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 魔法
《聖女魔力無所不能》 · 橘由華 · 1.6萬 字
自從被召喚來這裏之後,已經過了七個月。
儘管白天的陽光還是一樣毒辣辣的,但可以感覺到日落的時間慢慢提前了。
我每天早上都會去幫藥草澆水,也發覺日出的時間愈來愈晚,秋天應該就快要來了吧。
「早安啊,聖。」
當我正用澆水器在藥草的根部澆水的時候,起牀並整裝完畢的裘德就過來了。
雖說我是來幫藥草澆水的,但並不是整個藥草園都由我負責。
再說藥草園前陣子纔剛擴建完畢,我根本不可能一個人管這麼大片的範圍。
我照顧的藥草只佔了研究所藥草園的一角,是專屬我個人的小田地。
除了我以外,很多研究員都擁有個人的田地,大家各自管理着自己的藥草。
其他的劃區則聘了幾名園藝師負責照顧,平時都是交由他們管理。
「妳跟我說一聲不就好了,我可以幫妳啊。」
看到我手上的澆水器,裘德露出無奈的表情。
由於裘德會使用水屬性魔法,所以不需要澆水器就能大範圍地進行灑水灌溉。
裘德知道我每天早上都會來澆水後,就將他可以使用水屬性魔法的事情告訴我,也確實幫了我幾次忙。
不過,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總不好每次都拜託他幫我澆水,結果只有在澆水前遇到他纔會請他幫忙。
「謝啦,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笑咪咪地向裘德道謝,他也一副拿我沒轍的樣子笑了笑。
由於我正好澆完藥草了,就跟裘德一起回到研究所。
裘德沒有自己的田地,所以他是特地爲了幫我澆水纔出來這一趟的。
「說起來,店家的藥草是在今天送達嗎?」
要是隻有其中一方的藥水效力特別高,可能會引發諸多問題,所長和團長便決定要統一使用一種藥水。
當騎士們提到「聖女」,我不由得反問了回去,他們便告訴我許多關於那位聖女的事情。
剛結束訓練的騎士們都聚攏了過來,把我團團圍住。
就像今天看到我的時候還會跟我打招呼。
沒錯,就是那個和我一起被召喚過來的女孩子。
難怪今天進貨的藥草比以往都還要多。
因此,一般平民是透過教會等地方敲鐘來判斷時間,王宮這邊也是會在固定的時刻鳴鐘。
「有幫上忙就太好了。」
「每次都跟你們訂很多藥水,不會很辛苦嗎?下次是這次的兩倍吧?」
聽說南邊森林的魔物比東邊森林還要強,12~20級左右去南邊森林練等級會升得比較快。
我表現出來的態度應該是對此感到放心,可是周遭的騎士們都用難以言喻的微妙表情看我。
難道我問了什麼不該問的嗎?我歪着頭看騎士們,他們則勉爲其難地答道:
「朝三鐘左右吧。」
似乎也是因爲愛良妹妹的等級已經追上同學了,沒必要再急着升上去。
聽到這個名字,我一時之間還想不起來是誰,不過沒記錯的話,那的確是第一王子的名字。
「有麻煩儘管說,只要是我們辦得到的,一定都會幫妳。」
至少狀態資訊上是這麼顯示的。
嗯,其實呢,難得能夠看到大家結實精壯的一面,對我個人來說是大飽了眼福,可是隻有我在旁邊納涼真的沒關係嗎?
「東西大概幾點會送到呢?」
「第一騎士團要負責保護殿下他們啊。」
多數人都比我高大健壯,讓我有一種四面八方都被高牆堵住的感覺。
從年齡上來說,她應該還是學生沒錯,所以進學園唸書本身沒有問題。
我回想起前幾天在第三騎士團那邊聽到的事情。
駕車這件事和製作藥水一樣,換作在日本應該就沒機會體驗到了。
「咦?下次要增加嗎?」
對於餐廳的食材,我應該提了不少任性的要求,想到這個就覺得有點抱歉。
藥草多半都是我在使用的,我原本表示自己也要幫忙,結果大家不知爲何都堅決不讓我幫。
像王子這樣的三年級生則通常是12~16級左右,騎士他們說王子等人是相當優秀的學生,應該都超過15級了。
「殿下也真是沒眼光啊。」
將騎士們告訴我的內容濃縮精簡過後,就是愛良目前就讀於學園,身邊有第一王子和他的親信們陪伴照顧。
真是名副其實的人牆啊……開個小玩笑。
相比之下,第一王子和他的夥伴們幾乎都已經15級左右,去東邊森林應該很難提升等級。
在走回研究所的路上,我順便向裘德確認今天的預定事項。
跟騎士們道別後,我回到研究所向裘德確認等級的事情,他說學園的一年級生現在大多都7~8級左右。
雖然一開始很擔心沒辦法好好駕馭驢子,但沒想到很快就上手了。
葛修森林之前有沙羅曼達出沒,儘管已經將當時出現的沙羅曼達消滅了,但可能還有其他殘黨也說不定,因此這次就決定展開大規模的討伐行動。
朝三鍾指的差不多是早上九點左右。
應該是因爲驢子本身非常優秀吧。
「看來她被照顧得很好呢。」
其中一名騎士說下次的訂購量是兩倍,但我並沒有從所長那邊聽到這件事。
被召喚過來的那天所發生的事情,至今還是我心中的一塊芥蒂,導致我不想坦白承認。
畢竟她的年紀比我小,我之前還有點擔心她。
咦?幹嘛?
