後天或再過幾天，等妳安頓好我再和妳聯絡吧。

《音井》唔～……那就明天見好了～

《AKI》明天？可是妳剛旅行回來，應該很累吧？

《音井》我可以在巴士上睡，沒問題～再說我希望有人幫我把行李搬回家～

《AKI》所以我是馱獸嗎……算了也可以啦。反正平常受妳關照了。

《音井》交給你了～

《AKI》那我要幾點到車站？

《音井》嗯～早上四點？

《AKI》妳是鬼嗎？

＊

……這段LIME的對話，發生在昨天，被月之森社長突襲的那天晚上。

「不想去KTV的原因我已經知道了。那家庭餐廳呢？不是有甜點嗎？」

考慮到與音井同學討論事情需要花費的時間，不順便跑一跑的話，就太划不來了……

「OK～我們先去牛丼店吧～」

「久等了。」

「會奇怪嗎～？」

我的視線自然而然地飄向某處。哪裏？不用特地說你們應該也知道吧。

「品味零。不愧是沒有任何時尚意識的耗油率低樹懶人類。」

就算全裸，她應該也不會在意吧……不，這樣還是說得太過頭了。

「在這裏！？」

想在夏天運動的話，在這種衆人皆睡我獨醒的時刻進行，是最剛好的吧。我一面心想，一面以一定的節奏，跑了起來。

「……好喫。」

「好久不見……是說妳這身衣服是怎麼回事啊？」

「與其說奇怪……不如說沒有季節感吧。」

「……嗚噢。這些全都是嗎？會搬到累死吧……」

雖然空氣中帶着溼熱，但也許是因爲有適度的涼風吹拂，沒有不快的感覺。

「……咦？妳不去家庭餐廳或KTV嗎？」

我姑且留意著有沒有月之森社長的眼線，朝目的地前進。

「是說，就算恐山很冷，也沒有人會直接圍着圍巾回來的吧？」

音井同學以慢吞吞的口吻道謝，指着旁邊的地面。

說到恐山，就是位在青森的，貨真價實的靈場呢。

我腦中浮現天地堂出品的世界知名格鬥遊戲的畫面，爲了保持鋼鐵意志，用力閉緊眼睛後退。距離管理。現在我必須做的，就是距離管理。

「把『TAWAWA』分我……要怎麼分啊？」

「……啥？」

「幸好這個時候路上沒人，不會太顯眼。」

「爲什麼我身邊最近有那麼多驚悚要素啊？」

「KTV的雜音太悽慘了～尤其是深夜醉鬼唱的歌，我根本聽不下去～」

今天早晨，我在太陽還沒升起，早上的廣播體操還沒開始前就醒了。

有什麼東西，強硬地鑽進我的雙脣。

剛纔的話中，好像有某個奇怪的單字變成粗體混入其中呢……TAWAWA？豐滿？……

「再說，我在青森買到很好喫的甜點～想喫的話回家再喫就好～總之現在，我想喫牛丼填飽肚子～」

而且似乎有真的名叫三途川的河……她明明說要去避暑勝地磨練作曲的感性，爲什麼會去那種地方……避暑？那裏確實很清涼啦，但不是一般大衆認知的避暑勝地，而且在那種地方能磨練到的，應該只有靈異感應力吧……

