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

聖從霍克領回來後，特務師團團員依然分頭前往各地，搜索黑色沼澤與調查魔物數量。

國王在辦公室看完定期提交的報告書，籲出一口氣，一副工作告一段落的模樣。

「這就是最後了嗎？」

「是的。全國的魔物數量可以說回到了正常數值。」

送來報告書的宰相，回答了國王近似自言自語的發言。

關於黑色沼澤，在霍克領發現後，就再也沒有出現新的。

各領地提交的報告書上也提到，魔物數量恢復成單憑領地居民即可應付的程度。

國王看完的報告書，即爲最後一份送來的。

透過齊全的報告書，國王與宰相判斷瘴氣的問題已經平息。

「感覺起來既漫長，又短暫。」

「這全是拜聖小姐所賜。」

「是啊。」

國王感慨良多，宰相在他身後說出主要功臣的名字。

兩人想到的都是聖。

無論瘴氣變得有多麼強烈，「聖女」都遲遲沒有出現，他們迫不得已才舉行「聖女召喚儀式」，從異世界召喚這名女性。

剛被召喚過來，第一王子就對她百般失禮，不過聖依然答應國王他們的請求，前往各地驅散令他們束手無策的瘴氣。

而且，聖的貢獻不只有文件上所寫的瘴氣淨化。

發明更有效的藥水、發現料理技能的效果、賦予強大的魔法與治療重病患者。

除了自古以來視爲機密的「聖女」能力外，她還憑藉原本世界的知識幫助振興地區等，在各方面發揮超出期望的能力。

「有很多事必須考慮，首先是報酬吧。」

宰相點頭回應他的視線，並開口說道：

可是，一般人會高興的那些報酬取悅不了聖。

同時還是糧倉地帶，土壤較爲肥沃，這也是國王選擇它作爲選項之一的理由。

「是的。」

站在國家的角度，就算撇除掉「聖女」這個因素，還是會想給她爵位、領地等可以綁住她的報酬，好把優秀的聖留在這個地方。

「土地空間不足。」

由於一人通常不會身兼數職，被任命爲分室負責人的約翰瞪大眼睛。

「藥草園嗎？」

這樣下去，在騎士團和宮廷魔導師團大顯身手的人也拿不到報酬。

「是的。我委婉詢問過幾次，她都表現出排斥的態度。」

當然，聖到研究所工作後，國王就採取了各種措施，以保障她的安全。

在一陣尷尬的氣氛中，國王像要放棄似的咕噥道，而約翰的回答又印證了他的推測。

「……真是史無前例的待遇，但她應該不會想要。」

宰相正準備拿這當理由說服聖，約翰就搶先呼喚：「閣下。」

最後，他們決定先去詢問比自己更瞭解聖的人。

「那當然。」

他接着詢問藥草園是否也包含在內，國王便點頭肯定約翰的猜測。

「我明白了。蘋果樹移植起來有困難，方便留在溫室管理嗎？」

宰相如他所說，皺眉露出苦惱的表情，國王則面帶苦笑。

在被兩人傳喚過來之前，約翰就已經針對聖調查過。

因此，國王一直想着遲早得想辦法處理，而這時約翰正好提出想擴張藥草園。

「這樣啊……」

思考的期間，宰相仍在對約翰問話。

「是啊。王宮也容易有外人出入。在那裏設立分室，把需要保密的東西移到那邊，也不失爲一個好主意。」

可是，最近他開始覺得，聖的研究過程及研究成果也該制訂保護對策。

