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告白

我难得突然收到茶会的邀请函。

仅仅是一场茶会，却不容小觑。

明明只是品尝美味的点心与喝茶聊天，邀请函一星期前就会寄到。

然而，这次的邀请函竟然是在前一天送来。

平常我可是会拒绝的，不过，邀请人是与我熟识的莉姿。

对方是莉姿的话，就算前一天才收到，我当然还是乐意参加。

我急忙写好回信送出去后，询问王宫的侍女当天能否帮我整理服装仪容。

「我说，圣，妳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要跟妳说的话？」

茶会当天。

讲完基本的应酬话，我们坐到座位上喝了口红茶后，莉姿开口问道。

这也很少见。

通常即使是与亲密的朋友举办茶会，都会先从无关紧要的闲聊开启对话。

她却突然提出疑似正题的问题。

是很重要的事吗？

竟然让曾经是王子未婚妻的莉姿无视规矩，开门见山。

我边感到疑惑，边思考该如何回答。

「嗯──我想不到耶。」

「是吗。真的想不到？还是不能跟我说呢……」

「确实有不能跟妳说的事，可是我不知道妳想问什么，无法回答。」

话虽如此，这也是因为与莉姿道别后，我开始胡思乱想。

莉姿傻眼地看着我，我只能不停道歉。

「德勒韦思大人？」

「这阵骚动可能还会持续一阵子，之后就会平息。」

不管是在斯兰塔尼亚王国还是日本，有婚约在身的人都不能太亲近其他异性，一本正经的团长不可能会犯下那样的禁忌。

这次又是宫廷魔导师团的师团长和「圣女」两位大人物的组合。

「咦？传闻？」

而那些人的猜测被加油添醋，化为虚实夹杂的谣言在王宫传开。

我连国中时期都没有这种经验……

害羞归害羞，若只是不认识的人在讨论，我还有办法叫自己别放在心上。

我和团长现在的关系，令人非常自在。

没有真的叫出来，是因为我怕其他人听见，会把我当成怪人。

就算只是无意义的闲聊也是。

「是吗？」

突然从后方传来的声音，吓得我跳了起来。

但就算这样，也无法转换因自己不谨慎的行动所造成的后悔心情。

冲击性的发言，导致我不计形象放声大叫。

是我正好在想的人的声音。

「霍克大人？」

多想一下，就能料到两个人一起出门会传出他们关系不错、是不是在交往之类的传闻。

我蹲在研究所的药草田，盯着地面并于内心发出怪声。

「圣女」的净化能力和强效的回复魔法，虽然一时之间在王宫内掀起话题，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热度已经降低许多。

