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话 朋友的妹妹的朋友很烦人

隔天。我一到学校，就前往一年级教室的走廊。

目标当然是朋友的妹妹，小日向彩羽──的朋友•橘浅黄。

昨天我与彩羽的直接接触以失败作终，被赶出房间。

对于防御力可谓铜墙铁壁的敌将，正面进攻是没用的。我如此判断，决定射将先射马。但是……

我不知道对方长相……

我目前知道的，只有橘浅黄这个名字。至于她是哪班的学生？长什么样子？我全都不知道。

既然是不良集团的成员，外表应该也很不良吧……但外表很不良是什么感觉？梳成鸡冠头或飞机头吗？或者染发？可是一般女生为了追求时髦，也常把头发染成褐色或金色啊。

我站在一年级走廊上抱头烦恼，几名一年级学生以警戒的眼神看着我，从我身旁经过。

算了！反正已经被看成可疑人士了，干脆鼓起勇气，进行搜查吧！

我的胆量忽然大了起来。

「呐，我想问个问题！」

「咦！？」

我随便找了个路过的女生发问。尽管对方吓了一跳，我还是继续说下去。

「妳知道橘浅黄吗？她好像是一年级的学生。」

「呃、呃，知道是知道……她和我同班……不过，你是谁啊……？」

「我是谁无所谓，我有事想找她，可以带我到妳们班吗？」

「是可以啦……但就算去我们班也没用喔。」

「为什么？」

「因为她几乎不来学校。」

「啊～……原来如此。对了，我们班的音井也是这样呢。」

「啊！？干、干嘛！？」

「等一下！会死吗！？」

「住宅区……」

我在自动贩卖机买了黄色的动○素维他命运动饮料，一口气喝完。这年头买到黄色动○素的机率近乎于零，可以说是极为罕见的体验。可是我那快死的脑细胞无法意识到这件事，只想着非补充水分盐分与矿物质不可。

音乐女孩无视我那破绽百出的谎言，继续说下去：

可是，不行。我还不能倒下。

仔细想想，这也是当然的。乖乖上学的普通学生，当然不知道不来上学的不良少女平常在哪里鬼混了。如果是传说中的极恶团体《红鲤无尊》的成员，就更不用说了。

眼前的景色之所以模糊，是因为海市蜃楼呢，还是因为我中暑了？无法判断。

很遗憾，这确实是正常反应。

这样到底算好学生还是坏学生啊？我在心里吐槽，来到鞋柜区换上外出鞋，如逆流的鱼儿般在涌入学校的学生们之间穿梭，走出校门。

『虽然我喜欢妳的音乐，可是我对……』

…………………………不对，等一下。

「……！」

我干笑着蒙混过去。

也许是听到我的大力吐槽吧，在公园前自弹自唱的女生停下拨动吉他的手指，抬起头。

小日向彩羽在放学回家时，偶然遇见在那公园唱歌的橘浅黄……如果真的是那样，就算橘不来上学，两人也确实能有交集。

「没错。除了学校，妳知道能在哪里找到她吗？」

「听说她早上到中午是在商店街的公园演唱，放学后是在住宅区附近的公园表演喔。」

「音乐女孩？虽然不太懂是怎么回事，不过祝你能顺利遇到橘喔！」

不行啦。不过老实说，再这样下去我八成会被热死。

不能等到放学。

「啥？你是来乱的吗？好烂！」

「哇哈哈──！好逊！逊毙了！！逊到好笑！！」

「剧毒～的～蝎子！暴力～的～灰熊！很遗憾～立刻死亡～BAD END♪」

在夏天的毒辣阳光下全力奔跑，可以说是找死的行为。

既然橘浅黄几乎不来学校，两人应该没有说话的机会。难道是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也不像。

「好！」

名为不良的生物，一定要跷课的样子。

我们以青春的口吻道别后，我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边开门边说的，因为与我对上目光而没说完的那句话──

