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搜查?
《聖女魔力無所不能》 · 橘由華 · 1.3萬 字
尋找寄件人目的的作戰計劃開始執行。
萬能藥留在屋內,我們則來到街上。
這次的計劃主角是師團長,但我也會跟去。
所以安全方面不成問題。
首先要安排護衛。
爲了讓犯人方便行動,表面上的護衛只有團長一個。
不過主角師團長同樣技藝高超,一起同行的薩拉小姐好像也會護身術。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人躲起來保護我們,警備體制比想像中更加嚴密。
接着是安排目的地。
目的地由使節團成員決定。
經過調查確定安全無虞的店家,是在迦德拉人稱符屋的店。
師團長的願望大概也反映在其中。
所謂「符屋」的店,販售在迦德拉叫做「符咒」的道具。
符咒是在紙上用特殊墨水繪製圖案的道具,每個人都能使用。
還可以召喚火焰或水,昂貴的符咒甚至能提升物理攻擊力或魔法攻擊力。
啓動符咒時,需要將魔力注入其中。
光是這樣聽來,跟賦予魔力的道具一樣,不過也有不同之處。
符咒一旦用過,就不能再次使用。
此外,提升能力的效果在一定時間後就會解除。
這一點倒是跟靠魔法或料理提升能力一樣。
店員接過信確認寄件人的身分後,笑咪咪地開口問:
於是,店員也用迦德拉語回應我。
『歡迎光臨。』
籲出一口氣後,我想起還要搜查。
由於要在固定大小的紙張上畫出精細的圖案,需要高度的技術。
那是介紹信。
回家後問問看能不能幫我訂貨好了。
奧斯卡先生和梅小姐則因爲不太擅長戰鬥的關係分頭行動。
真的太感謝了。
店長帶我們入座後沒多久,就帶着其他店員拿來各種符咒。
他願意幫忙把師團長買的商品送回家。
前幾天收到的書中,沒有跟符咒有關的。
還包含紙和墨水?
他在聽店長說明的同時,大腦想必也在高速運轉。
順帶一提,聽說師團長和天宥殿下是在天宥殿下去宮廷魔導師團視察時認識的。
我這麼思考,將視線移到擺在眼前的符咒上。
我們搭乘馬車來到符屋。
跟賦予魔力的道具極爲相似的符咒,當然引起了熱愛魔法的師團長的興趣。
在我錯愕的期間,店長不斷將符咒擺到師團長面前。
因爲這裏儘管並不是帝都最大間的店,但是品項很豐富,店員的接待也很好。
發現我在看她的薩拉小姐轉過頭來看我,我們就像事先商量好似的同時眯眼。
師團長將使節團成員給的信,交給招呼大家的店員。
圖案會配合效果而改變,說不定比記住藥水的配方還難。
結束得比想像中快,我猜是因爲他想回家調查符咒。
「就是這家店嗎!」
「有的圖案不同,卻用了同樣的墨水呢。」
我們向提供貼心服務的店長致謝,心滿意足地走出店門。
大小分成好幾種,看起來有固定規格。
另外,由於團長是護衛,他站在我和師團長之間的後方。
這件事出發前就先商量過了。
『沒有特別規定,我們的店會統一成方便使用的大小。』
不時會兀自點頭,彷彿想通了什麼。
咦?有幾種買了不只一張,以便調查?
師團長輕描淡寫地表示想看所有種類的符咒,店員便恭敬地帶他前往裏面的接待區。
對於意料中的發展,我不禁苦笑。
師團長拿起符咒,接連提出疑問。
每種符咒,跟店長他們剛纔拿過來的量一樣多吧?
證據就是師團長把每種符咒都買下來了。
但他受過貴族教育,並不會真的這麼做。
師團長坐在中間的位子。
他從迦德拉語切換成流暢的斯蘭塔尼亞語。
「是的。您左手拿的那張是用來製造水球的,右手那張可以讓水像雨一樣從天而降。」
看來這位店員會講斯蘭塔尼亞王國的語言。
我擔心我們乘坐而來的馬車是否放得下,店長提出令人感激的建議。
師團長從前來留學的天宥殿下口中得知符咒的情報,之前就決定如果有機會去迦德拉,一定要親眼看看。
有關店員接待很好這點,有店員會講斯蘭塔尼亞王國的語言大概也包含在內吧。
他嘴上說着搜查,其實非常期待來逛街。
「今天各位想找什麼樣的商品呢?」
店長笑得樂不可支。
聽說符咒是用紙和特殊墨水製作的,確實如此。
根據他的說明,這張符咒似乎是用來提升物理防禦力的。
從數量來看,他們搞不好真的聽從師團長的要求,把店裏販售的符咒都拿過來了。
聽說支援系符咒的價格普遍高昂,繪製難度高或許就是原因之一。
介紹這家店的人說,這裏不僅安全,要問符咒的問題也是最適合的。
形似貼在中國妖怪殭屍額頭上的符,只是顏色不同。
由師團長帶頭,我、團長先生和薩拉小姐依序走進店內。
往旁邊一看,薩拉小姐也面帶苦笑。
不用搜查嗎?
