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目的
《聖女魔力無所不能》 · 橘由華 · 1.2萬 字
意外和天宥殿下相遇後,我立刻去找所長報告這件事。
「妳說什麼?天宥殿下來這裏了?」
「對,我們在藥草田澆水的時候,他突然從背後出聲……」
「喂喂喂,這我可沒聽說啊。」
我和裘德一起說明事情經過,所長便用單手覆蓋雙眼,並且仰首望天。
聽所長說,他並沒有接到天宥殿下要來研究所的消息。
如果有事先聯絡,他一早就會通知我。
尤其是我一直在避免跟天宥殿下碰到面,只要王宮有聯絡研究所,就算不是一早也會立刻通知我吧。
但是,他沒有接到相關消息。
我和裘德不經意地往彼此看了過去。
我們兩個都是同樣的心情吧。
所長應該也是。
於是,所長立即聯絡王宮。
報告、聯絡和商量是很重要的三件事。
結果我們得知王宮也沒有掌握到天宥殿下這趟造訪研究所的行程。
看來天宥殿下是自作主張來到研究所的。
這樣好嗎?
不,這並不好。
這件事當然成爲了問題。
不管怎麼說,天宥殿下是他國的王室成員。
我和所長思索着對策,然而歸根究柢還是隻有一個方法。
天宥殿下可能也是相同的心情,並沒有出言責怪。
「這些都是妳一人做的嗎?」
頂着這個身分在王宮裏隨處亂走是會引發問題的。
另外還提到了幾個面會天宥殿下時的注意事項。
但都已經見過一次了,一直不見面也不太妥當。
某天被叫去所長室後,所長就憂心忡忡地開啓話題。
順便補充,並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護衛在他身邊。
「唉,他這陣子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問黑髮研究員在不在啊……」
根據聯絡內容,天宥殿下會在中午過後來到研究所。
拜這些條件所賜,我才能放心地提升等級。
我和所長都垂下了眉梢。
而且研究所的藥草田有種植上級藥水的材料,費用就沒有那麼昂貴了。
現在回想起來,惹所長生氣也是很美好的回憶(?)。
另外,就算努力製作中級藥水將等級升到極限,要再繼續往上提升還是必須製作上級藥水纔行。
研究所的人大概都麻痺了,見到這副景象也不會多說什麼。
最近都沒有人會追究這一點,讓我感到有點新鮮。
只不過,我很快就發現自己想錯了。
他可能也發覺自己問了一個有點荒唐的問題吧。
這次又要問什麼?
當然,擺在桌上的藥水全都是我一人制作的。
最近常常來研究所的天宥殿下,似乎正在找黑髮研究員的樣子。
有能力買上級藥水的人很有限,所以不太好賣,要賺回材料費並不簡單。
「你們沒在做上級HP藥水嗎?」
我與一同工作的裘德循着聲音看過去,就發現睜大雙眼的天宥殿下和隨從們站在那裏。
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在逃避。
更別說他去的地方是滿滿存放着機密情報的國家研究設施。
如果是藉由製作上級藥水來提升等級,雖然不用耗費這麼多年,但所需的材料費會非常昂貴。
我之所以能把製藥技能升到這麼高,是因爲我的魔力大於一般藥師,再來就是多虧了研究所這樣的環境。
「這數量好多啊。」
「啊……」
「喔,確實如此。」
順道一提,我現在做上級藥水也不會失敗。
材料費高,意味着售價也很高。
而在王宮回覆後經過兩天,我們就接到天宥殿下要來研究所的聯絡。
我不記得那天他有針對外表說些什麼,看來是記住了我的髮色。
「失敗?」
而在裝瓶的工作結束之際,時間也差不多了,天宥殿下便離開了研究所。
天宥殿下驚訝地注視着桌上成排的藥水。
這間研究所只有我是黑髮。
「請問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突如其來的問題,我不由得反問回去。
這速度快得像是算準時機似的,但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聽所長說,王宮那邊也認爲既然已經見過一次面,再繼續避不見面恐怕有失妥當。
可能是因爲這樣,在視察結束後,他還是會抽時間來研究所。
但現在已經能夠取得事前聯絡,我一接到通知就會去研究所以外的地方,再也沒和天宥殿下碰到面。