我不是什么认为绝对不能违反校规的卫道人士或想法死板的优等生，可是在这种时候找不到人，就会觉得很烦躁。为什么不乖乖上学啦？真是的。

我放开那女生，再次为了获得新情报，在一年级的走廊上徘徊。

我问出与刚才问人时差不多的问题：

机会只有现在。必须趁橘浅黄只有一个人时去找她！

「乙的妹妹是怎么认识这种稀有角色，怎么和她变熟的？」

「强制付费！？我是不会给钱的喔！！」

「……只能放弃了吗？」

我到处问了一阵子……成果是零。

象征着我与妳的，命运的相逢。

「YEAH！橘的音乐，我真的尊敬（respect）！不能再听一次，我很后悔（regret）！所以我一直在追寻她的幻影（silhouette）！」

我一面朝鞋柜区前进，一面拿出手机。

放学后，彩羽说不定会去找橘浅黄。

抵达车站前商店街的入口时，我已经意识朦胧，上衣因汗水而紧贴在肌肤上，双腿颤抖不已了。

宛如在庆祝我抵达终点似的。

「太过分了！这可是外行人使出全力的即兴表演喔！」

「去哪里才找得到她呢？」

「咦……」

「烂的是谁啊？强迫推销歌艺根本是最缺德的敲竹杠方式吧！」

「不是『干嘛』啦。打个赏吧。你不是听了我的歌吗？」

「玩音乐？橘……喔，五班的橘吗？常常跷课的那个。」

我以最快的速度在学校的走廊上奔跑，同时循规蹈矩地按照校规请假。

快想想。那时候，小日向彩羽在电话里和橘浅黄说了什么？

没错，她是这么说的。换句话说──

「唉～穷酸鬼就是这样啦。这里不需要没钱没器量投资才华的公猴子。呿呿呿，快滚快滚。」

而且这歌词，仿佛在描述我的现况似的。

「原来如此……！谢谢妳了，音乐女孩！」

虽然没有根据，但从昨天乙的妹妹讲电话时的语气听来，两人不像多年老友。

「……？妳伸手干嘛？」

是最近才刚变熟的，距离仍然有点不远不近时的语气。

「……！这音乐……这声音……！」

离商店街中的公园还有一小段路，我不能在这种地方倒下。必须找到位在这条路前方的橘浅黄才行！

时髦的节奏与华丽的韵脚，只对爱好音乐的人管用的帅气演出。喜欢音乐的女孩一定会因此对我敞开心扉……！

我坚定地表示自己不被抢劫的决心，强迫推销歌艺的女孩大力皱眉。

这家伙是谁啊？一大早就在搭讪？对方以这种不敢恭维的眼神看着我。

＊

「咦？那是我们学校的制服吧？小哥你跷课了？」

虽然做了紧急处理，可是这种程度的回复术根本不足弥补不断削弱体力的异常系伤害。

音乐女孩捧腹大笑了一阵子后，以手指擦去眼角泪水。

「在路上～遇到～如此呐喊的～男人～♪」

我虚弱地说完，如丧尸般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

那女生吃了一惊，拿下耳机。

既然如此，两人是在哪里认识的？除了学校之外，她们还能在哪里相遇？

假如有那个对我冷若冰霜的朋友的妹妹在场，我就没办法和橘浅黄好好说话了。

「啊！我是二年级的大星！请帮我转达班导林老师，说我发烧，今天要请假！」

关键字是，音乐。

虽然这看法充满偏见，不过那模样，简直是典型的不良少女。

「那、那个，可以问个问题吗！？」

「哇哈！居然正经地反驳，好好笑。来。」

我脑中浮现自家公寓附近的风景。

「什……」

「妳知道橘浅黄吗？我想她应该有在玩音乐。」

「是吗……不好意思，我去问其他人好了。」

「橘的话，平常都是在车站前自弹自唱喔。」

「商店街里不是有个公园吗？就是那里。是说你应该是在那边听到她唱歌的吧？」

「嘻──！嘻嘻嘻──！我要笑死了……不过可以感受到你对音乐的爱。GOOD！GOOD！」

「嗯啊？」

在走廊上边跑边拨打电话。