「方便讓我看看店裏所有的符咒嗎?有認識的人跟我說這家店品項很齊全。」
既然不知道,或許簡單的符咒我也做得來。
我有點在意,從擺放的商品中定睛凝視圖案複雜的符咒。店員發現我的舉動,將我在看的符咒遞了過來。
搜查果然是次要目的。
不只店長,這位店員也很親切。
我高興得又問了許多問題。
就這樣,在我和店員聊天的期間,師團長跟店長似乎也談完了。
奧斯卡先生去找食材,梅小姐則留在宅邸跟廚師學習迦德拉料理。
之後透過他的自我介紹我才知道,這位好像是這家店的店長。
跟在他後面入座,我坐在師團長左邊,薩拉小姐則坐在右邊。
「原來如此。仔細一看,圖案也有一部分相同。」
「我雖然感覺到數人的視線,卻沒感覺到敵意。霍克團長有發現什麼異狀嗎?」

可是因爲我原本的身分,變得跟師團長坐在一起。
墨水當然也買了不只一種對吧?
早就料到了。
目前團長什麼話都沒說,所以應該不會有危險。
聽說圖案是用特殊的墨水畫的,可是比起墨水,稱之爲墨汁更貼切。
用想的就能講各國語言,還真是方便呢。
另外,不只大小,圖案的細節好像也有固定格式。
既然如此,機會難得,我也來仔細看看好了?
我就知道。
本來我們應該要站在師團長後面纔對。
只不過,上面的圖案每張都不一樣,墨水顏色也不盡相同。
擔心歸擔心,這個狀態下的師團長沒人阻止得了。
製作中級以上的藥水時需要製藥技能,不曉得符咒是否也有那種技能呢?
雖然紙張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墨水則是繪製符咒用的特製品。
師團長走下馬車,帶着燦爛如陽光的笑容哼着歌,開心得彷彿要小跳步起來。
看他這次指定要去符屋,由此可見尋找寄件人並非真正的目的。
對於想要打聽各種資訊的師團長來說,可謂無可挑剔。
我試着詢問有沒有相關書籍,好像有介紹簡單圖案的書。
這麼說來,搜查進度如何了?
我好奇地詢問,可惜答案是「不知道」。
『符咒大小是固定的嗎?』
我坐上馬車詢問,得到正經的答案。
我感到疑惑,不小心問了非常基礎的問題,店員卻沒有擺臉色,耐心地回答我。
我知道天宥殿下逛遍了王宮內的研究所,沒想到他還去了宮廷魔導師團。
讓店員用斯蘭塔尼亞語講話怪不好意思的,我便想着用迦德拉語跟他說話。
自然會坐在中間。
仔細一想就能接受,畢竟宮廷魔導師團裏有研究魔法的人,那裏也跟研究所差不多。
符咒是一張長方形的白紙。
就算要帶回去,看起來會是很大的累贅。
符咒上的圖案相當複雜,卻是用筆畫的。
由於今天就會送到,想盡快着手調查的師團長也沒有意見。
紙和墨水跟其他工房進貨,繪製符咒的則是這家店的工匠。
「有幾個人在觀察我們,除此之外沒有可疑人士。」
看不出來,師團長其實有在認真工作。
團長就不用說了。
然後薩拉小姐好像也有在觀察周遭。
「或許是因爲我們的外貌比較特別,引來注目的是德勒韋思大人、霍克大人和我三人。畢竟沒發現有人在注意聖大人。」
如薩拉小姐所說,迦德拉比較多黑髮或棕發的人,瞳色亦然。
縱使對我而言是熟悉的外貌,在他們眼中卻並非如此。
「聖有發現什麼嗎?」
「對不起,沒有……」
我不是完全沒在留意,但我對他人的視線不怎麼敏感,不可能發現得了異狀。
有種只有自己沒在工作的感覺,無地自容。
最後,我們得出沒有可疑跡象的結論,一帆風順地回到宅邸。
◆
我在自己分配到的房間,於書桌前振筆疾書。
在我將記在腦海的知識條列式寫下來以在忘記前整理好重點時,門外傳來呼喚聲。
跟我待在同一個房間的薩拉小姐前去應門。
她回來後跟我說,晚餐準備好了。
都這個時間了嗎?
