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幕 不死魔物
《聖女魔力無所不能》 · 橘由華 · 9659 字
調查完四周,我們在礦山深處找到了黑色沼澤。
礦工們說過,礦山裏面的不死系魔物比外面還多,所以我大致有猜到這個情況。
接獲通知的隔天,我們立刻動身前去淨化黑色沼澤。
「『光明』。」
同隊的宮廷魔導師使出生活魔法「光明」,一顆淡淡的光球飄到空中照亮四周。
這個世界的人都會使用生活魔法,使用時會消耗MP。
一般人的MP並不多,因此平常是靠用火點亮的普通油燈或提燈過生活。
礦工在礦山內部使用的光源,也是以普通的提燈爲主。
只不過,討伐魔物時很可能會弄壞提燈,因此有多餘MP的人會用「光明」負責照明。
這次也一樣。
周圍變亮的瞬間,深處傳來一陣拍翅聲。
逐漸看得清輪廓的,是蝙蝠型魔物。
聽說地點在礦山的時候,我就覺得可能會有蝙蝠,果然如此。
我立刻爲大家施加輔助魔法,騎士們紛紛上前。
他們合作無間,順利擊倒魔物。
戰鬥結束後,我們再度向礦山深處前進。
礦山中出現的不只蝙蝠型魔物。
還有狼型和蜥蜴型魔物。
但不是一般的個體,大多數身體都被岩石覆蓋住。
原因似乎在於礦山裏土屬性的魔物較多。
我感覺到臉頰微微發燙,集中精神,魔力自胸口湧現。
跟遊戲裏頭目戰前的情況一樣,各自做好準備。
「謝謝!」
剩下的部分,他大多都是用火屬性魔法應對。
淨化完黑色沼澤後,經常會順便把附近一帶的魔物一起淨化掉,有時回程連一隻魔物都遇不到。
「那我要上了。『聖光箭』。」
開戰前通常要先停下來做準備。
「不過,有一試的價值。假如聖屬性魔法可以淨化,聖小姐以外的人也能處理了。」
「這……確實,假如其他人也能處理,應該是件好事……」
這陣子用過好幾次,習慣了不少。
我則按照慣例,一面注意隊伍的情況,一面趁其他人幫忙處理魔物時準備施展「聖女的法術」。
「您選擇用聖屬性魔法,是因爲類型跟『聖女的法術』相近嗎?」
得知他要做實驗,團長自然無法默不作聲。
因爲我從來沒聽過「聖光箭」這種魔法。
雖然團長和師團長地位相同,但現在率領討伐隊的人是團長。
我們遇到的魔物是動物型,身體各處都腐爛了。
而跟大家擔心的一樣,臭味十分強烈。
「只有些微的影響呢。既然已經知道結果,就先這樣吧。剩下麻煩聖小姐了。」
我並未加以抑制,就這樣讓它從體內溢出。
於是只好拿次佳方案的聖屬性魔法測試。
這樣一來,師團長就能大顯身手。
在其他地方淨化黑色沼澤時也很累人。
或許是覺得這不是個好戰術,卻是個好戰略。
師團長射出的「聖光箭」直線射入沼澤。
結果,團長勉爲其難答應師團長的要求。
聽見魔法名稱,我忍不住轉頭望向師團長。
「都這時候了,竟然要做實驗啊?」
「是的。這次的沼澤不大,剛好可以拿來做實驗。」
然而,現在可沒時間給我詢問詳情。
師團長本來想發明專門用來淨化黑色沼澤的魔法而實際測試,可惜尚未發明出來。
大家推測這麼做是爲了追求效率。
看來黑色沼澤和周圍的魔物都順利清除掉了。
我向慰勞我的團長道謝,籲出一口氣。
「咦!爲什麼?」
沼澤周圍有許多魔物,等等無疑會展開一場連戰。
「好的!」
礦山內部跟森林不同,不是開闊空間,魔物密度感覺比較高。
沼澤看起來沒有變化,不過對於精通魔法的師團長而言,似乎並非如此。
「在這裏停下。重新施展一次輔助魔法。HP和MP的殘量也要留意。」
「是的。我想試試看我是不是也能淨化黑色沼澤。」
衆人聽從團長的指示,在沼澤附近不會被魔物看見的位置停下。
急歸急,我們並沒有直接衝進去。
「那我要用魔法嘍。『範圍治癒』,『範圍防護』。」
儘管效果不大,有總比沒有好。
儘管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這樣想。
