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出发

「圣，有妳的包裹喔。」

「谢谢你，裘德。」

我在研究所做要卖给骑士团的药水时，裘德抱着一个箱子从门口探出头。

他之后好像还要去其他地方，把要给我的包裹放在门口附近的桌上后，立刻转身离去。

我对着他的背影道谢，在工作做到一个段落时停下手，打开箱子。

包裹里头是陌生的药草、种子，还有一封信。

寄件人是克劳斯纳领领主的专属药师柯琳娜女士。

以季节问候语起头的那封信上，写着令人惊讶的消息，害我忍不住大叫：「真的吗！」

正好经过门前的所长好像听见了我的惊呼声。

于是他停下脚步，往我这边走来。

「怎么了？」

「啊，是柯琳娜女士。」

「柯琳娜……是那位克劳斯纳领的药师吗？」

「是的。」

我因为太兴奋的关系，根本没回答到所长的问题，所长用手势叫我冷静下来。

因此我稍微镇定了一些。

「所以，她怎么了？」

「她说她成功栽培出药草了。」

「药草？这个吗？唔，这是！」

知道我为何惊讶后，所长也跟着睁大眼睛。

同时也觉得高兴。

「我可以给她吗？」

「原来妳的等级这么高了……呃，可是材料……」

「药水？」

这里和克劳斯纳领的气候跟土壤都有所差异。

「她、她成功种出来了吗？」

同样地，将等级提高到中级的上限就做得出上级的药，提高到上级的上限就做得出最上级的药。

王宫派使者来的隔天。

因为我找不到比上级HP药水难度更高的药水配方。

「是的。最上级HP药水。」

药草本身也是珍贵的物品，需要留一些下来。

因此他再度哑口无言。

到底有什么事？

「是没错，不过她有在信里写下栽培条件……」

天宥殿下的母亲是皇帝的侧室，长期卧病在床。

「很厉害耶。不愧是药师圣地。」

「有柯琳娜女士送的份，而且我想在研究所（这边）也种种看。」

「那给他们三分之一的量好了。剩下的留在我们这边做研究和进贡给王宫。」

我收到的东西据说是非常难在野外发现的药草。

「什么？妳也试过？」

「没……不对，妳说过……」

所长当然也知道这个情报有多珍贵。

听说是要跟我们谈迦德拉的事。

拜此所赐，一度停止成长的制药技能等级又开始提升了。

可是，我在这个阶段遇到了瓶颈。

所以最上级药水也做得出来。

材料是用「圣女的法术」培育的苹果，以及从苹果花采集的蜂蜜。

尽管听说详情会由王宫使者直接跟我们谈，结果我们获得的资讯只有这一条。

因为成功栽培出那种药草，代表以后就能大量生产了。

之前材料一直不够，因此无法制作最上级药水。

对这样的我而言，这个好消息非常值得高兴。

于是我和所长一同前往王宫使者所在的接待室。

至于那种药草，栽培条件在以前的「圣女」兼「药师大人」留下的日记中有记载。

所长也一脸疑惑。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谈话。有王宫的使者来访。」

「我想想……以现有的材料来看，妳做得出多少瓶？」

而制作药水所需的另一个要素──制药技能，也已经提升到能做最上级药水的等级了。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看来所长也知道那种药草非常珍贵。

