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再生

順利淨化掉黑色沼澤後，我們回到離史萊姆森林最近的村莊。

這次一路走到了黑色沼澤的所在地，回到村子時已經接近日落時分。

我們預計在這裏住兩晚，等一切準備就緒便啓程回領都。

由於黑色沼澤消失的緣故，回程時的魔物比來的時候更少。

每個人都有完成一樁大工程的成就感，所以回去的路上有點熱鬧。

每次休息時，大家就會針對師團長的範圍攻擊魔法以及我的「聖女」法術，七嘴八舌地發表各自的感想。

尤其是第一次近距離看到「聖女」法術的第二騎士團成員。

不知該怎麼形容纔好，他們變得更崇拜「聖女」，感覺快要對我膜拜起來了。

算我求求你們，千萬別膜拜我啊。

就這樣，一路上都是和樂融融的氣氛，但我的內心仍有掛礙。

淨化黑色沼澤後所看到的景象，始終在我心頭揮之不去。

雖然枯樹隨着深入森林而不斷增加，但黑色沼澤周邊就連枯樹都顯得稀稀落落。

黑色沼澤消失後，只看見枯樹及光禿禿的地面，簡直淒涼至極。

聽說森林深處從前生長着許多稀有藥草，理應是更加綠意盎然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與想像中的實在落差太大，我不由得感到很揪心。