聽裘德說,他們家在王都是相當大型的商店,提供五花八門的商品,而且我最近才知道研究所餐廳的食材也是跟他們家進貨的。
「那到時候再去倉庫就好了吧。」
第一王子把她帶走後,聽說她現在就讀於王立學園。
雖然這個世界有時鐘,但據說非常昂貴,持有者很少。
之後繼續聽他們聊,似乎第一王子以前也會去南邊森林,那爲什麼事到如今還要去東邊森林呢?我不禁感到疑惑。
不過,我並不打算主動承認或大肆宣張。
考慮到總有一天會被發現,所以我也沒打算否認自己是「聖女」。
她比同學還要晚進入王立學園就讀,所以爲了追上同學的程度,等級比她高的第一王子一行人就會陪她去森林,讓她的等級升得比一般人還要快。
「研究所的藥水真的很有效欸,出征的時候都靠它了。」
總覺得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憐憫,紛紛安慰着我,可是用不着這麼擔心我啊。
「殿下?」
第一王子和他的親信當然都是王族或達官貴族的兒子,因此爲了安全起見,第一騎士團也會陪同前往。
得知是由第一王子負責保護的時候,我心中就有個底了,再聽騎士們的說明,那位聖女果真是愛良妹妹。
凱爾、凱爾……哦,是那個紅髮王子嗎?
由於是駕着驢車去送藥水,所以並不是多粗重的工作。
可能是因爲去做訓練,他們身上穿的並不是平常的騎士服,而是比較休閒的服裝。
倉庫就在研究所隔壁,所以聽到鐘聲後再過去也不遲。
「這還用說嗎?一定是爲了聖女啊。」
「咦?是聖嗎?」
「對,沒錯,聽說今天的進貨量比平常還要多,所長有交代研究員也要去幫忙將藥草搬進倉庫裏。」
「就是說啊,要練等級的話,去南邊的森林應該比較好。」
同爲被召喚過來的人,能夠聽到愛良妹妹的近況,得知她沒有遭到不合理的對待,我也可以稍微放下心了。
細問之下,我才知道騎士團下次預定由第二、第三騎士團聯合出征,因此研究所不僅要提供藥水給第三騎士團,還要連同第二騎士團的份都一起準備纔行。
「是啊,聽說凱爾殿下一行人去東邊的森林練等級了。第一騎士團要負責護送他們,所以不參加這次的討伐行動。」
心裏總覺得很不好意思,我就放棄欣賞美景,接手別人的工作去送藥水給第三騎士團。
「對。」
因此,在被誰發現之前,我只想過着普通人的生活。
我曾經和第三騎士團一起去討伐魔物,還有請他們協助調查餐點的效果,所以不知不覺間就和他們熟識了起來。
順帶一提,那間商店是裘德家開的,多虧如此才能以較低的價格進貨,讓所長眉開眼笑的。
跟我打招呼的騎士看到我旁邊驢車上推疊的藥水後,似乎就察覺到我是來送藥水的。
「而且還有騎士團護送,這樣更應該去南邊的森林吧。」
雖然大家都說我很像「聖女」,但傷腦筋的是,我好像真的是「聖女」。
坦白說,現在數量要增加到三倍左右我都能輕鬆地獨力完成,所以兩倍還算小意思。
「殿下他們早就超過15級了吧,現在去東邊的森林也很難提升等級啊……」
載貨馬車上堆疊着大量的藥草箱,全都由其他研究員和雜務人員幫忙搬進倉庫。
「就是殿下負責保護的那個女孩子,殿下他們都是這麼稱呼她的。」
我每天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過着既寧靜又快樂的生活。
「第一騎士團不參加嗎?」
「也沒有啦,是因爲下次的目的地是葛修森林,爲了保險起見纔會派出兩支騎士團。」
「比起那邊的聖女,聖看起來更像聖女吧。」
對了,我學會駕車了哦。
「嗯,八九不離十是這樣吧。」
「哦,我想起來了。」
抵達第三騎士團隊舍的側門,當我正在請雜務人員把藥水搬下來的時候,就遇到了剛結束訓練返回的騎士們。
「竟然派兩支騎士團聯合出征,難道是出現了強悍的魔物嗎?」
據騎士們所說,東邊森林比較適合初學者,基礎等級頂多到12級左右的學生經常會去那裏練等級。
自從開始將藥水批售給第三騎士團之後,光憑研究所的藥草園沒辦法供給足夠的藥草,所以現在也會跟商店訂購藥草。
既然提到第二和第三騎士團,那第一騎士團去哪了呢?我不經意地問起這件事,但話音剛落,周遭騎士們的臉色就沉了幾分。
「聖女?」
「欸?妳不知道啊?」
而且也有雜務人員會幫忙裝貨卸貨。
◆
這個乖孩子既溫馴又聽話。
按照第一王子的說法,她身爲「聖女」,儘快提升等級對國家也比較好。
我在意的是,她剛入學的時候,基礎等級比同學低的這一點。
「啊哈哈,謝謝各位,往後若是遇到了麻煩,還請大家多多照顧。」
「妳是來幫忙送藥水的嗎?」
朝三鐘響起後,我前往倉庫了,可是沒有我插手的餘地。
在高手帶練之下,本來差不多該換到南邊森林,但第一王子覺得太危險而反對,於是他們便一直留在東邊森林練等級。
既然愛良妹妹已經追上同學的等級,便可以估測她最高也不過是和王子等人相同的15級左右。
再回頭看看我的基礎等級。
是說,我剛纔也有確認過,自從被召喚過來之後,我並沒有特別練過等級,所以基礎等級完全沒有提升。
還是55級。
沒錯,55級。
就以現在來說,愛良妹妹是15級,而我是55級……
即使愛良妹妹已經升到15級以上了,恐怕還是比我低吧。
我出於好奇一問之下,才知道裘德是20級,連騎士們也大多都是30幾級左右。
她的等級不可能比他們還高。
爲什麼我和她會差這麼多級呢?