「好像是想找所长和圣。对方说详情会直接跟你们谈，现在在接待室等你们。」

就在这时，克劳斯纳领的柯琳娜女士分享了她的秘传配方给我。

不过，只要做下级药水把等级提高到极限，就能制作中级药水。

栽培成功确实令我吓了一跳，但让我更惊讶的是信上还记载了栽培条件。

「王宫的使者？有什么事？」

「然后，她好像想要我做出来的最上级HP药水，好拿来做研究。」

不制作难度与等级相应的药，制药技能的等级就无法提升。

我习惯把一件事钻研到极致也是原因之一啦。

「在这边种？妳又还没成功种过。」

我想看看把能治病的东西加在一起会怎么样，于是试做了药水，结果大成功。

他一看见就哑口无言。

世上无奇不有，既然有那个机会，等级当然是越高越好。

万能药是我跳脱窠臼做出来的药，完全没用到半株药草。

「等一下、等一下。妳做得出来吗？」

偷偷说一下，我还以为肯定是我忘记讲，让人捏了把冷汗。

而我已经靠制作上级HP药水，把制药技能的等级提升至上限了。

但所长允许我制作最上级HP药水了。

「竟然要栽培它吗……」

我和所长来到国王陛下的办公室。

也是克劳斯纳领曾经种过，却在不知不觉间停止继续栽培的药草。

毕竟只要能做最上级HP药水，就能继续提升等级。

如今能量产材料，代表做得出来了吧。

以为不可能种得出来的药草由自己以外的人成功栽培，为此感到不甘的心情也占了一部分的因素。

「柯琳娜女士说我的制药技能等级够了。」

万能药顺利制造出来了。

「王宫也要吗？」

跟信一起寄过来的，是柯琳娜女士栽培成功的药草。

我想起原本的世界中，蜂蜜据说有能治百病的功效。

听闻症状后，现有的药物无法对症下药，我便发明了万能药。

然而在同样的条件下却种不出来，不晓得是不是时间因素所致。

「咦？我没说过吗？」

同样地，还有「一天一苹果，医生远离我」这句谚语。

所长马上否定，不过话讲到一半似乎又想起来了，于是他沮丧地垂下肩膀。

而且我也一样感到不甘心。

他疑似有事找所长，直接往我们这边走来。

「这、这样啊……」

跟迦德拉有关的话，我想得到的只有天宥殿下和万能药。

这也不能怪他。

这次柯琳娜女士成功栽培的药草，是最上级HP药水的材料。

「妳好像很高兴。」

问我有必要把等级提升到那么高吗？

连聚集在药师圣地的药师们都没人有能力制作最上级药水。

「对呀。这样就能做我一直想做的药水了。」

他来斯兰塔尼亚王国留学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帮母亲治病的药。

◆

王宫找我们？

我不知道上次有人做出最上级药水是多久之前的事，不过再度出现做得出最上级药水的人，似乎是足以通报王宫的壮举。

既然如此，只能亲自去问那名使者了。

详情啊……

「不知道耶。我从来没做过，不清楚成功率有多高。」

在我懵懵懂懂地研发药物时，团长从领地带了蜂蜜回来当土产，给了我灵感。

只是极限依然存在，我的制药技能等级再度陷入停滞。

这阵子所长很忙，八成是因为这样，他才忘记我向他报告过这件事。

所长之所以垂头丧气，应该不只是因为疲惫。