在遭到婉拒後又獨自一人跟上去的騎士也讓對方有了可乘之機。
從結果來說,能把製藥技能的等級提升到製作上級藥水也不會失敗的人非常稀少。
也因此,這次只鄭重提醒天宥殿下就不再追究的樣子。
「是啊,真困擾……」
一般藥師要做好幾年的中級藥水,才能提升到製作上級藥水也不太會失敗的等級。
總覺得有點尷尬,我向天宥殿下輕輕點頭後,再度回去工作。
「這真是傷腦筋了呢……」
「王宮使用的藥水也是研究所製作的,所以纔會這麼多。」
但現在天宥殿下身邊隨時有名爲護衛的監視者同行,而這也無可奈何吧。
負責護衛的騎士原先要跟他一起來,然而遭到了婉拒。
但是,所長要我儘可能隱瞞製作藥水的才能。
做好的藥水會批售給騎士團,所以成本的回收也很順利。
我沉默着將藥水裝瓶,原本也沉默着看我們工作的天宥殿下忽然詢問瓶內裝的是不是中級HP藥水。
我們將手裏的瓶子放到工作臺上,然後恭敬地行了禮;而他立刻回說「請放輕鬆」。
遇到難題時,最好去詢問上頭的意思。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說的,我確實就是在逃避。
這是大衆普遍的認知。
不過,我不能讓天宥殿下知道我的製藥技能等級有這麼高。
雖然倒楣事接連發生導致我和天宥殿下碰到面,但藥用植物研究所的視察已經結束,也有整頓態勢以便今後能夠確實取得事前聯絡,我想說應該沒問題便澈底安心下來。
若要提升製藥技能等級,那就必須製作大量的藥水。
他爲什麼會如此認爲呢?
我點點頭後,他手抵着下巴,露出思索的表情。
聽說天宥殿下本來在自己的國家就是專攻藥用植物。
不過,「聖女」在藥用植物研究所的事情並沒有告訴迦德拉的一行貴賓。
天宥殿下來訪當天。
我一邊否定天宥殿下的問題一邊不解地偏過頭;而他則不好意思地笑着低聲回了句「說得也是」。
而製作上級藥水來提升等級依然得面對費用的問題。
「這個嘛……確實有人會做,但經常失敗,所以就沒什麼在做了。」
「你們是分工製作這些藥水的,但即使不是每天,如果頻繁製作大量藥水下來,應該有人能夠做上級藥水纔對。」
這是所長的指示。
看樣子是要處理完其他事再過來。
他說只是想去從房間看得到的庭園走走,呼吸一下外頭的空氣。
只是被對方發現就會造成問題。
「不是的……」
天宥殿下大概也很瞭解製藥技能相關的背景,簡單說明一下他就能夠理解了。
「上級嗎?」
即使天宥殿下在找我,既然王宮那邊要求不能跟他碰面,那我也沒辦法說什麼「那就見面吧」的話。
後來,我們聊的都是四平八穩的藥草話題。
當我正在把預計批售給騎士團的中級HP藥水裝進瓶子時,研究室門口就傳來了小小的驚呼聲。
商量完的隔天,王宮那邊就回覆了。
只要知道一般藥師一天能做的藥水數量,都會覺得天宥殿下這句話違背常識。
由於聽說天宥殿下今天要來,我已經減少製作數量了,但似乎還是太多了。
一開始提到的果然是數量。
然而值得擔心的是,如果天宥殿下指名要見我該怎麼辦?
「是的。」
可能是基礎等級高,最大MP數值也很高的緣故,我一天能做的藥水數量比民間的藥師還要多。
所以我對天宥殿下撒了謊。身爲一個膽小怕事的人對這種行爲實在很內疚。
縱然如此,騎士慎重起見還是守在不遠處看着,卻在中途被其他人叫住,稍微移開視線後就看不到天宥殿下的身影了。
也許是這個想法所致,話題到這裏暫時中斷,一股沉默在室內蔓延開來。
儘管本人聲稱是散步時不小心闖進來的,但被懷疑是產業間諜也沒辦法。
而且那間設施還是「聖女」所在的藥用植物研究所,這就更啓人疑竇了。
所長沉着臉告訴我,下次天宥殿下來訪時,我也要待在研究所。
精通藥用植物的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吧。
「你們在製作藥水嗎?」
「是的。製藥技能等級不夠高的話,就會一直失敗。而且上級藥水的材料幾乎都是些昂貴品。」
而且一開始會失敗連連,沒辦法賣掉完成的藥水來賺回材料費。
話一說出口,我察覺到用問題回答問題很失禮,連忙要回答之際,天宥殿下狀似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印象中他當時沒說什麼特別的事情,連提都沒提到;實際上卻對跟自己相似的髮色產生了興趣嗎?