看來不知不覺過了那麼久。
我邊按摩肩膀邊起身,與薩拉小姐一同前往食堂。
除了團長和師團長,凱爾殿下也在食堂。
大家普遍認爲我沒有受到矚目的原因,是外表跟當地人無法區分。
「聖小姐以外?爲什麼?」
「這邊有什麼動靜嗎?」
不知道出境限制何時會解除而無所事事地度日,我也靜不下心。
「同樣的東西,意思是墨水的原料是礦物嗎?」
「主要好像集中在聖小姐以外的其他人身上。」
從踏出家門到回家的這段期間,我們好像都被監視了。
雖然我認爲理由不只這一個。
而且,雖然應該比不上師團長,我同樣捨不得浪費時間。
今天喫的似乎是斯蘭塔尼亞王國的料理。
師團長他們在馬車上提過有人在看我們,就是在指這個吧。
如師團長所說,我們無從取得那封信的新情報。
雖說想調查內部,其實只是有人稍微來問話而已。
不知道寄件人的目的還放着他不管並不好,團長和凱爾殿下也都同意。
我在門口跟薩拉小姐道別,獨自踏進其中。
仔細一看,眼睛底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主要原料疑似是明膠。除此之外還有別的,但我看不出來是什麼。」
之後幾天都是平凡無奇的日常。
嗯?這是很嚴重的事嗎?
結果,那封信到底是基於什麼目的寄出的呢?
「這次我想去製作用來繪製符咒墨水的地方。」
凱爾殿下似乎也去過那家店,對興奮的師團長給予確切的回應。
「是的。只要跑一趟製作墨水的工房,就能知道用了哪些材料吧?」
這段期間還查到了限制出境的理由。
「差不多該再去收集情報了吧?」
所以他才提議採取行動。
師團長或許也有同樣的想法。
聽凱爾殿下說,由於使節團抵達迦德拉後也一直受到監視,說不定監視外國人在這裏是常態。
師團長在早餐時間突然宣言。
師團長說得對,去工房應該就能知道原料是什麼。
聽到師團長的回答,我不小心露出錯愕的表情。
「所以您纔想去看墨水的製作過程?」
出境禁令仍未解除,手續始終沒有進度。
既然禁令沒解除,代表東西還沒找到吧。
儘管心存疑惑,師團長的意見確實有道理。
等到飯後喝茶時間,我們才進入正題。
大概是我一臉疑惑的模樣,凱爾殿下看着我幫忙補充說明。
「有可能。」
使節團附近也只有跟平常一樣的監視人員。
「唔嗯……被誤認成當地人了嗎?」
搞不好也跟我們不太外出有關。
薩拉小姐、奧斯卡先生和梅小姐好像要一起在別間房間喫。
聽見這個理由,凱爾殿下似乎也隱約可以想像。
「跟上次一樣到外面去,確認其他人有什麼動作。畢竟對方也沒有動靜。」
「同行者推測是因爲聖小姐的外表比較接近迦德拉的居民。」
調查過程中,他發現用在符咒上的墨水,原料跟用來賦予魔力的核是同樣的東西。
本以爲師團長會扯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卻據實以報。
「怎麼個收集法?」
跟當初聽說的一樣,限制移動的區域變得更大了。
話雖如此,這次要去的不是符屋。
薩拉小姐發現的事,也報告給凱爾殿下了。
繼續幫忙收集情報的天宥殿下,聯絡了凱爾殿下。
光是有人監視,我就覺得很可疑了,不過團長他們好像不這麼認爲。
團長作爲代表,向殿下報告今天外出發生的事。
好幾天沒看到他了。
「其他材料是什麼?」
因爲最近他一直窩在房間裏。
「所以,你們那邊沒出問題嘍?」
「是的。頂多只是有人在監視。」
因此今天毫無收穫。
不過,這種事會跟外人說嗎?
「嗯。好像還有包含其他材料就是了。」
雖然拿這來比不太好,天宥殿下來斯蘭塔尼亞王國的時候也有人負責監視。
從凱爾殿下面不改色的樣子看來,好像沒有急迫性的樣子。
而是像在閒聊似的詢問「好像有新人來了呢」、「是什麼樣的人」。
毫無變化的日子一天接一天,在我又開始好奇起來時,師團長有動作了。
看他第一個就提到符屋,奧斯卡先生也挺了解師團長的。
也是,一天就能得到成果還比較稀奇,所以大家決定暫時觀察情況,結束這場報告會。
感覺就是商業機密……
至於想打聽的,當然是我們的情報。
師團長看起來異常性感,爲什麼呢?
這麼說來,有人說過這幾天師團長的房間直到深夜都還燈火通明。
這是前幾天奧斯卡先生和我閒聊時說的。
原來如此,是睡眠不足啊。
是因爲多了幾分頹廢的氣息嗎?
有人裝成平日就會進出宅邸的商會成員,想跟在這裏工作的人打聽情報。
然後,這點程度可謂家常便飯。
也沒查到關於寄件人的情報。
他好像在調查於符屋購入的大量符咒和墨水,鮮少踏出房間。
爲什麼要去跟之前不同的地方?