「好像是。我之前也挑战过，可惜还种不出来。」

我毫无头绪。

「对啊。因为很久没人做得出最上级药水了。」

在我跟他讨论要留多少药草时，一名研究员走进房内。

尽管如此，信上的内容依然是非常有用的情报。

为此柯琳娜女士和我才决定调整栽培环境，再次挑战将它种出来。

别看他这样，所长也是栽培药草的狂热分子喔。

如名所示，它能解除所有异常状态，不论症状。

远比平常用的异常状态解除药水来得有效许多。

因此，万能药暂时交给王宫保管。

尽管是我好不容易做出的万能药，但要不要给天宥殿下，必须交给国王陛下他们判断。

幸好我白担心了一场，听说万能药在隐瞒制作者的情况下，由国王陛下交给天宥殿下。

但药送到天宥殿下手中的过程，以及是否有让他的母妃喝下则不得而知。

难道是要跟我们讲这个？

再怎么猜测，也只不过是我的想像。

我想说反正到时应该就会知道，昨天答应赴约后，就请使者回去了。

「欢迎两位。请坐。」

宰相也在陛下的办公室。

我听从陛下的指示，跟所长并肩坐到沙发上。

陛下在我们入座的同时挥了挥手，待在室内的侍者和骑士们便统统离开了室内。

等到只剩陛下、宰相、我和所长四人时，宰相开口说：

「今天请两位来，是想跟你们商量迦德拉送的谢礼。」

迦德拉送的谢礼？

万万没想到的内容使我心中冒出一个问号，宰相感觉到我的疑惑，于是为我说明。

据他所说，迦德拉在两天前送了谢礼过来。

东西当然是天宥殿下送的，目的是想感谢我们突然同意他过来留学，以及让他认识许多知己。

礼物全都跟天宥殿下留学时去过的研究所及认识的人有关。

「难道不是吗？这可是万能药的回礼。」

此外茶杯也很小，没有把手。

「意思是它非常昂贵喽？」

总之，盒子的用途之后再想吧。

很久没看过这种盒子了，如果我没看错，那是不是漆器呀？

我瞄到的那个植物名，不是天宥殿下说连在迦德拉都鲜少见到的东西吗？

看见放在仓库的种子及芽苗，我和其他研究员们一起兴奋得欢呼。

打开记载培育方法的书籍，决定什么时候要开始种，又要种在什么地方。

过于豪华的盒子使我忍不住望向远方。

不仅如此，边缘还用金银粉在雕刻上贴出花纹。

比起茶杯，看起来更像一个碗。

看到所长点头，我表示愿意收下，宰相说礼物会在隔天跟研究所的份一起送过来。

「对啊，这东西可是用来交换一国王家珍藏的药水，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怎么可能拿一般用具作为王家珍藏药物的代价。

「嗯，应该吧。」

简单的纯白陶器，形状却很有趣。

感觉好高级。

「请让我看看。」

先把礼物全检查过一遍再说。

「还有，这是要另外给圣小姐的。」

所以我才有点疑惑，为什么会叫我过来。

厉害的技术？

花纹中有发出虹光的部分。

虽然远看看不出来，侧面有植物图案的立体雕刻。

「给我的吗？」

以书箱来说太大了。

然后发现上面有淡淡的图案。

隔天下午。

跟研究员热烈讨论一番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不祥的预感成真，使得我当场抱头蹲在地上。