我們的結論就是去跟王宮那邊商量。
◆
自從不用再躲避天宥殿下後,我待在研究所的時間更長了。
說句老實話,我很想要像以前一樣住在研究所,但沒能得到許可。
因爲比起外人頻繁進出的研究所,警備森嚴的王宮更爲安全。
於是,我今天也在研究所工作,這時天宥殿下又來訪了。
我已經從研究員們口中得知情況,不過他真的很常來。
聽王宮的侍女們說,除了這裏以外,他也經常在各個地方露面。
總結來說,他的行程滿到令人擔心他有沒有好好休息。
但願他不會有一天倒下。
「妳今天也在做藥水嗎?」
「是的。」
我一邊攪拌小鍋子,一邊和天宥殿下交談。
換作平時,我會用大鍋子一口氣做好;但天宥殿下來訪的日子就是照一般做法來做。
坦白說,很麻煩。
然而,這也是所長的吩咐。
要是不好好遵守,後果會很恐怖。
順便說一下,要是天宥殿下看到我用大鍋子做藥水,他大概會追問很多問題。
如果要問哪一邊比較不麻煩,遵照所長吩咐這邊勝出。
所以我就照正常的方式做,不搞怪。
「妳還是在做中級HP藥水嗎?」
「對呀,畢竟是需求最大的。」
此外,只要是同一級別的東西,做HP或MP藥水都不會影響技能等級提升的速度,要提升等級還是建議製作HP藥水。
聽到他說今天已經沒有其他行程了,我這才撫胸鬆了口氣。
「嗯……」
我以爲跟司書員表示想要迦德拉的植物圖鑑後,很快就能幫我訂到。
「沒做其他的藥水嗎?」
我和弗朗茲先生他們約在王宮見面。
說出這件事後,天宥殿下就問我是解除哪種異常狀態的藥水;我則從做過的藥水中列舉幾種比較知名的。
對於天宥殿下確實有很多需要顧慮的部分。
天宥殿下告訴我的配方中,有些藥水具有相同的功效,但使用的是我沒聽過的材料。
我舉起雙手伸着懶腰,並在同時切換思緒,這下只能訂書了。
既然這樣,就從現有的書籍中找找看有關植物的記述吧。
不過,兩件事不能混爲一談。
「沒錯、沒錯,然後……」
總之,跟天宥殿下聊天很有趣,等發現時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而天宥殿下果然也曉得那些藥水的配方。
最省力的訂書方法就是拜託這裏的司書員。
但跟預期中的一樣很少。
當我正在思考時,天宥殿下就開口說:
大致瀏覽過後,和我料想的一樣記載着迦德拉各地的特產品。
希望不是國家機密。
在弗朗茲先生思索的時候,奧斯卡先生出聲問道。
話雖如此,考慮到立場,我必須在他們後頭到場纔行,這也無可奈何。
「偶爾會做MP藥水。當然是中級的。」
他問我訂購植物圖鑑的原因,我便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那天我在研究所有機會跟皇子殿下交談,當時從他那裏聽聞迦德拉會使用特有的材料製作藥水,於是就對迦德拉的藥草產生了興趣。
「然後就聊到異常狀態解除藥水,再來就提到了迦德拉的藥草。」
下個休假日──
彼此簡短地寒暄後,我在沙發上坐下。
「那也是其中一個原因,不過我主要想補充一點藥草知識。」
或許能結合在克勞斯納領學到的知識,創造出新的藥水也說不定。
外國圖書要耗費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送達。
不能順道看看商會的情況讓我感到很遺憾,不過在弗朗茲先生的強烈要求下也沒辦法。
看來是迦德拉才能取得的藥材。
接着,話題逐漸擴展開來,聊到迦德拉那邊的異常狀態解除藥水。
只要具備足以製作中級藥水的技能等級,就能製作幾種異常狀態解除藥水。
