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皇子殿下

迦德拉的皇子──天宥殿下抵達一週後。

我來王宮上課時，不時會聽到一些天宥殿下的傳聞。

可能是我自己也很好奇他來到這裏的原因，所以聽到有關他的話題就格外在意。

不過天宥殿下來到斯蘭塔尼亞王國才經過一星期，傳聞的種類並不多。

畢竟他的行動範圍只有王宮內和王立學園而已。

雖然近期就會去視察研究所，不過距離開始視察還有一小段時間。

因此，我聽到的傳聞自然大多是王宮裏流傳的。

傳聞的源頭是平常照顧我生活起居的侍女們。

內容大致都很正面。

聽說天宥殿下儘管出身王室，但對人彬彬有禮，很有紳士風度。

根據侍女們的說法，隨侍在天宥殿下身邊擔任護衛的騎士們也是一致好評。

而這段期間又要在王宮舉辦慣例的茶會了。

參加者只有莉姿。

因爲這是課堂的一部分，而且愛良妹妹也有工作要忙，她便缺席了這次的茶會。

現在這個季節，即使沒曬到太陽也會流汗。

茶會的地點選在王宮庭園裏一處通風良好的涼亭。

也許是出於季節因素，王宮廚師使出渾身解數製作的茶點以清爽的風味居多。

瑪德蓮蛋糕的檸檬味比以往來得重，還有柑橘類的幕斯，以及以檸檬香茅這種藥草做成的果凍。

搭配這些茶點的飲品不是紅茶，而是王宮的茶會很少使用的草本茶。

「聽到是藥草做成的我好驚訝，不過清爽的風味正適合這個季節呢。」

之後找侍女問問看吧。

一聽到是藥草料理，許多人都會以爲是我的點子。

將這個可能性告訴莉姿後，她也認同地點點頭。

真不愧是莉姿。

我與莉姿舉辦茶會的同一時間。

「是的。」

天宥殿下也是王室成員。

然而，在斯蘭塔尼亞王國沒特別用途的植物，在迦德拉那邊可能是一種藥材或食材。

那麼，天宥殿下來到這個國家的真正目的或許跟植物有關。

雖然侍女們對天宥殿下的印象很好，但在學園或許會展現出不同的一面。

天宥殿下在學園也如同外表嚴謹認真，和侍女們說得一樣，是個彬彬有禮的人。

於是我就主動提起天宥殿下的事情，想聽聽莉姿對他的看法。

但除了我以外，最近也有不少別人研發的藥草料理。

「哎呀，原來這些茶點不是聖想出來的嗎？」

「這個茶是不是用了薄荷呀？有一股清涼舒爽的感覺，好好喝哦。」

「藥材？用根部嗎？」

不僅茶點好喫，草本茶也很好喝。

說句實話，我覺得庫存很快就會用完了。

順帶一提，禮儀課以外的老師是莉姿負責交涉的。

看來一開始抱持的印象是正確的。

我之前得知學園那邊是由莉姿他們負責接待天宥殿下。

果凍食譜就是王宮廚師研發出來的。

正因如此，她纔會幫我留意天宥殿下在學園的動向吧。

「我也這麼覺得。他說是爲了增廣見聞而來的，而且好像對植物『特別』感興趣。」

但莉姿是第一王子的未婚妻，在學園也負責接待天宥殿下，應該已經從王宮那邊獲知一些情況。