我感到疑惑，于是打开盖子，里面装的是一整组茶具。

比想像中还重。

人家都说这是万能药的报酬了，我可以收下吗？

确认所长接过杯子后，我才继续开口。

为此，我拿起确认完毕的书箱（暂定）移开它，然后觉得不太对劲。

听说是日用品，到底是什么呢？

「噢，真的耶。我从来没看过用这种方式把图案画上去的器具，好厉害的技术。」

由于有一定的量，王宫决定将这些东西赐给各个相关单位。

「大概是茶杯。仔细一看还有图案，好漂亮。」

盖子更豪华。

除了普通的木盒外，我发现里面混入一个黑色盒子，不禁盯着它看。

尽管有股不祥的预感，我还是走近桌子确认，然后觉得头痛起来。

「这是？」

而且跟喝中国茶用的杯子很像。

我兴奋地回房，看见桌上堆满大大小小的盒子。

想不到其他用途。

宰相说是文具，搞不好是产自迦德拉的纸张。

「都是些什么？」

药用植物研究所也不例外，收到迦德拉特有的药用植物种子及芽苗。

既然他知道，不能事先告诉我吗？

因此我对他使眼色的时候，他才面色凝重地点头。

虽然淡到不定睛凝视就看不出来，上头确实画着莲花。

如果跟一开始说得一样，只是要送东西给药物植物研究所，找所长一个人来就够了。

如我所料，那个黑盒子是漆器。

也没告诉他制作者是谁，因此如果天宥殿下的礼物同时是万能药的谢礼，照理说会送到陛下那边。

以后小心点，别因为他的笑容而大意吧。

转头一看，便发现所长站在那里。

所长从宰相手中接过一览表，看着看着，两眼毫不掩饰地绽放光芒。

这个盒子是什么？

因为我刚才请研究所的杂务人员把给我的包裹送到房间。

他大概是发现我在烦恼，补充说明要给我的东西是文具等日用品。

我从天宥殿下口中得知，迦德拉的造纸业也很发达，还会制造「料纸」这种用染料上色、印上图案的漂亮纸张，所以有点期待。

面对这么贵的礼物，我如此下定决心。

「喔，妳在拆礼物啦？」

例如和迦德拉的治水工程及农作物有关的书籍、在迦德拉开采的矿石及宝石等。

到头来，问题还是在最后决定收下的我身上。

所长好像在听见宰相那句「因为圣小姐提供了万能药」时，就猜到我会收到昂贵回礼的样子。

「是的。因为圣小姐提供了万能药。」

既然那种植物也包含在内，难怪所长会忘记控制表情。

真不该相信宰相当时的笑容……

正当我想再看一遍所长手中的一览表，确认有没有其他罕见植物时，宰相对我说。

我将视线从宰相移到所长身上，向他确认是不是可以收下，所长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这么说然后递出手中的茶杯，所长走进房内。