我心中有個非常不妙的猜測,但我不願意往那邊思考。
雖然我也不想認爲是年齡差距造成的,不過,如果只有我是「聖女」,而愛良妹妹不是的話,這種結果更令我討厭。
要是變成這樣的話,我肯定再也沒辦法過着普通人的平靜生活。
愛良妹妹本身也不願意這樣吧。
明明是因爲「聖女召喚儀式」被召喚過來的,結果卻不是「聖女」……
「喂,妳還做得真起勁啊。」
有人跟我說話,我一回頭,就看到所長一臉傻眼地站在那裏。
看來我一邊想事情一邊做藥水之下,不小心就做出超過預定的數量了。
由於最近要批貨給第三騎士團,我爲了追求效率而開始一次大量製作,結果現在除了正在攪拌的大釜之外,旁邊桌上還擺滿了藥水,數量是一般藥師所能製作的一倍半。
「對不起,我在想事情,想着想着就做過頭了。」
聽國王說,在各種政治因素的影響之下,導致公開致歉必須往後延一些時日。
要是追問得太深,我怕會被問及我自己的情況,所以就算想問也不能問。
突然有人跟我說話,我一轉頭就看到有個男人站在旁邊,不由得嚇了一跳。
不過,不管公不公開,我都不需要他那麼鄭重地向我道歉。
要是真的發生那樣的事態,與其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用魔法賭一回,不如先多少學習一點相關知識。
感覺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可能又會像之前那樣出現大量傷患,要是有的傷勢光靠藥水沒辦法治好,就必須使用到魔法了。
我記得當時的確有聽到不知道誰說,雖然用藥水治不好,但用魔法就可以了。
也就是西方文化中的屈膝禮。
他斂起微笑,慎重地報上自己的名字,並優雅地向我鞠躬致意。
相較之下,製藥和烹飪不僅具有升級空間,而且做起來也很開心。
聽到眼前的他提起自己的兒子,我想到的就是第一王子。
拜託別這樣,我的心臟真的承受不住。
「您的兒子嗎?」
但他認爲這段期間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因此在得知我經常獨自來圖書室後,他這陣子不時會來圖書室看我在不在。
看着看着很容易只看懂文字卻沒把內容讀進腦袋裏,所以我相當專心地在閱讀。大概是因爲這樣,直到對方出聲之前,我都渾然不覺有人站在旁邊。
我能夠以一般人的身分光明正大做的事情大概就製作藥水而已,所以就卯起全力來做了,但看所長的表情,我似乎做得有點太多了。
「呃,我沒記錯的話,您是指凱爾……殿下嗎?」
上級HP藥水對於前陣子在東邊和南邊森林展開的討伐行動而言,無論是效力還是價格都太貴了,而且若不是情況嚴重也不會使用,所以就算做了一大堆也只會不斷囤積下去而已。
雖然騎士們說最近魔物的誕生速度變慢了,但還是有點令人擔心。
所長苦笑着問我。當我回答之後,所長的臉頰就抽搐了一下。
雖然已經晚了,不過還是做個自我介紹比較好吧。
既然那個人是兒子,那斯蘭塔尼亞先生……不就是國王嗎?
我的製藥技能等級似乎也沒辦法升上去,所以最近只有要批售給第三騎士團的時候,纔會從商店訂購藥草,零零星星地製作着上級HP藥水。
從行雲流水般的優美動作和名字來看,他想必也是這個國家的王族之一吧。
我還找了個藉口,說要去查有沒有藥草可以做出比上級HP藥水更強效的藥水。
他看起來年紀比我大,讓我想到「那個人」長大之後,應該就是長這樣吧。
「聽說小兒之前冒犯了妳,對於他的無禮之舉,我感到非常抱歉。」
髮長落在我必須稍微仰起頭的位置,髮色呈現着鮮豔的赤金色。
「就……是說啊,我正好在想,如果有簡單一點的書就好了。」
那本書的書名包含着「聖屬性魔法」這個詞彙。
「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問基礎等級的時候,我也整個人提心吊膽的,幸好話鋒沒有轉到我的等級上面。
「但是……」
所以我纔會被聖屬性魔法的相關書籍吸引住了目光。
這次的討伐地點是曾經出現過沙羅曼達的森林。
「這個嘛,這點數量的話,完全沒問題哦。」
斯蘭塔尼亞先生連忙攙住我的手臂,將我扶起身。
「沒關係,您不用在意,我反倒覺得這樣比較好。」
「妳不需要如此恭敬,該鄭重行禮的人是我纔對。」
雖然我滿久以前就有在查了,但目前還沒有找到那種藥草。
剛纔說到聖屬性魔法,看到我的這種等級後,我心想大概不可能再升上去了,於是就沒有特別去學習。
我現在也正在尋找相關的書籍,某方面來說也是在消磨時間,忽然有一本書擄獲我的目光,我便拿了下來。
而且因爲比較年長的關係,對我來說,他的殺傷力比「那個人」還要強。
人在王宮裏,有可能會在各種場合遇到不清楚內情的貴族,所以還好我有跟莉姿稍微練習了一下。
她雖然是和我同時被召喚過來的,基礎等級卻比我還低。
原因在於,他長得跟「那個人」很像。
至於上級HP藥水的材料,因爲不能再繼續減少了,目前禁止使用中。
不過,這次騎士團是時隔多日再度前往西邊森林討伐魔物,平常用不到的上級HP藥水最好也要準備一定的數量以防不時之需,便決定稍微多做一些。
應該說,已經可以確定是王族了吧?