「最近有个传闻在王宫传得沸沸扬扬喔？」

我跟师团长的关系，最符合的我只想得到老师和学生。

莉姿说得没错，和异性单独出游，最适合拿来炒话题。

「听说妳和德勒韦思大人搞不好会订婚。」

有句成语叫后悔莫及，我现在的心情正是如此。

思及此，就觉得好焦虑。

爱聊八卦的人看见这一幕，会忍不住到处跟别人说也无可奈何──以上是莉姿的看法。

不只贵族，别人的感情问题最适合拿来聊八卦。

两天后。

就算妳问我「只有这样吗」，我也挤不出其他答案。

得先回答问题才行。

刚才莉姿问我跟师团长是什么关系，和这有关吗？

要是师团长也跟莉姿一样以为我要订婚了，他会不会跟我保持距离？

那么，是什么传闻呢？

「妳说得对，以后我会小心。」

那一天，看见我和师团长在包厢区相谈甚欢，他们议论纷纷。

算了，之后再问吧。

「嗯。谣言这种东西会一直被新的谣言覆盖。如果妳学到教训了，最好多留意男性的邀约喔。」

「嗯？只有这样呀……」

我无言以对，莉姿便打开手中的扇子遮住嘴角，毫不掩饰地叹气。

咦？什么？怎么了？

「呜呜……」

听莉姿说，师团长和我的绯闻在贵族圈疯传。

「是没错。我能理解妳的心情。可是，妳太大意了。」

顺带一提，虚的代表就是师团长和我要订婚这件事。

她刚才说的，是我在王宫上课时也学过的内容。

贵族之间的传闻，最重视的就是新鲜度。

「是妳自找的。怎么会粗心到单独跟男人去观剧。这样简直像在叫别人传你们两个的绯闻啊。」

丧女首先连传绯闻的对象都没有……

即使把原本世界的时间算进去，我也没有这种经验，因此有点担心，这真的是恋爱吗？

那段温暖的时光无疑会结束吧。

不过，万一他听见我和师团长的绯闻，会怎么样呢？

除此之外，就是一起讨伐魔物的同事？

最近都没出新商品，所以化妆品也一样。

那个时候的我却完全没想到。

跟师团长有关的话……

明知如此还答应师团长的邀约，是因为我澈底疏忽了。

莉姿在我想到的同时说：

接着，我听莉姿说明了事情经过，头痛到不行。

总之，我先给予模棱两可的回答，莉姿立刻眯起眼睛。

「所以，妳跟德勒韦思大人一起去了剧院是真的啰？」

所以我想，这一定是恋爱。

看到他心情会变好，能跟他说到话，心里就飘飘然的。

源头是师团长和我去观剧的那一天，在同一间剧院的人们。

「嗯。他说家人没空去，有多的门票……」

就算还有人在讨论，应该也不到传得沸沸扬扬的地步。

我当时为什么要答应师团长的邀约呢？

在王宫举办的派对端出来的菜色亦然。

然后，听见传闻的莉姿大吃一惊，便来跟我确认真相。

看来我还保有考虑风险的理智。

这么容易就传绯闻，只有国中生会这样吧？

我还放不下绯闻那件事。

借口及反省于脑中交错，在我抱头苦思并将内心的烦恼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时，听见有人从身后呼唤我的名字。