我有点想起日本，心生怀念，拿起一个茶杯观察。

所长说得没错。

「这就是赏赐品的一览表。」

我从旁边偷看了一下，忍不住瞪大眼睛。

「啊────」

既然是文具，是文件收纳盒之类的东西吗？

在我看茶杯的图样看得出神时，有人从没关上的房门后方向我搭话。

王宫送东西来了。

呜呜，宰相明明跟我说是日用品……

所长的感叹使我心里毛毛的。

他似乎是好奇给我的包裹装了什么，于是跑过来看。

「万能药的……」

嗯，我想也是。

仔细一看，茶壶也有同样的图案。

但我也明白，所长不可能当着宰相的面叫我拒绝。

没错，甚至还将贝类磨成薄片镶嵌在表面。

听见有要给我的东西，我渐渐明白自己被传唤至此的理由。

宰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而不是平常具有威严的表情，看不出还有其他意图。

当时在旁边听见这段对话的所长说过他想亲眼观察看看。

「这个技术很厉害吗？」

「啊，所长。」

「听说是文具，可是还有其他东西……」

茶壶跟斯兰塔尼亚王国主要用的不一样，茶壶本身和把手都有棱有角。

万能药表面上是陛下送给天宥殿下的。

日用品的话，收下来也没关系吧？

◆

王宫庭园的凉亭响起银铃般的笑声。

发出笑声的是可爱得连身后娇艳的繁花都相形见绌的莉姿。

最近我们常常找爱良妹妹一起喝茶聊天，不过爱良妹妹这次没空。

因此，今天是久违的双人茶会。

「被戈尔茨大人反将一军了呢。」

「真的……」

莉姿笑着说道，我回以软弱无力的声音。

我们在聊前几天国王陛下赏赐的迦德拉回礼。

戈尔茨大人是指宰相，我在跟莉姿抱怨他明明跟我说是日用品，收到的东西却比想像中昂贵。

除了做工精致的茶具组外，还有我之前就想要的美丽料纸、刻着精细龙雕刻的白色文镇、同样刻着花草的透明笔架，以及鲜艳又光泽亮丽的布料等。

这些称之为日用品或许没错，可是都是些平常拿来用会很浪费的物品。

文镇的颜色像象牙，笔架像是用水晶做的，大概是我的错觉。

如果是真的，对精神卫生不太好，希望是错觉。

「这个茶壶也是妳收到的礼物之一吧？」

「对呀。乍看之下只是纯白的陶器，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上面有花纹。」

今天用的茶壶也是来自迦德拉的礼物。

是我拆开王宫送来的包裹时，最先拿起的茶具组附的茶壶。

人家难得送礼物给我，于是我今天马上就拿来茶会上使用。

我的礼仪讲师说，这种昂贵又罕见的用具初次亮相时，好像需要遵循相应的形式。

今天的茶会虽说是私下举办的，参加者可是侯爵千金，而且还是王子的未婚妻。

虽然这样想很现实啦。

「妳可是比我还受欢迎呢。」

而且，不愧是被选为王子未婚妻的人，莉姿的外表、内在以及家世都无可挑剔，是个很好的对象。

「我……」

「哦～然后就决定派使节团过去啦。」

只要交流频率像这样增加，文化交流自然也会变多。

她特地说出口，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研究员们拿著书如此心想。

而且还是在其他人退下后才开口。

为什么？

我惊讶得忍不住重新确认，看来确实是我脑中最先浮现的那号人物。

听见莉姿的疑惑，随侍在旁的侍女递出放在托盘上的茶杯给我。

这个世界去国外留学通常都要花一年以上的时间。

「这是尚未公开的消息，其实陛下决定要派使节团去迦德拉。」

若对象换成专业人士，效果一定更好。

如果要按照计划进行，距离结婚剩不到一年。

我边喝红茶边思考着这些事情，这时莉姿开启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话题。

向侍女道谢后，我接过杯子放到莉姿面前。

因为一直放在手边，感觉会不小心摔破它，觉得很恐怖。

「使节团？」

「咦？第一王子？」

似乎是想推荐他们当莉姿的结婚对象。

「原来如此。谢谢妳这么贴心。话说回来，竟然没有把手……那要怎么用呀？」

的确。

我想不通解除婚约和茶会的关联性而显得一脸疑惑，于是莉姿为我说明。

「没错。我怕突然改用这个茶杯，妳会不知道怎么拿，才决定今天不要使用。」

这么一来就代表婚礼会延期喽？

「是的，就是那个凯尔殿下。」

我们也会派人去吗？

既然如此，我们这边的使节团也该由王子带领最为适合。

「之后要忙起来了呢。毕竟短期内茶会的邀约可能会变多。」

莉姿说得没错，跟并非专业人士的天宥殿下交流，也带给药用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员不错的启发。

当事人莉姿脸上依然挂着浅笑，一如往常。

那些书由王宫赏赐给各相关设施，上面记载了许多有用的知识。

我有点害怕知道答案，最后还是因为好奇的关系，不小心问出口。

「别以为这件事与妳无关喔。」

我试着想像了一下，的确觉得很麻烦。

「日本也有类似的茶具，我只是猜的。说不定在迦德拉的用法完全不同。」

就算把移动时间也包含进去，天宥殿下在这边留学还不到一年，然而那是因为发生了异常状况。

「这是什么意思？」

杯子用法等相关礼节迟早也会传入这个国家吧。

在白天主要的社交活动──诸位妇人举办的茶会上，参加者会不着痕迹地帮自己的儿子或兄弟说好话。

能透过书籍学到的知识是很多没错，不过若有办法当面和迦德拉的研究员讨论，是不是会更有收获？

「长什么样子？」

讲师知道了也一定不会骂我……应该吧。

我个人觉得刚解除婚约就介绍对象给人家很奇怪，不过在这个世界好像很正常。

「我想应该是。」

于是他们向国王陛下陈情，希望能有到迦德拉学习的机会。

「跟我没……」

天宥殿下送的礼物中，包含许多迦德拉的书籍。

希望情况稳定下来后，可以去迦德拉一趟。

尤其是视察时和天宥殿下聊过天而得到启发的人，对于这个念头似乎又更加强烈。

「哎呀，真的。形状也好稀奇。」

来自迦德拉的使节团是由皇子殿下带领。

他们的动作还是一样整齐呢。

我还在学习这个国家的风俗民情，因此身为前辈的莉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应该不会有错才对。

