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話 青春的海邊只有我格格不入

「？明，你怎麼了？怎麼一直縮着身體。」

「沒、沒事。真的沒事喔。嗯。」

乙疑惑地問道，我只能苦笑着帶過。

──這種事，怎麼說得出口呢？

我和乙正在金絲雀莊（金絲雀的別墅之意）充當男生房間的客房中換泳裝。

金絲雀莊不只外觀氣派，內部裝潢也一樣奢華，完全和電影中常見的THE歐美富豪之家一模一樣。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柱子，白色的沙發，白色的椅子。天花板掛着造形奇特的吊扇，從窗口可以眺望美麗的沙灘與海洋。

牆上的奇怪魚拓與鹿頭標本，也都爲『歐美富豪風』加了很多分。

由於我們決定放下行李後立刻到海邊玩，所以說好分別在男生與女生房間換衣服後，在海灘會合。

因此，我現在是上半身打赤膊，下半身只穿着一條海灘褲的狀態。

在這種防禦力極低的情況下，收到彩羽傳來的泳裝照。

就算是恐攻，也該有個限度。

──再說，自從那個結緣式之後，我的狀態就一直很奇怪。

例如那張LIME過來的照片，「好啦好啦很好笑」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這樣敷衍過去。可是現在，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不心臟怦怦跳。

以LIME傳充滿誘惑力的照片，以我的反應爲樂的煩人行徑。

那種煩人的行爲，明明一點魅力也沒有才對。

──難道說，我對彩羽的煩人言行感到……？

不不不。

我爲了甩開浮現在腦中的某個想法，用力搖頭。

也許誤會我的動作了吧，乙嗖地來到我面前。

充滿誘惑性的詞彙，使我停止扭動身體，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就是這樣。真拿她沒辦法──雖然會這麼想，但是感受不到作爲異性的魅力。」