一個不小心,早上就把一整天的預定工作全都做完了,因此我決定去王宮的圖書室。
「謝謝您。」
嗯,該怎麼說好呢,這讓我覺得不太舒服。
他雖然這麼說,可是我應該沒做過什麼要讓他鄭重行禮的事情吧。
畢竟對方好像是王族,應該很重視禮儀。
得知愛良妹妹以及這次要前往西邊森林討伐魔物的事情後,我便覺得自己也應該學習一下魔法。
若是這本書的話,即使是身爲魔法初學者的我,讀起來應該不會太喫力。
雖然我不是真的沒有放在心上,但再怎樣也不能讓國王對我鞠躬吧。
我的臉上一定露出了狐疑的神情吧。
我當然希望我們等級相同,應該說,我內心其實是千拜託萬拜託她的等級一定要跟我一樣。
他的眼眸略爲狹長,鼻樑高挺,嘴脣與眼眸一樣勾着微微的弧度,五官的搭配比例十分協調,和「那個人」很像。
聖屬性魔法等級∞是怎樣啊?
「我叫做聖。」
我小心措詞,委婉地把我的想法告訴他。然而……
「沒錯。」
我疑惑地歪頭看他,他則再次換上慎重的表情向我鞠躬。
「瞧妳遊刃有餘的模樣,今天之內還有辦法多做一倍的數量嗎?」
「請、請您抬起頭來!」
由於各種驚奇不斷,我一愣之下就忘記自我介紹了,他可能是因爲這樣纔會主動報上名字,而且還確認了我的名字。
「沒記錯的話,那本書的內容非常艱深……」
身高也比我高上許多,不過應該沒團長高。
我的基礎等級已經夠奇怪了,不過狀態資訊中最奇怪的是聖屬性魔法的等級。
哎呀,又偏題了。
「本來應該早點向妳致歉的,而且必須是在正式場合……今天選在這樣的地方,我再次感到很抱歉。」
從這一點來看,她的聖屬性魔法等級恐怕也比我還要低。
他反倒開始擔心藥草園裏面日漸稀少的藥草。
這樣我就能一直當個普通人了。
「除了賠禮之外,妳來到我國後也立下了不少功績,我想借這個機會給予妳賞賜,不知道妳有沒有想要的東西?像是領地或爵位……」
「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做齊格菲.斯蘭塔尼亞。」
我手上這本書確實記載着關於聖屬性魔法的內容,可是非常艱深難懂。
雖然本質不太一樣,不過他的相貌也算是非常出衆。
無可奈何之下,只要是看起來和藥草有關的書籍,我就會一本一本拿下來翻閱。
糟了,我應該先自我介紹的。
看來我們的時間好像都剛好錯開了,之前一直沒有遇到。
「不用客氣。」
他從我面前書架對向的架上取下一本書遞給我。
「是的。」
之前是因爲剛好聊到,我纔有辦法問基礎等級的事情,但屬性魔法等級就沒有問到了,我不曉得平均的屬性魔法等級大概落在哪裏。
「妳的名字叫做聖,對嗎?」
我粗略地翻了幾頁,發現這本書遠比剛纔那本好讀多了。
不過事到如今,聽到愛良妹妹的事情後,我的想法便稍微改變了。
「既然如此,這本應該很適合。」
該怎麼形容好呢,散發出來的魅力就是不一樣。
剛來研究所那陣子,他看到我在製作大量的下級HP藥水時,還會擔心我的MP不夠用,但最近他都不會擔心我了。
說完這些後,他就不發一語地注視着我。
「是、是的。」
「妳對魔法有興趣嗎?」
等級居然沒辦法以數值來表示,這種情況不用猜也知道是跟「聖女」有關吧。
言歸正傳。
我模仿貴族女性提起裙子屈膝向他行了禮。
畢竟要是當上了「聖女」,那我豈不是得常常見到那個王子嗎?
我向他確認是否叫凱爾這個名字後,確實猜中了。
我極度抗拒這種事情。
之前問過莉姿,她說禁書庫的藏書或許會有相關記載,不過禁書庫那種地方也不是一般人能出入的。
俗話說,入境隨俗。
「不用了,沒關係。」
「這樣啊,那麼,要不要替妳在王都準備一棟宅邸……」
「我也不需要,畢竟沒辦法管理。」
「我們會安排傭人幫妳打理好一切。」
「傭人?」
在這之後,他也列舉了各式各樣不同的獎賞,但每樣東西都不是我承受得起的,所以我從頭到尾都在推辭。
不過,他也有提到禮服和飾品就是了。
雖然我很有興趣,但要了這些東西也沒辦法妥善保存,所以就鄭重地回絕了。
然後國王就苦笑着說:「約翰果然說得沒錯。」
我一問之下,才知道國王之前有提過要給我賞賜的事情,但遭到所長阻止了。
所長說我應該會拒絕。
猜得真準啊,所長。
「好吧,只得暫且把這件事擱下,等妳有了想要的東西再跟我說,我會盡可能實現妳的要求。」
國王連苦笑的嘴角都勾着迷人的弧度,說完這些後,他似乎必須回去了,於是突如其來的謁見就這樣結束了。
嗯,接二連三的狀況實在對心臟負荷太大了。
◆
「好痛!」
雖然今天並不是往常的烹飪教學日,但我一時興起就來餐廳幫忙做菜。