黑色沼澤已經消失了，因此再也不會湧出大量史萊姆。

只要耐心等待，應該就會恢復成昔日充滿綠意的地方吧。

雖然這是我一廂情願的猜測，但說不定有朝一日也會再次生長出珍貴的藥草。

儘管如此，儘管如此……

「怎麼了？」

這裏不同於日本，一片漆黑的夜路相當可怕，儘管對團長很不好意思，我還是心懷感激地接受了他的提議。

雖然他一副笑咪咪的模樣，但我可不會被糊弄過去哦！

最後就是以這樣的人數成行。

「謝謝您的關心。」

…………

「謝謝。」

「妳打算做什麼呢？」

……

由於這裏是村莊，沒有大型旅館和餐廳，雖說是宴席，也只是在外面圍着篝火簡單地喫喫喝喝而已。

「不好意思，那我就承蒙好意，先回房間去了。」

或許是喝了酒的關係，總是不小心陷入沉思中。

我屈服了。

還不夠，再來……

………………

「別客氣。那麼，妳今天就好好睡一覺吧。」

從這裏再往前走一點的話，地面就會露出來。

正式的宴席預計回到領都纔會舉辦，但我們決定以慶祝今天圓滿收場爲名，先辦一場慶功宴。

雖然那刺人的視線令我有點在意，但還是集中精神吧，專心、專心……

雖然我知道師團長很執着於「聖女」的法術，但盯成這樣實在無法不去在意。

「這樣啊？妳要是累了，還是早點回房歇息吧。」

「嗯？怎麼了？」

傭兵們在回程上幫忙籌措肉類也佔了很大的因素。

「如果能觀……見識聖小姐發動法術的模樣，或許就能看出一點苗頭。畢竟在研究上，光看現象就能明白的事情相當多。」

由於今天同行的人員是少數精銳，師團長自然也在其中。

「聖？」

昨晚和團長討論過我所掛念的事情後，他同意讓我再來一趟。

我一抬起頭，就看到他臉上和煦的表情。

然而，這是有許多附加條件的。

刺着側臉的視線就靠意志忽略掉吧。

不過，做餐點的時候我也有參加，所以我覺得應該還算講究。

從這裏到我的房間有一點距離。

要是宴席因爲我而提前結束會讓我很過意不去，所以我打算自己一人先回房間。

即使人數很少，我們還是很快就抵達目的地了。

所以我沒有把真正的目的告訴團長，只說想要利用「聖女」的法術作個嘗試。

「那就麻煩您了。」

我還是被引開了注意力，沒辦法集中精神。

終究還是屈服了。

實際上，我並不確定能否成功。

和師團長獨處的時候都講不出口了，在團長面前更不可能。

儘管如此，團長還是察覺到我想要把「聖女」的法術用在其他目的上。

「這沒什麼。」

於是，我將我在宴席中想到的事情告訴團長。

「若妳願意告訴我發動條件的話，那也是可以……」

然而，這樣的沉默並不會令人感到不舒服。

我裝作沒事地搖搖頭，團長這才放鬆了表情。

衆人來到的區域是還殘留着雜草和枯樹的邊緣地帶。

剛纔被團長喊回神之後，我便試圖儘量把注意力集中在宴席上，但果然還是很在意森林的事。

「那個……」

過去在宮廷魔導師團的演習場練習魔法時，他也會盯着我看，但都沒有這次這麼專注。

「好，我送妳回房吧。」

「非常謝謝您送我回來。」

走到房間門口後，團長停下腳步轉回頭。

「……不，請您繼續觀察吧。」

酒和餐點都是自己準備的。

前往房間的路上，我們兩人都沒說話。

彷彿回溯時光一般，我從最近的事情一路往前回想，在想到初次相遇的場景時，魔力就從心胸深處輕柔地滿溢而出。

我還自顧自地以爲躲掉了，結果還是沒有躲過。

實在不該讓他爲我擔心。

儘管留住了他，我還是很猶豫該不該說出口。

就是這樣的地方。

循着聲音看過去，就和一臉擔心的團長對上視線了。

畢竟和「聖女」的法術有關，他會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還從師團長身上感受到天塌下來也要跟到底的意志，那應該不是錯覺吧？

可能是因爲我在想事情吧。

肚子也飽了，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他剛纔差點說出「觀察」這兩個字吧？

臉龐似乎微微發熱，這一定是錯覺。

換作平常，這樣的溢出量差不多可以發動法術了，但我要讓魔力繼續流出去。

我慢慢回想過去至今與團長的回憶。

之前問到發動條件時，他說過不會勉強我說出來，我還因此鬆了口氣，誰知道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