待在後方的魔導師趁騎士設法阻擋魔物的期間用魔法攻擊。
「「「十分感謝!」」」
師團長由此推測出,黑色沼澤會不會跟魔物一樣,也能用「聖女的法術」以外的方法來淨化。
但並非完全不會遇到。
而且礦山的牆壁都是由土或岩石構成,和森林不同,不必擔心周圍着火。
我猜是因爲黑色沼澤接近了。
然而,凡事都有極限。
「可是你看看魔物的數量。若要由你以外的人負責應對,可能會忙不過來喔?」
這麼推測的他想先測試能否用聖屬性魔法淨化黑色沼澤。
「那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另外,淨化後過了一陣子,魔物會再度出現。
他說得沒錯,少了師團長的助力,在「聖女的法術」發動的期間,大概得費一番工夫對付魔物。
超過一定濃度的瘴氣會變成魔物,王宮猜想黑色沼澤是不是由更濃的瘴氣變化而成。
他卻並未因此放棄。
「只有第一擊讓我來就好,拜託了。」
只能從頭研發了嗎?
「不愧是聖,辛苦了。」
師團長照理說也知道。
過沒多久,魔物的種類有了變化。
「實驗嗎?」
要維持停止呼吸的狀態戰鬥太難了,最後我拿出身上的布捂住口鼻。
「就算沒辦法淨化也沒關係,我想看看會不會有影響。」
有沒有人光聽我想要什麼東西就願意研發?
這實在不是我的專門領域,所以我一頭霧水。
原本的世界有那種口罩,不曉得是用什麼樣的原理製造的?
他接連使出最擅長的火屬性魔法,讓我們前進時並未受到任何阻礙。
看着金色霧氣將黑色沼澤整個覆蓋住,我發動法術。
喝藥水補充HP及MP,重上一遍輔助魔法。
其他魔導師也一樣一臉錯愕,因此那恐怕是新魔法。
「不好意思,我可以做個簡單的實驗嗎?」
不過,不死系魔物接連從中湧出。
魔物不見蹤跡,原本是黑色沼澤的地方,也變回跟前面的道路一樣的地面。
越接近深處,魔物的數量就越多。
遇見第一隻的時候,我還不小心吐出來。
看見不死系魔物出現,我不由得驚呼。
我看最好發明個類似防臭口罩的東西,以便在下次討伐有臭味的魔物時拿來用。
途中開始冒出零星的不死系魔物。
「……唉──我知道了。好吧,只有最開始的一擊喔。」
「看來成功淨化了。」
雖然隔着一塊布,還是隱約感覺得到臭味變重了。
因爲剛纔的魔法讓魔物發現我們,同時侵襲而來。
得出結論後,戰鬥隨着師團長的號令揭開序幕。
雖然沒能研發出專門淨化黑色沼澤的魔法,倒是發明了新的聖屬性攻擊魔法。
只不過,攻擊方向也遭到限制,所以戰鬥起來或許比較輕鬆。
當然,遇到土屬性魔物時,他會改用針對弱點的風屬性魔法。
過沒多久白光消散,金色粒子紛紛從天上飄落。
聽他說明完原因,團長面色凝重地叫住師團長。
新魔法可不是一朝一夕就發明得出來的東西。
「「「是。」」」
因此跟不死系魔物戰鬥時,我都儘量不要呼吸。
可是這並不代表不會害羞。
不愧是師團長。
周圍瞬間染上一片純白。
這樣就能回去了,因此我們稍事休息,踏上歸途……
「「「!!!」」」
跟事前聽說的一樣,沼澤並不大。
我邊走邊仔細思考防臭口罩的問題,終於抵達黑色沼澤。
得快點淨化掉,想辦法處理這股臭味。
師團長說,他一直很介意在研究所的新作料理會上跟我聊到的那件事。
就這樣,正當大家準備出發,團長用手抵着下頷說:
不過數量跟黑色沼澤出現前一樣。
說變回黑色沼澤出現前的狀態應該比較好懂。
因此,我本來以爲這次也會恢復原狀。
如今卻冒出以前不會出現的不死系魔物,嚇了我一跳。
總之先消滅掉牠了,我內心的不安卻尚未平息。
「以前不是沒有不死系魔物嗎?」
「嗯。這裏出現的主要是土屬性魔物纔對。」
儘管不至於不安,感到疑惑的似乎不只我一個,師團長也向團長確認。
團長同樣帶着疑惑的表情回答。
該不會是黑色沼澤出現,導致這座礦山變得會冒出不死系魔物了吧?
