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來自外國的貴賓
《聖女魔力無所不能》 · 橘由華 · 8659 字
「聖女」的亮相典禮落幕後,我在研究所享受着寧靜的生活之際,王宮就來傳喚我了。
我和所長趕緊放下其他事情,和前來通知的文官三人一起坐上馬車。
也許是平常沒有交集的文官也共乘的緣故,我們都沒有開口說話,馬車裏一片沉寂。
感覺就像跟認識的人一起搭電梯的時候,突然有陌生人進來一樣。
我漫不經心地望着車窗外,思考着王宮傳喚我的事情。
他們找我的目的,一定和「聖女」有關吧。
會不會是文官來研究所之前,我和所長聊到的茶會和舞會之類的邀請呢?
但文官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而且連所長也不曉得王宮傳喚我的原因。
還有什麼事情會讓王宮傳喚我呢?
於是,就在我東想西想之間,馬車抵達王宮了。
一到王宮,我們立刻被帶去國王陛下的辦公室。
我忍不住和所長面面相覷,因爲平常跟文官都是在另一個地方商議事情。
連交談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踏進辦公室後,便看到陛下和宰相也在。
究竟有什麼事情在等着我呢?
見到兩位大人物都在,一抹不安劃過我心頭。
「歡迎兩位,請坐吧。」
「是。」
宰相示意我們到迎賓沙發坐下。
我和所長一起就座後,侍從立刻端來了紅茶。
周圍飄蕩着紅茶的香味,然而在這種狀況下我實在沒心情享受茶香。
所長似乎也抱持相同的想法,於是這件事便決定擇日再議了。
「順便請教一下,是哪個國家的留學生呢?」
「啊,不會。我纔要謝謝您的邀請。」
不過,這樣就不曉得把我叫過來的用意是什麼了。
過去並沒有這種交流形式,對方卻突然提出想來留學的請求。
「這麼說來,的確就像你說的。」
既然如此,那就像剛纔跟所長聊到的,今後邀請函那些東西都會寄到研究所吧?
於是我便把自己做的上級HP藥水送給他了。
這方面該如何處理就是個問題了。
用不着裘德說,我在王宮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也有一股不妙的預感,總覺得跟藥水有關。
「啊,對不起。」
陛下的態度嚴肅了起來。
第一次遇到青瀾先生的時候,他正在爲意外受傷的船員尋找藥水。
「是一個名叫『迦德拉』的國家。」
陛下他們想要避免留學生跟我產生交集,儘可能隱匿「聖女」的能力。
看來所長說得沒錯。
「這只是我的猜測啦,該不會是妳當時給他們的藥水……」
「前些日子很感謝妳答應出席亮相典禮與舞會。」
要對留學生提供協助的話,是指對方會來參觀研究所之類的嗎?
儘管我有點猶豫該不該感謝他們的邀請,但也想不到更得體的回應。
當然,我們這裏也不能置身事外。
每間研究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研究室整理乾淨,令人聽了只能乾笑以對。
更何況,我實在不願意積極涉足政治,或者努力拓展社交圈。
我摸不着頭緒地等待陛下的下文,宰相這時便解釋給我聽。
我不由得心虛起來,回話時還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結果裘德就半眯着眼繼續說:
我是他們從異世界召喚過來的,所以同樣視爲平民出身的「聖女」來應對吧。
當我背上冒着冷汗陷入思索之際,手就停住了。
「謝謝。」
王宮的研究所清一色是國內研究最先進技術的機構,大多數都不能開放給外國人蔘觀。
即使只是潦潦草草的幾行字,內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很寶貴的資訊。
問題在我身上。
然而,考慮到今後的來往,王宮決定開放部分可供參觀的內容。
所長正好經過,見狀便提醒我一聲,我連忙繼續整理文件。
當我正在整理附近亂丟一通的文件做好分類時,在隔壁做着同一件事的裘德這麼問我。
一得知王室會來視察,各間研究所都開始做準備。
藥用植物研究所同樣全員出動,準備把研究室好好打掃一番。
順便說一下,這種處理方式算是一種慣例。
「要來視察的是迦德拉的皇子殿下沒錯吧?」
我被傳喚去王宮後過沒幾天,相關機構也收到迦德拉皇子殿下即將來訪的消息。
宰相也有提議可以把邀請函轉寄到研究所讓我自己篩選,不過我鄭重拒絕了。
「沒有。目前還沒遇過不認識的人來找我。」
因此,我將自己不會主動參與社交活動的決定告訴宰相,請王宮代爲處理這方面的事。
青瀾先生還招待我們迦德拉的料理;雖然算不上謝禮,但我也做了些保久食品給他們。
沒錯,我自己做的……那瓶有增強五成魔咒的藥水。
雖然我在王宮上很多不同的課,但知識學養還是不足。
其實還不一定就是這樣。
各家貴族都知道有這樣的窗口,要給「聖女」的茶會及舞會邀請函全都寄到了王宮。
皇子殿下指定的研究所也包含我們這裏。
根據宰相所言,目前似乎是由王宮擔任「聖女」社交事務的聯絡窗口。
話說回來,他們今天叫我來就是爲了說明這件事嗎?