而我今天再次來到森林，就是要把「聖女」的法術用在淨化以外的目的上。

總之先盡情享受眼前的宴席吧。

辛苦得到了回報，大家對餐點的評價非常好。

「呃！」

「啊……抱歉。」

原因是王宮高層想要隱匿起來，爲此下達了封口令。

從我身上溢出來的金色魔力，宛如波浪似的湧進森林深處。

把這件事告訴團長後，他就說要送我回房。

在師團長的熱烈眼神注視下，我集中精神準備發動「聖女」的法術。

「聖女」的法術以淨化魔物聞名。

「怎麼了？」

喊了一聲後，原本要轉過身的團長停住了腳步。

當我打算就這樣道聲晚安送走團長之際，我又叫住了他。

不過，就這樣擱置不管實在讓我的內心非常不舒坦。

不對，其實我早就隱隱有所察覺了。

因爲是騎士的緣故嗎？

「那個……我有個請求……」

結果一不注意又恍神，讓團長喊了第二次。

師團長用極度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好的……那個。」

聽到有人跟我說話，我便恍然回神。

當時之所以會感覺到一股惡寒，大概是無意識地預想到會有今天這種情形吧。

在人數遠比前一天還要少的情況下，我們再度來到史萊姆森林。

「呃……總之，有點事。」

「非常抱歉，因爲我太想知道發動條件了。」

雖然說結束，但精力旺盛的騎士們和傭兵們看起來都還沒喝夠。

我爲了切換心情而做一次深呼吸，再次集中精神發動法術。

「沒什麼……只是想了一下事情。」

但除此之外的效果幾乎沒有人知道。

「也沒什麼……就是，您這樣盯着看會讓我分心……」

隔天。

儘可能流到更遠的地方……

然後，希望這片森林能夠重生。

我感到腦袋逐漸變沉重，就在身體快要傾倒之際，我發動了「聖女」的法術。

「什麼！」

「這是……！」

法術發動後，周邊一帶盡數被金色光芒淹沒。

與此同時，眼前的綠色地毯逐漸往遠方蔓延擴散。

枯樹的樹根處也冒出新芽，開始成長茁壯。

以快轉模式看到植物生長起來的模樣，宛如夢境一般不真實。

雖然沒辦法在不毛之地讓草生長，但似乎可以讓已經長出的草發育起來並蔓延出去。

能順利成功真是太好了……

我的記憶就到這裏。

腦中浮現非常想睡的念頭後，我的身子一傾，意識跌入黑暗。

◆

聽說我在史萊姆森林失去意識後，周圍的人都大驚失色。

幸好在場有師團長，很快就查出了我失去意識的原因。

我之所以失去意識，是因爲MP消耗到極限，澈底枯竭的樣子。

因此在MP稍微恢復後，我就醒來了。

回過神後，我發現自己被團長抱了起來，頓時慌到不行。

畢竟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被人家公主抱耶！

當然會驚慌啊！

於是，在抵達領都之後，我、團長、師團長以及萊昂先生一起去回報黑色沼澤順利淨化掉一事。

「這樣啊？」

套用這個國家的常識來看，「聖女」去下廚是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十分鐘就結束完全是因爲我的精神不堪負荷。

由於她在王宮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不太敢對端上桌的料理有怨言，一直在忍耐。

我曾經在領主他們面前展現過廚藝，希望團長第二次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話雖如此，由於黑色沼澤被淨化掉了，魔物比以前少非常多。

由於是出於我個人的任性而沒幫上忙，我內心覺得過意不去，便很努力地製作路途中的餐點。

向領主回報完畢後，後續要做的事情只剩返回王都了。

我提議回王都也可以一起下廚，愛良妹妹就燦笑地點點頭。

「請問，我可以參與宴席的準備嗎？」

不過，他說到一半頓住，然後視線移到同席的團長身上。

向領主回報的時候師團長也在，她好像是從師團長那邊得知這件事的。

「可以嗎？那就麻煩妳了！」

到底是宴席料理，要切的蔬菜非常多。

「便當呀～好懷念哦，妳都放些什麼？」

我將材料和步驟告訴廚師們，請他們代爲處理烹調，結果他們都笑着爽快答應了。

這次要放的辛香料有高良薑和神香草等，在日本比較少見。

「你們要做的料理都已經決定好了吧？」

我已經施展過「聖女」的法術，情況可能比萊昂先生當時看到的好一些吧。

「即使是簡單的菜色，光是有心自己做就很了不起了。」

「好久沒下廚了，好開心唷。」

她很慶幸被召喚到這裏經過一陣子後，就開始能喫到美味的料理。

除了便當之外，我一邊和愛良妹妹熱絡地聊在日本喫過的食物，一邊努力切着菜。

廚師根據指示，開始用平底鍋煎預先調味過的肉。

一聽之下，我才知道她在日本偶爾也會自己下廚。

「都是很簡單的菜色啦，像是炒蛋和炒德式香腸之類的。」

臺上那些處理過的蔬菜，應該也是今天的宴席要用的吧？

聽她說，她也很不滿意這個世界的飲食。

當我在切用來熬煮的紅蘿蔔和洋蔥等蔬菜時，一名出乎意料的人物來到了廚房。

好像是要我好好休息。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但對主廚而言，少了一次學新菜的機會似乎更讓他覺得可惜。

在獲得主廚的同意後，她便來到我身邊。

一起幫忙的廚師們雖然看起來很有興趣的模樣，但始終沉默地聽着。

「不，我這次只打算來切切蔬菜。」

然而，下廚對我來說可是很好的生活調劑。

既然獲得了批准，向領主回報結束後，我立刻前往城堡的廚房。

聽到主廚客氣地表達遺憾之意，再加上週遭的廚師甚至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這下我也沒轍了。

