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異常狀態解除藥水

雖然還沒弄清楚天宥殿下的目的，但我倒是學到了不少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的知識。

因爲我從那之後就一直在查資料。

除了一開始借的書之外也借了其他書，一本接一本地讀下去。

我本來就對藥水很感興趣。

會這麼起勁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在查資料的時候發現藥物和藥水果然是似是而非的兩樣東西。

相較於藥物，藥水更具即效性。

喝下去立即就能見效。

不只是HP與MP藥水，異常狀態解除藥水也一樣。

此外，藥水也不像藥物會產生強烈的副作用。

我是讀完書才發覺這一點的，藥水書籍都沒有提到副作用相關警語。

藥草書籍就有提到。

所以我纔會推測藥水沒有副作用。

跟其他研究員確認後，他們也是這麼理解的，我想應該不會有錯。

副作用被抑制住的原因不明。

詢問之下，我才知道研究員們都沒有研究過這一點。

比起出現不良作用的原因，大家可能有其他更想做的研究，於是就擱置下來了。

畢竟能夠用於研究的資源有限，或許暫時擱置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再來就是異常狀態解除藥水的定則了，配方的種類真的很多。

和日本的藥物一樣，即使是治療相同的症狀，使用材料並不一樣，附帶的作用也有微妙的差異。

日子在研究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中流逝，某天接到了天宥殿下要來研究所的通知。

「好難哦。」

我在五花八門的藥水中，選擇了治療常見症狀的種類。

然而，這就是研究員。

不久後，收到頭痛專用藥水的人們都來向我回報狀況。

即使是貴族也不會輕易使用。

當我將手舉在頭痛專用藥水上方自言自語時，裘德就這麼問道。

唉，果然……

我從中挑了可能對偏頭痛有效的藥水來做，但看來不適用於一部分的人。

而其他有頭痛症狀的研究員們聽說這件事後，也紛紛表示要加入。

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職業病吧？

大家規規矩矩地跟我回報。

「這個藥草就……不怎麼貴呢。」

由於懂得製作的藥師很少，自然就昂貴起來了。

「我覺得很難挑選適合的異常狀態解除藥水。」

上次爲了探聽目的，我特地拿他會感興趣的書來翻閱，這次該怎麼辦纔好？

這導致各種藥水的說明文都寫得非常長又艱深難懂。

我接到通知的時候就在思考這種事情，卻隨着時間經過而忘得一乾二淨。

治頭痛的藥水所使用的藥草栽培容易，所以很便宜。

「果然只能看完醫生後再來挑選了嗎？」

此外，必須用到的材料常常要價不菲。

這樣就不用花材料費了。

那語氣夾雜傻眼的意味，我不禁猶豫要不要轉頭。

結果大致和我猜測的一樣，有些人喝了沒效果。

天宥殿下的目的依然不明。

「我是不需要，但其他人需要吧？」

依照這次的結果來看，我覺得不會只有這樣而已。

大概是從收到頭痛專用藥水的研究員們那兒得知了狀況，裘德也苦笑着點點頭。

那是我一時興起做的東西，沒預期能聽到他們回報使用結果。

我抱着這樣的心情頭也不回地應聲，接着就聽到了嘆氣聲。

畢竟能夠治病的多半是上級藥水，比藥草貴太多了。

讀着讀着就開始頭痛了。

「竟然不記得了啊……那就算了，不過妳不需要準備這種藥水吧？反正妳會魔法啊。」

就是那些埋首研究導致廢寢忘食的人。

而研究員們只要提供自己培育的藥草就可以換到市價昂貴的藥水，我想這個交易對雙方來說都很划算。

「雖說只要提供材料，但還是太奢侈了吧，明明煎煮後喝下去就好了。」