我抬頭看着堆積在商會倉庫的米袋，同時這麼回答奧斯卡先生。

應該是天宥殿下提過的植物名吧。

多虧如此，如今不止是禮儀課，其他課程的時間也能舉辦茶會，使我更容易跟莉姿協調時間。

「妳覺得如何？這次的進貨量比上次還要多哦。」

這究竟是打算一石几鳥呢？

此外，天宥殿下還會跟莉姿他們一起上課，下課後他也經常和同班同學討論當天的課程內容。

我跟莉姿就這樣品嚐着茶的好滋味，不過這也是課堂的一部分。

「聖果然也是這麼認爲的呀。」

而且這陣子不止是禮儀課，連政治經濟等課堂的老師也同意舉辦茶會。

「知識淵博還來留學，真是個勤學的人耶。」

商會那邊接到米和味噌送達的通知。

就像莉姿說的，有些食用植物也可以當藥材。

那就是時下人人都在討論的天宥殿下。

「哦，也有那樣的東西呀。」

我在摩根哈芬買到的東西已經用完了，所以這是個值得開心的好消息。

爲了避免天宥殿下跟我碰到面，他的行程都有讓我知道。

從融入新要素來製作美食這一點來看，也令人佩服「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從這股熱忱來看，一旦稻米到貨一事傳到他耳中，說不定還會興起自己買米的念頭。

我並沒有跟莉姿說過我在避免跟天宥殿下碰到面。

從他具有淵博知識這一點也推測得出來，出身王室的他應該受過相應的教育。

「我把記得的東西都寫在這裏了。」

「對。不過要補充一下是以『這個國家』而言。」

雖然彼此都沒有明講，看來我們都很瞭解對方在意的是什麼。

我粗略瀏覽過後，不禁露出苦笑。

總之因爲這樣，聊天內容從茶和茶點的感想轉移到符合課程的話題。

「對，沒錯。」

「……謝謝妳。」

這個時節十分適合喝這種茶，可以的話我也想學起來。

會是侍女親手調製的特調茶嗎？

再說，我覺得莉姿一定能發現別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畢竟，那位師團長很喜歡米飯。

「能食用的東西？」

「對，這是廚師自創的食譜。」

儘管如此，身爲王室成員未婚妻的莉姿同樣歷經過一番鑽研，天宥殿下在她眼中就是對植物「特別感興趣」。

「對。像果實就是其中之一，不過他還有提到根部喲。明明乍看之下不能喫，但其實是可以食用的呢。」

忘記是誰說過，茶會是淑女的戰場。

莉姿輕輕遞出一張紙條。

一覽表上所列出的名稱，有些在斯蘭塔尼亞王國只是普通植物，不作藥用或食用。

我向替我擔心的莉姿道謝後，她便回我莞爾一笑。

「有這麼多食材的話，我想應該夠用一陣子了。不過，我不確定能不能撐到下次進貨的時候……」

植物和藥材這兩個字眼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他在研究所的餐廳看到藥草用來入菜，就覺得也可以嘗試用在糕點上。