「你啊……反差萌的點也太精準了吧。」

「不自然？」

「哈哈，你還真像囉唆的老爹呢。」

先不管這部分了。

無時不刻是個嗨咖，只對我展現煩人的一面。但是在學校時的模樣卻截然不同。

那是什麼類似背脂100％的拉麪有益健康的鬼話啊？

「如果愛煩人是那傢伙的本性，不論怎麼想，她都沒把我當成談戀愛的對象。」

「……應該吧。」

我抱着肚子，蜷起身體扭動不已。砸在我腹部的西瓜因此滾落到一旁。

乙深深躺在可以調整高度的海灘椅上，一面哼着歌，一面滑手機。

「聽不懂啦。爲什麼是西瓜啦。」

假說是很重要的。所有人類的發現與發明，都是基於假說而出現的。

就是因爲這樣，直覺敏銳的傢伙纔會很麻煩啦……

「嗚、嗚噢噢噢……」

「啊──嗯──」

「假如是一般男女，的話。」

「彩羽的魅力。」

「既然是彩羽，當然會趁機整你了。」

「你不覺得她喜歡你嗎？」

「嗯──……根據我做的市調，確實有些人喜歡這種屬性。不過那終究只是二次元的世界啊。」

「嗚……」

不愧是隻穿一條泳褲也美如畫的英俊青年。可惜他不怎麼打理自己，這是他美中不足的地方──……

──這片私人海灘明明這麼美，有很高的觀光價值，但是金絲雀小姐不在時，就沒人使用了，實在可惜。

「你以前也曾這麼說過呢……唉，也許就是那樣吧。」

乙在打發時間之餘寫的這些APP中，不乏相當具有市場價值的種類，但是考慮到《5樓同盟》沒有持續維持服務的體力，所以都沒有公開。

「……是的話，不自然的部分未免太多了。」

不分男女，不論對方位在校園金字塔的任何階級，都能一視同仁，開朗又親切地交談的，溫柔可愛的女孩。這是一般人對小日向彩羽的看法。我很清楚。

「…………啥？」

但是檢驗假說很花時間，也有風險。而且人際關係方面的假說，不能輕易做實驗。

「所以你沒有喜歡上她？」

「久、久等了……明。」

「有自覺的話，就改善自己的生活習慣啊。雖然說和自我放棄的時期比起來，現在已經好很多了。」

雖然看起來像在玩遊戲，但他其實是在設計新的網路服務的雛型。最近就算不使用電腦，也能以手機寫程式了，乙充分活用這個功能，一有空就會開發全新的APP。

「別說無聊的事了。走吧。」

「是吧？」

「放心，你還很年輕喔。證據就是你因爲彩羽的泳裝而興奮了。」

「在動漫畫裏，主角和我們是有次元之隔的。所以煩人的感覺不會當頭當臉地襲向觀衆或玩家，而且製作方會變更視角，讓觀衆明明白白地瞭解女角對主角的好感，因此能放心地接受女角的煩人之處。但現實中不可能那樣啊。」

「好好好……啊，差點忘了這些。」

「難道你覺得穿泳裝很可恥嗎？你的體格鍛鍊得很精實，我覺得可以抬頭挺胸地走出去喔。」

「我只是爲了保持健康，適度鍛鍊身體而已。因爲生病是最浪費人生資源的事……你也是，不好好養生的話可是會早死的喔。」

會高興的，只有被虐狂吧。

「我承認她長得很好看。身材也很好。」

雖然說正是因爲沒有觀光客，海灘才能這麼美，不過如果在能維持美景的範圍內進行商業用途的話，例如以奢華體驗爲賣點，把單價拉得極高，或者訂出一個月之內可以使用多少次的定額付費制，招募遊客。定價高的話，客人的品質也會相對提升，如此一來，應該不需要特地僱保全監視，就CP值而言，似乎很划算。在現代這個時代，有不少雖然有錢，但是故意不買土地，崇尚極簡生活的人，出租海灘的話，說不定意外地好賺──

「沒錯沒錯。我覺得這是很有人氣的屬性喔。」

「是所謂的煩人可愛嗎？最近這種屬性的角色變多了。」

因爲我連在影石村時對彩羽萌生的感情，都還搞不清楚到底是哪種感情。

我不解地問道。乙拿着打氣筒與幹扁的塑膠布，靦腆地搔了搔臉。

「救生圈。因爲我不會游泳。」

「發、發現什麼啊？」

天才程式設計師兼王子系美男子，加上旱鴨子屬性這種小缺憾，造就了完美無缺的魅力。我和這樣的好友，一起離開客房。

不過沒辦法啊，因爲我就是會去想──嗚呃！！

「那是不得已的啊！」

「如果是各種感情或人際關係都扭曲的人，在戀愛方面，說不定也是扭曲的喔？雖然你全面接受了那扭曲……但是在討論彩羽有沒有喜歡上你時，也許你沒有把扭曲的部分作爲判斷的依據。」