其實我想用魔法幫忙治療，但他們鄭重拒絕我，說這樣正適合做實驗。

他們早就料到作爲材料的藥草不會對身體產生負面影響，就算沒效果也不會抱怨。

所以我決定嘗試做做看，順便轉換一下心情。

「對啊，不過大家好像更屬意一喝見效的藥水。好啦，完成了。」

我跟裘德聊到一半就做好藥水了。

研究員們提供我藥草材料，我則將完成的藥水送給他們。

「治頭痛的藥水。」

而後，我將手上的頭痛專用藥水收進保管箱中。

我轉頭回以苦笑。

對方發現我打算做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便建議我做頭痛專用藥水。

至於爲什麼會想跟我做交易，是因爲那個人有偏頭痛。

上級藥水之所以定價高，藥師的技術費佔了一部分。

直到天宥殿下本人在藥草田出聲叫我後，我纔想起他今天來訪的事。

裘德說得沒錯，一般不會用藥水治療疾病。

雖然統稱爲頭痛專用藥水，不過有分好幾種。

我馬上要把藥水發給提供材料的研究員們，裘德也說要幫忙。

如同書上沒有提到隻字片語，藥水確實不會產生副作用。

當我轉身之際，似乎聽到有人說「這樣就能連熬○天了」，是我的錯覺嗎？

準備從小鍋子裝入瓶中時，因爲有裘德幫忙，比想像中還要快就裝瓶完畢了。

不知道該說敬業還是……

我一邊回應裘德，一邊思考着天宥殿下的事。

參與交易的研究員們都是這類人。

既然如此，他的目的就不是取得藥水……

「我可以理解啦，但有必要做出來嗎？實驗用不到吧？」

研究所（這裏）的人本來就是精通藥草的專家。

「實驗用不到，實踐用得到不是嗎？更何況俗話說得好，有備無患嘛。」

這種情況下，他真的只要拿到藥水就滿意了嗎？

「哦，之前那個啊？是很難沒錯。」

感覺到身旁有人，我戰戰兢兢地抬頭一看，不出所料，裘德滿臉傻眼地站在那裏。

可能因爲他有一陣子是天天來，我總覺得好像很久沒見面了。

我將藥草放入小鍋子攪拌，這時有人從背後叫了我一聲。

其中一個就是我正在製作的頭痛專用藥水。

「妳好。」

「嗯，這個藥水的材料都很好取得。」

這是基於外行人的判斷所做的藥水，因此我原本有點擔心，幸好沒有人身體不舒服。

很多研究員都有偏頭痛。

「這是最妥當的方法了。不過，醫生診斷後也不會建議用藥水治療吧。」

爲了表示謝意，我決定分一些自己的藥水給他。

「會是哪裏的呢？」

順道補充，是某位研究員主動說要交易的。

不過，我還是告訴那些喝了藥水也沒見效的人最好去給醫生檢查一下。

「聖──」

就暫且假設他的目的是取得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好了。

通常是把藥草磨成粉或煎煮後服用。

「前陣子在書上看到的那個？」

將完成的藥水交給研究員們後，大家都很開心。

還能拿到一部分藥水作爲勞動報酬。

而裘德說來說去還是很高興能收到藥水，向我揚起燦爛的笑容收下了。

「也對……」

「怎麼了？」

過着規律的生活應該就能改善，要說沒有改善，其實是有一定數量的人做不到這一點。

「對呀，查了之後覺得很有趣。」

就算再怎麼有趣，一直閱讀難懂的句子也會感到厭倦。

「委託人？」

「咦？有那種俗話嗎？哪裏的俗話？」

而且還是一羣會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的研究員（傢伙）。

「這是什麼？」

都給我好好睡覺啦。

不過，有些藥水可以用便宜的材料來製作。

看到裘德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便告訴他委託人是研究員們。

◆

我甩了甩頭，試圖甩掉愈想愈沉重的心情。

「是沒錯啦。只是上級藥水太貴了，平常沒有人會使用哦？」

而且天宥殿下那麼精通藥水，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什麼事？」