如字面意義，某個單字強而有力地，彈了回來。

如我所料，音井同學一點也不在意我身上的運動服。因爲她對我穿什麼服裝一點興趣也沒有，除此之外，還要再追加一個關於她的資訊。

「報酬……？」

「喔～這個啊～」

「恐山。」

明明等一下要和人見面，爲什麼要挑這個時候慢跑？也許有人會這麼想，不過進行每天的體力訓練，順便去見音井同學，是最有效率的行程。

「請別說那種討厭的事啦……」

──說出非常有力的理由。

爲此，我早早上牀，調整睡眠時間。

「等、等一下，咬住？什麼東西？妳從剛纔起就在說什麼奇──」

搞不清楚她到底覺得冷還是熱。

就算是彩羽，在這個時間也還沒開機，不會跑來纏剛睡醒的我。所以我能安心地換上運動服，稍微做做伸展操。

我以這種感覺，輕鬆地拋出會話之球，沒想到那顆球強而有力地彈了回來。

影石村的氣氛也是。就算現在是夏天，這樣的連結也未免太直接了吧。

但如果是我和音井同學，絕對不可能立起什麼旗子。

音井同學從口袋中拿出棒棒糖──加倍佳，剝下包裝紙，塞進嘴裏後，思考這問題似地把臉歪成七○度角──……

「國中時，對吧～」

話說回來，在這種時間，去接從避暑勝地旅行回來的同年級女生啊……

這樣一來，就做好慢跑的事前準備了。

「沒到那種程度……唔，不過國中生半夜在待在KTV，好像也算不良少年吧。」

「你那時候是不良少年呢～」

地板上雜亂地放滿手提紙袋，就是一副剛從觀光區回來的樣子。

「嗯～？……喔～好久不見～」

「因爲旅行的地方很冷呢～」

「這一帶的家庭餐廳，能喫的我都喫過了～已經喫膩了～」

「因爲《黑羔羊》是恐怖遊戲？」

我離開公寓時，天空的色彩正介於羣青與淡黃色之間。

該說她還是老樣子，很沒有均衡感呢，還是該說隨便邋遢呢？

坐在特大行李箱上，看着半空中發呆的音井同學見到我，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暑假期間，我每個星期晨跑三天。

「我會把我的※『TAWAWA』分給你的～」（譯註：典出網路漫畫《月曜日のたわわ》，たわわ（TAWAWA）有形容豐滿的胸部的意思。）

若要選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那類的店也在候補名單內。聽我如此發問，音井同學的臉色微妙地變得有點難看。啊，這是我自己的感覺。就一般人的角度看來，那樣的表情變化可以說根本是面無表情。是因爲我和她認識得夠久，所以才感覺得出來。

「這比喻很有趣嘛～有好笑～」

國中時，我曾在情非得以的情況下，以COSPLAY的模樣去找她，那時她也完全沒有反應。

音井同學大模大樣地，猛地朝我貼近。等一下原本的距離感跑到哪去了？

不在意外表。稀鬆平常的態度。音井同學就是這種人。

「抱歉啦～不過我會給你報酬的～拜託你了～」

在大約十分鐘後，我抵達了車站。

音井同學扯了扯胸前的東西說道。那是與寬鬆的短袖上衣很不搭的圍巾。雖然說是清晨，但現在是盛夏，身上穿戴防寒衣物實在很異常。儘管如此，她上衣的扣子卻又莫名地解開好幾顆，大膽地露出胸口，讓人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況。

「對了～你兩手都拿着東西呢。好吧，我來餵你～」

順帶一提，也許有人會想「穿着運動服，在滿身大汗的情況和女孩子見面，你是認真的嗎？」，但是請放心，音井同學對我穿什麼衣服一點興趣也沒有。

聽到那單字後，我重新注意到音井同學身上單薄的衣物。因爲穿得很隨性所以沒有防備地敞開的胸口；微妙地從衣服底下透出的內衣顏色；還有會讓人忍不住嘆息「這也太大了吧……」的某對東西，同時又回神想起某件事。

──她連自己的服裝，也沒有任何興趣呢……

「呃──……對我來說，那算是黑歷史……」

「都圍在身上了，拿下來也很麻煩～」

「就是點心啊～正確來說是和果子～」

「謝啦～」

「常言道，※替●使者是會互相吸引的～製作恐怖遊戲的團隊接連遭遇不幸事故，也是常有的事～」（編注：替身使者。出自漫畫《JoJo的奇妙冒險》。）

「因爲有內情，所以可以判緩刑～是說提起過去的事，也不能怎樣～」

我當然知道那是迷信。我可沒被嚇到喔？總之先來去附近神社再多買十個護身符吧。我在心裏發誓。

「而且還做這種攻擊！？」

伴手禮之類的嗎？

以前我沒有意識過，不過這樣子很容易招來誤會呢。

不是有如果實，就是不折不扣的果實味。

「『TAWAWA』就是『TAWAWA』～既不偉大也不卑微～要現在喫嗎～？」

「在這種盛夏還會冷的地方？妳到底去哪啦？」

「就連在青森，也很努力開拓甜點地圖呢……我知道了。既然如此，就去喫牛丼吧。我會幫妳拿行李的。」

雖然這兒有着地方都市等級的繁榮，但是在首班電車還沒出發的這個時間，車站還是幾乎沒有人影。找人就像在沙漠中找綠洲一樣簡單。我馬上看到幾分鐘前傳「我到了～」這種有氣無力訊息給我的音井同學。