奧斯卡先生用手撕着麪包詢問目的地。
用餐時聊的都是這種輕鬆的話題。
我坐到團長爲我拉開的椅子上,等所有人都入座後,晚餐紛紛端上桌來。
「嗯。除了監視人員,疑似有人企圖調查屋內的情況。」
這幾天他閉門不出,果然在調查符咒。
所以,我能體會他忍不住想做些什麼的心情。
我隱約猜得到原因,卻還是問了一下。
使節團的人都這麼努力了,依舊一無所獲,大家都在推測可能有高階貴族介入其中。
即使大家的意見不盡相同,商量過後,這次同樣採用了師團長的計劃。
「到外面?又要去符屋嗎?」
最近一直在喫中式料理,我有點高興能換個風格。
說不定對方也企圖收集我們的情報卻無機可乘,纔會陷入膠着狀態。
話雖如此,對方並不是來打聽特定人物或萬能藥的情報。
我們邊喫邊談論今天在符屋發生的事。
原因果然是竊盜事件。
「是沒錯……」
然後跟上次一樣,在確保安全無虞的前提下前往墨水工房。
可以理解任時間白白流逝太過可惜。
然而,師團長的回答出乎意料。
◆
師團長提出建議的一週後,我們動身前往墨水工房。
幹勁十足的師團長提供了附魔道具給使節團成員,所以短短一週就調查完安全性了。
道具由師團長親手製作,效果自然有保障。
之前天宥殿下造訪斯蘭塔尼亞王國時,他爲我製作了賦予妨礙辨識魔法的寶石,這次他好像還製作了強化版。
當時我只有跟他提過,可以用魔法讓人難以辨識從蕾絲縫隙間窺見的髮色和容貌,沒教過他消除氣味和腳步聲的技術呀……
得知師團長髮明那種東西后,我有點後悔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教了非常危險的技術給他。
或許是使節團從他的行爲感覺到師團長希望大家有效率地進行調查。
調查進度快得嚇人。
前來通知我們目的地已經決定好的成員,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憔悴,應該不是錯覺。
我們按照慣例,搭乘馬車前往墨水工房。
我稍微挪開車窗上的遮陽板欣賞窗外的景色,整齊的街景慢慢變得雜亂。
工房所在的地區,比使節團的據點和符屋附近更有庶民氣息。
即所謂的工商區。
據點和符屋附近的道路寬敞得能讓馬車通過,不過越靠近工房,道路就變得越狹窄。
聽使節團的人說,工房前面的路窄到只能讓一輛小型馬車通行。
我們坐的馬車不可能進得去,只好在前面下車,途中開始用走的過去。
這種建築形式叫做町屋嗎?
工房是窄小細長的兩層樓建築,周圍有好幾棟類似的建築物緊密相連。
工房師傅和學徒們在門口等我們,可能事先接獲了通知。
『你好。我們是今天預約要來參觀的斯蘭塔尼亞王國的人。』
我感到好奇而進一步詢問,成品確實是墨塊。
聽師傅說,這個步驟第一次就能做好的人屈指可數。
『差不多可以了。』
師傅指向放滿陶瓶的櫃子。
他沒有透過我翻譯,有樣學樣地搓揉墨團,師傅見狀笑著稱讚他。
「他說這些就是材料。」
對師團長而言,賦予魔力可謂小菜一碟吧。
『仔細看看?是可以……』
「我之前聽說的是墨水,這是……」
我只顧着翻譯,最關鍵的內容大多沒留在記憶中。
「師傅說,這就是做好的墨塊……」
看到師團長揉好的墨團,師傅滿足地點點頭。
什麼時候停手,要憑藉長年訓練出來的直覺判斷。
難怪要由較爲年長的學徒負責。
『方便讓他仔細看看嗎?』
好像要揉一小時左右。
師團長如魚得水,對師傅提出一連串問題。
介紹完材料後,師傅接着說明作法。
師傅喊停的同時,師團長也宣佈收工。
『歡迎各位。』
『怎麼回事!』
再將成形的墨塊風乾、打磨,就完成了。
「有很多種呢。」
太感激了。
「『鑑定』。」
這部分師傅沒有提到,至今仍是謎團。
好吧,畢竟我們突然說要來訪,又不是客人,被用這種態度對待也無可奈何。
我詢問師傅,他便一臉疑惑地點頭表示肯定。
『要在揉墨團的同時賦予魔力。』
把礦物粉末和水加進融化的明膠內混在一起。
「原來如此,要在這個階段賦予魔力……唔嗯,賦予墨團的是純粹的火屬性魔力嗎?」
明膠是將動物的皮拿去水煮後提煉出來的東西,經常用來當黏着劑。
不過師傅大概顧慮到我的難處,並沒有催我。
他睜大眼睛,凝視四方形固體。
有種不耐煩的感覺。
我將此轉告師團長,接着師團長對墨團使用鑑定魔法。
師傅給我們看的,是手掌大小的四方形固體。
顏色不只黑色,還有紅色和藍色。
粉末似乎是由礦物研磨而成。
我將使用方式轉告看着我和師傅交談的其他人,有人解開疑惑,有人感到佩服。
看來就算國家不同,師團長的美貌仍舊威力無窮。
首先從融化明膠開始。
師團長聽過的東西或許也很多,每當介紹名字便頻頻點頭。
『這些就是材料。』
他所介紹的礦物中,也有我知道的種類。
這種感覺之前也看過……
與去符屋的時候不同,工房裏沒人會講斯蘭塔尼亞語,便由我負責翻譯。
因爲賦予魔力所需的操作技術,他可是國內第一。
師團長也出乎意料。
打開蓋子一看,裏面裝着七彩的粉末。
「好了。」
在我回憶不久前的對話片段時,師傅和師團長移動到第三道步驟──揉墨團的工作場。
咦?怎麼了?