既然規模很大，代表會有非常多必須要做的準備工作吧？

在拚命拜託之下，他才把我放下來。

柯琳娜女士之後應該會實際走一遭森林確認情況吧。

來到克勞斯納領之後，我實際做過一次料理給領主他們喫，當時很受好評。

我詢問今天預定要做的菜色，思考有哪些是可以更動或加以活用的。

幸好材料還有剩，應該可以追加一道菜。

什麼時候多了這件事？

我同樣不能告訴在場的柯琳娜女士。

從這裏開始就要靠廚師們努力了。

而且規模看來會遠比在史萊姆森林附近村莊所舉辦的那次還要盛大。

大概是因爲來自王都的人員都歸團長管吧。

有機會再次喫到那樣的料理，讓領主也露出了興沖沖的模樣。

「是呀，妳不介意的話，回王都後偶爾也一起下廚吧？」

領主從萊昂先生口中得知黑色沼澤周邊的情形，情緒果然有點低落的樣子。

「我是沒有意見……」

做完料理後，我離開廚房先回到房間，就看到以瑪麗小姐爲首的侍女們正在等我。

團長露出有點爲難的表情苦惱了一會兒，但最後看着我嘆了一口氣。

相對地，回到村莊後，他不許我做任何事情。

這些在製作藥水時發現可以當作辛香料的藥草，我已經跟柯琳娜女士打聽到獲取管道，以後就可以在王都訂購了。

我要做的是小扁豆燉羔羊腿。

而且連師團長都帶着美麗的微笑說：「這是妳害大家擔心的懲罰。」我就沒辦法拿出太強硬的態度了。

我最後試了下味道覺得沒問題，這道燉菜便完成了。

兩邊都熟了之後，在炒蔬菜的鍋子里加入小扁豆、肉，以及事先做好的肉汁清湯。

我做的料理據說在王都蔚爲流行，而到這裏似乎也抓住了領主的胃。

結果不出所料，領主要設宴感謝我們參與討伐魔物。

同時間，我請其他廚師用大鍋子炒切好的蔬菜。

「是的。能不能讓我幫忙準備餐點呢？」

聽說身分高貴的人會配合時間、地點和場合穿衣服，所以身爲「聖女」的我也要換衣服纔行。

要麻煩愛良妹妹也是可以，但就怕有個萬一。

儘管團長語帶苦笑，不過還是順利取得理解了，我不禁在內心擺出勝利姿勢。

既然他們都已經開始準備料理了，我也不好意思強行更動菜色。

隔天醒來時，回領都的準備已經都作好了。

不過這件事不能告訴領主，只好保持沉默了。

剩下的盛盤作業就交給廚師們，我和愛良妹妹則離開了廚房。

我再去一次森林的時候也切身感受到這一點。

備好材料後，移往下一個工程。

由於是大型宴席，出席時的穿着必須符合「聖女」的身分。

我表示自己想參與宴席的準備後，領主就微微睜大了眼。

她似乎是住在家裏和父母一起生活，但因爲父母都有工作而自己做過便當。

我說自己只幫忙一些簡單的工作後，主廚便露出遺憾的表情。

只有我和她在說話，周圍的人們都沒有參與我們的話題。

於是我抱着這樣的心情，也看着團長。

我不會從頭做到尾的，拜託讓我去吧。

「謝謝！」

不過，真不愧是藥師的聖地。

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我也沒意見。」

我希望她能親眼看看森林屆時恢復到什麼程度。