有地方跟這裏一樣,因爲黑色沼澤的關係冒出新型魔物。
但不管是哪裏,淨化掉黑色沼澤後,新型魔物就不會再出沒。
毫無前例可循的狀況,令衆人擔憂不已。
「難道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
這句話雖然是無心之言,卻不是不可能。
要說其他原因的話,我第一個想到的是……
在我思考時,師團長開始發表意見。
「我能想到的原因是,會不會還有其他黑色沼澤?」
「這是最有可能的……但整座礦山都搜索完畢了,沒聽說有發現其他黑色沼澤。」
就這樣,我們一面打倒在路上遇到的魔物一面前進。走到一半,我突然覺得腳怪怪的。
乖乖收下團長的好意吧。
思及此,我抱着雙膝坐在牆邊。
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T字路口,前後及左邊有路可走。
那就是用生活魔法的「光明」了。
前後方雖然有路可走,總覺得離開這裏並非上策。
這樣看來,我八成是從這條路摔下來的。
「怎麼了?」
前後是狹窄平坦的道路,左邊則是陡峭的上坡。
萬一我移動了,到時會找不到人。
該不該大喊「我在這裏」?
團長應該有看見我摔下來了。
我將消沉的心情連同肺裏的空氣一起吐出,回到T字路口。
我對自己施展恢復魔法,全身發出白色的光芒。
提燈……沒帶在身上。
但也足夠用來檢查自身狀態了。
萬一有魔物襲來,肯定比平常的狀態更難對付。
即使要制定今後的行動方針,最好等離開礦山再說。
畢竟待在這兒,魔物來了也沒地方逃。
對了,摔下來前我聽見團長的聲音。
似乎是小碎石跑進鞋子裏面了。
好,來試試看吧。
如我所料,飄在空中的球,亮度比魔導師在礦山入口召喚出得還低。
我到底受了多少傷?
◆
看來滑下來的時候,有很多地方磨破皮了。
明明睜着眼睛,四周卻一片黑暗,看不見任何東西。
起初是掉在地上的衝擊導致全身上下都在悶痛,現在那一陣陣的悶痛感消退了,我發現有些地方在隱隱作痛。
那麼,該怎麼做呢?
「啊,沒什麼,好像有石頭跑進鞋子裏了。」
可是,亮光跟聲音一樣,感覺會引來魔物。
調低亮度的話,說不定比較不容易被發現。
不過眼睛和耳朵都不痛,可能性很低。
「『治癒』。」
既然如此,同樣都會遭受攻擊,不如確保視野清晰、治好傷口,生存率還比較高。
跟平常一樣,白光中還參雜金色的粒子。
他們應該也會制定計劃來找我。
而且用魔法治療傷口時也會發光。
他大概在擔心吧。
刺耳的寂靜支配周遭,害我擔心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那麼大聲吶喊應該不是好辦法。
啊,對了。
「『光明』。」
「唉────」
比起繼續這樣單獨行動,回去原本的地方肯定比較好。
就算想確認,這裏那麼暗,根本看不見自己的模樣。
我能憑一己之力打倒牠嗎?
大家沉思了一會兒,卻得不出結論。
師團長也跟我想到同樣的可能性。
我茫然地仰望上方,判斷站在這邊事態也不會好轉。
要點燈嗎?