我急忙起身，并望向后方，团长站在那里。

「什么！」

「是，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我将莉姿宝贵的忠告铭记在心，茶会就这样结束了。

而且还是剧院包厢这种接近密室的地方。

「不过，对象是那个德勒韦思大人喔？他只对魔法有兴趣，我根本没想到会传出这种谣言。」

「那是典型的约会邀约吧。」

其他人都不会给我这样的感觉。

啊──不过莉姿说得没错，我真的太粗心了。

如果是认识的人在讨论……退一百步来说，应该也能设法调整心态。

这代表有很多人知道。

可是……一想到那个人会知道，情绪就躁动不安，怎么样都静不下心。

「圣？」

「我想想……老师和学生吧？毕竟他会教我与魔法有关的知识。」

「这样呀。那我就直说了。妳跟宫廷魔导师团的德勒韦思大人是什么关系？」

包厢区如果不是与家人或订婚对象一起去，似乎是用来跟其他人表明自己与同行者关系亲密的座位。

等等。

那个人指的是团长。

从莉姿口中迸出来的名字，导致我头上的问号变得更多了。

「咦？」

莉姿说，这个谣言在王宫掀起话题。

「到底该怎么办……」

我们所属的单位不同，一个是宫廷魔导师团，一个是药用植物研究所，所以同事也不算完全正确耶。

呃，因为，我没想到自己会跟别人传出绯闻。

为什么要提到师团长呢？

「只有这样吗？」

我毫无头绪。

我最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团长。

「怎么了？妳似乎有烦恼。」

本人登场，害我惊慌失措，当场愣住，连要跟他打招呼都忘了。

团长没有因此责备我，而是为我操心。

但我说不出口。

绝对说不出口。

我没办法将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讲给最不希望他知道的人听。

所以，我傻笑着糊弄过去。

「啊，没事。呃──什么事都没有。」

「是吗？那就好……」

他仍然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好像有点无精打采。

我的内心因罪恶感而隐隐作痛，却开不了口告诉他我在为谣言烦恼。

「您有什么事吗？」

「若妳方便，下次圣休假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出去？」

「一起出去吗？」

「嗯。去王都的公园……」

王都有好几座公园，其中最大的公园同时也是贵族的社交场所。

就算住在拥有宽敞庭园的宅邸，他们还是会去公园散步，与在那里遇到的人交流。

在温暖的季节，似乎还有人会去野餐。

团长问我要不要去那座公园。

「这个季节虽然不适合散步，但我有东西想让妳看。」

看那个颜色，该不会是赋予魔法的核？

团长也很懂。

呜呜……被用那种眼神注视的话……

假如他讨厌与我传绯闻，或者会感到困扰，那太对不起他了。

「不行吗？」

今天不知为何傍晚才要出门，侍女告诉我晚上一定会变冷，我便听从她们的建议，加上一件边缘附毛皮的大衣。

我欣赏着与王宫的庭园比起来别有一番风味的景色，并和团长分享对这座花园的感想。

该怎么形容呢，是一整片冰景（？）。

我听见后吓了一跳。

「到时就知道了。」

啊，跟团长一起出门的话，是不是又会传出绯闻？

尽管不是春天或夏天那种百花齐放的季节，冬天的花园也挺美的。

记得我是这样跟他说的──

公园位于王都中心附近。

没办法，要后悔等之后再说吧。

「您还记得吗？」

「恭候大驾。」

不愧是贵族会来散步的地方，里面的环境十分整齐，方便步行。

办不到。

团长一报上名字，守卫就为他开门。

可是，团长又是怎么想的？

话说回来，不知道他想让我看什么？

还有扇旁边站着守卫的门，这里是公园的角落吗？

既然到时才会知道，要不要去呢？

「为了我？」

看见团长脸上立刻绽放笑容，胸口突然暖暖的。

现在明明是寒冷的季节，也有花圃里种满五彩缤纷的花朵。

仔细一看，树枝的各个地方都在发光。

眼前的景色梦幻得令我忍不住欢呼。

团长是我喜、喜欢的人？与他传绯闻我也不会反感。

我下车环视周遭，看见还有其他疑似贵族的人。

◆

听说会用来当王家主办的派对会场。

「嗯。铁栅栏后方是只有王家才能进入的场所。」

不对，等一下。

「好的。」

「这里平常好像是关闭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他还是一样养眼呢。

而走进深处时，我看见一道黑色的铁栅栏。

我睁大眼睛，而站在旁边的团长则为我说明。

倒是会难为情啦。

我并不介意。

这里是能为这么一点私事出借的地方吗？

虽说是公园，好歹是要去社交场所，因此我今天穿了颇有贵族气质的礼服。

「哇！」

到了约定的时间，绕到研究所门口的马车不引人注目却高级，一眼就看得出是贵族坐的马车。

「走吧。」

好像能接受，又好像不太能理解，挺微妙的，但有件更重要的事。

由于这里是社交场所，马车停靠处也停着许多贵族的马车。

「我试着重现妳之前跟我说过的装饰，感想如何？」

可是，铁栅栏后面是一片宛如森林的茂密树木，看起来不像角落。

我的疑问源源不绝，这时，我们走出了森林，视野开阔起来，映入眼帘的画面使我无暇思考。

这是什么呀，好漂亮！

好好奇喔。

想去的心情与不能去的心情在竞争，正当我好不容易撑开沉重的嘴唇，打算拒绝时，团长发出不符形象的微弱声音。

咦？为什么树上会有那种东西！

我拒绝不了那个状态的团长的邀约。

我在团长的带领下走进公园。

最后，想去的心情推了我一把，导致我不小心答应下来。

和团长约好的那一天，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想到两天前才刚被她骂过，我便犹豫起来。