虽然这世上有在街头卖唱，承蒙路人善意援助创作活动的文化，不过单方面地让人听自己唱歌后讨钱的行为，只是单纯的抢劫罢了。

「呼啊！……好！补充完毕。我还能……动……」

想到这里，我在一年级的走廊张望，见到一名戴着耳机，看起来挺轻浮的女生。我朝她冲去，急急地发问。

从我住的公寓前往学校，有好几条上学路线。其中一条确实会经过公园。

「我才不想被大白天在校外自弹自唱的国中女生这么说呢。」

「不、不知道耶。我和她不熟。听说她晚上会到处玩，可是白天在哪，我就不知道了。」

「啊，这个嘛……哈哈。」

登！登！登登登！沙哑的女性歌声，伴随着吉他声传入我耳中。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好奇心旺盛的猫。只见那女孩睁着杏眼，捕捉老鼠似地看着我。她留着长度过肩的金发，头上戴着毛线帽，耳朵挂着大型耳环。

为了搏得音乐女孩的好感，在这种时候，就只能放下身段，不计形象地表演了。

「车站前？是商店街那一带吗？」

本来想说去找橘浅黄的话，能更快掌握彩羽的想法与动机。可是现在看来，找到橘浅黄，反而是难度更高的任务。

这家伙，太令人烦躁了吧？

比我至今认识的人都烦。

「没想到橘浅黄的个性这么恶劣……为什么乙的妹妹会和这种人交朋友啊……还是说，这个人根本不是橘浅黄呢……？」

「嗯？……小哥，你知道我的名字？」

「还真的是喔……」

不会吧？

因为说服不了很会闪躲的彩羽，所以才想说，如果透过橘浅黄，也许能圆滑地处理彩羽想加入不良集团的事。没想到居然得和这种个性恶劣又烦人的女人交手，难度是疯狂等级的吧？根本破不了关。

「难道你是特地为了我来的吗？呜哇，噁得好软烂喔。」

「不要用批评面条似的说法骂人啦……」

我可是会受伤的喔。

自弹自唱的敲竹杠烦人女橘浅黄，以看着秽物的眼神看着我。

「但你真的很噁心啊。特地跷课来找我，根本是跟踪狂吧。」

「谁要跟踪妳啊！如果不是为了乙的妹妹，我才不会特地跑来这里咧！」

「妹妹……？喔～！难道你是出现在彩羽家的那个变态！？」

「妳们共享资讯的速度太快了吧！！」

明明是昨天的事，今天早上就已经知道了？女生的情报网未免太可怕了吧。

「噁，光是溜进彩羽家还不够，连我都盯上了吗？真是货真价实的变态。」

「就说不是那样啦！我只是──」

「YEAH！我是变态。是能颠覆天体的天才。女人我全都手到擒来。YEAH！」

「妳为什么突然弹起吉他唱歌啊！？」

粉碎了。

「嗯。我是音井～」

「我刚才，睡在妳腿上……？」

变成一片漆黑。

「我记不住可有可无的人的名字啦。记名字太麻烦了，可以叫你『学长』吗？」

几乎不来上学，拥有《红鲤无尊》总长这个可怕头衔的不良女学生，不知为何，她的脸离我非常近。

意识愈来愈朦胧。啊，这是脱水症状。光喝一瓶黄色动○素，根本不够呢。

敷衍马虎，有气无力的哄人方式。

「他们是《红鲤无尊》的成员～想玩死亡金属的《浅草重金属平民区》～」

──枕着她大腿的姿势。

「把我运回家里喔？是说这屋子还真大啊。」

……算了，反正是测不准的处男。既然如此，还不如做出善待自己的解读。

「不要听完立刻忘记啦！是说妳根本没有努力试着记住吧！」

「呜哇好噁！」

「主治医师诊察了一下，说你没有什么大问题，所以就由我照顾了～我们家的主治医师不论学识或医术，都是这一带最优秀的～所以你要感谢浅黄喔～」

是说我们还是国中生喔？虽然说上了国中后，确实常听说谁和谁上床了、谁是千人斩之类的八卦，但那全都只是都市传说吧？因为大家都对那种事感兴趣，所以故意吹牛，其实全都和我一样没有经验对吧？咦？难道不是吗？