我坐在勤奮地寫程式打發時間的乙身旁，思考着可有可無的事，以此打發時間。

這傢伙，是確實地觀察過後，才得出結論的。

「是因爲每天被你盯着，所以我才總算變成現在的樣子。基本上，我是那個樣子的人喔。」

總之，我思考的就是這類的事。

「……我也能理解學校那些傢伙的心情。因爲她一直隱瞞真正的自己。」

只穿着泳褲的他，身上沒有肌肉，但是也完全沒有贅肉。如海豚般光滑，如瓷器般白皙的肌膚與纖細的線條，更是突顯美男子特有的魅力。

「不是那樣……喂，不要這樣一直盯着我看啦。」

想想看，要是有人一直找自己麻煩，有人會高興嗎？

煩人的彩羽很可愛？

「誰教你的身體很有看頭。」

如果是包含彩羽的心聲在內能看透一切的神，處理這些事應該很簡單吧。可惜我不是。

「──那和覺得彩羽可愛不同。是這樣嗎？」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呢？」

「什……！妳……」

乙抓了抓臉，隨口應聲。

對了。既然彩羽在這裏──……

「不對那種『所以該誇獎我喔』的態度很有問題。改善生活習慣，是爲自己好喔。」

「不論面對誰，都是溫柔優等生的彩羽，只對自己敞開心房，展現煩人的態度──就現代阿宅來說，分數相當高喔。」

「喜歡一個人時，會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美好的一面。如果是進入倦怠期的情侶就另當別論，不過還在單戀期間的話，不可能不在乎這點。然而那傢伙根本不怕讓我看到自己的本性，正這是她對我沒有戀愛方面的好感或其他麻煩感情的證據。」

是清爽又隨時掛着清純笑容的優等生。

「對吧？」

「這不像爲了讓我理解什麼叫溝通，讓我玩美少女遊戲的人會說的話呢。」

「反正你剛纔是在和彩羽聊LIME對吧？」

「……那是什麼別有深意的說法啊？」

＊

如果對女人這麼說，肯定會被告性騷擾。乙一面說着，一面觀察我的腹肌。

「彩羽願意表現出真正的自己，當然是好事。如果我能讓她展現真正的自己，就算代替你或乙羽阿姨當她的沙包也無所謂。雖然很煩就是了。假如以爲了讓那傢伙和大家一起發揮才能爲前提，她的煩人程度也不到吞不下去。可是──」

「啊哈哈♪這是爲了幫即將面對我們的西瓜的學長鍛鍊對西瓜的耐性，特別做的窩心對策喔☆」

「你是不是覺得，煩人的彩羽也很可愛呢？」

我試過各種增進溝通能力的方法，但是全都沒有效果。而美少女遊戲，是乙唯一能接受的教材。原因就是這麼簡單。我可不是分不清楚現實與虛構的人喔。

瞬間腐蝕我那可有可無的商業思考，極度降低他人IQ的笑聲。

「個性呢？」

「我不是在說那樣的彩羽。」

「……不要說那麼難的事啦。」

出乎意料的問題，使我愣怔住了。

其實也可以先上架，如果能賺錢，就連同後續服務的部分一起賣給大公司。但是乙似乎不喜歡看到自己創造的東西被別人糟蹋，我尊重他的想法，所以並不強求。

我正心想，乙開始打量我的臉。

我們來到沙灘時，女生們似乎還沒換好泳裝。我與乙在原本就設置好的遮陽傘底下坐下，優雅地打發時間。

「哼──……明，你終於發現了嗎？」

「就是兩球西瓜的意思！」

就連我自己都覺得，面對大海時想這些，實在不像男高中生，真是對不起。

沒辦法斷言。做不到。

「……那你想說什麼？」

「妳、妳這……幹嘛這樣登場啦……」

「啊哈哈哈哈！學長嗚呃了──！」

「那是……？」

「什……！？」

「別說了。光是被彩羽和真白纏着，我就覺得自己像休假時的老爸了……連你都這麼說的話，我會真心覺得自己老了喔。」

「讓你們久等了～！來吧來吧儘量看我的泳裝！不過乙和明要讓我拍貼貼照喔！」

基於羞澀，忸忸怩怩地小步走近的真白，與嗨到不行的堇。

「…………！？」

我的目光被彩羽、真白、堇三人的身影吸住，全身發直。

首先是真白。

她穿着以藍色與白色爲基調的泳裝，腰間圍着半透明的裙子，也就是所謂的紗籠。儘管姿態清純，但是光滑的細肩與可愛的肚臍，仍然充分具有吸引男人目光的魅力。再加上她平常戴的貝殼耳環，感覺起來就像蠱惑水手的人魚似的。