研究內容本身跟其他研究所一樣,只要開放可供參觀的內容就好。
從過去到現在,這個國家也曾發現平民出身的「聖女」。
先回去跟所長討論過後再回覆應該比較好。
但陛下他們猜想那些國家應該不至於連能力詳細都掌握得到。
當我內心浮現疑問之際,宰相做了些補充說明。
「聽說是這樣。」
聽到陛下這麼說,所長面露疑惑。
只是藥用植物研究所就成了問題所在。
「我們之前在摩根哈芬遇到的船長一行人不就是從迦德拉來的嗎?」
「其實近期將有留學生來到我國,想請研究所提供一些協助。」
接下來似乎纔要進入主軸。
這裏是全國最頂尖的研究機構。
據說那位皇子殿下對其他國家的不同文化與技術很感興趣,至今已在形形色色的國家留學過。
可是,要我完全不踏足研究所太不切實際了。
◆
不,又還不一定……
我還想觀察在研究所藥草田種植的藥草長得怎麼樣耶……
「什麼事?」
「在那之後,是否有人嘗試接觸聖小姐呢?」
陛下和宰相的臉色一如往常地平靜無波,但這次要談的事應該非比尋常吧?
而且留學時基本都是進入王立學園就讀,這次還提出希望能參觀幾間研究所的要求。
裘德說得沒錯,迦德拉就是船長青瀾先生一行人的祖國。
與此同時,我也想起與青瀾先生初次相識的情景。
我忐忑不安地想着他們要說什麼,這時陛下開口了。
畢竟研究室裏到處散落著文件,其中也包含不能給其他國家人士窺看的機密資料。
陛下他們提議讓我搬到王宮住,有留學生的這段期間都不要去研究所。
這是前陣子的事了,現在回憶起來還真懷念。
儘管我這麼想,內心深處的理智卻悄悄告訴我這個可能性很高。
「提供協助嗎?」
就算讓我看到寄件人的姓名,我也無法判斷自己跟對方是適合來往,還是該保持距離。
與這個國家有貿易往來的某國皇子過陣子會來這裏留學。
反正船員也順利康復了,我並不後悔送出藥水。
大概是打算先寒暄幾句,陛下提起前陣子舉辦的亮相典禮。
「別說了……」
「妳的手停下來了哦。」
研究員們看來都能理解這一點,平時對打掃興致缺缺的人都勤快了起來。
話雖如此,由於事情來得太突然,我一時之間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這樣啊,那就好。若是有人造成困擾,妳但說無妨,儘管交給我們處理吧。」
表面上是要打掃乾淨以迎接貴賓的參訪,但其實把不能讓外國王室看到的文件藏起來纔是真正的目的。
聽見這個莫名耳熟的國名,我發覺自己可能已經闖禍,冷汗沿着後背滑落下來。
剛纔的談話中都沒有提到這一點。
萬一對方無意間把那種重要文件撿起來閱讀就麻煩了。
對於這個國家特有的「聖女」,其他國家是知情的。
「聖,我問妳哦。」
那些「聖女」沒有貴族出身的後盾,據說每一代都是由王室出任監護人。
既然如此,要怎麼做呢?