「我聽說聖小姐在這裏，所以就過來了。請讓我也來幫忙吧。」

只是切切蔬菜的話，烹飪技能應該發揮不了多少效果。

儘管我立刻要團長放我下來，但他遲遲不肯放，實在傷腦筋。

我是在蒸餾室裏找到的。

「您今天要做什麼呢？」

「愛良妹妹？」

儘管沒聽她說過，不過要是她的烹飪技能跟我一樣會產生驚人作用的話……

「準備嗎？」

跟愛良妹妹聊到一半，主廚就來通知鍋子裏的料理煮好了。

◆

結果在那之後的十分鐘左右，我都被團長抱着走路。

不過，要準備的是今晚的宴席，照理說菜色早就都決定好了。

是因爲提到了一堆他們沒聽過的菜名嗎？

領主似乎已經交代過廚師們，我一來到廚房，主廚就出來迎接我。

而在換衣服前，還有紮紮實實的保養程序等着我。

像這種繁瑣的事情，我早就忘光光了。

瑪麗小姐對我說「請您更衣」的時候，我內心感到十分疲憊，但看到一旁待命的侍女們露出滿面笑容，我便決定聽話換衣服了。

畢竟她們真的笑得很開心嘛。

她們似乎覺得幫我打扮很好玩。

保養到一半時，侍女們還拜託我讓她們多打扮一點。

因爲我平常習慣打理自己，導致侍女們都沒什麼工作。

我感到不太好意思，稍微反省了一下。

保養完畢後，她們又準備了一件新長袍。

明亮的黃綠色布料上，以深綠色絲線繡出蔓草紋樣，讓我想起在史萊姆森林施展過「聖女」的法術後，植物延展枝葉的模樣。

侍女們準備的不是禮服，由此可以感受到她們的體貼。

對不起，我真的很怕束衣。

「完成了。」

「您真漂亮。」

「就是說呀。」

「謝謝。」

傾注心血的作品完成後，侍女們紛紛讚美了起來。

身爲一個不習慣受到誇獎的人，這實在令我非常害羞。

不過，要是謙虛地否定的話，感覺會變成在否定侍女們辛苦完成這一切的手藝，所以我只向她們說了謝謝。

聽說時間到了會有人來迎接，於是準備完成後，我就在房裏和侍女們閒聊打發時間。

當我沉浸在這樣的感慨中，就聽到團長催促我上馬車。

我暗叫不妙，往侍女們看過去，結果發現她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什麼令人會心一笑的事物似的，害我更驚慌了。

「除了藥水之外，藥草田的事我也很感謝妳，這下就能繼續種各種藥草了。」

「咦！好的。」

雖然我沒打算要辭掉王都研究所的工作，但假如有一天不得不辭掉的話，就改到蒸餾室工作吧？

「這就是王都流行的料理嗎？」

我在團長的帶領之下前往大廳內側。

「怎麼會沒有？也只有妳才能做出那種多到嚇死人的數量啊。妳知道要出動多少藥師才能做出相同的數量嗎？」

於是，我也不斷揮手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爲止，就此離開了克勞斯納領。

好像都是我們在承蒙照顧，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兩天匆匆過去，從克勞斯納領啓程的日子到了。