而這又代表什麼意思？

「在這種場合提出要求，深感惶恐，其實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可以的話。」

這次那個特技也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

這個要求對國王而言是個大好機會。

從剛纔的對話推測，兩人認爲這個話題和聖的報酬有關。

聽見駁回理由是「空間不足」，國王開口說道：

「您說的需要保密的東西，是指聖栽培的藥草嗎？」

「我認爲有困難呢。」

國王他們本想在這之後和約翰商量要給什麼比較好，結果在那之前就遇到瓶頸。

就算聖不想要，唯有這次，她不得不收下。

「我以前也申請過一次，當時沒有通過。我們一直設法騰出空間，但研究所種的藥草越來越多，差不多快到極限了……」

「什麼事？」

反而會令她感到厭惡。

如今國內的瘴氣大部分都淨化完畢，他應該早已預料到王宮遲早會提到報酬的問題。

「所以你想再申請一次。」

在聖的要求下幫藥用植物研究所建造的澡堂以及食堂，屬於國家機關的東西，不能包含在內。

與權力保持距離，卻善於維持中立的政治立場，甚至足以站上研究所所長的位置。

「我認爲可行。那裏的公館庭院很大，可以直接把整棟房子拿去當分室。」

看見他拳頭抵在嘴邊，點頭表示「不錯的地點呢」，國王對宰相使了個眼色。

國王滿意地對說出正確答案的約翰點頭。

最大的功臣都還沒收到酬勞，總不能先給其他人吧。

國王與宰相的期待，在進入正題前輕易遭到背叛。

「唔……」

至今以來，她想要的全是在王宮上課的資格、禁書庫的閱覽權等沒有實體的報酬。

兩人首先表明想給聖幫忙淨化國內瘴氣的報酬，藉此開啓話題，這時，約翰就已經陷入沉思。

「對。你是最適任的。」

考慮到貴族的觀感，身爲國王，有必要給她更多報酬。

大概是感覺到國王和宰相的決心吧。

「現在種的植物也要移植過去嗎？」

不過，爲了尊重聖的意見，他好不容易對國家的兩位首腦說出否定的話語。

「之前沒通過的理由是？」

不只研究所的薪水，討伐魔物的報酬也有另外支付給她，不過從聖的其他功績來看，這些錢怎麼想都不夠。

宰相用視線催促面帶苦笑的約翰說下去。

基於職業性質的關係，熟悉地理的約翰光聽見地名，應該就知道那裏是什麼樣的地方。

「其實，不久前我就在考慮提高研究所的安全性。」

他擅長先行採取行動，做事總能搔到癢處。

不想做聖不喜歡的事，卻不得不爲國家利益着想的兩人，爲此煩惱不已。

何況她做出來的東西非常有效，阻止她也有點可惜。

雖說聖在原本的世界是一般人，他們打算爲地位與國王同等的聖，安排在斯蘭塔尼亞王國只有王家血脈有資格受封的公爵爵位。約翰聞言，其中一邊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最近從迦德拉寄來的東西和與『聖女的法術』有關的東西也變多了吧。我想趁這個機會，把那類型的珍貴物品和必須藏好的東西轉交給分室管理。」