而且大多是外交所需的社會經濟內容,比起書而言更像報告文件,找不到專門撰述植物的書籍。
「我沒有說太多,就大概回答他的問題而已。」
畢竟是來自王宮的委託,能夠訂到的書籍種類也會很多吧。
「所以妳完全沒做過嗎?」
「如果是簡單的藥水,像是異常狀態解除藥水我倒是曾經做過。」
來到王宮一處房間後,弗朗茲先生和奧斯卡先生都已經在裏面等着。
「他真的懂得非常多。不只是藥水,就連藥草也是哦。跟其他人好像還能討論很艱深的話題。」
之所以着眼於特產品,是因爲我想知道迦德拉有沒有跟克勞斯納領一樣以藥草爲特產品的地區。
我回想跟天宥殿下的對話內容,轉述給奧斯卡先生聽後,他便將握住的手移到嘴邊,視線落在了桌上。
我思考着下次休假要去商會,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聖小姐對藥水很瞭解吧?那位皇子殿下的藥水知識豐富到連妳都產生興趣了嗎?」
我稍微想了一下,腦中忽然浮現弗朗茲先生的臉。
「這個嘛……比方說,像是能不能做上級藥水,會不會做HP和MP藥水以外的藥水之類的。」
雖然也有其他藥水,但跟這兩種藥水相比之下,只是很些微的數量。
話說回來,這應該不是天宥殿下期待聽到的答案吧。
商會是爲了批售美容用品而設立的,只不過基於種種原因也有請他們幫我進口迦德拉的食材。
「迦德拉的植物圖鑑嗎?」
「什麼樣的問題?」
「聖小姐要迦德拉的植物圖鑑做什麼?查迦德拉的食材嗎?」
不只是弗朗茲先生,連奧斯卡先生都陷入沉思的樣子。
聊完這些事的隔天,我來到王宮的圖書室。
儘管書籍是另一個領域,但現在說這個也太晚了。
我本來打算去一趟商會,但聯絡弗朗茲先生後,他說希望能在王宮見面。
「沒做除了HP和MP藥水以外的藥水嗎?」
一聽到我想訂購迦德拉的植物圖鑑,弗朗茲先生的視線便落在桌上。
「藥草?」
「唔~真可惜,什麼都沒有。」
「HP和MP藥水以外嗎?是這樣沒錯,其他藥水都是跟外面訂購的。」
研究所製作的藥水中,HP藥水佔四分之三,MP藥水佔四分之一。
興致高昂又充滿幹勁的我根本等不了那麼久。
◆
有沒有其他方法呢?
「喔~是有聽說皇子殿下來了呢。」
目前並沒有必須查閱迦德拉藥草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啊。」
「是的。」
然而,這裏是異世界。
我回答會做MP藥水之後,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卻隱隱散發出一股沮喪的氛圍。
我是來找迦德拉植物的相關書籍,但不確定有沒有就是了。
單純是出於我的個人興趣。
就這樣簡單地按照順序說出來後,奧斯卡先生似乎也被勾起興趣,進一步提出疑問說:
我是按照指定時間來的,但還是讓他們稍微等了一下,真是不太好意思。
我還是第一次跟他聊到這麼晚,瞬間擔心起這樣會不會有問題,幸好似乎沒關係。
不同的國家果然植被也不同。
抱着這個想法,我拿起講述迦德拉經濟的書。
想到這裏,我實在難以靜下心來。
爲這種私事麻煩王宮的司書員會讓我有點過意不去。
不過,我有點猶豫。
除了一開始拿的書之外,其他書我也都瀏覽過一遍,但沒找到期待的內容。
我曾經按照知道的配方試做過一次。
即使如此我還是瀏覽了一遍,看看有沒有寫到一些有趣的事物。
由於騎士團的人比宮廷魔導師還要多,研究所的藥水也是HP藥水偏多。
更何況,比起拜託王宮的司書員,找商會比較沒有負擔。
該確認一下他在期待什麼嗎?