堇的話……應該不用特地描述吧。她穿的是上次我們一起被關在更衣室時試穿的那件超辣比基尼。就是這樣。

最後是彩羽。

故意傳自拍泳裝照挑釁男人的女人，身上穿的當然是能迷倒全世界男人，露出度超高的泳裝纔對。但是那女人──……

「以爲我會穿泳裝嗎？真是太遺憾了，是防曬水母衣！」

「妳……哪有……」

哪有這樣的。

此時此刻，我相信自己和全世界的普通男孩們完全共鳴了。

正當我傻眼到說不出話時，把連帽水母衣穿得嚴嚴實實的彩羽以手掩嘴，嘻嘻嘻地奸笑起來。

「咦──？這是什麼大失所望的表情？學長是在期待什麼呢──？」

「……我纔沒有期待呢。」

「是嗎～？」

「那妳在LIME傳的泳裝照又是怎麼回事？」

「我確實有穿那件泳裝喔。只是在外面又穿了水母衣而已。」

馬的！我被騙了！在賭博漫畫中，偶爾可以看到崩潰地亂抓頭髮的主角。我生平第一次體會到那種情緒。

彩羽撿起那顆西瓜，舉到臉旁，嘻嘻笑道：

「幹、幹嘛突然這樣。纔沒有那種事……對吧。」

「對、對不起。我想說式部是自己人，所以沒關係嘛。」

「好痛！？」

彩羽的態度與平時無異。表情、聲音、距離，全都一如往常地煩人。

是爲了和傳泳裝自拍照給我的彩羽較勁嗎？

「就說不是那樣！妳真的很煩耶！」

「咦？我嗎！？」

……真的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是你說我隨時可以去你家的！」

「……不管你了。」

「等一下！哪有人會隨便把他人的自拍照傳給別人的啊！？」

「碰到海水時會有點刺痛呢～不過玩沙灘排球的話完全沒問題喔！」

因爲真白做出了仍然喜歡着我的宣言，出於嫉妬而這麼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過較勁的方式很莫名其妙就是了。