儘管我的基礎等級在國內無疑是數一數二高,要靠肉搏戰打倒魔物感覺有難度。
思考一中斷,大腦就重新感覺到疼痛。
本來有這個打算,我卻在吸氣時停止動作。
我下達結論,決定點燈。
雖說我會用專門討伐魔物的「聖女的法術」,若問我有沒有辦法在抵擋攻擊的同時發動法術,這我可沒自信。
然而礦山裏並未發現第二個黑色沼澤。
雖然平常都是用提燈或油燈,不過我也用過幾次「光明」,因此不成問題。
「聖!」
回去吧。
反正都會吸引魔物,最好點亮四周。
本來想忍到走出礦山,然而每走一步石頭就會磨到腳底板,令人感到很在意。
低頭一看,我忍不住發出沮喪的聲音。
雖然不想因爲這點微不足道的私事害大家停下,但我快受不了了。
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我急忙望向牆壁,釘在上面的木板掉了下來,從底下露出一個洞。
「咦!」
就在這時,我聽見不吉利的喀嚓聲,身體同時失去平衡。
畢竟以現在的狀況,搞不好會在想事情的時候遭到魔物襲擊。
然而,我的計劃很快就宣告失敗。
也許會馬上動身找我。
衣服沾滿塵土,還一堆破洞,大概是勾到了什麼東西。
現在附近好像什麼都沒有,萬一魔物聽見聲音跑過來怎麼辦?
「好痛痛痛痛痛……」
光看就覺得疼痛加劇。
「這樣啊。」
光芒消失後,破皮的部位完全治好,身體也不再疼痛。
大家都看見我摔下來了。
我先跟大家道歉,用手撐着牆壁以脫掉鞋子。
嗯──下一場戰鬥結束後,趕快脫鞋把石頭拿出來好了?
會不會跟師團長之前說過的一樣,只要一邊想一邊發動魔法,就能以亮度偏低的狀態點亮光芒?
「噢。那還真討厭呢。快拿出來吧。」
不曉得我滾了多久。
不適感消失令我鬆了口氣,於是再次環視周遭。
朦朧的光球憑空出現。
擦傷的部位當然被磨掉一大片皮。
意思是在礦山外面嘍?
最後,我們決定回聚落再想,重新朝礦山入口邁步而出。
如果牆壁有地方可以抓,說不定爬得上去,可惜怎麼調查都沒發現。
然而放着會痛的身體不管,縮成一團也怪怪的。
雖然現在顏色還沒變,等等可能會浮現瘀青。
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想着想着,團長發現我表情不太對勁,於是叫住了我。
摔下來的期間我處於混亂狀態,所以沒什麼印象,從上方沒有任何光源這一點看來,這條路深處的部分搞不好是彎道。
趕快治療吧。
我試着往左邊的道路前進,由於坡度太陡,走到一半就上不去了。
我該如何是好?
「啊!」
洞的另一邊是陡峭的下坡。
緊接着失去支撐的身體,就這樣墜入黑暗的空間裏。
過了一陣子,等到終於停下時,我辛辛苦苦地坐起身。
這個想法突然浮現腦海,我決定閉上嘴巴。
黑色沼澤已經淨化掉了,但這座礦山還有魔物。
他們多久會找到我呢?
掛在肩上的揹包裏裝着藥水、簡單的急救包,還有糧食和水,應該可以撐一下。
幸好藥水和水壺都沒破,還可以用。
可是,如果得花上好幾天才能跟團長他們會合呢……?
在這種狀況下,思考不得不做的事情心情會比較平靜,於是我開始動腦。
但不曉得是因爲周圍太暗,還是孤身一人的關係,一鬆懈下來就會往不好的方向想。
這樣不行。
我搖搖頭,趕走負面想法。
不過不逼自己想事情的話,感覺會引來更多負面情緒。
嗯──
改爲思考討伐行動結束後不得不做的事,會不會比較好?