雖然還不確定究竟能不能訂到,姑且就先問問看吧。
「哦?那妳都跟他說了什麼呢?」
「這樣啊。」
我找了一下跟迦德拉有關的書籍,結果找到了幾本書。
若換作是更堂堂正正的理由,我就能毫無顧忌地請對方幫我訂書了……
由於是講述他國文化的書,年代也有些久遠,提到的內容並不是那麼全面。
聊了一會兒商會的近況,我接着提起這次的目的。
「嗯,王宮現在有來自迦德拉的客人。」
儘管我還沒辦法習慣就是了。
天宥殿下提起那些配方的事情時,隨從的眉毛猛然抽動一下,說不定是不常見的配方。
天宥殿下說的那些迦德拉特有材料讓正在研究藥水的我非常感興趣。
是注意到什麼事情了嗎?
「怎麼了?」
「唔~那位皇子殿下對異常狀態解除藥水也很瞭解嗎?」
「很瞭解哦。異常狀態解除藥水是依照症狀使用不同的藥材,沒想到他知道很多種藥水的材料呢。」
說到這裏,奧斯卡先生和弗朗茲先生面面相覷。
接着,他們一起看向我,然後弗朗茲先生緩緩開口說:
「其實,有一些事讓我略感在意。」
「在意的事?」
「是的。也因爲這樣,我才決定今天要約在王宮見面。」
弗朗茲斂起一貫的溫和笑容,我不禁有些不安。
他在意的事情會是什麼?
我示意他們說下去,奧斯卡先生便開始說:
「聖小姐還記得在摩根哈芬遇到青瀾船長的事情嗎?」

「青瀾船長?我是還記得,不過他怎麼了嗎?」
「他現在也來到這個國家了,好像正在找藥師的樣子。」
「藥師……」
藥師這個字眼讓我忍不住皺起眉頭。
回想在摩根哈芬發生的事情,我立刻就明白青瀾先生尋找藥師的原因。
「關於這點……好像也不需要猜,是因爲我給他的那瓶藥水吧?」
「沒錯。」
「咦?」
聽到奧斯卡先生強而有力的肯定句,我垂頭苦惱起來。
這時,出現了那瓶藥水。
儘管如此,青瀾先生並沒有放棄。
考慮到至今爲止的事,好像也不是單純在網羅優秀人才。
要是喬裝成商人女兒的我前去店裏,搞不好會被他攔住。
選在王宮見面的其中一個理由是青瀾先生的後盾,由此來看,弗朗茲先生他們或許跟我的想法一樣。
或許是遲遲找不到人的狀況促使他做出了這個判斷。
弗朗茲先生這番話讓我身體僵住,連奧斯卡先生都肯定地多補充一句。
而且持有者還是一介平民。
「青瀾船長好像誤會了。」
畢竟弗朗茲先生他們沒有把藥師的事情告訴他,我覺得這個可能性還滿高的。
然而,這其中似乎有陷阱。
「從狀況來推測,恐怕已經可以確定了呢。」
拿這次來說,主要人物是天宥殿下,交情良好的人們就是學者和商人。
在摩根哈芬都是和青瀾先生交易,倒是疏忽了這一點,其實青瀾先生有僱主。
實際上,即使是在斯蘭塔尼亞王國,做得出上級藥水的市井藥師也幾乎不存在。
「不,那是其中一部分,但還有其他理由。」
有本事做出上級藥水的藥師,大多都給國家延攬走了。
進一步調查後,他們便發現商會的後盾是天宥殿下。
果然是這樣啊……
「理由跟船長的僱主有關。」
他們在意的其中一件事,是青瀾先生正在尋找藥師。
在摩根哈芬交給青瀾先生的那瓶藥水是我親手做的。
「雖然不曉得他會不會把喬裝後的聖小姐和『聖女』大人連結在一起,但慎重點總是比較好。」
一問之下,才知道奧斯卡先生是在遮掩商會。
「我們也如此認爲。」
「這樣啊。」
話說回來,青瀾先生背後有天宥殿下在啊……
根據奧斯卡先生的說法,這就是造成誤會的原因。
結果我猜錯了。而弗朗茲先生看我偏頭不解,便說出了另外一個理由。
由於是在把藥水送給青瀾先生之後才展開的交易,他隱隱覺得這麼做比較保險。
這樣一來,就是青瀾先生熟悉的樣貌。
在詢問藥師的事情時,他也找上了那間商會。
稍微整理一下目前爲止的資訊吧。
在這個前提下,弗朗茲先生他們推論青瀾先生的僱主應該與天宥殿下關係密切。
再考慮到青瀾先生對這個國家還不熟悉,他會判斷要找的藥師在城鎮裏,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這也是當然的。
不過,跟青瀾先生購買的貨物最終還是會送到「聖女」的商會。
他很有可能會持續監視我們商會有沒有藥師進出。
我詢問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後,弗朗茲先生便正色點了點頭。
奧斯卡看着我泛起苦笑,繼續說明青瀾先生那邊的情況。
早在摩根哈芬遇到我們之前,青瀾先生就在尋找優秀的藥師。
那就是青瀾先生之所以在尋找藥師,可能是受到天宥殿下所託。
「因爲這個緣故,我們想請聖小姐暫時不要來商會。」
青瀾先生似乎以爲我和奧斯卡先生是中間商會的人員。
這也沒辦法。
像我這樣的也能當後盾嗎?