看到在揉墨團的人,我明白了箇中原因。
師團長拿起自己揉的墨團從各個角度觀察,要求看得更仔細一點。
師傅接着拿出明膠和香料。
將揉好的墨團分成小塊,放進木頭模具壓制成形。
我將師傅的說明翻譯給其他人。
工房師傅招呼完我們後,立刻走進工房,拿出許多東西給我們看。
『請問這是墨塊嗎?』
是爲了將礦物粉末固定在紙上才加入明膠的嗎?
師團長豐富的知識似乎融化了師傅冰冷的心,他說明得比剛纔更加詳細。
還有人臉紅了,我有點擔心那位少年的未來。
「想看墨水的材料」這個要求好像已經事先知會過了。
第三個步驟最爲重要。
他好像是說想練習揉墨團?
師傅是黑髮中帶有幾撮白髮、褐色眼睛,身高不高卻體格強壯的中年男子。
同步口譯實在有難度,所以花了一些時間。
製作過程分成好幾個階段,學徒們會分頭工作。
混合完畢後再加入消除氣味用的香料攪拌均勻。
之前聽說的是墨水,但這怎麼看都是墨塊。
我拚命翻譯滔滔不絕的對話,師團長不知何時捲起了袖子。
這時候要不停搓揉第二個步驟做出來的墨團。
想必是得意之作。
一名學徒站在火爐前,將裝滿明膠的鍋子放進大鍋隔水加熱。
『不是的,因爲我之前聽說是墨水,有點驚訝……』
在師傅心中,墨水似乎是異國的墨汁,所以天宥殿下之前跟師團長說明時,纔會翻譯成墨水吧。
克勞斯納領的製藥師傅的面容閃過腦海。
這樣的話,使用時會跟寫書法一樣,把水倒進硯臺磨墨嘍?
『妳說的墨水是異國的墨汁嗎?那是液體嘛。』
用水加熱凝固的明膠,將其融化。
到這個階段,材料就會變成一塊餅狀墨團。
『這就是做好的墨塊。』
『難道看起來像其他東西?』
『哦!你挺有天分的嘛。』
看到魔法發動,他嚇得驚呼。
至於學徒,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師團長臉上。
第一次做隨從該做的工作。
香料則可以消除明膠氣味的樣子。
至於師團長,他光看就明白了,用不着說明。
看到師傅的動作,師團長也把手伸向師傅分給他的墨團開始搓揉。
剛纔師傅只說要用手揉,原來還要賦予魔力呀。
大致說明完後,進入提問時間。
聽見他想要仔細看看的時候,我們就猜到了,對師父來說卻是意想不到的發展。
要幹嘛?
我作爲代表跟他打招呼,師傅姑且對我們表示歡迎。
隨着問題的專業程度上升,起初態度冷淡的師傅也變得有活力起來,剛見面時的那副模樣彷彿是騙人的。
下一個步驟是混合材料。
態度卻不怎麼友善。
最後一個步驟是成形。
看到揉好的墨團,師傅和師團長都露出燦爛的笑容。
然後一面說明,一面揉起面前的墨團。
我將師團長的要求翻譯給師傅徵求許可,師傅雖然面露不解,還是同意了。
我急忙跟過去,師傅將單手就拿得動的暗紅色墨團放到自己和師團長面前的工作臺上。
師傅好像沒看過鑑定魔法,聽完我的說明,他更驚訝了。
他驚訝成這樣令我感到疑惑,問了一下原因,得知驚人的事實。
斯蘭塔尼亞王國很少人會用鑑定魔法,迦德拉則更少的樣子。
師傅告訴我,迦德拉的居民中會用鑑定魔法的人,只存在於皇帝居住的宮殿。
居然這麼少嗎!