「我並不是很清楚，但如果聖也在場一起聽的話，說不定就會想到植物的名稱了呢。」

聽說從那些對話可以得知天宥殿下具備豐富的學識。

茶會上談及的話題通常都與政治經濟密切相關，所以老師們纔會同意吧。

這一週來，天宥殿下最先前往的是王立學園。

「就是說呀。不愧是王宮的廚師，發揮風味的手法真是絕妙。」

「竟然還不夠嗎……」

「感覺除了薄荷之外還有其他東西耶。應該是某個人的特調茶吧？真希望在家裏也能喝到這樣的茶。」

可能是我忍不住皺起眉頭，正看着我的莉姿輕笑幾聲。

照這個趨勢下去，或許離喫到日式點心的那一天也不遠了。

有些老師平時爲人溫和，但遇到課程的事就會變得很嚴格，莉姿能夠徵得這些老師的同意，令人愈來愈佩服她身爲第一王子未婚妻的交際手腕。

聽說是跟皇子殿下等人同行的商船運來的。

「這麼說也沒錯……」

「跟這個印象一模一樣喲。」

「這就真的很多了，花草樹木他都有聊到。不過，我記得大部分都是能食用的東西。」

請他協助做完實驗後，只要是研究所餐廳供應米飯料理的日子，他都一定會來用餐。

莉姿說，既然都要舉辦茶會，多多學習各方知識會更有效率。

「而且他說有些還可以當藥材哦。」

這終究只是假設，還不曉得實際上是不是偏重於藥用植物。

「對，他會來。我打算那天就不去研究所了。不過，莉姿妳說得沒錯，我平時也會多加小心，謝謝妳的提醒。」

沒有發生任何會讓莉姿抱怨的事。

「他人怎麼樣？謁見的時候看起來是個嚴謹認真的人。」

◆

上面寫的是植物的名稱。

似乎是要先跟同輩交流看看。

也許是我在摩根哈芬的時候對許多東西表現出興趣，弗朗茲先生他們除了米和味噌之外，還採購了形形色色的食材。

所以，我想天宥殿下並沒有明顯表現出對植物的興趣。

「我知道聖一直在避免和天宥殿下碰到面，但妳最好要再留心一點。何況他過幾天就要開始視察研究所了，藥用植物研究所也是指定機構之一吧？」

「有些植物確實可以當藥材，但並沒有特別偏重的感覺。」

「植物啊……植物也分很多種，是指哪些植物呢？」

如同莉姿所說，他的調味方式比我厲害太多了。

隱瞞真正想知道的事情，拐彎抹角地跟周遭的人打聽消息也是王室教育的一環。

他們邀請我去一趟商會看看那些食材，於是我在接到消息的隔天就前往商會了。

如果我在場一起聽的話，可能就會察覺到天宥殿下說的植物都偏向藥用植物。

儘管只是茶會，卻絕對不容小覷。

莉姿委婉地提到關鍵之處。

「話說，天宥殿下現在是在學園裏吧？」

「是的。再說，宮廷魔導師團的德勒韋思大人沒有來問稻米的事嗎？」

「喔，確實有來問呢。」

不出所料，師團長已經來問過商會了。

似乎是因爲這樣，奧斯卡先生一直掛念着這次的進貨量夠不夠。

他打算把剩餘的米袋轉讓給師團長。

順便補充，師團長一開始是去找迦德拉的商船人員洽談這件事。

但是，船上的米袋早就全部都被訂走了。

所以師團長才會找上買家──也就是我的商會，詢問能否把一些米分給他。

真是一如既往地執着。

「聖小姐想怎麼做？如果妳全部都要，我是可以拒絕他啦。」

「唔～這個嘛……」

該怎麼辦纔好呢？

既然師團長會獨自前來買米，這就表示他希望能更常喫到米飯，不然就是想研究米飯料理吧。

我想不到其他目的了。

若師團長單純只是想更常喫到米飯，那隻要研究所餐廳多供應米飯料理就好，沒必要把米轉讓給他。

不過，若他是想要研究米飯料理，那還是轉讓給他比較好吧。

其實我也想要實驗看看米飯料理的效果，但還有其他研究要做，無暇分神在那上面。

如果師團長願意幫忙查清楚的話，把米飯料理相關研究交給他會更有效率。

那就決定了。

先確認師團長買米的目的是什麼吧。

至於米飯料理的食譜，我請他去詢問餐廳的廚師們。

「這樣啊。那我去問一下好了。」

今天我決定去看看幾天沒顧的藥草田。

而且不止當天，連前後兩天都包含在內，以備計劃突然生變時能及時應對。

據負責接待的所長所說，他的藥草知識豐富到明天就來研究所上班也沒問題。