循着熱鬧的聲音看過去，我就看到萊昂先生一個人抱着燉菜盤子的模樣。

而且不是隻有她來送行而已。

最後與柯琳娜女士及萊昂先生再道別一次，我便走向馬車。

「哈哈哈哈。」

儘管我是來支援討伐戰的，但也在這個被稱爲藥師聖地的地方學到許多關於藥草和藥水的知識，因此我內心同樣充滿了感激。

之後，我們在優雅行禮的瑪麗小姐目送下離開了房間。

「嗯。不過，要是哪天不喜歡王都了就回來吧，我這裏很歡迎妳。」

我苦笑幾聲後，她招手示意我把耳朵湊過去。

而且她還願意把種子分給我，真是太感謝了。

我不禁輕笑出聲。

當然，我和愛良妹妹一起做的燉菜也在其中。

這裏的生活真的很愉快，讓我不由得這麼想。

直到最後一刻，柯琳娜女士講話還是很有自己的風格。

而且，雖然藥草的出貨量沒辦法立刻恢復，但聽說他們往後會優先批售給研究所。

我從窗戶往外頭一看，發現柯琳娜女士、萊昂先生以及其他傭兵們在揮手。

「真的承蒙妳照顧了。」

坐上馬車不久，耳邊傳來出發的吆喝聲，馬車便慢慢地行駛起來。

「真拿妳沒辦法，我之後會送種子過去的。」

「哪有……您過獎了……」

團長因爲常常從研究所買進藥水，所以很高興領主能夠這麼提議，也向領主道謝了。

我正感到不知所措，團長就低笑一聲，伸出了手臂。

「請慢走。」

由於宴會結束後過兩天就要回王都了，在退出大廳之際，交情不錯的傭兵們來向我表示惜別之意。

「謝謝，萊昂先生也要多保重。」

「不，我纔要感謝您教我許多製藥方面的事情。」

「能幫上你們的忙我很高興。我也在這裏學到許多事物，真的非常感謝。」

一想到這是最後一次看柯琳娜女士和萊昂先生鬥嘴，不免有些捨不得。

「那麼，我們走吧。」

「是的。」

不過，這麼想的只有我而已。

出發前，我和團長一起去跟領主大人打聲招呼，而柯琳娜女士也來送行了。

團長眯眼笑着讚美，而我無法直視他的臉龐，忍不住垂下視線看着腳邊。

「聖，差不多了。」

實際上在我們離開之後，場面的確變得更熱鬧活絡，這是第三騎士團的騎士們後來告訴我的。

雖然我早已猜到，但來迎接的果然是團長。

那裏擺着領主一家人所坐的長桌，領主正坐在中央的左側。

當上座的人在討論今後的計劃時，其他人都嘖嘖讚歎着餐點。

我喝了一口銀製高腳杯裏的葡萄酒後，領主又再次向我道謝。

長桌整齊排列在大廳裏面，桌上準備了大量餐點和酒。

聽到此起彼落的稱讚聲，身爲一個有去幫忙做菜的人，我總算放心了。

從中央往右的座位都空着，因此那應該是我們的座位吧。

他一如既往地舉起單手說了聲「嗨」，我也輕輕點頭回應。

「要是沒有妳的話，做藥水可就辛苦了呢。」

「啊，團長！你不要獨佔啦！」

因爲身分地位高的人一直在場的話，其他人可能沒辦法盡情放開去享受。

都怪一時慌亂的緣故，不小心就謙虛地否定了。

「啊，那我走了。」

雖然加了獨特的辛香料，但目前看起來並沒有受到排斥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一瞬間我還在想這是什麼意思，隨即察覺到是護送的動作，連忙將手搭上去。

「不瞞您說，其實我想要在王都的研究所種看看那種藥草。」

太好了！這樣就可以栽培需要祝福的藥草了。

在安排好的座位上坐定，等領主的致詞結束，宴會就開始了。

「沒有這樣的事……」

一邊與領主他們暢談，一邊用完餐點後，我們就提早回房了。

我滿頭問號地把耳朵湊到她嘴邊，她則用周遭聽不到的聲音悄悄說道：

我們悄悄話講到一半，萊昂先生也來了。

「你在講什麼啊？與其去你那裏，還不如來我這裏呢。」

「少囉嗦！要怪就怪自己不喫快一點吧！」

「要回去了嗎？」

「聖小姐，我在此誠摯感謝妳這次爲我們的領地如此傾力相助。」

「欸，這個超好喫的耶。」

抵達城堡大廳，就看到許多騎士、宮廷魔導師和傭兵已經到場了。

儘管待在克勞斯納領的日子沒有多長，但我已經跟這兩人變得很熟識了。

傭兵聚集的一帶發出了比四周都還要大的歡鬧聲。

不久，有人敲了房間的門。

「路上小心啊。」

宮廷魔導師團的人也坐在附近，可以看到愛良妹妹正開心地笑着。

從一大早就有很多人來爲我們送行。

我邊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邊向柯琳娜女士道謝，結果她就回了個夾雜着傻眼的笑容。

師團長坐在最右側，他看到我們走進大廳後，便輕輕抬起了手。

「好的。」

「妳今天也很漂亮……」

姑且不談來自王都的人們，傭兵們看起來倒是不怎麼在意就是了。

「謝謝您！」

不是隻有我被傭兵們的互動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