「直到上一秒爲止都忘了。對不起。」

「還對男朋友乙馬同學說『我就知道你想要』喔。」

彩羽嘿嘿笑着，我吐槽道。

「雖然是這樣沒錯──是說彩羽，剛纔那西瓜是怎樣啦？」

彩羽隔着水母衣，開玩笑地捧起自己的胸部，擺出對我說的話感冒的姿勢。

「明把鑰匙交給了乙馬同學，沒錯──」

「就、就說不要在現實中回LIME的對話啦！」

我也知道自己這樣很過分。拒絕真白的告白，即使知道真白現在仍然喜歡着我，但還是探索起對彩羽的奇妙感覺的真相。對真白來說，這樣當然很殘忍。

「是學長太冷靜了。這裏是海邊喔。海邊！」

如果《5樓同盟》因爲我的奇妙感情與行動而分崩離析，我絕對會再也無法振作的。

──接着是海灘排球。

「是嗎？好啊，那我就轉傳──」

「你們根本沒打算告訴我西瓜在哪裏吧！」

看着她的側臉，我自然而然地嘆了口氣。

真白手忙腳亂地抓住差點掉下的手機，瞪着我說道。

堇砰砰地拍着我和彩羽的肩膀，露出聖母般的穩重笑容。

「那就好。不過還是不能碰海水嗎？」

「嘿嘿～我生病或受傷時，學長就會很寵我呢。就算傷口痊癒，還是繼續纏繃帶好了～」

「……爲什麼要在這種時候傳這個？」

「真是的，每個人都如此照着慾望行動。明，你應該知道誰纔是值得信任的人對吧？只要往前走就可以了。」

「泳裝照……嗚～……！」

我把視線移到彩羽腳邊。她穿着海灘鞋的腳踝上，纏着好幾圈繃帶。

她無言地躲在我身後，不知道在幹嘛。

「欸……」

有人以手肘撞擊我的側腰，我轉頭一看，真白正氣呼呼地嘟着嘴。

咚。就在我和彩羽爭辯時，真白以肩膀撞我的後背。

變的人不是彩羽，而是我……？

纔沒有這種事。

「喔，這個啊。」

《真白》這樣太奇怪了！既然你給彩羽家裏的鑰匙，也該給身爲戀人的真白纔對！

──幸好真白不是《5樓同盟》的創作者。

「堇老師……」

「我可不記得給過彩羽鑰匙！」

她以充滿嫉妬的眼神瞪我。

我不怎麼有信心地回道。當然，還喜歡着我的真白並不會相信這些話。

「式部。」

「在、在現實中回LIME的對話，太低級了。沒神經……！」

「啊哈☆真誠實──其實已經不會痛了！」

「……吵死了。不要一直鬧我啦。」

假如真是那樣，在弄清楚我對彩羽的感情之後，我說不定會成爲最低劣的社團破壞者。

「您總算發現了嗎？」

是說真白，爲什麼連妳都不甘心地抱着頭啊？

「是啊彩羽，既然明這麼說，就是這樣吧。要相信他的話喔。」

「那是哥哥所在的方向吧──！！」

有什煩惱的事嗎？……搞不懂。

僅管如此，爲什麼我無法直視那傢伙的臉呢？

「沒、沒錯！明！要往左邊走纔對喔！」

「咦？我的西瓜嗎？」

「學長──這邊這邊──對，就是這樣！直線前進！直線前進！」

「……原來如此。還會痛嗎？」

我蒙着眼罩，吐槽起愈講愈渾沌的同伴們。

「別玩得太過火喔。」

「……！～～～～！」

「不是！我是說砸在我肚子上的那顆西瓜！」

「好爛。沒有隱私概念。」

我指着滾到沙灘上的西瓜，說道。

她傳了這些話給我。

怎麼了……？我一面心想，一面打開LIME，發現真白也傳了泳裝自拍照。

「當然是爲了進行到海邊玩時不可或缺的青春活動──劈西瓜啊！哎呀～有彩羽妹妹在，真是太好了。如果沒有彩羽妹妹在，就沒有女孩子肯陪你玩這種遊戲了呢～學長☆」

就在這時，我想起一件事。

「小堇老師，妳……」

這傢伙也是，始終如一呢。

「欸不是。我纔不想被沒事就非法入侵別人家的傢伙這麼說呢。」

「又來了～學長明明是不好意思直接把鑰匙給我，才特地把鑰匙交給哥哥的對吧？」

「喂喂喂，妳們兩個是想把明誘導到哪裏？……右邊喔，明。往右走就是天堂了！！」

「欸──！這樣不公平！彩羽和真白的泳裝自拍照，是最高級的作畫參考資料耶！也傳給我吧PLZ！」

我下意識地想那麼做，可是被彩羽和真白嚴重抗議。

我不由自主地別過頭。

＊

「我指的是我在家的時候喔！我可沒說我不在家的時候妳也可以擅自闖進來！！」

而且，真白對我告白的那天，她應該已經明明白白地理解到，自己被我拒絕的事了。如果我現在更進一步地拒絕她，就太惡劣了。

「在這種時候做這種事，當然會想吐槽了。」

真白用力把頭撇向一旁。

「少、少囉唆。不要在現實中回話啦。去死！」

在那之後，我們抱着「不怎麼像」的自覺，以我們的方式在海邊揮灑青春。

──首先是劈西瓜。

「哎……纔剛到就吵成這樣……」

「既然學長是經營者，就請好好提升保護個人資料的素養！」

「太、太卑鄙了。彩羽和真白是二對一……小堇老師，幫忙！」

「妳、妳怎麼可以把明誘導到自己那邊……！不對喔，明，左邊，左邊纔對。」

「明……你害臊過頭了。」

就在這時，嗡嗡嗡，我放在遮陽傘旁充電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不要若無其事地說出很黑暗的話好嗎？」