「遮掩?」
只不過,單憑一己之力還是找不到。
正當我拚命轉動思緒之際,奧斯卡繼續說:
青瀾先生應該分不出那瓶藥水和上級藥水的差別,我想說可以用這個理由堅持到底。
如果他追查了貨物的去向,說不定早就發現商會之間的關聯。
正當我邊聽邊逕自想通時,奧斯卡先生可能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感到有趣似的笑了笑。
「當然,我並沒有告訴他。」
說起來,我的身分倒是可以和國王陛下同起同坐。
「是的。我看船長在尋找藥師便有些在意,稍微調查後就發現……」
「聖女」在貴族們面前亮相之後,由於長相已公開,我原本打算喬裝後再去商會。
他的最終手段就是直接找上奧斯卡先生打聽藥師的事情。
「後盾?」
將兩件事連結起來,就會浮現一個假說。
遇到青瀾先生的時候,我是喬裝成商人的女兒。
「難道說,在找藥師的不是青瀾先生,而是皇子嗎?」
這個做法在後來奏效了。
弗朗茲先生他們在意的似乎是那個後盾。
聽完後,我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因爲摩根哈芬只有中級藥水而已。
我完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
其他船是指與主要人物交情良好人們的船。
就算是這樣,天宥殿下爲什麼要找藥師呢?
由於我還是沒理解過來,他便更加詳細地解釋給我聽。
至於另一件事,則是青瀾先生背後有天宥殿下這個靠山。
「嗯。對象是青瀾船長還行,換成皇子殿下可就棘手了。感覺沒辦法遮掩過去……」
我以爲弗朗茲先生是預測到這一點,才提議在王宮見面的……
「誤會?」
「謝謝。所以弗朗茲先生要求今天在王宮見面也是基於這個原因嗎?」
天宥殿下這次是搭船來到斯蘭塔尼亞王國的。
「咦?」
首先,弗朗茲先生等人因爲有在意的事情,便要求在王宮和我見面。
更別說這種高手都被國家或大型商會延攬並藏起來了。
而我要是滿不在乎地喬裝去商會,他會怎麼想呢……
「僱主嗎?」
就像在摩根哈芬的時候一樣,戴上褐色假髮和眼鏡來改變外表。
海上危機四伏,他們是好幾艘船組成船隊,藉此越洋渡海。
奧斯卡先生口中的狀況,指的是青瀾先生的船和天宥殿下的船同時駛入摩根哈芬的港口這件事。
「那個後盾應該就是目前人在王宮的皇子。」
他要找的似乎是本領相當高強的藥師,至今沒一個看得上眼。
如同我們商會,那個商會也有會長,而且還有後盾的樣子。
在摩根哈芬和青瀾先生等人交易時,奧斯卡先生是在中間隔着其他商會來進行交易。
「類似於聖小姐在我們商會的立場。但皇子殿下想來不會像聖小姐一樣開發商品吧。」
「對,他以爲這個國家的市井間找得到會做上級藥水的人。」
我?