由於菜色都決定好了,我便依照要求進行備料。
結果在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切到手指了。
儘管傷口看起來沒有很深,血還是慢慢滲了出來。
不知道來到第幾間的時候,我一看到認識的騎士,一時之間竟講不出話來。
「咦?最後?」
「這次情況很兇險吧。」
由於藥水數量也有限,他們設法調度之下,才總算避免了不幸的發生。
根據集中的魔力量不同,可以調整要治療到什麼程度。
「嘿,妳是來探望我的嗎?」
把第二和第三騎士團訂的藥水全數送交完畢後,騎士團就按照計劃前往王都西方的葛修森林了。
雖然我也沒立場說他們,不過這些騎士還真是有夠沉迷在工作之中的。
「藥水有幫到大家就好。」
「就算是在魔導師之中,會施展聖屬性魔法的人本來就很少了。」
「如果……如果你的手臂能醫治的話,你會想治好嗎?」
他豪爽地笑了笑,說手臂被魔物奪走了。
實際使用看看似乎是個正確的決定,因爲我一開始沒辦法順利將魔法施展出來。
沒記錯的話,他是從王立學園畢業後加入騎士團,原本的身分是平民。
我以前有聽說恢復魔法比藥水更有效,不過他表情有異,話只說到了一半。
沒有人會希望自己少一條手臂。
不對…………
只不過,雖說沒有人犧牲,但還是有不少人員受傷,有些人回到王都就住進了類似醫院的地方。
也就是所謂的練習。
我問他藥水是不是沒辦法治療這種傷勢,才知道就算是上級HP藥水也只能復原一部分的斷指,要讓整條手臂重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至少還是活着回來啦。」
希望能順利治好。
我將體內的魔力集中到觸碰着他的那隻手上面。
「你還敢說,明明剛回來的時候一臉快死的模樣。」
見到大家紛紛向我道謝,讓我有點害羞。
如果光看不練的話,就怕遇到緊要關頭會出紕漏,所以我一逮到機會就會使用魔法。
藥水似乎確實起到了作用,上週得知沒有人在這次的討伐行動中犧牲後,我安心地呼出一口氣。
詠唱起魔法後,隱隱約約出現微弱的白光籠罩住騎士的身體。
這也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聽他這麼一說,我就懂了。
「沒錯沒錯,這都多虧了聖做的藥水。」
「真的都沒有人嗎?」
「『治癒』。」
「哦,聖妳來了啊。」
我頓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儘管準備期間很短,不過我依靠自己天生的MP量,硬是在期間內做完騎士團委託的所有藥水。
「身體狀況怎麼樣了呢?」
要是辭掉騎士團的工作,他就會變回平民,沒辦法再進入王宮了。
我和他們聊了不少事情,得知其他病房也有第三騎士團的人後,我便向這間病房的騎士們道別,前往下一間病房。
因爲心裏會留着難以釋懷的疙瘩。
我輕輕觸碰他的手臂,他則震顫了一下。
「這個……」
我研究了前幾天從王宮圖書室借回來的那本書,學習魔法的使用方法。
我一手拿著書,嘴上唸唸有詞地試來試去才學會施展,目前的狀況還算差強人意。
這次要復原一整條手臂,我便集中起比以往更多的魔力。
這樣一來,要是騎士團從葛修森林回來後需要用魔法來治療傷勢的話,我應該也沒問題吧。
魔導師原本就人數稀少,而且每個人在屬性方面的資質也都不盡相同,大部分的屬性都無法施展恢復魔法,只有具備聖屬性魔法資質的人才有辦法施展恢復魔法復原斷肢。
即使換作是不認識的人,既然看到了,到頭來總是會出手相助的吧。
就算視而不見地離去,一定還是會感到在意而折回來。
我凝神細看他只剩下一半上臂的左手臂。
他們說,只要荒廢訓練一天,就必須花加倍的時間才能調整回原本的狀態。
要復原斷肢的話,必須具備8級的聖屬性魔法。
他還笑說,從這個角度來看,沙羅曼達那次團長是真的運氣很好。
可能因爲是用藥水來止血的緣故,創面的肉很平滑地隆起癒合,看不到骨頭。
「等身體可以行動自如後,我就要辭掉騎士團的工作回老家了,畢竟這手臂也很難讓我繼續當騎士。」
「嗯,照理來說是這樣啦。」
畢竟跟我相處融洽的第三騎士團之中,也有幾個人住進了醫院。
第一間踏進的病房中,受傷的騎士幾乎都是身體軀幹處留有撕裂傷或刺傷。
自從騎士團出發後,我每天都在祈禱他們儘量都能平安無事地回來。
如果魔導師之中還要平均劃分出各種屬性的使用者的話,那會使用恢復魔法的魔導師究竟少到什麼地步啊?