帅哥穿什么都好看，但今天还真是超出预料。

难道他为了今天的约会，去征求国王陛下的同意？

是这样吗？

不过，由于今天要在室外约、约会，我请平常帮我更衣的侍女们选择不会太华丽，且方便活动的服装。

打扮得像个贵族的团长，就我个人看来多出了一点五倍的闪亮度。

他用那种无助的眼神看我，害我准备要说的话卡在喉咙。

原本就有的树丛结了冰，沐浴在西斜的夕阳下闪耀着光辉。

垂下肩膀的团长，他的头上看起来有对无力垂下的耳朵。

走下马车的团长，服装也和以前去王都的时候不同，绣着看得出贵族身分的华丽图案。

我向面带微笑的守卫点头致意，便被团长带到门后。

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是艾尔柏特•霍克。」

「咦！是吗？」

但我很久没跟团长一起出门，难免会感到遗憾……

我苦笑着留在原地，继续与团长讨论出游计划。

然而，可能是因为时间晚了，他们和我们不同，似乎正要回去。

团长在我疑惑的期间走向守卫。

「……难道，您说的是灯饰吗？」

他扶我上马车的时候，我假装看着脚边，移开视线度过这个难关。

可远观，一旦靠近却会因为害羞的关系而不敢直视。

「为了我」是什么意思呢？

有树木间距相等的林荫大道，还有铺了草皮增添设计感的地方。

不只阳光。

这句话及眼前的景色，勾起我的回忆。

用铁栅栏围住的区域，是王家专用的场所。

忘记是什么时候了，和团长聊到原本的世界时，我好像有提到灯饰。

在寒冷的冬天，每年都会有这种装饰。

「想让我看？什么东西呀？」

路面平整，不见杂草，旁边种着修剪得漂漂亮亮的矮树。

「不是不行。」

「嗯。我想像中的是这样的东西，不对吗？」

团长笑着竖起手指抵在唇边，身后仿佛有一道圣光。

圣诞灯饰。

「这次我为圣征得了许可。」

「没错。」

跟团长一同出游应该很愉快。

看见树上到处亮着与前阵子才在剧场看过的光颜色相同的光点，我愣在原地。

我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着团长。

然而，就在我想开口答应之时，莉姿生气的表情忽然闪过脑海。

前几天才发生那种事，拒绝才是正确答案吧。

王宫里面也有庭园，不过这个地方的景色又是另一种不同的美，似乎广受好评。

「是的……就是这种感觉。」

「太好了。妳说每年都会看，我想让妳在这边也看得到，就准备了这个。」

「这样呀。谢谢您。非常漂亮。」

准备……这些结冰的树是团长做的吗？

团长会用冰属性魔法，确实有可能。

甚至连核都有可能是他亲自赋予魔法的。

我将他用心打造的景色牢记在脑海。

然后面向团长，打算再次传达谢意时，他不知为何牵起我的右手。

怎么了吗？

我抬头看着他，想询问他的意图，并与神情严肃的团长四目相交。

他用双手包覆我的右手，开口说道：

「我喜欢妳。请跟我结婚。」

团长的告白使我倒抽一口气。

结、结婚？

不对，重点是上一句话。

咦？团长喜欢我？

我好像听见十分自我感觉良好的发言，不是听错吧？

我像要确认似的凝视团长的脸，他依然一脸正经，表情紧张。

眼神也看不出戏谑之色。

我……刚才……真的，被团长告白了吗？

不过，既然要结婚，还是得正式见个面吧。

而他的双亲边境伯爵及其夫人也每天都很忙，很难找到大家都有空的日子。

不过，纯粹是杞人忧天。

可是，缺乏自信的我在此刻冒了出来。

那则传闻反而刺激了团长的竞争心。

团长认真地凝视我，我感觉到某种情绪从脚底逐渐涌上。

再过一阵子，长兄应该就会告诉我们所有人都能参加的日子。

「嗯，可以啊。」

「恭喜两位。」

在斯兰塔尼亚王国，贵族间的婚姻等同于两个家族的契约，因此需要经过家人的同意。

只不过，由于这是两个家族的契约，我和边境伯爵需要共同讨论，决定各种事宜。

团长苦笑着道谢。

尽管觉得先把事情说明清楚比较好，但光用想像的脸颊就好烫，我实在不觉得自己有办法好好解释。

宰相则跟平常一样，站在陛下坐着的沙发旁边。

视线逐渐模糊。

然而，并没有发生我担心的事。

所长听了，脸上浮现安心的笑容，正常地祝贺我们。

「那个，其实……」

「我和圣要结婚了。」

不得不做的事五花八门。

团长也赞成找亲朋好友私下庆祝。

团长对我告白后的日子非常忙乱。

是的，并不习惯。

我心不在焉地想着无谓的小事，团长的表情蒙上一层阴霾。

到了要报告的时候，还是会难为情，导致我讲话有点结巴。

身为地位与陛下同等的「圣女」，我的婚事果然会以王族的规格办理。

听见团长这句话，我深有所感，脸颊微微发热。

「谢谢您。」

「我不希望妳被其他人抢走。」

「是的。今天是来报告我订婚了。」

有点害羞呢。

团长脸上顿时漾起笑容，将我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我。

◆

首先要订婚，然后结婚，除去必须订婚这部分，和原本的世界没什么不同。