但相較於當時，我的內心有些許動搖。

「還是種種看稻米好了？」

我只是想說現在沒有視察了，在研究所稍微待一下應該沒關係。

「不過，就算要種也沒土地就是了。」

「有任何問題嗎？」

因爲寫在一覽表上的金額應該只包含進貨價和經費而已。

我在弗朗茲先生的辦公室看着購入品一覽表陷入沉思時，他就這麼問道。

「謝謝你。」

「不知道耶，他沒說原因。怎麼了？」

奧斯卡先生收到信後急忙趕來研究所，但當然爲時已晚。

之前他們提議要賞賜我土地時，我以管理不來等理由拒絕了。

而師團長跟我先前猜測的一樣，他的目的在於做研究。

「他問了很多問題，不過我們也因此學到了不少。」

在弗朗茲先生的慧眼挑選下，進貨的食材全都是我好久沒見到的東西。

但要坦白說出內心的想法又讓我有些猶豫。

畢竟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也想喫米飯，一餐消耗的量滿多的。

奧斯卡先生要幫我詢問原因，我便心懷感激地拜託他了。

他替不在的我留意了天宥殿下的言行舉止。

「是有一點……但也沒辦法，畢竟是進口商品。」

然後跟我說了一些視察的情況。

當然，製作藥水所需的材料也各有不同，天宥殿下連這些都知道就代表他具有相當程度的知識。

天宥殿下預計來訪的那一天，我窩在王宮裏。

這些食材真是讓我驚喜連連、感動不已。

解毒有解毒的藥水，解除麻痺有解除麻痺的藥水，每種異常狀態所使用的藥水都不同。

沒錯，就是醬油。

我實在不好意思在幫了這麼多忙的人面前嫌貴……

題外話就說到這裏。

視察結束後，心情上稍微輕鬆一點的我回到了研究所。

跟奧斯卡先生談完米的事情後，我們轉而去確認味噌。

「還是太貴了嗎？」

從這一點來看，他比在學園表現得還要學識淵博。

說真的，已經沒什麼空間了。

我忍不住當場就握拳開心了起來。

只要拜託國王陛下和宰相，應該就能獲賜土地。

「他知道很多異常狀態解除藥水的材料哦。」

雖然進口商品貴得嚇人，但我的財力還負擔得起。

商會向師團長詢問原因的時候，他似乎已經想到那些米袋的批售對象是誰了。

「這樣啊。」

他說是來幫我澆水的。

「聖小姐知道種植方法嗎？」

呃，可是……

說是回來，其實只有工作的時候會待着。

既然那些人說是最低價，那就表示是真的吧。

在料想他差不多適應學園生活後，他便開始視察研究所了。

聽說弗朗茲先生覺得我可能會想要這個香味跟味噌很相似的黑色液狀調味料，便幫我進貨了。

不用說，我把看到的食材全都買下來了。

就這樣，我不小心在奧斯卡先生他們面前認真思索起來，對那兩道靜靜注視着自己的視線渾然未覺。

於是，我以檢驗結果要告訴我作爲交換條件，將米分給了師團長。

什錦壽司飯以外的米飯料理並沒有仔細確認過效果，他想要檢驗一下那些料理的效果。

「沒有……」

「是哦？像是什麼問題？」

「土地啊？說得也對。」

「唔～我想說可以視情況分給德勒韋思大人。」

種稻的方法我是知道一點。

雖然我對奧斯卡先生這麼說，倒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找到土地。

不同於米，味噌的庫存應該可以撐到下次進貨爲止。

來自迦德拉的皇子殿下抵達後經過半個月。

一行貴賓還會在這個國家暫住一陣子，不能太掉以輕心。

如同莉姿先前透露的消息，天宥殿下在植物方面似乎有很深的造詣。

因此，雖然統稱爲異常狀態解除藥水，但實際上包羅萬象。

畢竟，能有一塊土地隨心所欲地種植喜歡的作物太吸引我了。

畢竟師團長的洽談對象是商會，我去問他米的用途好像不太妥當。

還有其他多不勝數的植物想種種看，尤其是柯琳娜女士送我的藥草。

然而，弗朗茲先生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麼。

最後他帶我去看新進貨的食材。

這都要感謝一路暢銷的美容用品。

◆

「你知道德勒韋思大人爲什麼要買米嗎？」