「少囉嗦啦!」
我悄悄觀察四周,其他廚師都正忙着準備午餐,沒有人在注意我這邊。
「即使是恢復魔法,要復原斷肢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很捨不得。
於是,我抱着悠哉的心情到處探望受傷的騎士們。
「如果藥水沒用的話,是不是就要用恢復魔法來治療?」
聽團長說,出征回來隨即要忙着處理許多後續事項,所以我隔了幾天纔去醫院探望他們。
這次受傷住院的人不少,所以騎士團也暫時不會出征討伐魔物,不過,許多騎士等到身體能夠行動自如後,都接連出院回到了騎士團。
我這個人其實還滿膽小怕事的。
聽他們說,西邊森林有一陣子沒去掃蕩,造成魔物數量相當龐大,許多人都在討伐的過程當中受傷了。
魔法真的很厲害。
因此這間病房裏的傷患,都是隻用藥水止血就回到了王宮。
按他的說法,若要用恢復魔法復原斷肢的話,必須具備8級的聖屬性魔法。
如果我不認識他的話,我可能早就轉頭離開假裝沒看到了。
不管到哪間病房,大家都同樣會向我表達謝意,讓我覺得當初努力製作藥水都值得了。
「有什麼問題嗎?」
相較於東邊和南邊的森林,葛修森林距離王都稍微遠了些,因此包含路途時間在內,從出發到歸返差不多經過了兩週左右的時間。
「謝謝妳今天來看我,最後能見到面真是太好了。」
我的能力完全綽綽有餘。
「你的手臂……」
我好不容易纔點了點頭回應一聲。他看到我一反常態的模樣,臉上就露出傷腦筋的笑容,並用右手搔了搔頭。
聽到我的問題,他從剛剛一直笑着的表情頓時崩解爲凝重。
「你們好~」
「幸好用藥水就能止血,不然可就要用火燒傷口了。」
看到對方失去原本擁有的東西,我沒想到自己會受到如此巨大的衝擊。
我走進大家養傷的建築物,裏面看起來就和醫院一樣。而騎士們住的是十人住的大房間。
他一如往常地露齒笑着跟我打招呼,左臂卻不見蹤影。
而問題在於,現在王宮裏並沒有人會使用6級以上的聖屬性魔法,因此找不到人復原斷肢。
爲了避免其他人聽見,我壓低聲音詠唱起恢復魔法之後,手指上的割傷馬上癒合了。
「哦,我太大意了。」
光聽就覺得很痛。
無論如何,大家都能活着回來真是太好了。
我決定帶一些平常都會烤的餅乾去探望大家。
「正如妳所見,好得很哪。」
雖然我不是很想懂。
我暗自祈禱着,並詠唱起魔法。
可是,如果現在幫忙復原斷肢的話,應該就很難再堅稱自己是普通人了。
雖然身體狀況在一週之間恢復到一定程度了,但其實大部分的人都還必須靜養一陣子。
時光在各種忙碌之間流逝,王都西邊的葛修森林順利掃蕩完畢,第二和第三騎士團回到了王宮。
只因爲失去了原本在那裏的東西,就會如他所說,再也見不到面。
一股白色濃霧般的東西聚集在左臂缺少的部分上,逐漸形成手臂的形狀。
濃霧也散發着微弱的白光,似乎和籠罩住身體的光芒是同一種物質,只是濃淡不同罷了。
還可以看到金色的粒子交織在白霧之中,彷彿撒了亮粉似的閃閃發光。
就這樣,籠罩着騎士的光芒維持了數秒,當光芒消失後,他的左臂就出現了。
騎士愣愣地盯着左臂半晌,然後慢慢地將手掌張開又合起來。
「有覺得哪裏不對勁嗎?」
「…………沒有。」
看他不斷重複開合的動作,我有點擔心地詢問他的狀況,不過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太好了,真的成功了。
內心湧起一陣喜悅,我不禁揚起嘴角。
騎士雖然停止開合手掌了,但還是呆呆地盯着手掌看。
「聖。」
「怎麼了?」
他和緩地喊了我一聲,我疑惑地歪頭看他,結果他就猛然抓起我放在腿上的雙手。
在沒有任何預兆之下,我不由得「哇!」的驚呼出聲,不過騎士並沒有放開。
「……謝謝妳。」
他收斂起平常的輕浮性子,緊攏着眉頭,用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向我道謝。
「呃,不用客氣?」
「爲什麼要用疑問句回我啊?」
「啊,也沒有爲什麼……」

我纔想起之前怕MP會在途中用完,所以有拜託他去幫我拿。
我默默地在內心握拳歡呼着,結果背後就傳來一道聲音。
就這樣把病房中的所有人都治好後,我轉身打算離開時,便發現病房門口擠滿了人。
我走到這間病房的每個傷患面前,幫他們治療傷勢。
經過前幾天在醫院的那件事後,我認識的騎士瞬間暴增,這陣子走在王宮裏都會有人向我打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我的MP足夠用來治療病房裏的所有人。
雖然也要視殘缺的部分而定,不過這間病房的騎士出院之後,基本上應該都會離開騎士團。
第一次看到一個大男人在我面前哭泣,搞得我也很慌。
說得也是,確實有人治好傷勢後,就開心到大吼大叫了起來。
「『範圍治癒』。」
嗯,我也覺得自己的行爲有點過火了,但我又有什麼辦法!