每個人只能拿到一兩瓶左右的藥水，我希望他們可以留着以備不時之需。

「而且材料是委託人提供的，我只要付出勞力和時間就好了。」

「噫！」

由於我邊澆水邊想事情，便被突如其來的搭話聲嚇到了。

轉頭看到天宥殿下，我連忙回以問候。

竟、竟然忘記了……

他是現在纔來嗎？

還是剛從研究所離開？

正當我思考是哪一邊時，就看到天宥殿下在藥草田邊蹲下，開始仔細端詳藥草。

「這邊的藥草是妳種的嗎？」

「沒、沒錯，是我種的。研究所有提供田地讓研究員進行實驗，這一角是我的田地。」

「這麼說來，那邊是其他人的田地吧？」

「是的。」

天宥殿下保持蹲姿環顧四周。

接着談論起我種植的藥草。

我正在澆水的藥草似乎是迦德拉那邊沒有的品種，他提出很多問題。

後來談到更細微的部分，他要我靠近藥草一點，於是我也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對了，妳知道有一種病會讓體力逐漸衰退，手腳等身體部位都會失去行動能力嗎？」

「咦？」

就這樣蹲着談了一會兒後，他忽然跳到另一個話題。

聽到那略爲壓低的嗓音，我不由得反問回去，但天宥殿下沒有回應。

即使我轉過去看他，他也只是捏起眼前的藥草葉子觀察着。

「哦？那有治療藥嗎？」

「……謝謝您。」

因此，我用跟天宥殿下差不多的音量簡短回答有聽過那種症狀。

談到我這邊做的研究時，他提供的意見也能幫助我想到好點子。

結果在我支吾其詞之際，就聽到所長大嘆了一口氣。

「……是的。」

天宥殿下在發怔的同時也努力組織着語言。

聽到所長說應該很困難，我反問回去後，他便點頭微微一笑。

見我認命地點點頭，他便回以苦笑。

這讓我非常感激，雖然形狀近似苦笑，但嘴角自然而然地彎起了一抹弧度。

我在煩惱什麼完全瞞不過他。

畢竟跟天宥殿下談話很有意思。

當然不只如此。

再說，這是另一個世界。

「但是……」

但既然要在研究所製作藥水，那就必須和所長報備纔行。

「是的。因爲這裏有我故鄉沒有的東西，或許反而找得到治療方法……」

「沒關係吧？研究所常常如此，有些人還覺得愈難愈有挑戰價值呢。」

這是不想被別人聽到的話題吧？

彷彿是要減輕我的罪惡感，所長用輕快的語調答應了。

「研發新藥水嗎……」

而我緊接着詢問他能否借我專業書籍，他便揚起嘴角答應了。

到目前爲止的交流都很開心，也充滿了驚喜。

而我卻顧慮着天宥殿下的心情，對坦白一切感到猶豫。

話雖如此，症狀相同並不代表是同種一疾病，我不能肯定就是那種病。

所長看出我內心的掙扎，直接點破原因所在。

天宥殿下問起治療方法，但不是專家的我也毫無頭緒。

天宥殿下裝作談論藥草的模樣提出的這個問題，應該跟他的目的有關。

「咦？」

經所長實際指出這一點，我反思檢討後，對沒出息的自己感到很沮喪。

儘管如此，我還是打定主意開口說：

「是因爲天宥殿下嗎？」

除了迦德拉的未知藥草和藥水之外，還有類似藥膳的料理以及相關食材。

站在後方的護衛騎士們應該沒有聽到，而天宥殿下的模樣看起來也只像是在請教藥草的問題。

慎重起見也問了治療方法，得到的卻是令人遺憾的回答。

儘管還有一點點沮喪，我仍舊回答了所長的問題。

而且，王宮的高層也很在意天宥殿下的真正目的。

天宥殿下臉上微微泛起憂愁，而我接着跟他確認迦德拉的情況。

「……這就必須查過才知道了。」

所長說得沒錯。

原本世界的類似病症好像也沒有治療藥，不過可能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笑着道謝，而他雖然臉上滿是笑意，卻垂下眉梢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好的，我有帶幾本過來，晚點就拿給妳。」