「雖然是一點也不重要的事，不過魚躍救球后學長的樣子，看起來就像針對Coser下半身拍照的低角度色淫師一樣呢。好好笑喔。」

「真的一點也不重要呢！快點進攻啦！我好不容易纔把球救回來的耶！」

「學長很期待看到我跳起來時，從外套下面露出來的屁股嗎？真是的～學長好色喔～」

「就叫妳專心一點啦！看！是機會球喔！！」

「好啦好啦。嘿，由彩羽妹妹出馬的話，這種程度的輕輕鬆鬆……啦！」

「紫式部老師。右斜後方1•9公尺，入射角77•6度──扣殺！」

「OK！完美的分析與計算──嗚喵！？」

「摔倒了……」

「摔倒了呢……」

「嗚嗚……雖然計算得很完美，但是身體跟不上……這是平常運動不足的報應……」

「妳白白浪費了我的預測呢，紫式部老師。」

「噫……」

「被海水蓋過的小寄居蟹，真可愛……」

「真白……妳是裁判耶，不要看其他地方啦……」

享受連計分都很隨便，不成比賽的比賽。

──最後是堆沙堡。

「完──！成──！！如何～這座灰姑娘城堡很贊吧！！」

「噢噢～！真不愧是小堇老師！」

「好厲害……連細節都很完美。」

「喔，真是意外。不只2D優秀，還這麼會捏3D。對吧？明。」

「OK我已經知道妳是認真的了。給我跪好。」

『我想，大家就是想看這個喔。』

如此這般的，我們度過了愉快的海邊時光。

「嗚哇，居然做到那種地步。小堇老師對正太的愛真是可怕……！」

「不是啦～因爲我的興趣之一是捏喜歡的角色做超色的※MMD嘛～這座城堡也是來自名叫《灰姑娘是僞娘》的正太BL作品喔～」（編注：MikuMikuDance，一款免費的3D製作軟體。）

「那是真正的拷問吧！……救、救命啊真白！」

「是啊，這是意料之外的好消息呢──不過沒想到作品能精緻到這種程度。堇老師，妳是爲了將來着想，所以自學立體造型的嗎？」

「我會在妳腿上一塊一塊地放上大石頭的。如果妳有爲正太之道殉道的覺悟，就無所謂，對吧？」

只有我，無法完全樂在其中的事實。

「妳怎麼這樣──！」

……真的是，沒效率到令人厭惡。

「……等一下，妳又要處理學校的事，又要畫《5樓同盟》的圖，還能做MMD？妳哪來的時間啊？」

所以，我才更有感覺。

爲什麼只有我，如此格格不入呢？

「堇老師……咚麥（don9;t mind）。」

「嗚……想罵就罵吧！我就是想在3D的世界裏自由地玩弄正太！我並不後悔忠於慾望地那麼做！不對，應該說能實現官方不肯提供的色情動作，我覺得非常驕傲！我這正太之道，沒有絲毫的悔恨！！」

假如其他人看到我們的樣子，一定會一致認爲我們是現充高中生吧。

『嗯。這樣很好。不過別讓故事變得太陰沉喔？』

這段時光，就是如此符合所謂「青春的一頁」的景色。

「妳該不會是把畫圖的時間拿去做MMD了吧？」

即使與大家笑鬧，玩在一起，仍然無法抹去我對彩羽的奇妙感覺。不只如此，還對真白抱着一種莫名的愧疚感，每隔三十秒，就刺痛一次我的心。

『……是嗎？那我就再認真思考一陣子吧。』

我們發現堇令人意外的才能與今後的可能性，並在她死不認錯時給了她一點教訓。

＊

「你完全不懂嘛──！」

『……是你煽動的吧。』

『認真思考自己與彩羽以及月之森同學的關係，這是好傾向呢。』

彩羽、真白、堇，就連乙也是。所有的同伴全都樂在這段海邊時光之中。

『……我會銘記在心的。』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