把脸颊靠在大腿上，有如掏耳朵似的睡法，在膝枕业界的市占率可是顶级的喔。脸紧贴着光滑大腿的情况，可以说是吴越同舟；是男女关系中的沾黏行为，触犯了公平交易法。你问我我到底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我陷入混乱了，就算用词怪异，也不要太在意。

咦？我怎么变得口齿不清？

但毕竟是躺在同年龄的女孩的腿上，而且还被摸头，所以破坏力极为惊人，一直把我的精神逼到极限。

「接到浅黄的电话时，我真的吓了一跳喔～因为她哭着说学长快死了～」

继续这样下去，好像会窒息而死。不妙。

「嗯……话说回来，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脸颊下方是柔软的触感，肌肤的温热令人感到舒畅。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会吵到邻居吧？」

「这是我的习惯啦～发现有趣的题材时，就会即兴创作！我成了非裸情色的彩羽的俘虏，偷了她的内衣和内裤！贤者时间大彻又大悟♪」

居然有主治医师，音井家是什么来头啊？

我与音井膝枕的场所，是能一眼望尽古色古香庭园的日式外廊。身体下方的地板是木质的触感。

「不要即兴地增加我的罪名啦！！」

「冷静冷静～乖乖喔～」

音井拉着我的衣服，使我回到原本的位置。

「早哇……咦？音井！？」

「大星明照……嗯，记不起来！」

「哎呀，你说的对～白天的话，勉强过关吧～但果然还是该有隔音设备比较好呢～」

＊

「也不要那么简单地说别人噁心啦！！」

「妳……！不要那么简单地说喜欢啦……」

我一醒来，就在极近距离见到班上同学的脸。

「明明就不是在浅草，却取了个很当地乐团的名字呢……这些人和浅草有什么关系吗？」

「吵死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就是被这几个家伙吵醒的！」

放开意识后，我梦到自己成为婴儿。

「哈哈哈～很厉害吧？能发出那样的死腔嘶吼，表示他们很有天分呢～」

「那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啊！？」

慈祥的脸庞近在眼前，柔和的牛奶香钻入鼻腔。

还用了长到无谓的韵脚。

「昏倒了！？不会吧！？等一下！？学长！？学长……！」

我不关己事地想着。

喔……原来我在商店街的公园昏迷后，是那样的发展啊。还以为那个烦人女会把昏迷的我丢着不管，看来她还是有某种程度的良知的。

「我家啊～啊，就是所谓的音井家～」

看样子，刚才脸颊感受到的柔软，是音井的大腿。

「要、要妳管！」

「哈哈！学长你的脸好红喔♪只不过被笑是处男而已，这样太逊了喔？」

「吵死人了──！！」

「等一下……妳是明明知道可能吵到邻居，还让他们这么做的喔……话说回来，他们是……？」

「慢慢来是什……呜哇！？」

「随便妳……」

「不会～但天气还是很热～今后要小心喔～」

「刚好我家就在那附近，所以很快就赶来了～我还特地拜托音井家的主治医师来帮你看诊喔～」

「是啊。睡得像小婴儿一样安稳喔～毫无防备的样子很有趣呢～」

不过的确，除了因为膝枕而心跳加快之外，我没有其他异常之处。虽然中暑昏倒了，可是在睡过一觉后，现在的我觉得神清气爽。

被母亲抱在怀里，温柔地摇晃我的身体。

这都多亏了音井大腿带来的疗效……应该没有这种事，所以该归功于医生适当的处置吧。

橘紧张的声音，仿佛隔着水缸，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收回前言。比起人命，对父母隐瞒跷课的事更重要吗？真是难以置信。

我听着音井说话，意识逐渐清醒，开始有心力确认周围的模样。

居然能请到那种等级的医生当主治医师，音井家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与这风景完全不搭的，吵闹人的死腔嘶吼。

「别消看我，不庸妳贪心……」

「那么学长。明明是学长，却还是处男，太好笑了～」

「……！……！」

汗水从全身毛细孔喷发，体温似乎一下子升高好几度。再这样下去，似乎又要中暑了。

「烦死了！我才没有脸红！」

还有──

「可是你的脸真的很红很红耶！红得和Cherry Boy一样！……咦？」

「妳觉得自己说得很溜，吗……」

是说等一下，这个姿势是……

「哈哈哈！光是听到喜欢两个字就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你是处男吗？噗！哈哈哈！太强了！你比我们大一岁对吧？呃，名字是──」