與宰相談完後,我啜飲一口紅茶陷入思考,這時陛下再度開口了。
總而言之,我在避免流露出疑問語氣的情況下表達謝意後,陛下臉上便浮現傷腦筋似的笑容。
我今天被傳喚進宮,主要就是爲了商議這件事。
談完後,在起身離開前,有件事我忽然有點好奇就詢問了陛下。
但是,聽說迦德拉的皇子殿下要來訪還是有點不安。
從陛下的說法來看,王宮並沒有像所長說的那樣主動處理這方面的事情嗎?
我一直覺得能夠在研究所工作、自力更生就很好了,剩下的就是盡本分完成「聖女」才做得到的事。
原以爲所長會就這樣走過去,但他不知爲何站定在原地。
我疑惑地抬起頭,就看到所長臉上浮現難以形容的微妙表情。
「所以,藥水怎麼了?」
「呃……」
看來所長聽到我和裘德的對話了。
雖然他應該沒有從頭聽到尾,但關鍵字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我的視線飄到旁邊的裘德身上,發現他臉色尷尬得像是被抓到了小辮子。
不過,現在想糊弄過去也來不及了。
我認命地將剛纔和裘德的對話內容告訴所長。
聽完後,所長深深嘆了口氣,露出有氣無力的笑容。
「其實我也覺得可能是這樣。」
「所長也是嗎……」
在摩根哈芬發生的事,我都一五一十地告訴所長了。
在什麼因緣際會下認識運送食材的商船人員也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當然也提到了把自制藥水送出去一事。
儘管非常難以啓齒,總比隱瞞不提而招來後患來得好,所以就一併說明清楚了。
不出我所料,所長對我很傻眼,但最後還是露出「真拿妳沒辦法」似的表情笑了笑不再追究。
結果這次的事又接踵而至。
我老是給所長添麻煩,內心對他滿是歉意。
「陛下他們的看法應該也一樣吧。」
之前討論過皇子殿下來訪期間我要怎麼辦,只是暫時沒有答案。
順便補充,莉姿是副會長。
「這麼說也對。」
由於來訪的是國外貴賓,研究所連外牆也要重新粉刷。
「聖,妳好呀。」
皇子殿下在留學期間會就讀於王立學園,所以學園的學生會也接獲了消息。
「對了,聖也聽說了嗎?」
雖說皇子殿下是來留學的,但來的不止他一人。
既然說是「基本上」,倘若有王室成員在,是不是就會無視年級的限制,直接讓王室成員擔任學生會長呢?
「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人要來呢。」
我會配合那個計劃,挑皇子殿下不在的時候再來研究所上班。
「現在還不確定就是爲了妳的藥水而來的。再說,對方畢竟是王室,要來研究所的時候應該會事先通知,妳只要那一天別來這裏就可以了吧?」
我將這些事告訴莉姿後,她便回說「每個地方都是這樣」。
於是,經過諸多考量後,我決定將住處從研究所搬到王宮,那陣子就往返於王宮和研究所之間。
身爲連恩殿下的左右手,她有許多繁瑣的事情要處理,天天被各種準備工作追着跑。
侍女們聽到我要重複穿同一件衣服都面有難色,不過我答應更改配件讓她們放我一馬。
遠道而來的一行人,預計在休息一晚後謁見國王陛下。
「是呀……比如說,在國內惹出問題而待不下去,只好暫時避居國外之類的。」
這些準備工作都有侍女幫忙,我只要任憑她們處置就好。
連恩殿下正好是最高年級,目前擔任學生會長。
「好久沒在這裏遇見聖了呢。」
討伐魔物就算了,我可不想因爲其他事而導致本業開天窗。
◆
但是,我覺得自己身爲平民實在承受不起,便費盡脣舌推辭了。
那樣的情況下,確實有可能會跑到其他國家。
聽說我在謁見的場合只要站着就好。
原來迦德拉的皇子殿下要來的事情也傳到莉姿耳中了。