可能是留學多國的緣故，天宥殿下似乎對各國之間的差異非常感興趣。

還勞煩他特地跑一趟，我真的覺得很抱歉。

我想種的不只是稻米而已。

他寄了封信向商會表示要直接跟批售對象交涉，並在同一時間找到米的批售對象解釋原因，而那個對象就是我本人。

有糯米、紅豆、蕈菇、海產乾貨和綠茶……

對藥水的瞭解也自然不在話下。

儘管我在研究所有自己的田地可以做實驗，但大小終究有限。

坦白說，我很想一天有一餐喫到米飯，但考慮到買得起的量，一週最多喫個一兩次吧。

原來弗朗茲先生他們還幫忙議過價了。

「比方說，同一種藥水在不同國家會不會材料和生產工序也不同，還有名稱相同的藥水會不會具有不同的功效之類的。」

最驚人的是還有醬油。

他們爲了獎賞我從事「聖女」的工作而在許多事情上給予通融，但仍舊認爲我要求的東西太少了。

唔～要找所長商量看看嗎？

我滿意地點着頭時，裘德走到我旁邊來。

本來還必須把商會的收益算進來纔行，弗朗茲先生是出於好意纔會這麼計算吧。

不過，如果要長期購買的話，還是不要一次買太多比較好。

藥用植物研究所並不是第一間視察的研究所，但順序也沒有非常後面。

而且買下的食材有一部分要送到餐廳，所以研究所也會出錢，這是值得慶幸的一點。

「那還真是厲害呢。」

我嘀咕了一句，同座的奧斯卡先生便回問道。

我不在的期間似乎沒發生什麼問題，出於實驗性質而種植的藥草們都順利成長了起來。

可能是這個做法奏效了，我並沒有遇到天宥殿下，藥用植物研究所的視察平靜無波地落幕了。

「確實如此。雖然問過能否算得便宜些，但對方說這是最低價了。」

結果幾天後，師團長親自把米的用途告訴我。

「略懂一些。」

異常狀態解除藥水的材料分類繁雜，不同於恢復HP和MP的藥水。

因爲這陣子多了一些正在栽培的藥草。

味噌似乎是裝在木桶裏運過來的。

要再壓價的話，唯有自行生產一途了。

沒有激動到叫出聲算是有在剋制了吧。

莉姿也提過這一點。

我對裘德這麼說之後，他也點頭表示可以理解。

「啊，可是，所長的臉色不太好看哦。」

「所長嗎？」

「對啊。殿下回去後我問所長怎麼了，他說是在懷疑那些問題的意圖。」

聊着聊着也澆完水了，正要順便走去裘德的藥草田澆水之際，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喃喃說道。

提問的意圖啊……

天宥殿下恐怕還追問了很多事情吧。

不過，現在先聚焦在裘德有印象的問題上好了。

單純來看，天宥殿下聽起來只是對各國的相異之處感到好奇，難道實際上不是嗎？

若是這樣，他問那些問題究竟有什麼目的？

「相異之處、相異之處……」

「妳怎麼了？」

「唔～先等一下，我好像快想到什麼了……啊！」

天宥殿下提出的問題讓我覺得有些在意，仔細回想後，我纔想起自己以前也動過相同的念頭。

當時我在尋找自己做的藥水效果比別人還要強的原因，所以同樣在研究自己和其他人之間有什麼差別。

一想起這件事，我立刻冒出冷汗。

「欸，你還記得嗎？我們之前也思考過一樣的事情吧？」

「有嗎？」

「就是發現我做的藥水效果更強的時候呀。」

總覺得他的目光牢牢定在我身上。

依循迦德拉的關聯來思考後，就想到了這個結果。

天宥殿下並未提及理應更引人注目的我的外貌（其他事物），而是把目光落在我腳邊的藥草上。

「這樣啊。再請教一下，這邊的藥草是妳種的嗎？」

雖然巧妙地把謊圓過去就好了，但我知道自己沒那麼能言善辯。

若是如此，我想他確實跟其他人說的一樣具備豐富的藥草知識。

「是的。殿下您今天的氣色真好。」

嗯，老實道歉吧……

王立學園果然會教這個吧。

我有一瞬間猶豫要不要說自己只是路過的，最後打消念頭了。

總而言之，這次的相遇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樣啊。我對這些罕見的藥草很感興趣，一不小心就談得太入迷了。謝謝妳跟我分享這麼多。」