「喔──而且那種人還會突然闖進其他人的包廂呢。」

「不要一直逃～你動來動去的話，就不能讓你咬住了～」

「真是高貴的舌頭……」

而且我的視線被引導到「TAWAWA」上，不過是幾秒前的事。在使出花俏的招式後，華麗地破壞防禦，放出殺招的話，我肯定會被一擊斃命的。

柔柔軟軟，但是某些部位又有點硬。融化在舌尖上的感觸。甜甜的，又帶有點酸味，有如果實──……

奇怪的話。正當我想這麼說時……

不把嚴肅的往事帶到現在。音井同學確實地遵守與我的約定，終止這個話題。我也順勢問出在意的部分：

沒錯。回憶過去是非常沒有效率的行爲。

我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如往常面無表情的音井同學，以及被她細白的手指捏住的，被我咬了半口的點心。

加了大量奶油的派皮，其中夾着糖漬蘋果的日式蘋果派。

「對吧～？聽說這是青森很有名的伴手禮喔～」

「喔……是說，這就是『TAWAWA』？」

「是啊。包裝上有寫～」

音井同學秀出包裝用的塑膠袋。上面簡潔地印着漂亮的「たわわ（TAWAWA）」三個毛筆字。

「原來是商品名嗎……」

「不然你以爲是什麼～？」

「沒、沒有。」

我怎麼能說呢。說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我腦中閃過音井同學把她豐滿的TAWAWA塞進我口中的畫面……是說，就算說了，「喔～你的想法很好玩嘛～」她可能也只會漠不關心地這麼回答吧。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音井同學是距離感很奇怪的女生，也不可能eat in TAWAWA呢。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你偶爾會講一些聽不懂的話呢～……嗯呣。」

「……！？」

音井同學閒話家常似地，面不改色地邊說邊做的事，使我目瞪口呆。

竟然……毫不猶豫地把被我咬了半口的「TAWAWA」放入自己口中……？

──我要撤回前言。音井同學的距離感真的很危險。

還是該警戒eat in TAWAWA纔行。這樣的顧慮變成確信。我做下加強防禦的決心。

＊

進入牛丼店後，我和音井同學大剌剌地霸佔了四人餐桌。

只有在沒其他客人的清晨，才能囂張地做這種事。

點好普通份量的牛丼後，我單刀直入地道：

音井同學漫不經心地以筷子戳着沒喫完的牛丼。

所以，我把彩羽裝清純的舉止當成她的處世之道。我不否定那做法，任她自由地裝清純。但是──……

「就是因爲你能馬上接梗，分數纔會高啊～不過怎樣都好啦～」

──看吧彩羽，落伍的不只有我喔！

雖然她平常就很沉着冷靜，在同年紀的人中特別成熟。不過這種思考方式，已經超過成熟，而是老年人的想法了吧。

「不過，真沒想到妳會思考這麼多。爲什麼會想到那麼之後的事呢？」

「原來如此。也有這樣的事啊……」

不過，既然是爲了磨練作曲的感性纔去旅行的，會沉浸在纖細的情緒中，也是很正常的……吧？

「讓小日向交朋友啊～問題在於，她本身似乎沒有那個意願呢～」

「不是。剛好相反。」

「那是在優等生模式時交的朋友。我說的不是那種，是可以像對我一樣，展現煩人一面的好朋友。」

被月之森社長警告的事。爲了讓《5樓同盟》的成員進入Honey place工作，我必須扮演真白的冒牌男友的事。假如我交了真正的女朋友，或是和真白假戲真做，或是做出讓人懷疑我腳踏兩條船的行爲，約定就不算數的事。

「……是說，除了甜食，妳也會覺得其他食物好喫啊？」

這一○○％是安慰劑效果吧。

自知這樣無法成爲免罪符，卻還是想在這種地方找救贖，這就是名爲人類的種族的弱點吧。

「──在發現煩人中的魅力後，就會想把這件事昭告世人。雖然沒必要讓所有人知道，不過，假如那傢伙只是陷在必須隨時戴着面具的情況中，至少有一個人，可以讓她卸下假面具就好了……」