「想點其他事吧。」
我刻意說出口以轉換心情,思考回到王都後要做什麼。
例如外出討伐魔物前在研究所做的工作、準備在各領地的餐廳及咖啡廳販售用特產做的料理。
噢,千萬不能忘記。
還得做賣給第一騎士團的藥水。
想到這邊,我下意識嘆息出聲。
和第一騎士團一起討伐魔物後,他們也開始來跟研究所下藥水的訂單了。
做藥水在研究期間是轉換心情的好方法,他們訂的數量也比第三騎士團少,所以我並不排斥。
只不過,要送貨到第一騎士團的隊舍,讓我有點憂鬱。
現在的我有多餘的心思注意周遭。
嗯,太好了。
他贊成那位騎士的建議,在岔路垂下一條繩子,沿着它走過來。
但那只是暫時的,不是想要躲他。
師團長的好奇心被點燃,想到前方探訪。
他笑咪咪地說明情況並在最後補上一句,然後被驚慌失措的團長下達封口令。
「太好了……」
在那之後,團長似乎馬上打算跳進洞裏。
其他騎士制止了他。
「沒有,只是有點好奇前面有什麼。」
「怎麼了?」
是要享受什麼!
「讓您操心了。」
這次我換成詢問現在的所在位置,再度試圖轉換氣氛。
「噢,太好了。聖小姐沒事。」
我對團長抱持一定的好感。
是不是喜歡他則說不準。
他基於推測說出的答案,是一般礦山的情況。
既然團長都不知道了,應該不會有人知道這條坑道的存在。
「找到她了嗎?」
和他們聊天會心神不寧,想要逃走。
跟我說話的是師團長,看見我沒事,他難得露出安心的表情。
「哎,團長表面看來恢復鎮定了,其實內心應該緊張到不行。」
因此礦工會遵循一定的法則開採礦山,其中似乎也有因爲某些原因不再使用的坑道。
爲此似乎花了一些時間做準備。
「話說回來,這裏是哪裏呀?」
我因這道聲音猛然回神,抱我抱得有點痛的手臂也鬆了開來。
我趁着離開的間隙往發燙的臉頰扇風。
當然,前方有通道之類的資訊,也會在木板上做記號告訴人。
大腦毫不冷靜,亂成一團。在我逃避現實時,團長身後傳來疑惑的聲音。
不對,偶爾他逗我的時候,我會非常不自在,也會想逃走。
因此,雖然希望不會有這種事,我實在很好奇這條坑道前方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純粹是直覺啦,應該不會有東西。」
得知我沒來由地在意這條道路的前方,師團長的表情轉爲興奮。
三秒後,我意識到他緊緊抱住了我。
這個世界跟原本的世界一樣,得實際挖過才知道哪裏有礦石。
也沒有像討伐行動時一樣把我當成公主對待,或許是發現了我不喜歡被人捧在手掌心裏伺候。
有時會用木板等道具堵住,避免有人不小心闖入。
因爲團長抱住了我。
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並不好。
接着他急忙走過來,我的上半身就被一陣溫暖包覆住。
我看到團長的視線迅速掃過我身上,確認我平安無事。
「聖!」
「喂!」
然而,前面的道路看起來不像自然形成的,大家纔會推測是以前挖的坑道之一。
也看到面色凝重的團長露出安心的表情。
若對方是朋友,這種時候我應該會盡情享受那強壯的胸肌。
這樣傷腦筋的會是團長。
但跟他們相處時,我會莫名不自在。
他們對我絕對不差,不如說態度很好。
跟他相處是很開心沒錯,但也只有其他人和團長比起來有點不同的程度。
會捨不得他的體溫離開,一定是因爲這裏很冷。
呃,等一下!
冷靜點!
考慮到安全因素,最好先回去一趟再來調查。
團長讓到旁邊,因此我看見從後面走來的人們。
那個──我到底該怎麼辦?
爲了轉換氣氛,我向他們打聽我摔下來後發生了什麼事。
一名騎士從當下的狀況發現木板另一側的岔路是陡峭的下坡,建議確定有路可以回來再下去。
我慢慢抬起在東想西想的過程中,埋進兩腿之間的臉。
是不是立旗了?