他之所以認得裘德，是因爲視察的時候裘德離他很近嗎？

不過，他接着像是察覺到一絲不妙，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

或許是明白當初送出自制藥水不過是爲了自我滿足，再加上心中總有些愧疚，纔會把兩件事串連起來吧。

不過，最好還是知會所長一聲。

而這似乎不是我的錯覺，又停頓了一下後，天宥殿下開口問道：

「不會，耽誤到您的時間我才感到抱歉。」

「我記得你是藥用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員吧？」

我連忙向他行了個屈膝禮，裘德見狀也趕緊跟着鞠躬行禮。

「是的，我名叫聖，是藥用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員。」

經隨從提醒後，天宥殿下就循着原路折返回去了。

唉，不知道會被念什麼。

「不好說耶。畢竟上級HP藥水這種東西要不是在研究所也很難見到。可能大家都在議論說收到了很厲害的藥水吧？」

再不回答恐怕有失禮數，我只好承認說：

「嗯。」

正當我們兩人陷入沉思之際，裘德背後就傳來了其他人的腳步聲。

何況胡亂撒謊的話，之後可能會圓不回來。

「是的。」

裘德大概是想起來了，他猛然睜大眼睛，然後用拳頭輕敲一下掌心。

話說回來，裘德接待貴賓的禮儀倒是做得有模有樣的呢。

我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逃避現實，然而這也沒辦法。

所以，縱使我認爲那個可能性很低，但也隱隱覺得那是一廂情願的想法。

「是的，殿下來的那天我正好在其他地方工作……」

雖然要跟所長報告這件事讓我心情很沉重，但所長聽完一定也覺得很頭痛吧。

他接着詢問了幾個跟四周藥草有關的問題，每個問題都不是外行人想得到的。

「聖，所長提到的天宥殿下的目的，那該不會是……」

呃，這該怎麼回答纔好？

嗯，我也想到了那個可能性。

儘管很希望有人能幫我回答，可惜沒人可以指望。

天宥殿下頓了頓後問道，裘德則這麼回答。

「唔……或許是聽到了一些傳聞？」

裘德聽到聲響便轉過頭去，而我則從他旁邊探頭看向來者，卻只見帶着一名隨從的天宥殿下正微微張着嘴佇立在那裏。

「啊！」

如此一來，難道天宥殿下的目的跟我們想到的不一樣嗎？

我們不約而同想到了在摩根哈芬送給青瀾先生的那瓶藥水。

在田地裏生長的正好是用克勞斯納領寄來的種子所培育的藥草。

我呼出一口氣，旁邊也同時傳來了呼氣聲。

只回答是研究員應該不會有問題。

裘德的解釋也有道理。

「我名叫天宥，來自迦德拉。前幾天來這裏的時候沒有見到妳吧？」

而這個推測是正確的。

畢竟一直小心避開的人就站在我面前。

「可是，天宥殿下怎麼會知道藥水的事情呢？」

但是，這點程度的傳聞就算傳到天宥殿下耳中，感覺也不會引起他的關注。

裘德看起來也對這個問題感到不知所措。

這裏是王宮，並不是閒雜人等都能進來的地方。

「殿下，時間差不多了。」

總不可能是當天見到的人全都記在腦海中了吧。

我不知不覺就認真地跟他討論起來，回神時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

內心似乎再次傳來了「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吧」的聲音，不過我這次捂住了耳朵。

現在並不是以「聖女」的身分跟他見面，對上位者行禮照理說不會有錯。

這些藥草比較好養，但並不是王都周邊的自生品種。

抬頭迎上裘德的視線，我們臉上都浮現出苦笑。

天宥殿下只看一眼就察覺到這一點了嗎？

「不愧是研究所培育的藥草，很多罕見的品種呢。」

我的視線垂落在地上，窺看不到天宥殿下的表情。

「你也想到了嗎？」

我知道要避免遇到天宥殿下，但沒有討論過不小心遇到時該如何應對。

也許是無形之間產生的緊張感，等天宥殿下走遠後，有點緊繃的肩膀才放鬆下來。

既然這樣，一開始就誠實回答還是比較好吧。

「如果他們把那瓶藥水當作上級HP藥水的話，應該不至於傳開來吧？」

「請問那位女士也是研究員嗎？」

遇到這種突發狀況，我呆愣着和他互看，但視線的交錯也只有一瞬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