「牛丼真好喫～」

「而且俗話說，『射將太麻煩，所以要先射馬』～」

「……」

「是啊……果然連妳都覺得真白很會打扮嗎？」

「聽我說話啦！」

音井同學喫了半碗牛丼後，膩了似地停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嗯～？」

「彩羽班上？」

不說話時，是清純可愛的迷人女孩。可是，假如大家知道她的本性那麼煩人，學校裏喜歡彩羽的男生們肯定會集體幻滅。

我開始對咬着免洗筷，有氣無力地歪着頭的音井同學說明原委。

是說，我只是她的隔壁鄰居，哥哥的朋友，當然不可能對她的隱私了若指掌。

「喔～」

很可惜，沒有那種諺語。

「是沒錯……但是我有不能和她一起去的理由。」

過去，我一直把彩羽的煩人當成缺點。

不是希望，是想……

「沒錯，不是我們，是在學校的人際關係。」

「確實！」

「同樣是『陰』屬性的人，如果像月之森那麼會打扮，就另當別論呢～」

「這樣是指……？」

「是說～對那個社長而言，我也不是會令他警戒的美少女啦～」

「牛丼……健康……？」

不過太麻煩了，我也懶得吐槽。

「就是這樣。希望妳能看在彩羽的共同製作人的情誼上，幫忙想作戰方法。」

「在看到三途川時，忽然想像了一下人生的終結～」

「……這是什麼意思？」

「我基本上也算女人，這樣和你一起在牛丼店約會──」

「……沒有這回事喔？」

「──我想讓彩羽交到同年紀的好朋友。」

當然沒有那種諺語。

「雖然我不能接受這說法……不過堅持己見也沒有意義，就當成是這樣吧。」

並非以委託人與可靠的外部成員的身分，而是以從國中起就一起看着彩羽長大的朋友身分說話。

「那個，妳有加班級用的LIME羣組……之類的嗎……？」

「原來是恐山效果喔。」

「因爲我很注重健康～」

「目前完全只是我的自我滿足而已……」

具體來說，和哪些種類的同學比較要好呢？

「我有在聽啊～好喫好喫。」

「她不是有很多朋友嗎～？」

但戴的是夾式耳環，不是針式。沒有勇氣在耳朵上打洞，就這點來說，實在很有真白的風格。

「有啊～頭髮亂七八糟～也沒在管穿搭～」

不熟班級用的LIME羣組而被彩羽取笑的我，因爲發現同伴的存在，忍不住感動到幾乎要淚流滿面。

「是說，我非聽你放閃不可嗎～？」

「不要出難題～小日向的話，應該會說想和你一起去吧～？」

「時間這麼早，天都還沒亮呢。監視的人應該不會這麼早起啦。」

「但那是因爲現在有我們和月之森，以及《5樓同盟》在，環境太舒適，所以小日向纔沒意識到這件事，不是嗎？如果我們不在了，纔開始意識到寂寞，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交到好朋友，這樣一來，我也可以放心地回到未來世界～」