橘浅黄的脸像打了柔焦似的，变得模糊。世界旋转了起来──

「哈哈，小哥你虽然噁心，不过挺有趣的呢。虽然彩羽把你嫌得一无是处，不过我挺喜欢你的喔。」

当然是（铛铛铛！）母亲哄孩子入睡的温柔摇篮曲（碰碰碰碰！）。是引导人们进入深沉安眠（铮──！！）的疗愈之音（咚咚咚！！）。

「完全没有～」

还有，歌声。

该称为日式豪宅吗？

「啊，哇，哇哇哇哇！」

那是什么死亡金属般的华丽吉他技巧啊？根本是哄小孩睡时最不能使用的音乐。

「叫救护车的话，浅黄的父母会连带知道她跷课的事～那样一来就伤脑筋了，所以她才找我帮忙～」

「等一下。不对，这也太红了吧……学、学长……你还好吗？」

「不要突然动得太激烈～要慢慢来～」

为什么日式庭园里，会有四个化着浓妆的家伙弹着乐器，大吼大叫啊？

橘浅黄嘻嘻笑了起来。

「喔～你总算醒了～早哇～」

「呃，该怎么说呢……谢谢。」

凉爽的风穿过敞开的日式拉门，带来室内的木香以及榻榻米的香气。

意识，落入黑暗的深渊。

我大叫一声，跳了起来。

「喔，喔，我是二年级的大星明照。」

「听说是从名字里有底特律的死亡金属乐团（译注：典出青年漫画《重金摇滚双面人》。）那里得到的灵感～抄袭换成日本的地名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理由还真中二啊！」

这么说来，他们脸上的恶魔妆，也是受到某漫画的影响吧。

《红鲤无尊》的成员不是不良少年吗？居然知道那么宅的漫画。

「对了～既然你醒了，就帮你做个介绍吧～」

音井慢吞吞地说完，大声拍响双手。

「喂～集合～」

「…………！是！」

不良少年们停止演奏，在庭园中排队。

四人立正站好，腰杆挺得笔直，有如军队似的。不良少年是这种感觉的吗？

而且，全部只有这四个人吗？听说《红鲤无尊》是令全校学生恐惧不已的不良集团，我还以为成员一定非常多呢……不对等一下，橘浅黄不在这里。

「对不起音井大姐头！我迟到了！」

说人人到，橘浅黄急急忙忙地从屋子里出现。

「我晚到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接着，屋子里、院子深处、玄关……染成五颜六色头发，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年少女的家伙们，从所有方位出现。