「有困難嗎？我們是有考慮授予她公爵的爵位。」

約翰從國王這句「提高安全性」聽出國王在擔心什麼。

是上次也跟他求助過的研究所所長約翰。

國王早就想要強化藥用植物研究所的保全措施。

「領地也一樣。」

最好請聖只在討伐魔物時使用「聖女的法術」，以免「聖女」的能力攤開在陽光下。

「她果然不想要爵位和領地嗎？」

「我嗎？」

宰相用手託着下巴思考約翰說的話。

約翰一副順便提到這件事的樣子，其實是基於其他考量的發言。

儘管如此，宰相仍未放棄，提出了授予爵位的方案。

「十分感謝。」

「沒錯。」

他和看着這邊的國王及宰相四目相交，發現兩人在催促自己發言。

聖拯救了這個國家。

「這問題真令人苦惱。」

表面上是想請宰相幫忙，好讓被駁回過一次的申請能夠通過。

「還有，雖然這樣你得身兼二職，但分室的負責人我也想請瓦爾德克卿擔任。」

雖然被兄長洛蘭特的光芒掩蓋住了，約翰也是個精明幹練之人。

這就叫所謂的觀察力敏銳嗎？

國王所說的「需要保密的東西」一詞吸引了約翰的注意力，並抬起落在腿上的視線。

這也是因爲聖將「聖女」的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做出來的東西大多有驚人的效果。

「聖女」的能力除了淨化魔物外都被極力保密，因此他馬上理解了國王的意思。

「嗯。她可是個無慾無求的人……」

明知沒什麼希望，宰相依然接着提問，約翰卻沒有點頭。

「設在王宮以外的地方如何？」

而約翰所說的，是研究所藥草園的擴張事宜。

但研究是聖的興趣，令人猶豫該不該限制她。

然而，國王和宰相都聽得出沒那麼簡單。

約翰腦海中浮現的，是聖栽培的需要用「聖女的法術」祝福田地的藥草。

她會收下的頂多只有生活所需的金錢。

「包含藥草園嗎？」

「那也沒辦法。由我們照顧吧。」

國王所說的「蘭德魯耶」，是王家保有的領地之一。

「對。蘭德魯耶離王都滿近的，我認爲很適合。」

然後述說自己的想法。

「領地如何？」

問題在於聖寡慾的個性。

離王都近，氣候溫和，適合居住。

國王向一臉詫異的他說明原因。

「假如她有那個意願，我想把分室當成聖小姐專用的研究所。」

「聖的？」

國王也曾經考慮提供聖個人的研究所，不對外公開，以降低「聖女」能力公諸於衆的危險性，同時也能讓聖可以繼續研究。

然而，聖偏好與其他人共同研究。

看她平常會和研究員們討論各自的研究內容就知道了。

事實上，與其他人交流有時會得到發明的靈感，聖很喜歡和其他研究員一同研究。

由於無法判斷爲聖安排個人研究所，她是否會高興，這個方案始終沒有付諸實行。

而這次既然提到設立分室，國王認爲值得利用。

聖如果想要就當成專用研究所，不想要就繼續當成分室使用。

不管怎麼樣，安全性都會得到提升，能夠配合她的需求做出適當的應對措施，不限制她的研究。

另一個目的是拿分室當成緩衝，這樣提出要給她專用研究所作爲報酬時，或許可以減輕聖的心理負擔。

「這個職位將來有機率撤掉。如果由新人擔任，以後要調職時，或許會惹來抗議。」

「那個可能性很高呢。」

「我認爲交給瓦爾德克卿的話，可以不用擔心。而且你熟悉工作流程，也瞭解聖小姐。所以我想拜託你。若你願意兼任，我也會提供分室長的那一份報酬。」

國王滔滔不絕地稱讚約翰，就算是約翰也覺得坐立不安。

明明知道八成只是爲了讓他接下這個職位，但是被組織的領袖當面稱讚，實在感到很難爲情。