我原本打算自己拿MP藥水,但幫我帶藥水來的騎士和其他人都堅持要幫我拿。
嗯,也是,大家露出這樣的反應很正常。
「話說回來,妳似乎大顯身手了一番啊。」
不斷重複對單體施展「治癒」之下,當我終於感到厭煩的時候,就想起之前曾經在魔法書上看到範圍恢復的魔法。
…………
「聖!」
他爽快地答應我的請求。而我目送他離開的時候,看到他才下牀走了幾步,就「啊?」的叫了一聲。
有的眼神充滿了驚愕,有的則抱着某種期待。
於是,在前往隔壁病房的時候,我的身邊除了幫我帶藥水來的騎士以外,背後還跟着一羣看熱鬧的人。
有幾個人似乎察覺到我已經治療完所有人了,就走進病房跟傷患們說話。
因爲那件事,以前總是窩在藥用植物研究所裏的我,剎那間就擴展了自己的世界。
自從被召喚到這裏之後,原本會互相打招呼的熟人也只有一起工作的研究員而已,不過最近騎士們也會像這樣跟我打招呼了。
沒想到魔法這麼厲害,連舊傷都能治好。我將這番話告訴他之後,他就說魔法一般而言是治不好舊傷的。
來這裏的人看起來和傷患們都彼此認識,所以當然也知道他們所受的傷都相當嚴重。
我好奇地望了眼周遭,發現這間病房的其他傷患都在看我們這裏。
雖然我的MP很多,但要治療所有人的話,恐怕途中就會用完了。
看那身打扮,應該是宮廷魔導師纔對,但我並不認識他。
………………
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我轉頭一看,發現所長和團長都在。
我詢問其中一人,才知道他們是聽到騷動的聲音纔過來看看情況的。
雖說是釋放出去,但我沒有從全身釋放出魔力過,所以就集中精神在腦中想像着要把體內的魔力往外推出去。
見狀,我稍微鬆了一口氣。
發出聲音的是一個穿着長袍的人,我轉頭看過去,就不偏不倚地迎上對方的視線。
「什麼?」
嗯,就這麼決定吧。
要是其中一人復原了,其他人當然會重新燃起希望。
據騎士所說,不只手臂復原了,連受損膝蓋的老毛病都治好了。
「哪有,沒那麼誇張啦……」
看到同伴治好了傷勢,大家都感到很高興,歡呼聲此起彼落。
他笑着舉手向我打招呼,於是我也朝他揮了揮手。
所長這麼說完後,連團長也立刻接口表示同意。
大家都很期待我能治好他們啊。
他似乎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們不由得互相露出苦笑,這時我突然感覺到幾道視線。
畢竟失去的手臂就這麼憑空冒了出來。
就像今天這樣,儘管路程只有短短來回於研究所和圖書室之間而已。
一踏進這間病房,我就發現這裏的騎士不是缺手缺腳,就是身上某些部分有殘缺,每個人的傷勢都大同小異。
纔剛詠唱完魔法,我便感覺到體內的魔力一股腦地向外奔騰出去,類似魔法陣的圖樣以我爲中心,滿滿地佔據了整片地面。
走在王宮裏的時候,不遠處就傳來一道聲音叫住我。
我往傳出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認識的第三騎士團的騎士。
「還問我爲什麼,妳這麼晚還不回來,而且又有第三騎士團的人來拿MP藥水,我就來看看妳在做什麼。」
不對,實際上還真的有人哭了。
……
總覺得自己很像某出連續劇里正在帶隊巡房的醫生。
「對不起……」
「剛纔那是……範圍恢復嗎?」
我搭配着MP藥水,再次一個一個地面對傷患進行治療,不過當範圍擴展到整間醫院之後,需要治療的人就非常多。
我以爲他有哪裏不舒服,結果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不知怎的就自己在那邊原地踏步,伸縮着腿。
但是,我更不希望用了不上不下的魔力卻沒能治好,所以我就沒有想太多,一個勁兒地集中起魔力。
事已至此,也只能順便把所有人的傷勢都治一治了。
魔法陣是以亮起白光的線描繪而成,陣形內飄起閃爍着點點金光的淡淡白霧,就和施展「治癒」的時候一樣。
咦?該不會增強五成的魔咒也在這裏發揮作用了吧?
聽到騎士向我道謝,我一時有點害羞,不小心就用疑問句回覆他。而他則無力地垂下肩膀,恢復成平常的模樣了。
身體有斷肢之類重傷的傷患已經全都治療完畢了,剩下的都是傷勢較輕的人。
「是啊,原本身上有缺肢的人都恢復原狀了,我剛剛纔遇到他們,真的是嚇了一跳。」
哎呀,我真是做了好事呢。當我獨自心滿意足地離開病房,覺得差不多要回研究所的時候,就遇到了抱着MP藥水回來的騎士。
雖然備受周遭注目讓我感到非常羞恥,但實在拿他們沒辦法,也只能隨他們去了。
「怎麼了?」
每個人在接受完治療後,看到各處恢復如初都紛紛表示驚奇,還有人幾乎要哭出來似的向我道謝。
由於我們彼此都正在工作,所以只是路過順便打個簡單的招呼。
總之先不管連舊傷都復原的原因,現在先把心思都放在治療這件事上。
再說,他平常就是個比較輕浮的人,突然轉成一本正經的態度,這反差更讓人不自在了。
不論大小傷或內外傷,通通都能用魔法治好。
就算施展失敗沒能完全治好,又或是無法順利發動魔法的話,再一一對傷患施展「治癒」就可以了。
我稍微垂着頭反省着,所長則這麼跟我說道,然後他和團長拍了拍我的肩膀表示鼓勵。
還有人代替受到治療的傷患向我道了謝。
抱着凡事都要勇於嘗試的心態,我決定來挑戰看看。
他看起來只有手受過傷,請他幫我跑腿應該沒關係吧?
每個人都再三檢查自己受傷的部位,接着嘴邊便浮現出笑容,看樣子應該是完全恢復了吧。
對不起。其實我還抱着想用用看魔法的念頭。
反正弄出這種局面也很難再堅稱自己是普通人了。
不過,人家都特地幫我拿來了,現在說用不到了也不太好意思。
我必須回應大家的期待嘛。
「連舊傷都治好了。」
極其夢幻又富有奇幻色彩的景象只維持數秒便消失了。
唔嗯,不然也去幫其他人治療好了?就當作是一種練習。
還是我集中太多魔力去治療了?