否則莉姿他們應該會很辛苦。
「就是過陣子會有迦德拉的留學生這件事。」
由於是正式場合,所以跟亮相典禮的時候一樣,一早就在王宮中忙着整裝打扮。
「啊,莉姿。妳好。」
聽到所長的回答,我和裘德都點點頭。
「會有其他可能嗎?」
聽到莉姿舉的例子,我便理解過來了。
那名王室成員就是這個國家的第二王子連恩殿下。
得知學生會的存在讓我有些驚奇,明知會岔開話題還是忍不住多問一句,莉姿便簡單說明了一下。
於是,謁見當日來臨。
這麼做是爲了儘量避免耽誤到研究所的工作。
「這樣的話,皇子殿下來訪期間,我還是別待在研究所比較好。」
確定皇子殿下留學期間的安身之計並把方針回報給王宮後過了幾天。
學園也一樣正在處理建築物的修繕等事宜。
「應該是個認真勤學的人吧。畢竟是特地來學習外國文化的。」
起初我以爲打掃和調整工作進度就是一切了,但不止如此而已。
自從開始在王宮舉辦茶會後,我們見面的次數比以前更多了,不過我好像很久沒在圖書室遇到莉姿了。
就像所長說的,皇子殿下視察各研究所時會提前擬定好計劃。
畢竟我也不需要參加晚上舉辦的歡迎宴。
這是把我自己的希望和陛下他們的要求各取一半所做的折衷。
新增的配件中,最值得注目的就是白色頭紗。
聽莉姿說,因爲是異國王室來留學,學園那邊也將由王室負責接待。
不過這也僅限於皇子殿下留學期間而已。
看來外國貴賓來訪的時候,設宴款待果然是必不可少的啊。
儘管我不太有把握能不能推拒掉,不過終歸是杞人憂天。
雖然皇子殿下的目的可能不在藥水,但能不冒險最好就不要冒險。
身分尊貴的人來訪時,身邊也有一羣人會隨行,所以陣仗相當浩大。
「聽說什麼?」
儘管有點好奇,但我沒再追問下去,而是將話題拉回皇子殿下那件事。
我後來才從侍女口中得知,他們的馬車隊似乎在王都掀起歡騰的盛況。
因爲是來自外國的貴賓,城裏熱鬧得像是在舉辦慶典似的。
看來不是隻有我這麼想而已。
不過,希望這次來的是認真勤學的人。
「有的。基本上是以最高年級的高階貴族爲中心來運作。」
氣溫緩緩攀升,令人感覺到夏日的腳步聲來臨之際。
「謝謝關心。妳那邊如何呢?皇子殿下也會去研究所視察吧?」
我聳聳肩表示準備工作很累人,而莉姿則意會過來地輕聲笑了笑。
「喔……」
因爲宰相已經幫我推掉,根本不需要我出面拒絕。
「陛下他們也是嗎?」
「原來是這樣。」
我也要跟國王陛下一同出席那場謁見。
而我要出席的只有第一場及最後一場謁見。
「是啊。當時不是派了騎士給你們當護衛嗎?那些騎士想必也有把事情回報給陛下他們纔對。」
光是這樣倒沒什麼問題。
服裝的部分,我決定拿亮相典禮的那件長袍來穿。
◆
最終,考慮到迦德拉那邊的人恐怕早就已經發現「聖女」的存在,便採用後者的意見作爲結論。
何況我也沒有拜託他們別說出去。
彼此有相同的心情令我不由得高興起來,便和莉姿相視一笑。
絕對不是我單純想親眼觀察珍稀藥草在培育中的成長過程……
「學園有學生會嗎?」
究竟是要澈底隱瞞「聖女」的存在,還是形式上露個面就好,這個問題直到最後一刻都還是爭論不斷。
陪我們去摩根哈芬的騎士們是平常關係就很好的第三騎士團成員。
做得好啊,宰相。
上流階級似乎每逢宴席活動就會訂製新衣,王宮的人們本來也打算依循前例,滿心想要再做一件新衣。
難得有這個機會,要是皇子殿下和莉姿他們能建立友好的關係也是好事一樁。
不僅要評估需要修繕的地方,還要協商預算,以所長爲首的相關人員都忙得焦頭爛額。
「說得也是呢。」
留學和視察都是表面上的說法而已。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真想跟學園的相關人員道聲辛苦了。