「知道了。我願意擔任分室的管理者。」

「謝謝。細節之後再跟你說。」

大概是想轉換心情，約翰先清了下嗓子後，面向國王恭敬地一鞠躬。

薩拉和梅以前待的孤兒院，與王家關係密切。

至今仍未改變。

大小和小狗差不多的蜥蜴型魔物，體表有一層毒膜，一碰到皮膚就會燒傷潰爛。

「今天『聖女』大人送我的。」

「好的。我來安排。」

聖送的乳霜，與她平常在用的形狀相同。

「報酬的問題尚未解決不是嗎？」

正因爲是那些人聚集的場所，才比王宮更容易防止情報外泄及遭竊。

再拒絕下去，兩人的意見也暫時不會有交集吧。

將乳霜送給梅的隔天早上，薩拉看見從梅頭髮的縫隙間露出的疤痕消失了。

◆

「我認爲是個好主意呢？」

薩拉也很愛用聖的商會販售的化妝品。

那名女性最近常來屋子裏新增設的藥用植物研究所分室。

就算薩拉這次退讓了，後悔肯定會殘留於心中。

只有光滑柔嫩的肌膚。

就在這時，她們遇到那塊地區從來沒出現過的魔物。

因此，收到聖送的乳霜時，她立刻想到梅之前提過肌膚乾燥的事，決定把乳霜讓給梅。

並非對美容毫無興趣。

她們是同一所孤兒院出身，由於瞳色相近，薩拉便希望剛來到孤兒院的梅叫自己姐姐，直至今日。

和聖道別後，薩拉來到屋裏的廚房。

梅在千鈞一髮之際發現安靜地悄悄逼近的魔物。

腳邊則是兩個裝滿大量馬鈴薯的桶子。

收下一半，是否能稍微減輕薩拉的罪惡感？

「最近天氣乾燥，妳不是說皮膚會緊繃跟發癢嗎？用了應該會好一點喔？」

梅的右手拿着小刀，左手拿着皮削到一半的馬鈴薯。

比肩膀還長的頭髮在腦後綁成一束，左半邊的臉卻用長及下巴的瀏海覆蓋住。

因此，她以爲肯定是同樣的產品。

她頻頻道歉，而身爲受害者的梅卻笑着一語帶過，最後甚至責罵她不要一直道歉，導致不知不覺間，薩拉再也沒有爲此說出道謝及道歉的話語。

梅也是女性。

她卻說出「用了也沒意義」這種話，是因爲梅的左半臉留下了燒傷的疤痕。

她喚薩拉爲姐姐，但其實兩人並沒有血緣關係。

她撥開梅的頭髮，露出底下的臉龐，哪裏都看不見燒傷的傷痕。

不過，兩人也情同手足地生活到現在，感情非常好。

目送約翰離開後，等到辦公室的門關上，國王與宰相繼續悄聲交談着。

而那隻魔物從薩拉頭上撲了過來。

先發現聖的乳霜效果的人，是薩拉。

決定設立藥用植物研究所分室的蘭德魯耶，雖然是王家的領地，卻稱不上遼闊。

「梅。」

或許因爲如此，在某一天的茶會上，聖送了薩拉化妝品以答謝她泡的茶。

雖然薩拉提出了這個建議，但由受贈者以外的人使用身分高貴之人所送的禮物，會不會太失禮？

「『聖女』大人？噢，她今天也來了。」

聽到呼喚而回頭的是在廚房打雜的梅。

甚至有人擔任過王家的諜報員。

證據就是在斯蘭塔尼亞王國，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蘭德魯耶的功能。

「那裏的人口風都很緊」的蘭德魯耶，在這個國家是隻有極少數的人知道的特殊地區。

雖說已經退休，公館的人各個口風緊，擁有能夠自衛的能力。

「咦？」

「我沒關係啦，用了也沒意義。」

擔任地方官祕書的薩拉，是隨着分室設立新找來的現役諜報員。

「不好意思，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之前她被派遣到國內各個地方，收集各地的情報，在蘭德魯耶的任務則是輔佐地方官，以及擔任「聖女」的諮詢對象。