而且還是上級HP藥水。
雖然曾擔心過他會不會發現效力比市售藥水更強,但就算他發現了,我覺得只要一口咬定那是上級藥水就好了。
青瀾先生都已經跑到商會詢問藥師的事情了。
船隊由主要人物搭乘的船及負責護衛的船組成,不過聽說經常會有其他船加入。
所謂的僱主指的是迦德拉的商會,也就是本來的交易對象。
再加上天宥殿下的確對藥草和藥水很瞭解,似乎更加證實了這個假說的正確性。
討厭的預感成真,我無奈地半眯起眼。
不過,他跑到這個國家找人的起因雖然是我在摩根哈芬給他的藥水,其實他從以前就在尋找優秀的藥師了。
雖然不清楚箇中細節,總而言之,看到一線希望的青瀾先生似乎開始尋找做出那瓶藥水的藥師。
「其他理由?」
「也對……」
就算沒有連結在一起,只要被他看到我進出商會的模樣,藥水的來源就幾乎確定了。
儘管這可能是徒勞的掙扎,我還是想盡量避開,便決定暫時不去商會。
只不過啊……
仔細想想,我好像已經在天宥殿下面前暴露本性了。
到目前爲止,他只有主動詢問藥草和藥水的事情而已。
縱使看起來無害,但這樣下去好嗎……
我在這天並沒有得出答案,就這樣揮別了弗朗茲先生等人。
◆
當我正在閱讀從王宮圖書室借來的書時,研究所入口傳來有點熱鬧的聲音。
和早上通知的一樣,天宥殿下來了。
聽着逐漸接近的嘈雜聲,我翻開下一頁。
「妳好。」
背後響起搭話聲,我裝出現在才注意到的模樣轉過頭。
視線前方是天宥殿下、隨從以及兩名護衛騎士。
然後還有陪他說話走到這裏的研究員。
我原以爲他一定會在入口停下,未料他就這樣往我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並不在意我還沒跟他打招呼。
出於禮貌,我正要起身打招呼時,他就揮揮手示意我坐着就好。
接着,他的視線落在我身後攤開放在桌上的書籍。
「妳今天在查資料嗎?」
「沒什麼特別想找的,只是覺得有罕見配方的話想見識看看而已。」
「對,我在查上級的異常狀態解除藥水。」
要這樣的話,不如弄清楚他的目的後採取相應行動還比較輕鬆。
我苦笑着抱怨藥水的種類太多,而天宥殿下也露出相同的表情。
「對。說是無法動彈,其實要看是肌肉急劇萎縮還是變僵硬等,細部症狀有時候不太一樣就是了……」
「就連使用的藥草都和我的國家一樣呢。」
「症狀啊?比如什麼症狀?」
舉例來說,擺放可能與天宥殿下的目的有關的東西,藉此引導對話。
天宥殿下抿嘴頓了頓後,微笑着這麼答道。
不過,要是太積極探聽可能會踩到地雷。
聽說他的留學期間大概是一年左右。
「都一樣嗎?」
前幾天跟弗朗茲先生他們談完後,我很煩惱今後該怎麼應對天宥殿下。
「這樣啊。」
雖然他沒有說出來很令人遺憾,不過我還是重振心情開起玩笑來。
「這本書是我在圖書室偶然發現的,如果再仔細找找的話,或許會有記載着其他配方的書籍。請問您想找什麼呢?」
「沒錯。我的國家是如此,看來這裏也一樣。」
我之所以對異常狀態解除藥水不熟,是因爲沒有非得記住的必要。
爲了種種假設而必須顧慮東顧慮西的生活讓我非常疲憊。
萬能藥。
「原來有疾病會引起這種症狀啊。其他還有嗎?」
不知爲何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雖然我不是醫生,但在原本的世界很容易就能查到各種資訊。
「上級的?」
煩躁地想着令人疲憊的日子暫時還會持續下去,我舉起雙手伸了個懶腰,試圖擺脫這種心情。
「好的。」
「會困不是很正常嗎?這也是疾病?」
我憑依稀的印象將以前的見聞說出來後,天宥殿下就帶着極其認真的表情陷入沉思。
「的確。妳對疾病也很瞭解嗎?」
用不太靈光的腦袋思考到最後,我決定儘早着手解決問題。
「那麼,聽起來迦德拉那邊有更多種藥水呢。前幾天您也提過,有些藥水使用的藥草是我們這邊沒用到的。」
他今天接下來還有行程的樣子。
如果所有藥水都換成研究所的產品,據說會引發很多問題。
然而,他對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確實有興趣。
「沒有,應該不算了解吧?」
我隨口提了個無關緊要的東西。
所以我打算用消極一點的方式來探聽。
雖然跟弗朗茲先生他們討論了很多,但到頭來全都只不過是假設。
從那一瞬間浮現的表情來看,我認爲那就是他的目的。
因此,研究所製作的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只作爲研究用途。
「是的。跟睡眠不足無關,是不分早晚都會很困的疾病。」