我假裝沒發現後面的騎士們在奸笑。
「爲什麼呢?」
聽說人類震驚過頭反而會變冷靜,這個理論好像不適用於我身上。
啊,不過……
我在想什麼啊!
左顧右盼,沒有變化。
好像聽見團長叫我的聲音。
是因爲我在想他嗎?
我不明白到底是爲什麼,總之因爲這個理由,我不太想去。
不如說沒人記得?
不對,還活着是很好。
前後方的道路比原本的坑道更細,卻呈現一直線,怎麼看都不是自然形成的。
可是,我該怎麼辦?
「聖!沒事吧?」
或許是因爲我在注意前後方的道路,團長開口詢問。
理由是第一騎士團騎士們的態度。
我從來沒談過戀愛,因此無法確定。
我急忙辯解,可惜爲時已晚。
咦?幻聽?
儘管嘴上這麼說,其實我知道原因。
失去冷靜的團長差點立刻駁回,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我個人認爲是巧合,可是淨化掉黑色沼澤後依然有不死系魔物出沒也好,發現未調查的坑道也罷,這麼多巧合湊在一起,身爲日本人實在無法不介意。
「啊,霍克大……」
不曉得我弄壞的木牆上面有沒有記號。
制止團長的大概就是這位騎士。
「恐怕是其中一條廢棄的坑道。」
每個人都與我保持非常舒適的距離感。
明明用同樣的態度對待我的團長就沒關係。
這樣的話,表示這條坑道尚未調查過。
肯定沒錯。
「啊──原來如此。」
剛開始,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因爲我對團長的好感,並未強烈到跟在日本看過的書或電影描述得一樣,光跟他在一起就覺得胸悶、靜不下心,整天都在想他。
是因爲跟大家會合,使我放下心來了嗎?
團長儘管回答了我,但他好像也不太確定。
若有人記得這條坑道,理應會跟其他坑道一樣由騎士團調查,並且向團長報告。
「不不不,直覺很重要。」
我也好想吐槽一句:「虧人家在幫忙轉換氣氛耶。」
我探頭窺探那條坡道緩緩起身,團長從那裏衝了出來。
意思是在上面嘍?
這句話沒能說完。
只感覺得到臉頰燙到不行。
我在心中回答從耳邊傳來的團長聲音。
團長應該也有此意。
他正神情凝重地沉思着。
因我而起的事態,導致愧疚感從心頭湧上。
「考慮到回程所花的時間,我們只能再待在這裏兩小時。總不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於礦山內部紮營。」
「……是啊。那就在時間允許的範圍內進行調查吧。」
聽見團長這句話,師團長想了一下,然後點頭說道。
本以爲師團長會直接講明他想調查,所以我有點意外。
若要在天黑前回到礦山入口,最好快一點。
看來大家想得都一樣,團長他們立刻開始討論調查方針。
在他們商量的期間,有幾個人先去前後方的通道探了一下路。
回來的人說,其中一條路走得越前面,臭味就越重。
怎麼聽都很可疑。
聽完部下的報告,團長和我相互對視並點點頭。
「去味道會變重的那條路看看吧。」
「嗯,感覺有什麼東西。」
師團長贊成團長的提議,衆人立刻繃緊神情。
就這樣,我們前進了三十分鐘。
我因逐漸變濃的刺鼻臭味皺着眉頭,看見一個寬敞的洞穴。
洞穴的地面上是比我剛纔淨化的那一個更加巨大的黑色沼澤,大量的魔物從中湧出。
當然全是喪屍。
正在窺探下方的師團長及騎士描述着屍龍的狀態。
「牠在撞下方的巖壁。不快一點的話,搞不好會崩塌。」
雖然成功命中目標讓我有點得意,照理說還不夠。
「以魔力的狀態無法淨化,推測是因爲體積太大。」
咦,發生什麼事了!