梅驚訝地看着散發出異常氣息的薩拉，並向她道早，而薩拉的表情毫無變化，將手伸向梅的瀏海。

「這樣就少一件要掛心的事了。」

她剛好在準備晚餐。

薩拉兩眼圓睜，茫然地咕噥道，梅聽到便開口回問。

「什麼東西？」

即使沒說出口，和她相處多年的梅感覺得到，薩拉依然在後悔。

不過，那裏是特殊且重要性高的領地。

「這個，要不要拿去用？」

有這種打算的國王，決定將蘭德魯耶的公館與分室合併。

薩拉和梅也被視爲有天分的孩子，七歲就開始接受成爲諜報員所需的訓練。

在那裏工作的人上至地方官下至基層人員，全是退休的諜報員。

她接着提議一人一半，梅聽了皺起眉頭。

蘭德魯耶的公館僱用的，一直是從最前線退休的人。

「疤痕不見了……」

她反射性護住薩拉，但在那時被魔物體表飛散的毒液噴到臉部。

既然薩拉也會一起用，應該不至於捱罵。

拜聖的爲人所賜，她們才認識沒多久，就建立起良好的關係。

實際情況卻與接下任務時的猜想截然不同，聖是一名介於貴族與平民中間，非常好親近的女性。

聽見薩拉所說的「『聖女』大人」一詞，梅的腦中浮現黑髮女性的身影。

她以爲是自己希望她痊癒纔看錯，同時又忍不住盯着梅的臉看。

只要稍微增加現役人士並完善屋子的防盜設備，馬上就會變成適合聖自由研究的場所。

剛開始是識字及簡單的算術，接着是體術、劍術與從他人口中套出情報的話術等等，學習了各種技巧。

受到幫助的薩拉因爲自己能力不足的關係害梅臉上留下傷疤，爲此懊悔不已。

恐怕是因爲魔物的毒性太強。

「我也這麼覺得。那裏的人口風都很緊。」

就這樣，約翰按照國王的期望，成爲分室的管理者。

她聽過這號人物，卻跟薩拉不一樣，並未直接接觸過。

「可是，這是送給姐姐的東西吧？我不能收。」

「姐姐？」

她在廚房門口呼喚那個名字，坐在後門旁邊椅子上的人便轉頭望向她。

打倒魔物後，兩人雖然立刻用藥水進行治療，可惜臉上還是留下了疤痕。

聽說送她乳霜的「聖女」大人是個不拘小節的人。

「早安。姐姐？」

「在蘭德魯耶設立分室啊……」

化妝品的外觀及功效，她都瞭若指掌。

王宮的各個機關，會從那所孤兒院的孩子中選出有天分的人加以栽培。

「化妝品？怎麼會有這個？」

思及此，梅放棄拒絕，露出爲難的笑容收下乳霜。

兩人之間畢竟有身分差距，梅只有遠遠看過她而已。

不過，她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這件事一直被她放在心上。

公館的規模亦然，在王家持有的房子中面積偏小，裏面的傭人也算少。

考慮到這一點，梅婉拒了她，薩拉卻沒有放棄。

正式開始工作的數年後，她們碰巧接到同樣的任務。

「不見了。」

接着，各自到了成年的十五歲，兩人正式成爲特務師團手下的諜報員。

「那我們一人一半？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獲選爲地位和國王同等高貴的「聖女」的諮詢對象時，薩拉覺得這個職位對於孤兒院出身的自己來說，實在擔待不起。

「明眼人就看得出，分室是爲接下來的報酬準備的。之後再給她一份金錢上的獎賞，好讓那些看不出來的人也能明白。」

是調查某個地方的魔物數量的任務，兩人於森林中四處走動，確認情況。

聽見疤痕一詞，她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臉上的燒傷。

然而，她一時之間無法相信疤痕不見了，眨了眨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慢慢理解薩拉說的話，急忙跑去照鏡子。

「真的假的……」

看到鏡子，梅跟剛纔的薩拉一樣瞪大眼睛。

她不敢相信鏡中的人是自己，並輕輕撫摸曾經留下疤痕的部位。

跟外表一樣，以前摸得到的凹凸不平的觸感不復存在。

薩拉從盯着鏡子一動也不動的梅身後，用帶有一絲無奈的語氣詢問：

「妳沒發現嗎？」

「因爲……我有段時間沒照鏡子了……」

自從臉部燒傷後，梅就鮮少照鏡子。

其實梅自己也會介意，僅僅是在薩拉麪前故作堅強。

由於身體記得那些動作，平常整理儀容的時候，不用照鏡子也做得來。

她以此爲藉口，只在真的有必要的情況下才會照鏡子。

所以她纔會一直沒發現燒傷的傷疤消失了，直到薩拉來告訴她。

「太好了……」

微弱的呢喃聲，是薩拉發自內心的話語。

隨着這句話，薩拉的淚水奪眶而出。

梅也跟着流下透明的淚珠。

她把手放在從身後抱緊自己的薩拉的手臂上，兩人在鏡子前面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