「那个使节团决定由凯尔殿下担任大使。」

可能会因为要一直陪笑，导致脸部肌肉酸痛。

以日本的观念看来，延期个一两年也不成问题……

讲到这边，我将手中的茶杯交给旁边的侍女。

「陛下好像也觉得到迦德拉学习，应该会给研究员带来正面的影响。」

我在内心赞叹，同时纳闷莉姿为何要支开其他人。

以此为信号，待在附近的侍女及护卫骑士按照惯例纷纷退下。

她面不改色地扔下第二颗炸弹。

盒子里还装着茶杯，跟斯兰塔尼亚用的茶杯不同，是没有把手的款式。

我也想去看看，可惜上头八成不会允许。

「是的。听说有许多间研究所表示想到迦德拉留学。」

我不小心陷入沉思，闭上嘴巴，四周鸦雀无声。

拜书上的情报所赐，原本遇到瓶颈的研究又开始有所进展，因此最近各间研究所都相当活跃。

我正想说「跟我没关系」，莉姿便立刻插嘴反驳我。

「妳担心的是这个啊！应该说，茶会的邀约会变多是什么意思？」

因此将这场茶会拿来当迦德拉礼物的处女秀，应该没问题才对。

这件事很重要吧？

但要在茶会期间听人滔滔不绝地述说就有点问题了。

「有关系。」

「没有把手呢。」

听说莉姿和凯尔殿下本来打算在莉姿毕业后立刻结婚。

「我猜是把茶倒到六分或七分满，像这样拿茶杯的上半部。」

因为除了我的商会以外，其他商会也在跟迦德拉进口各种商品。

我为太过突然的发言大吃一惊，却只有我一个人不知所措。

假如要带领使节团前往迦德拉，我不认为凯尔殿下有办法如期跟莉姿结婚。

「嗯，对呀。我大概能体会。」

「妳也这样觉得啊？我也很喜欢它的形状。还有附茶杯，形状同样很特别。」

突然拿用不习惯的杯子给人家也不太好，因此我这次刻意只使用茶壶。

考虑到她是因为太抢手，其他人才争先恐后跑来示好，就隐约可以理解。

虽然最近没接获发现黑色沼泽的报告，不过各地的魔物好像还是比平常多。

「这也是尚未公开的消息，我要跟凯尔殿下解除婚约了。」

然而，莉姿的言外之意却在暗示我会以其他方式得知。

听素未谋面的人的优点还能接受。

「对呀。应该会有不少人想介绍自己的儿子或兄弟给我认识。」

「咦？」

顺利的话，接下来就会召开聚会，正式介绍儿子或兄弟给莉姿认识。

「尽管我习惯社交场合了，但还是有点麻烦呢。」

即使毕业了，莉姿也才十五岁而已。

接着，或许是察觉到我在思考的问题，莉姿开口为我解惑。

「这样的话，每间研究所都会派人参加吗？」

「妳知道怎么用呀？」

「我想之后妳就会知道它在迦德拉的用法了。」

「就是这个。」

由于她尚未成年，尽管无法参加晚宴，白天的社交活动倒是能参加。

莉姿看起来毫不介意这种气氛，端起茶杯送到嘴边。

解除婚约？

可是，莉姿不介意吗？

莉姿看见侍女接过杯子，接着抬起手。

斯兰塔尼亚王国和迦德拉开始定期交易，交易规模正在逐渐扩大。

之后也一样，我一想否认，她就会故意打断我说话。

看见莉姿难得露出像在恶作剧的笑容，我脸颊抽搐了一下。

「妳的亮相典礼办完了，最近工作也稳定下来了不是吗？之后受邀参加那类活动的频率应该会变高吧？」

「那类活动是指茶会吗？」

「妳的话晚宴也有可能。」

「咦────」

听见晚宴一词，我不由得发出嫌弃的声音，莉姿呵呵轻笑。

然后，她像是要给我最后一击似的说：「搞不好王宫已经收到大量邀请函了呢。」

我很想说没这回事，然而数日后我得知事实正是如此。

事情发生在所长把我叫过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