我腦中竟然冒出這樣的念頭，由此可見我也是個不折不扣（沒救）的研究員。

我笑着迎上他專注的視線繼續說：

幫忙尋找治療方法應該不至於無法饒恕吧？

「然後呢？是身體逐漸無法動彈嗎？我倒沒聽過這種症狀啊……」

「在我故鄉有幾種疾病會引起這類症狀。」

也許是沒料到我會這麼提議，天宥殿下驚訝地看向我。

天宥殿下所說的每一件事都讓我非常感興趣。

從剛纔的對話來看，我還以爲他鐵定會反對。

爲了不暴露身分，我這時候最好不予以理會。

一想到這裏，我不禁遲疑起來。

揮別天宥殿下後，我立刻前往所長室。

「不是，他沒有要求我保密，但我感覺他不太想讓別人知道……」

然而，這個世界有原本世界沒有的事物。

「是的。」

我感到左右爲難，視線遊移不定。

「迦德拉沒有嗎？」

「非常謝謝您！」

「是嗎？就算如此，妳還是必須交代清楚吧？這可關係到妳的人身安全。」

比如魔法和藥水。

「我聽過那種症狀，但沒查過相關治療方法。這是個好機會，不如一起研究看看吧？」

所以說，這個世界可能有治療方法。

原因當然是爲了保護「聖女」，也就是我的人身安全。

當我在內心反省時，所長大概是想改變氣氛而換了個話題。

或許是這個世界特有的疾病。

「我也很欣賞天宥殿下給研究員們帶來的激勵，爲了感謝這一點而略盡綿薄之力幫忙也沒什麼不好吧？」

儘管我不是很瞭解，但這個症狀我有印象。

搞不好再也不會有這麼開心的時光了。

「啊，對了。就算找到治療方法，妳也要慎選製作時間和地點哦。總不能連妳的實力都攤開給人看。」

如果我現在選擇不予理會，事情會怎麼發展？

「妳爲什麼要煩惱？難道殿下要求妳保密嗎？」

「……真的可以嗎？」

「沒有，如果沒記錯的話。」

我向所長說明從天宥殿下口中得知的症狀，表示自己想研發治療那種症狀的異常狀態解除藥水。

「是啊，不過這又何妨呢？」

「要不要找找看？」

我隸屬於斯蘭塔尼亞王國的研究所，縱使心中感到愧疚也有義務向所長報告事情的來龍去脈。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他問的似乎是疾病的事情。