如果不知道他的目的,我就沒辦法行動,也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蒙受損失。
資訊很重要。
看到天宥殿下臉上泛起疑惑的神色,我便補充是對症狀還算了解。
不過,看起來相同的症狀實際上不一樣的情況應該很常見。
今天沒有探聽出天宥殿下的目的。
「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大多都是用來治病的呢。」
天宥殿下輕聲低喃「萬能藥……」後,又彎眼笑着說:「要是真有那種藥水就好了。」
「已經這個時間了啊……謝謝妳今天也讓我獲益良多,有機會請務必再講給我聽。」
那上面記載着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的配方。
我記得不是很清楚。
見狀,我在內心吐出一口氣。
話雖如此,現在還不能確定。
「就是說呀。那種乍看之下不知道病因的疾病可能也都治得好呢。」
坦白說,我對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幾乎一無所知。
「有萬能藥的話,或許連目前沒得治的疾病都能治好。」
即使如此,我還是有些忐忑地回答了。
而且平時沒什麼製作機會也是原因之一。
涉及範圍果然太大了吧。
如同字面意思,對任何疾病都有效。
結果回應的時候就變成疑問句了。
可是,我也不想就這樣坐等時間過去。
「說到不像生病的症狀……不管睡多久都還是很困就是其中之一吧。」
目送他離去的身影,我默默呼出一口氣。
儘管很想趕快聽到他的回答,但我不動聲色地忍住了。
首先是探聽天宥殿下的目的。
天宥殿下興味盎然地掃了眼書上的內容。
「是這樣嗎?這裏記載的配方就是貴國出產的所有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了嗎?」
「對呀,像是萬能藥之類的,這樣就不用記住這麼多配方了。」
「……漸漸消瘦且無法動彈嗎?」
但一瞬間浮現的表情透露出其實並非如此。
但就算有這樣的前提,我也不好意思斷定自己對疾病很瞭解。
「殿下,時間差不多了。」
「對,但僅限這部分的內容就是了。」
我沒把握能在這段期間內澈底藏住自己的身分。
只是裝作略懂的模樣,以便從天宥殿下口中套出資訊。
有注意到這一點的人,恐怕只有一直看着天宥殿下的我而已。
保持跟之前一樣的態度似乎是正解。
聽到他問我是否對疾病很瞭解,我實在答不上來。
「對呀,種類太多了,實在沒辦法全都記起來。」
看來還要再觀察一陣子了。
這不過是第六感,所以也有猜錯的可能。
從我還沒被召喚過來的時候一直到現在,王宮使用的上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都是從其他地方買進的。
「話說回來,異常狀態解除藥水的種類真的很多呢。要是有一種藥水是不分症狀都能治好就方便多了。」
單就語氣來說,他說話的樣子很正常。
我怕催促之下,到頭來他就不說了。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我厭倦了整天害怕身分暴露的日子。
他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嗎?
彷彿看準對話告一段落,隨從向天宥殿下這麼提醒道。
我在日本玩過的遊戲就存在着這種名稱的物品。
那麼,該如何是好呢?
即使製作上很有難度,但只要有這種藥水就不必去記其他配方了,所以很輕鬆。
「是的。我平常做的都是中級的藥水,前幾天和殿下談過後有些在意,想說趁這個機會稍微學習一下……」
說出自己在查什麼東西后,似乎如同預期地引起天宥殿下的興趣了。
畢竟王宮那邊有往來已久的商會,交情總是要顧嘛。
「不分症狀……」
我稍微深入詢問後,天宥殿下的視線隱約飄移了一下。
至於治療方法就不知道了。
「這個嘛……還有身體漸漸消瘦且無法動彈之類的。」
也因爲這樣,我可能懂一些這邊的醫生不懂的知識。
於是,我循着之前跟天宥殿下的對話找線索,從王宮的圖書室借了書回來。
之前要提高製藥技能等級的時候,做上級HP藥水就夠了。
總之,先把借來的書讀完吧。
不管怎麼說,看藥水的配方本來就是一種樂趣。
於是,我將視線移回桌上的書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