「我發現彩羽的煩人也很，不對，應該說，正因爲她很煩人，所以很有魅力……！」

「我可不記得自己接下過那種奇怪的頭銜～是說沒差啦～我會幫忙的～」

「我不是在放閃。我是以製作人的角度說這些話的。」

「你終於忍不住，想找替死鬼了嗎～？」

「總之，你先去探探小日向在班上的人際關係吧？」

「在班上的人際關係嗎……這麼說來，上次她班上同學在LIME羣組裏揪人，問說要不要一起去祭典玩呢。」

「正確來說，是想和我們兩個一起去。」

「因爲我發現了一件事……」

「其實我也稍微想過，我們畢業之後的情況呢～俗話不是說※『不要以爲音井同學會永遠在你身邊』嗎～？」（譯註：正確的諺語是「不要以爲父母和金錢會永遠在你身邊」。）

「喔──……這麼說來，我只知道她在班上很受歡迎而已呢。」

我以出國玩時的熾熱激情，有如USA萬歲類型電影結局時的美國總統發表演說般地，用力握緊拳頭道：

「明明是個陰咖，在學校裏幾乎不和其他人說話，放假時也都窩在家裏不出門的說……」

「原來如此～所以才找我商量嗎～？」

「那當然～光是高中生戴耳環，就很高等級了～」

音井同學以興味索然的表情，感興趣地連眨着眼睛……雖然這種形容方法很矛盾，但如果是音井同學，就真的是那樣的感覺。

就打扮而言，不在乎外表的音井同學確實難以被歸類到『陽』屬性那邊。

和叫什麼名字的女生說話？被叫什麼名字的男生告白？被叫什麼名字的同學約出去玩？仔細想想，我對彩羽在班上的事，一無所知。

我凝視着她的動作，小聲問道：

就容易建立人際關係來說，沒有比和她來往更有效率的人。

所以教乙理解人際關係，才如此困難。因爲連我自己都搞不懂。

「這是那孩子的真心話吧～叫她和其他人一起去，不會很可憐嗎～？」

「不要自然地在對話中加入SF設定啦。多拉音夢。」

「沒有～那種東西太麻煩了～所以我跟班上同學說我沒有智慧型手機～」

不管零分或一○○分，音井同學都一視同仁地漠不關心。

「原來如此～」聽完所有的事後，音井同學還是老樣子，以恍神的聲音說道。接着忽然想到什麼似地發問：

「既然如此，這樣可以嗎～？」

音井同學扒着不知何時送來的普通份量牛丼。

「總之就是這樣～和我這種沒有魅力的人在一起，也不會被誤會啦～」

但是反過來說，如此不在乎外表，也能有現在這等美貌，表示她是真正的天生麗質。

「喔喔，太好了！」

「是說，接下來纔是正題。錄音完之後，有沒有辦法說服那傢伙和班上同學一起參加祭典呢？」

「有很多蛋白質～而且感覺上，還有肉眼看不見的營養～」

「喔～」

「所以才這麼會打扮吧。」

先不管這個了。

「不論髮型或是化妝，她都是你身邊的女生中最會打扮的人呢～」

女生果然難懂。行動比我簡陋的想像更加飛躍。

「武裝。畏縮過頭，不把自己徹底武裝到那種程度，就不敢出門。到頭來反而變得很會打扮。」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太好了！同志！」

「OK～」

「──言歸正傳。假如我和彩羽一起去祭典，被社長的眼線看到的話就完了。再說，我希望那傢伙能交到能理解她的煩人魅力的好朋友。能同時解決這兩個問題的方法，就是……」

「讓小日向和班上同學一起去參加祭典嗎～？可是你不知道該怎麼誘導她選這個選項～」

「就是這樣。而且也要考慮那傢伙的心情，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在不覺得自己被排擠的情況下答應和班上同學去玩……光靠我自己，想不出好點子，所以希望能聽聽妳的意見。」

「原來如此～」

音井同學用筷子颳着空了的碗底，以愛睏的眼神思考起來。體感時間十分鐘，實際上只過了幾秒後，她開口道：

「跟蹤她如何～？」

「怎麼又是這麼跳躍的建議？」

「沒啊～不先了解小日向和班上同學是怎麼相處的，就沒辦法開始嘛～說不定她討厭班上同學～要是太多管嫌事，製造出小日向不喜歡的狀況，也不是你的本意吧～？」

「這麼說也沒錯……」

這個計劃的大前提是：爲彩羽創造對她來說舒適的環境。

原本就是多管閒事，假如害那傢伙變得不幸，可就本末倒置了。

話是這麼說──……

「……但是跟蹤，還是不太好吧？」

「以監護人的心情守護她，就沒問題吧～反正小日向平常老是非法侵入你房間，偶爾這樣也只是彼此彼此啦～」

「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不對不對不對。」

我以鋼鐵般的意志搖頭。

就算親近，也必須要遵守禮儀。

「真是守規矩的傢伙～不過我能給的建議就是這樣了～要不要做，就看你了～」

「瞭解……謝謝妳讓我商量這些。」

就算音井同學一直恍神，也不會忘記等價交換的條件。

「沒啥沒啥～要幫我搬行李喔～」

「呿，記得真清楚。」

回到公寓時，天已經全亮了。我看看時間，是早上七點。

在那之後，我把小山般的行李運送到音井同學家，帶着伴手禮『TAWAWA』回家。

『太沒頭沒腦了。你是不是跳過什麼重要的部分沒說？』

『因爲那句話太有衝擊性了，害我有點失憶……沒問題，下一話會補充說明的……』

這是豎立起我在一○○分鐘後社會性死亡的旗子的瞬間。

＊

假如現在是上學期間，彩羽應該已經來突襲我了吧──我一面想着，一面搭電梯到五樓，打開自家的大門。這時的我，絕對想不到一○○秒後，會被這麼說──

「我要給學長……跟蹤我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