陛下立刻进入正题，我便说出事先想好的台词。

「听见妳和德勒韦思师团长的传闻后，我实在无法维持镇定。」

听见师团长的名字，我心想「他果然知道了」，当场呆住。

大家都带着格外灿烂的笑容迎接我们，或许是因为事前就听说我跟团长要来，猜到了我们的来意。

陛下也从办公桌前走向沙发，于是我在道谢后，与团长并肩坐到陛下对面。

团长迅速帮我接话。

讲完形式上的问候语后，陛下要我们坐到迎宾沙发上。

本来应该要最先通知团长的家人。

因此得向那两位报告。

我也知道这样想不太好，但我不禁松了口气。

我感觉到脸颊微微发烫，好不容易装出严肃的表情。

「其实，我本来想再花点时间慢慢跟妳拉近距离。」

「我喜欢的就是妳。」

于是，我们最先告知的是所长，我的上司兼团长的儿时玩伴。

然后对团长露出坏笑，这一点倒是在意料之内。

回想起来，亲吻手背、手掌靠近脸颊等像在逗我的行为，其实是在测试我能接受到哪个程度吗？

好开心。

但脸颊还是热起来了。

我用颤抖着的声音询问，团长则坚定地回答：

因此，我们决定先写信告知。

是因为太高兴吗？

作为代替，我回握团长牵着我的手，于是，他稳稳收下了我的心意。

「啊……」

然而据团长所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还有担任护卫的骑士及协助办公的文官们。

「这样啊。恭喜。」

我也用双手环住团长的背，轻轻回抱他。

团长的家人早已知道他的心意，不久前就在催他求婚。

我很想立刻点头答应。

「那么，听说你们有事跟我报告。」

真的好开心。

尤其是边境伯爵家的当家──团长之父的允许是不可或缺的。

「终于啊。恭喜你们。」

「谢谢。」

为了避免他东问西问，甚至没有先约好时间就过来了。

「谢谢。」

值得感激的是，陛下愿意以我的监护人的身分主导这场会谈。

喉咙也在打颤，发不出声音。

可是，团长的两位兄长都是担任国家要职之人。

其实，我们两个预料到绝对会被他闹，所以事先商量过简单跟所长报告即可。

我和团长一同来到所长室，所长便挑起一边的眉毛，询问我们的来意。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是赞成的，我稍微放心了。

事到如今，没必要再去征求许可。

约好见面的时间后，我和团长一起来到陛下的办公室，宰相也已经到了。

「不好意思，在您工作时打扰。方便借一些时间吗？」

或许是策略奏效了，所长没有继续追问，很快便放我们离开。

陛下和宰相果然不怎么惊讶，干脆地祝贺我跟团长。

接着要通知的是国王陛下及宰相。

最后，我决定只讲重点。

我们两个道谢后，不出所料，开始讨论要办理的手续及各种活动。

我不敢相信地盯着他，团长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对我说：

「你们两个怎么了？」

「我有那个资格吗？」

听宰相所说，主要讨论的好像是财产。

「再花点时间？」

「是的。」

看来不用多说，他们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谢谢。」

「但我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因为除了我以外，看上妳的人越来越多。」

「对象是霍克团长吗？」

「嗯。因为妳好像不太习惯这种事。」

「您指的是……」

「我当然不会无视妳的意愿。不过，若妳不排斥，可以牵住我的手吗？我会一辈子好好珍惜妳。」

必须办理各种手续，不能只宣布一句「我要结婚了」。

王家好歹是我的监护人，所以也会提供嫁妆。

光是愿意当我的监护人就够了，我实在不敢当，因此我本想推辞，陛下却不肯同意。

他说因为我立下太多功绩，累积了太多报酬，想趁这个机会多少给一些。

既然如此，身为平常一直在婉拒报酬的人，我可不能不收下。

只是嫁妆的话倒还能接受，毕竟应该是金钱，不是爵位或土地。

于是，决定好各种条件，缔结婚约后，接下来要宴客。

不是办完婚礼后的宴客。

只是用来宣布订婚的。

举办订婚宴会，对这个国家的贵族来说很普遍。

堂堂的边境伯爵家肯定会办，对象是「圣女」就更不用说了。

不宴客的话，等于是边境伯爵家没有把其他家族放在眼里，想必会给人家添麻烦，因此我无法拒绝。

而且，在宴客这方面，宰相有个好主意。

黑色沼泽的问题正好解决了，本来就有计划举办庆功宴，他提议可以在庆功宴上宣布订婚的消息。

如果能让我们搭上原本计划好的活动的顺风车，那就太好了。

陛下跟团长都不反对，我便心怀感激地答应宰相的建议。

就这样，到订婚宴会为止的流程都顺利讨论完毕……

然而，谁都没料到订婚宴会兼庆功宴的那场宴会结束后，会从远方传来那种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