「所長也這麼認爲嗎？」

但是，我有點猶豫。

「這樣啊……」

「我知道妳不久前開始熱衷於查異常狀態解除藥水的資料，不過妳這次爲什麼想研發藥水呢？」

之後可能會捱罵也說不定。

所長垂下視線思索了一會兒，接着定定地注視着我。

「所以妳要做的是故鄉也沒有的東西？」

我也有幾分心虛，因爲我想再和天宥殿下多聊些研究話題，將自己的慾望擺在了前頭。

「可以呀。啊！如果您手上有迦德拉的專業書籍，能不能借我呢？迦德拉的藥草或許派得上用場。」

「可能性並不是零，只是要找到應該很困難哪。」

「對，只能服用據說可以滋養強身的藥，藉此延緩症狀惡化……」

明明一開始是抱着戒備的態度，卻在不知不覺間和其他研究員一樣，彷彿我也澈底陷入了天宥殿下的陷阱。

於是我便回答必須查過才知道。

「是……非常抱歉……」

「有治療方法嗎？」

「呃，這是因爲……」

還能像以往一樣和天宥殿下交換意見嗎？

但是，再一下子就好。

「咦？可以嗎？」

我看着持續摸着葉片且將視線落在藥草上的天宥殿下，思考着該怎麼辦。

沒料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我不禁怔怔地看着他。

所謂的身體失去行動能力，是指肌肉萎縮嗎？

由於天宥殿下似乎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這件事，我也不好說出詳情。

這種傾向很不妙。

「我明白了。」

所長暗示我試做藥水要挑天宥殿下不在的時候。

能得到研究的許可已經讓我感激萬分了，對這句話並沒有異議。

我順從地點點頭後，所長也看似鬆口氣地放柔了神情。

◆

與天宥殿下在藥草田談完後過了兩星期。

我首先調查的是天宥殿下口中讓身體逐漸無法動彈的疾病。

之所以不是從藥水而是從疾病展開調查，是因爲異常狀態解除藥水的特色。

必須對症下藥纔會有效果。

向天宥殿下打聽更多細節後，我按部就班地完成調查過程中伴隨而來的事務。

像是讀完每一本王宮圖書室裏的相關書籍，還有向研究員們請教問題。

如果有電腦和搜尋引擎的話，調查起來應該就簡單多了，但沒有也沒辦法。

可惜的是，成果不太理想。

沒有一本書有相關記載，也沒人聽說有誰得過類似的症狀。

該不會類似症狀的患者都被認爲是體質虛弱或老化，才因此遺漏掉了吧？

由於資訊太少了，我忍不住考慮起這個可能性。

「唔～沒有呢……」

「看來很難找啊。」

我闔上手中這本大致讀完一遍還是沒找到所需資訊的書。

正當我遺憾地喃喃自語時，旁邊就傳來了搭話聲。

抬頭一看，便發現裘德一手拿着馬克杯站在那裏。

看到天宥殿下欲言又止，我便以消極的口吻請求他爲了今後的調查說出來。

我有點好奇他爲什麼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因爲藥水能夠立即見效，不必考慮治療所需時間是一大優點。

要說到症狀有所差異也能見效的藥水……

但我之所以考慮到這一步還是對說謊感到猶豫，可能是因爲我說自己聽過時，天宥殿下露出的表情讓我印象很深刻。

「那個，如果您不想說也沒關係，但說出來或許有助於今後的調查進展……」

所謂的時間問題，究竟是指哪件事？

也許是習慣分隔兩地了，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後，我也不太會因爲想念母親而感到寂寞。

然而，那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了，他表情沉痛地垂眸看着腳邊。

「哦～是有這個可能耶。」

若他已經猜到這個結果，那是有其他在意的事情纔會一臉悶悶不樂嗎？

他好像正在休息，就這樣站在旁邊看我剛纔在閱讀的書。

他接下來的一席話解決了這個疑問。

縱使不是迅速惡化的疾病，但從已經臥牀不起這一點來看，我可以理解天宥殿下擔憂所剩時日不多的心情。

如果他問我是在哪裏聽說的也很難回答。

「啊，抱歉。」

那是彷彿看見蜘蛛絲從天而降（注：出自日本作家芥川龍之介的作品《蜘蛛之絲》，以蜘蛛絲象徵脫離苦海的希望）的神情。

「這樣的話，會不會是寫法不同呢？」

究竟能不能問呢？

「請問您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就在這時候，我接到了天宥殿下即將來訪研究所的聯絡。