「在我們的國家,聽說大型商會就找得到會用的人……」
「這麼罕見的話,說不定是爲了避免被皇帝召進皇宮,刻意隱瞞身分。」
「噢,是有這個可能。」
有關人們能使用鑑定魔法的問題,團長似乎也很意外。
不過如同薩拉小姐所說,可能是躲起來了。
斯蘭塔尼亞王國也有類似的事,例如藏身於商會中的優秀藥師。
師團長則泰然自若,跟震驚的我們形成反差。
聽見師傅那番話,他點點頭,好像想通了什麼。
或許是發現了我們沒察覺到的某些情報。
初次看到鑑定魔法的師傅興奮不已,拜託師團長用鑑定魔法看遍工房裏的材料。儘管有這一段插曲,之後的時間並未發生什麼意外。
然後,等到師團長心滿意足之後,我們便離開工房。
◆
從墨水──更正,從墨汁工房回來的當晚。
跟去符屋的時候一樣,大家召開了報告會。
什麼東西的報告會?
當然是確認有沒有能推測出寄件人目的的動靜報告會。
鍋子旁邊的箱子是什麼呀?
爲此纔會把我找來。
他沒告訴我詳細情況,不知道是什麼事。
看來這次沒有問題。
我用手指混合放在小盤子裏的材料。
從中間到右邊放着裝滿七彩粉末的小瓶子、裝着液體的瓶子、泡在水裏的明膠、水壺和大小不同的鍋子。
我在混合材料時注入魔力,感覺不到跟賦予魔法時一樣的手感。
走進房間,最先注意到的是大量的雜物。
隨着師團長的一聲令下,我們着手製作墨水。
他卻一直用墨水稱呼它,爲什麼呢?
「成功了嗎?」
「有是有,但不是聖屬性魔力。」
儘管沒有手感,既然失敗了,只好丟掉現在使用的材料,用新的材料重新挑戰。
所以使用時要加水用硯臺磨墨。
只看得見原本就有的監視人員。
師團長似乎將固體稱爲墨塊,液體稱爲墨水。
簡單地說,就是時機尚未成熟?
結果還是一樣。
「是墨水嗎?不是墨塊?」
在我專注地看着桌上的東西時,師團長開口與我攀談。
他有事想找我幫忙。
特別值得一提的應該是放在房間中央大桌上的東西。
雖然要在這個階段注入魔力,魔力相當難纏。
我的作法跟製造藥水時並無二異,注入其中的魔力卻不是聖屬性。
只是默默觀察且沒有其他動作,是因爲對方也收集不到所需的情報嗎?
賦予在這個礦物上的魔力跟畫在符咒上的圖案是一組的,會發揮跟賦予魔法用的核同樣的效果。
我將手指從小盤子上移開後窺看,師團長便用鑑定魔法幫我檢查。
我進一步詢問詳情,他分享了這幾天的研究成果。
在工房聽過說明的師團長,應該知道墨塊和墨水的差異才對。
桌上放着在工房看過的墨塊材料。
雖然非常簡單,但有個問題。
可是,假如要立刻使用,是不是可以省略這個步驟?
製作藥水和賦予魔法注入的魔力竟然不同,我現在才知道。
儘管看起來有點累,卻不損他的美貌。
既然如此,我也用不着勉強外出,繼續待在屋內即可。
墨塊會先經過一次乾燥的程序讓其凝固,以便保存。
雖說如此,我賦予魔法的時候從來沒有特別去想着要注入聖屬性魔力。
師團長接着跟我詳細說明,聖屬性魔力似乎要刻意去想才能注入。
出境限制還沒解除,也沒查到那封信的新情報。
「我要做實驗,所以想請妳協助。」
「不好意思,勞煩妳特地跑一趟。」
明膠只是拿來將礦物黏在紙上。
先不管箱子,其他東西跟之前去過的工房裏的用品一模一樣。
接着指尖瞬間微微發熱,很快就恢復原狀。
可惜沒發現什麼期待的動靜。
我移開視線望向師團長,迎接我的是豔麗的笑容。
看來師團長想自己製作符咒。
有看起來像爐架的東西,會是火爐嗎?
跟賦予魔法時一樣。
師團長邊說明邊取出少量的礦物粉末放到小盤子上,加入一匙裝在瓶子裏的液體。
他在試作符咒用墨水的過程中,也確立了作法。
不會是搞混了吧?