有如无双系游戏让人横扫用的杂鱼角色陆续集合。总共约有十，不对，将近二十人吧。

这些人井然有序地在日式庭园中列队，看着外廊上的我和音井。

……是说，慢着慢着，我在这么多不良少年少女面前，睡在音井的大腿上吗？

呜哇好丢脸！而且膝枕的对象还是这些家伙的总长。

你在对我们大姐头做啥？啊啊？──他们该不会像这样冲过来盖我布袋吧？

「啊～对了对了，我忘了说～你变成我男朋友了～」

「都可以啦～反正你也没事了～」

『不然我该说什么呢？』

「要和我亲亲吗～？这样更有说服力喔～」

虽然大腿的触感很舒服。但就算是谎话，我也绝对不能与反社会势力预备军的老大相恋。必须以钢铁的意志强调没那回事才行！

紧张与兴奋瞬间在队伍之间传开──

不只第一次膝枕，还以手心夺手我的初吻……这、这女人到底是怎样……！

就在我拖拖拉拉的时候，不良们以锐利的眼神瞪着我。威喝似地张大嘴，开始咆哮──

「……要、要妳管。」

说到这里，音井瞥了一眼庭园中的不良队伍。

……………………

如此这般──……

『对了，这里是摩天轮呢。而且刚好上升到最高的位置。』

我成为最可怕的不良集团《红鲤无尊》的总长音井的冒牌男友。

音井凑到我耳边，说起悄悄话。

我想像起自己十秒后的未来，脸色苍白。必须尽快离开音井的腿才行。虽然我这么想，可是这肌肤的吸引力未免太强了吧！舒服到让人不想离开！

「有些事可不能因为很麻烦就去做喔！？」

「音井！最强！大星！最棒！」

「虽然这部分我很感谢妳……可是也没有理由被不良少年们叫大哥吧？他们不是知道内情吗？」

『太沉重了吧！而且妳的最后是指人生的尽头吧！？太可怕了！！』

「就会像尊敬我一样地尊敬你。」

音井脸上挂着无敌的笑容，看向我。

「不过放心～只要你是我男朋友，《红鲤无尊》的这些人──」

「你也真好玩～这就叫秒堕吗？其实我也不清楚那是啥～」

「啊，原来如此，是这样……呃，欸欸欸欸欸！？」

就是橘浅黄。她应该知道我不是真男友才对……似乎得封住她的嘴，否则会后患无穷。

『只要不想下来，就能一直搭乘。LVIP的力量真了不起……』

奸笑。

和想像中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刺死、砸死、炸死、辗死，哪个好呢？挑一个你喜欢的吧。』

『虽然没办法把各种第一次给真白，但是愿意和真白在一起直到最后。』

「其实啊～如果是不相关的外人，是请不动我们家的主治医师的～因为很麻烦，所以我说你是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男朋友，才请到主治医师的～」

「哈哈～你怎么这么纯情～有好笑～」

『多谢你陈腔滥调的安慰。真白是不会被那种闪亮的话打动的喔。』

「这可不是能因为觉得很麻烦就省略的部分喔！绝对不是！」

橘浅黄也是，不良少年少女的贞操观念究竟是怎么了？

『等一下。现在立刻停止做那种危险的联想游戏。』

「你好吵～不要在这么近的距离大叫啦～」

音井哈哈笑了起来。她对恋人之间的亲密行为也看得太随意了吧。

不良少年少女们鼓噪着，发出低IQ的嘶吼。

「……大星，大哥？」

那表情，使我的不祥预感愈来愈强烈了。

『没必要在意那种独特性啦，妳就是妳，光是这样就很棒了……』

「谁教妳用那种慢吞吞的口气说出这么劲爆的话啦！我和妳怎么可能唔嗯嗯！」

「我绝对不是屈服于暴力，不过救命恩人的话，还是该听。嗯。」

看着他们的模样，我好像听到了自己头盖骨内智能融化的声音……

嘴巴被按住了……

对我那华丽的一秒自打脸，音井哈哈哈地笑了。

……咦？

想不起来，算了。

「……！」

阴角与不良，可说是冰与炭，油与水，N极和S极……咦？最后一个反了？总之是无法相容的关系啦。

「不是啦，因为～想照顾非《红鲤无尊》的普通男生的话，需要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不然他们会说『你居然劳烦我们大姐头照顾！？』，然后你会被这些人盖布袋的喔～」

说起来，我怎么可能和不良集团的大姐头交往啊？

我瞥了一眼站在队伍中的她。

「当然不行啊！就算是真的交往。国中就接吻也未免太早了！」

＊

『……是说，我们已经绕了好几圈了，这样没问题吗？』

「最强情侣诞生！《红鲤无尊》永远不灭！呀哈！！」

……咦？这是手心的初吻吗？之前好像有用手碰过谁的嘴……是谁呢？

「总之，在大家面前时，你最好装出男朋友的样子喔～虽然我都无所谓～」

『不只冷淡的态度和彩羽撞人设，就连冒牌恋人的设定也早被音井同学用掉了……真白的存在意义究竟是……』

「「「《红鲤无尊》全员到齐！音井大姐头！大星大哥！」」」

钢铁的意志立刻变成软趴趴的求饶。不是啊，因为很可怕嘛。

不过，有件事我很在意。

『没有被杀之外的选择吗？真白小姐？』

「没有～因为很麻烦，所以我没有说真相～」

「爱妳喔！」

做好觉悟，咬紧牙关，闭紧眼睛的我，战战兢兢地稍微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