到頭來，跟裘德討論過後還是相同的結論。

不出所料，我說自己沒有收穫之後，天宥殿下就垂下了眉梢。

有交換意見的對象果然很有幫助，可以注意到不同的觀點。

「寫法不同？」

打完招呼後，天宥殿下省略中間的鋪陳直接詢問結果。

「這麼難找，我都要懷疑這種病到底存不存在了。」

見到他的模樣，必須說出壞消息的我實在滿心歉意。

「是嗎？」

在天宥殿下抵達的上一刻我都還在看書。

從決定展開調查到現在這段期間，任何成果都拿不出來也是常見的事情。

畢竟只要症狀稍有差異，異常狀態解除藥水就無法生效。

「恕我冒昧，請問有找到任何資訊嗎？」

「是的……」

對，就像是萬念具灰之際看到了希望。

「對不起，那個……我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聽過這種症狀的……」

而我愈聽愈是緊皺眉頭。

「對。我覺得是真的有這種病，只是周遭的人不認爲是疾病纔沒記錄下來。」

結果他在一陣躊躇後，低聲吐露道：

他的母妃原本能正常走路，卻不知何時開始經常絆倒，後來連筆也拿不起來了。

在各種折騰之間，他的母妃再也無法從臥榻起身了。

「對，我想已經剩沒多少時間了。」

其實可以聲稱自己已經忘記就是了。

剛開始出現症狀是什麼時候並不清楚。

然而，即使如此可能還是來不及。

我有點遲疑，但什麼都不做也有一種困窘的感覺，於是我戰戰兢兢地發問：

我抱着歉疚的心情道歉後，天宥殿下隱約揚起嘴角。

先是給人希望，然後又必須說出那種把人打落深淵的話，這讓我心情無比沉重。

如同裘德所說，症狀的寫法搞不好不一樣。

「這是常有的事，請妳別往心裏去。」

如果我的母親和那位妃子一樣罹病且命在旦夕，光是想像就有股揪心的刺痛。

裘德也知道我最近在查疾病的事。

然而距離第一次給醫師看診之後，早已過去幾年。

雖然有請醫師來診斷是哪邊出問題，但醫師面對未曾聽聞的症狀也難以判斷病因。

若是這樣就得重找一次了吧？

「沒有，我很遺憾……」

「既然可能是寫法不同，那我再重找一次好了。」

我之前上班的公司無法從家鄉通勤，每年只回鄉一次左右。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比如說，身體倦怠使不上力之類的。」

裘德歪頭不解，我便將找不到會傷腦筋的原因告訴他。

「沒錯。」

這下傷腦筋了。

總之，我一邊祈禱能有新發現，一邊拿起下一本書。

「不過，要是真的找不到也沒辦法吧。」

「沒有……」

「這樣啊。我這邊也查過了，但沒有發現新資訊。」

而後幾天過去。

「那個……」

「還早呢，畢竟纔剛起步而已，而且找不到我也會很傷腦筋啊。」

於是，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即將接受判決的罪人，靜待天宥殿下的來臨。

「時間嗎？」

萬一不適用的話，還得尋找其他藥水纔行。

我想起自己的母親，如今我來到太過遙遠的地方，恐怕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話都說出口了，之後再說找不到的話，感覺就像是我撒了謊。

「這樣啊，好像也滿有道理的。」

做研究就是免不了這種情況，經常要花上大量的時間纔有辦法交出一個成果。

即使心情沉重到不行，還是老實告訴天宥殿下比較好吧。

我擔心地出聲後，他就露出了跟剛纔一樣的笑容。

「原來是這樣啊，您的母妃……」

天宥殿下提到的症狀是他的母妃罹病後的狀態。

這件事對他而言真的極爲重要吧。

母親嗎……

可能是因爲這樣，當我調查不順而發牢騷時，他都會給予建議。

我靜靜下定了決心。

「妳沒打算放棄啊？」

「時間可能不夠了……」

「妳想到的是其他事嗎？」

儘管如此，可能是一度心存希望，天宥殿下看起來格外失落。

「對啊，也不能騙人說找到了。」

儘管我這次查資料時有特別留意裘德所說的不同寫法。

當初的計劃是製作異常狀態解除藥水。

爲什麼會傷腦筋？因爲我對天宥殿下說過「我聽過這種症狀」。

不過，這大概是因爲我的母親還健在。

「妳在找的是身體逐漸無法動彈的症狀吧？」

不過，他剛纔說這是常有的事。

還是老樣子沒有找到符合的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