他把礦物粉末跟融化的明膠混合在一起注入魔力。
「沒關係,反正我也只是在房間看書。」
我感到疑惑而重新確認一遍,師團長要我做的是墨水沒錯。
我和陪我一起來的薩拉小姐懷着疑惑,前往師團長指定的房間。
於是,我每天都在房間看書,有一天被師團長叫了過去。
師團長注意到這件事,親手製作尚未凝固的墨塊──即所謂的墨汁,試着畫了符咒。
畢竟眼睛底下沒有黑眼圈。
「怎麼了?」
討論出結論後,他接着開始跟我說明墨水的製作方式。
每次都提議外出的師團長,也因爲找到新玩具──墨汁材料──的關係窩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在好幾個小瓶子中,師團長選擇的是賦予支援系魔法使用的礦物。
只有聖屬性魔法技能的我,只做得出用來製作支援系符咒的墨水。
在我疑惑自己是否做對時,師團長乾脆地斷言。
書、數不清的紙張、內容物不明的木箱等,裏面放着一堆物品。
「聽說您有事找我幫忙,我該做些什麼?」
我提出疑惑,師團長請我製作墨水,因爲說不定會用掉很多。
考慮到這一點,師團長認爲未必要做成固體。
確認我順利做出墨水後,師團長單手拿着做好的藥水走到桌子對面。
聽到他要我做墨水,我的視線被桌上的東西吸引過去。
這次我想着要賦予聖屬性魔力來注入魔力。
「是的。我想試着製作符咒。」
「難怪您說的是墨水,而不是墨塊。」
我心想:「是墨汁纔對吧。」但現在沒必要拘泥在這個上。
「那麼開始吧。先從這個步驟做起。」
思及此,我點頭同意師團長的說法。
「是的。因爲我想請妳做的是液體嘛。」
「實驗?」
他想專注在製作符咒上。
製作墨塊最關鍵的步驟,是一面搓揉成塊的材料一面賦予魔力這個部分,最重要的材料則是礦物的粉末。
結果墨汁也能順利做出符咒。
製作墨水時注入的魔力,必須是明確的聖屬性魔力。
裏面裝的好像是融化的明膠。
令人在意的問題越來越多,至今仍未發現解決方式。
儘管我們爲了打破膠着狀態而再次踏出屋外,卻毫無收穫。
看起來比上次閉關出來時健康。
「總覺得沒有反應。我真的有把魔力注入進去嗎?」
「那麼,可以請妳照這個方式製作墨水嗎?」
「嗯──?」
僅此而已。
「好的。」
跟賦予魔法時一樣,能做的墨水種類也會視製作者擁有的屬性魔法技能而定。
爲什麼犯人沒有動靜呢?
由於墨水不方便先做好擺起來放,無法大量製造。
要幫忙可以,不過我要怎麼幫忙?
難道寄件人在那些監視人員之中?
「是的。我想請妳做的是墨水。」
大概是我用魔力照射核的時候,會想到要賦予道具的效果,自然而然就成功了。
不夠的話還有固體的明膠可以用,師團長叫我到時再做新的。
「『鑑定』。這次成功了。」
明膠沒辦法一下就融化,所以他事先準備好了。
桌子的中間到左邊放着好幾本書,以及繪製符咒要用到的紙筆。
師團長坐到椅子上打開書。
我側目看着他,繼續動手製作墨水。
◆
我一面觀察師團長,一面默默製作藥水。
不需要做藥水的時候,就看手邊的書打發時間。
這間房間裏的書,好像統統跟符咒有關。
我從講解基本知識的書籍看起,內容非常有趣,很適合拿來消磨時間。
做第三次墨水的時候,薩拉小姐也來幫我的忙。
她將礦石粉末和融化的明膠分到小盤子中,還幫忙融化快要用完的明膠。
我只需要混合由她準備好的材料並注入魔力。
我真的有在做事嗎?
總覺得薩拉小姐的工作量比較大,我對此存疑。
第二次做墨水的時候雖然成功了,之後又失敗了好幾次。
師團長說,失敗的原因在於我幫作爲材料的礦物賦予了魔法,而非魔力。
因爲我腦中在想:「之前我爲這種礦物賦予了這種效果呢。」
不小心賦予魔法時會明顯知道自己失敗了,跟注入一般的魔力時不同。
手指會竄過一陣衝擊。
我被衝擊嚇得講不出話的次數多到數不清。
想到浪費掉的那些材料,我的心就有點痛。
在我們做墨水的期間,師團長看著書默默製作符咒。
「是啊。我參考能夠在一定範圍內灑水的符咒試作了一下,似乎成功讓它帶有廣範圍的效果。」
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差異」一詞。
接着畫完符咒後,師團長吁出一大口氣,一副大功告成的樣子。
若是如此,師團長做的符咒說不定也早就存在,只是故意不寫在書上。
或許是因爲這樣吧。
我從用來打發時間的書上抬起頭,與同樣在看書的薩拉小姐四目相交。
參考其他符咒試作?他該不會發明瞭新的符咒圖案吧?