再說,那樣的人也跟莉姿和連恩殿下比較合得來吧。
因此,學生會將以連恩殿下爲中心來接待異國王室。
來自迦德拉的皇子殿下一行人抵達了。
我並沒有打算今後要一直住在王宮裏。
「應該很忙吧?辛苦妳了。」
「就是說啊。」
只不過就算關係再好,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顧慮我的感受而不呈報給陛下。
「似乎是這樣。爲了那個視察,研究所這邊也正在籌備中。」
相較於研究所,那裏的佔地更廣闊,皇子殿下停留的時間也更長,想必有很多要修繕的地方吧。
王宮那邊有些人希望我參加這場宴會,我原本打算鄭重拒絕。
從剛纔談到的內容來看,按照陛下他們的提議搬出研究所是比較妥當。
我在王宮的圖書室看書時遇到莉姿。
這是在王宮高層的提議下新增的配件,即使同意讓「聖女」出席,他們也不願意將真面目公諸於衆。
這個白色頭紗以蕾絲細膩地編織而成,披在頭上就能遮住臉,好看又實用。
頭紗邊緣還縫着好幾顆寶石增加重量,就算有風吹來也不會掀起來。
其實這些寶石裏面還暗藏玄機。
寶石上被賦予了妨礙辨識的魔法,從蕾絲縫隙間隱約可窺見的髮色和容貌都會變得難以辨識。
順道補充一點,這是師團長精心製作的。
這個世界似乎從來沒有藉由附魔來妨礙辨識的概念,我大致解釋過一遍後,師團長就喜孜孜地埋首研製了起來。
本來還得調查需要用到哪一種屬性的魔法,但師團長會使用全屬性的魔法,所以沒這個必要。
完成後,我詢問之下才知道他是賦予了暗屬性魔法。
這個頭紗確實很方便,唯一的缺點在於遮住臉後,我也看不清楚頭紗外的景象。
因爲這個緣故,必須有個人來護送我到會場纔行。
準備得差不多後,我喝着侍女瑪麗小姐泡的紅茶等待時間到來,這時傳來了敲門聲。
站在門邊的侍女出去接待來客,回來便說有人來接我了。
「第三騎士團長霍克大人來了。」
「謝謝。請他進來吧。」
聽到這個名字令我有幾分訝異。
我一直以爲今天會跟亮相典禮那天一樣,由第一或第二騎士團的成員負責護送。
原本還想說必須跟一個不太熟的人挽手而感到緊張,得知是團長不禁有點開心。
走進室內的團長穿着比平日更絢亮華麗的騎士服。
那應該是專門用來出席典禮的服裝吧。
名字叫做天宥。
只是相較於身邊的人們,他顯得清瘦一些。
這句話還沒說出口,我的臉龐就先滾燙起來。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大大地橫在臉中間、如玻璃瓶底般圓厚的眼鏡。
等了一會兒,負責主持的典禮官就宣佈迦德拉一行貴賓準備進場。
接下來只要一直躲着別被他發現就好了。
瑪麗小姐可能是看不下去了,便開口替我解圍。
他、究、竟、在、說、什、麼、啊?
終於是時候該出去了,我便披上頭紗。
只不過並不是在臺上,而是低了一階。
「聖?」
現在已經可以擺出淑女的姿態,用不顯生硬的自然笑容感謝對方的讚美。
隔着頭紗的情況下,我看不清楚每個人的長相,但髮色還是分辨得出來。
「恕我冒昧,時間就快到了。」
結果團長看到我的反應後,一副惡作劇得逞似的眼角泛起更親暱的笑意。
但天宥殿下以外的人也都差不多,應該是迦德拉的標準身高吧。
根據事先掌握的資訊,他的年齡是十六歲。
他正在打什麼壞主意。
沒事的。
「看起來好像新娘子呢。」
不過,這不是重點。
跟斯蘭塔尼亞王國的人比起來,他的個子不算高。
「好……」
「喔,也對……那麼,我們走吧。」
這個表情我知道。
在當初的規劃中,我要跟陛下及宰相一起站在高臺上。
我頓了頓,接着思索起來。
而團長是新郎?