我其實集中了相當多的魔力去復原斷肢,但可能是因爲施展「治癒」不需要用到那麼多魔力吧。
來到下一間病房,我走到正中央的位置後停下了腳步。以往總是將魔力集中於手掌上,這次我以自己爲中心,對整間病房釋放出魔力。
◆
總覺得,他用一反常態的語氣跟我說話,會讓我不禁緊張起來。
我決定豁出去,把其他病房的傷患都治好。
我環視周遭傷患的情況,發現在魔法陣裏的人似乎都順利康復了。
說起來,現在住院的傷患幾乎都是在上次出征中受傷的騎士,大家都是同袍,會認識彼此也很理所當然。
他重複着這些動作一會兒,確認完什麼之後,動作僵硬地緩緩轉過頭看着我。
以前那種隱隱不適的感覺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對啊,沒有錯。是說所長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我走進圖書室,正在把借回研究所的書籍交給司書員的時候,這次耳邊便傳來小小地「啊」的一聲。
「不過沒關係,妳做得很好。」
如此一看之下,真的覺得魔法相當方便。
我呼出一口氣,請騎士幫我跑一趟研究所,將各種MP藥水全都帶過來。
所長似乎覺得很傻眼地這麼說道。而我有點尷尬地道歉後,他就露出了苦笑。
我客套地笑了笑,歪起頭看他,結果他也用相同的笑容應付我。
正好司書員確認完要還的書籍了,我就藉此機會離開。
這次是對方發出聲音我纔會發現,不過我最近無意間抬起頭的時候,經常會跟附近的人對上視線。
雖然這只是我的感覺而已。
要是告訴別人的話,搞不好會被說自我意識過盛,所以我只把這個想法悄悄地放在心底。
還完書後,我穿梭在書架之間尋找下次要借的書。
可能是我已經來圖書室太多次了,大致上都曉得想要找的書放在哪裏。
我接連不斷地拿下要借的書,由於最後一本要借的書放在書架的最上層,我伸長手正要拿的時候,旁邊就伸來一隻手把書拿了下來。
「給妳。」
「謝謝。」
微笑着將書遞給我的人,看起來應該是文官吧?
他的服裝並不是騎士服或長袍,所以我這麼猜想。
雖然我並不是拿不到這本書,但畢竟稍微有點厚度,幸好他幫我拿了下來。
我向他道謝後,便再次回到司書員那邊。
說起來,最近愈來愈多人來圖書室了。
圖書室以前相當冷清,有時候還會被我包場,遇過的人也只有莉姿和幾個文官而已,這陣子卻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人,而且不管什麼時候來都會有其他人在。
儘管大家能多多利用圖書室是件好事,但其實我還滿喜歡在包場的狀態下看書的。
所以這一點倒是有點遺憾。
「聖小姐!」
我抱着新借的書籍剛踏出圖書室一步,馬上又有人叫住我。
我一個人想通後,心情也平復了下來,結果所長的下一句話再次給予我一記衝擊。
抱着厚重的書籍從王宮走回研究所確實相當累人,我也很感謝他們的幫忙,但怪的是每次去圖書室都會遇到他們的人。
起初我真的不想麻煩他們,還拚了命地試圖拒絕,但他們完全不肯罷手,所以我這陣子就放棄掙扎了,毫不猶豫地把書交給他們拿。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所長表示,宮廷魔導師團的師團長終於要進行狀態資訊的鑑定了。而對我來說,這個消息無異於一顆特大級的炸彈。
「咦?」
因爲會用小姐來稱呼我的,就只有第二騎士團的人了。
「所長,我幫您借好書了。」
「是啊。」
「我剛纔接到來自宮廷魔導師團的聯絡,說想要確認妳的狀態資訊。」
「沒辦法?」
回憶起當時騎士們和身旁的人擁着彼此的肩膀,開心地哭着喊着,我便打從心底覺得有幫大家治療真是太好了。
雖然日本的店家也會用小姐來稱呼我,但都是加在姓氏的後面,而不是加在名字後面。
今天也有幫所長借書,所以我把其他書交給一位研究員後,往所長室走去。
所長正好在撰寫文件,我就依照指示把書放在他指着的地方。
「我一開始是拒絕了,但他們完全不放棄,所以我決定自己先放棄了。」
這次是第二騎士團的騎士。
「一點也不麻煩,這點小事就讓我來吧。」
有一次第二騎士團的人幫我把書搬到門口的時候,正好讓所長撞見了。
敲了敲所長室的門之後,等他回應我纔開門入內。
自從發生之前那件事後,第二騎士團的人好像就極度崇拜我,不僅用小姐來稱呼我,而且我從圖書室借書回研究所的時候,都會有人來幫我拿書。
所長似乎寫完了,只見他從文件中抬起頭對我露出揶揄的笑容,我則回了一個筋疲力盡的表情。
因此,第二騎士團的人用這樣的稱呼實在讓我很不好意思,我也有請他們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但他們完全沒有要改掉的意思。
不只是第二和第三騎士團,謠言就像滾雪球般愈滾愈大,各種說法無可避免地傳到了王宮裏其他人的耳中。
「也是時候弄清楚妳是不是『聖女』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比較想要過着寧靜平穩的生活。
希望不是這樣。
我早就預期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而且當時的我也別無選擇,不過還是很想哀嘆幾聲。
「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你們。」
世上的人們好像漸漸地不再認爲我是普通人了。
所長苦笑着這麼說道,我聽了便在心中嘆了口氣,想着:「唉,果然是這樣。」
畢竟大家都露出了非常開心的模樣。
一如往常地向他道了謝,我便走進研究所。
「今天也是人家送你回來的嗎?」
就算還沒看到臉我也知道。
「謝謝,放在那裏就好。」
當時他問我是怎麼回事,我就說他們這陣子都會送我回來。
我和騎士在回去的路上很自然地就閒聊起來,沒多久就抵達研究所了。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毫不費力地接過我手上這疊相當重的書籍。
這也是最近纔開始的例行公事。
「妳前陣子不是大顯神威了一回嗎?自從發生那件事後,第二騎士團已經把妳當作『聖女』來看待了。不過,會這樣說的也不是隻有第二騎士團而已。」
由於都不是同一個騎士,所以也撇除了遇到跟蹤狂的可能性,不過每次都會遇到第二騎士團的人實在很不對勁。
不過算了。
他們該不會是輪流在圖書室附近等我吧?
「我幫妳拿書吧。」
畢竟那次的表現實在太招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