他用鑑定魔法確認符咒的效果,面露苦笑。
「噢。」
我提心吊膽地詢問,師團長面不改色地回答。
從他自言自語的內容判斷,把單人效果的符咒改造成範圍效果的話,效果疑似會減弱。
……嗯?
師團長畫的符咒,圖案也變得越來越複雜。
他毫不猶豫地振筆疾書,剛纔的停頓簡直像裝出來的。
想不到連做墨水都會發揮效力……
剛纔的感覺跟施展提升防禦力的魔法時一樣。
在我逃避現實的期間,師團長給了我最後一擊。
「是的。看來對妳也有效。」
再加上前一句話的「效果很棒」,是很熟悉的那個沒錯吧。
「話說回來,原來符咒也有廣範圍效果的。」
效果不符合期待?
聽見市面上的藥水,我望向師團長手邊,那裏放着硯臺和墨塊。
還以爲是原本就有的種類,師團長這個說法卻不太對勁。
我心想:「師團長的實驗進行得挺順利的嘛。」而待在旁邊看書,聽見一句恐怖的話。
效果沒有書上寫得那麼好吧?
師團長的聲音澈底消失後,不知道過了多久。
使用鑑定魔法的聲音間隔越來越長。
對師團長而言,或許只是把圖案組合在一起就是了……
上次像這樣被迫面對,是什麼時候了?
我望向放在桌上晾乾的符咒,有的圖案相同,有的則不一樣。
我有點擔心,最後決定不要吐槽。
意思是失敗了嗎?
他什麼時候拿出來的?
但感覺更加微弱,應該沒多少效果。
他說剛纔用的符咒具有廣範圍的效果。
我用師團長指定的礦物製作墨水,發現需要比之前更多的魔力。
「不好意思,可以對妳使用鑑定魔法嗎?」
然後這段插曲發生的不久後,師團長要求更換墨水種類。
增強五成的魔咒。
我試着問了一下,效果果然比剛開始那幾張更高級。
「我試着用市面上的墨水製作符咒,效果跟書上寫的一樣。」
「我做的符咒跟書上的效果有差異。」
現在叫他會不會打擾他呢?
我看着遠方,臉頰抽搐。
我有點煩腦,最後還是決定要找他說話。在我吸氣時,師團長的手動了。
我以彷彿會發出嘎吱聲的速度轉頭望向聲音來源,師團長託着下巴凝視畫好的符咒。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回望我微微一笑。
「咦?好的。」
他接着指定的,是賦予等級更高的支援系魔法時用到的礦物。
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按照書上的順序製作嗎?
硯臺中的墨汁看起來跟墨水顏色相同,因此應該是同種礦物製造的。
如我所料。
是因爲材料等級提升了嗎?
要叫他嗎?
我有股不祥的預感,師團長若無其事地點頭回答。
莫非就是因爲這樣,纔沒有廣範圍的支援系符咒嗎?
不時聽得見他在使用鑑定魔法,或許是每劃一張就在檢查效果。
「那不是書上的圖案嗎?」
「是啊。書上記載圖案的試作組合版。」
「畫好了嗎?」
符咒一瞬間發出白光,熟悉的感覺竄過全身。
「畫是畫好了,效果卻不符合我的期待。」
難道失敗了嗎?
既然如此,等等要做的符咒說不定也會比之前的更高級。
製作過程相當順利。
我們紛紛點頭望向師團長,他拿着筆陷入沉思。
看起來並不滿意。
答案似乎是肯定的,師團長聽完回答,點着頭拿起手邊的紙做筆記。
我察覺異狀,向師團長確認,師團長點了點頭。
我做的墨水怎麼了?
師團長好像做了各種符咒,而不是隻有一種。
實際上,用我做的墨水繪製的符咒,效果好像高達書上的一•五倍。
既然師團長並不介意,大概沒問題吧。
難怪對我也有效。
跟剛纔用來畫符咒的是同一支筆,這樣沒問題嗎?
我正想更進一步提問,師團長將魔力注入剛畫好的符咒。
聽見這段對話,薩拉小姐也驚訝得合不攏嘴。
「您是不是說了『也』?」
「『鑑定』……提升率滿平均的。就算把三人份的上升值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對單人施放的上升值……」
「是提升防禦力的效果嗎?」
話雖如此,跟我的最大MP比起來,可謂微不足道。
「聖小姐做的墨水,效果果然很棒。」
薩拉小姐似乎也很好奇。
雖然他肯定我的疑問,以既有的圖案組合成新圖案來說,已經可以歸類爲新圖案了吧?
數日後,我將得知自己的想法太過樂觀了。
在我們愣住的期間,他對薩拉小姐使用了鑑定魔法,調查各種資訊。
我解開了疑惑,師團長向薩拉小姐確認是否也對她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