而且我的反應太慢了,更有一種陷入窘境的感覺。
他要去和其他騎士團長站在一起的樣子。
反觀我周遭的高層人員完全不動聲色,真不愧是他們。
起初我們只是怔怔地迎上彼此的目光。
在團長的帶領下,我走向事先知會過的位置。
下次跟天宥殿下見面是他回國前謁見陛下的時候。
所以說,我是新娘?
隨着皇子殿下進場,不知爲何有一部分人羣騷動起來。
然而,看到團長彎起眼睛、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時,我就有股不妙的預感。
走到指定的位置後,團長就先跟我分開了。
我這個人在戀愛方面尤其缺乏經驗,一時之間實在想不到這種時候該怎麼應對。
全白衣着再搭配上頭紗,確實就像新娘一樣。
他是迦德拉皇帝的第七位妃子所生,是第十八皇子。
以這個年紀來說,他表現得非常沉穩大方。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我說什麼呢!
耳邊好像傳來了侍女們不成聲的驚呼。
平常很少看到他這樣的表情,我不禁暗自有些怦然心動。
事後回想起來,其實我當下只要用無言的表情回一句「您在說什麼啦」就好了。
但願是如此。
皇子殿下也不例外。
於是,他朝我伸出手,準備護送我去會場。
雖然晚上還要舉辦宴會,但我不會參加。
我將手搭在團長的掌心上,內心也隨之鬆了一口氣。
但我只要讓皇子殿下他們知道我有來就好,所以堅持要站在這個位置。
因此,皇子女的人數比斯蘭塔尼亞王國還要多。
與那張俊美的容貌交互映襯下,閃耀度似乎提高了兩成。
團長探頭湊近我的臉,那身強烈的氣場壓迫而來,我的肩膀不由得一震。
然後,那個攻勢就來了。
他的表情不同於剛纔在室內的模樣,幾乎沒有情緒,散發一股凜然英氣。
打過招呼後,他跟往常一樣讚美了我幾句。
話雖如此,我們之間也沒有相隔太遠。
謁見時對陛下的致意也相當禮貌周到。
走在最前頭的就是那位皇子殿下了吧。
這樣的人在王立學園應該也可以跟莉姿他們相處得很愉快吧。
可是,對方是團長。
穿着白衣的是我。
「~~~~唔!」
沒錯,從「妃子」這個用詞就想像得到,迦德拉是一夫多妻制。
我最近逐漸習慣像這樣受到讚美了。
儘管出乎意料,但天宥殿下如同外表所見是個嚴謹認真的人。
那個位置離準備給陛下站立的高臺滿近的,等同於所謂的上座。
與其說是皇子殿下,還比較像是隨行的研究員。
抵達會場後,一走進去就看到很多人都已經到場了。
這時,一個十五到十九歲左右的侍女燦笑着這麼說。
會場的門扉開啓,皇子殿下等人開始進場。
坦白說我甚至覺得混進大臣們之中也可以,就是不想站在最前面,不過當然被回絕了。
於是,謁見順利落幕,皇子殿下一行人退場後,我們也散會了。

直到皇子殿下走到近處,我才大概能理解引起騷動的原因。
聽到瑪麗小姐這麼說,團長露出略顯遺憾的表情,但還是很乾脆地點頭同意了。
如同之前在摩根哈芬遇到的那些人,迦德拉的人們大多都是黑色和深棕色的頭髮。
「這麼說,我就是新郎了吧?」
接着,我滿懷謝意地向瑪麗小姐輕輕點頭,她便回以溫柔和善的目光。
換成其他人的話,我應該立刻就吐槽回去了。
我在內心對自己的完美應對握拳叫好,但或許我不該因此掉以輕心。
來到走廊上,團長似乎也進入工作狀態,並沒有調侃我。
以地位而言這種安排並不妥當,但我不想太過顯眼纔要求王宮的人讓我站在這裏。
可能是因爲走在前頭的人物是這種風格,纔會引起剛纔的騷動吧。
我正要點頭之際,視線無意間往團長那邊飄過去,而這就是錯誤的開始。
省略掉許多細節的跳躍式妄想害我思緒突然凝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