我睜開緊閉的雙眼,一雙大手握住了我的手。
原來這個世界有龍。
我心不在焉地聽着戰鬥情報,一面集中注意力,過沒多久,師團長下達指令。
白光消散後,地面便停止震動,也聽不見龍的叫聲了。
「那不是很危險嗎!」
必須繼續釋放魔力,然後填滿這個空洞纔行。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接着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洞穴被白光吞沒。
「別怕,冷靜下來。」
不過流下去的金色魔力,似乎還是對龍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下一刻,從未聽過的咆哮聲響徹四周,我忍不住捂住耳朵。
弱小的魔物光碰到金色魔力就會被淨化,換成龍卻沒那麼容易。
「未免太大了。」
聽見站在前線的騎士們的對話,我嚇得臉色發白。
這時,跟平常一樣於胸前交握的雙手,忽然被一股溫暖包覆住。
團長握住我的手也起到了很好的輔助效果。
「是龍,而且還是喪屍。」
「而且,站太前面會有危險。」
現場的氣氛導致我不小心產生這個念頭,氣勢十足。
每晃一下,塵土就從上方掉下來,害我更加着急。
過沒多久,巨龍響亮的咆哮聲傳來。
「最好趁牠還沒注意到這邊的時候發動攻擊。那種等級的魔物,連我都對付不了。」
在同一時間傳遍四方的,大概是屍龍的慘叫聲。
「看來花太多時間了。」
「對啊。有我們保護妳,請放心。」
騎士輕聲說道,我順着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黑色沼澤的表面在冒泡。
魔力似乎比空氣還重,像乾冰一樣貼着地面流動,從坑道前方流進洞裏。
師團長話剛說完,地面就伴隨一聲巨響搖晃。
「太強人所難了吧!」
「聖小姐,差不多了!」
「啊──聖。交給妳了。下面有個張大嘴巴的傢伙。」
「也可以這麼說。」
雖說如此,遲早還是會被發現吧。
「聖小姐,可以請妳從那個位置淨化嗎?」
怎麼辦?
能淨化的話最好快一點。
「牠發現我們了。」
「看!」
「站在這裏會看不見沼澤……」
不行。
「唔!」
我急忙做了個深呼吸,集中注意力以發動魔法,卻因爲太緊張的關係無法專注。
兩人緊接着瞪大眼睛。
再往旁邊一看,除了團長,騎士們也守在我身邊,在和我對上目光時展露微笑。
可是,一名騎士不知爲何阻止了我。
我環視四周,站得比我前面的騎士都面色凝重瞪着下方。
團長面向後方,叫大家撤退,聽見師團長這番話,難得大聲咂舌。
水面劇烈震動,從沼澤底部浮出來的,是外形獨特的巨大魔物。
「請努力想像。」
敵人是龍,而且還是喪屍。
師團長接在團長後面說。
幸好坑道位在空洞上方的遠處,目前沒有魔物注意到我們。
起初只是小小的泡沫,接着逐漸變化成巨大的物體。
「狀況不妙。」
和我交換位置的團長看着黑色沼澤嘟噥,從團長身後探出頭的師團長表示否定。
「哇!」
這段期間,地面仍在發出巨響震動。
就在這時,我的身體被人一把拉到後方。
雖然還沒被牠發現,人稱最強種的魔物登場導致我背脊發涼。
我重新集中注意力,這次胸口深處順利湧現平常那股魔力。
我的視線沿着那雙手往上移,團長面帶一如往常的笑容。
他面前還有一道不知道是誰用魔法做的土牆。
我決定立刻動手,準備站上前掌握整個黑色沼澤的狀態。
爲什麼?
「不,假如有辦法淨化,我們就試試看吧。都有魔物湧出來了,放着不管會釀成嚴重的災情。」
「那該不會是屍龍吧?」
「謝謝大家!我要上了!」
「可是!」
「是魔物嗎?」
「可是看起來多少有點效果。」
不在這時拿出骨氣就太丟臉了。
地震的頻率變高了一些,感覺起來像遭受攻擊的龍在掙扎所導致的。
看來魔力填滿洞穴了。
我望向前面,師團長對下方用了好幾次上級魔法。
我比平常還要鼓足幹勁,祈禱能將洞裏的一切全都淨化,發動「聖女的法術」。
龍。
「我們撤退吧。」
「咦?」
「總會有辦法的。別擔心,妳的魔力比我們的魔力更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