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实验

「很好！感觉不错呢，相当顺利。」

看到药草沐浴在朝阳下，翠绿光润的叶子散发着耀眼光辉，我不由得泛起笑容。

种在盆栽里获得祝福的药草，每一株似乎都顺利地成长茁壮。

甚至可能还有点太顺利了。

比起正常的培育方式，这些药草好像长得更快了呢。

和我一起观察成长情况的柯琳娜女士也说过类似的话。

或许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阶段，也就是将实验移转到小规模的田地。

毕竟我不会一直待在克劳斯纳领，解决魔物的问题后，就得回王都了。

还是尽快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一做吧。

由于意想不到的王都增援突然出现，团长这阵子因为重新编制讨伐队而忙得焦头烂额。

虽然师团长也是增援部队的一分子，但那个人好像对魔法以外的事一概不知。

他以往讨伐魔物的时候常常单独行动，与其说他不懂部队编制，或许该说从来没做过。

让这样的人担任领袖真的没问题吗？尽管我对此感到疑惑，不过其中有很多内情吧。

大概啦。

宫廷魔导师们也从王都过来了。

然而，人数没有当初请求支援的那么多。

因此必须重新编制讨伐队，让魔导师较多的组别负责处理史莱姆森林，魔导师较少的组别则负责处理其他区域。

编制部队是团长习以为常的工作。

照理说他可以快速俐落地解决掉，但因为第二骑士团的成员也在增援之中，导致事情进行得不太顺利。

据传每个人都想加入负责史莱姆森林的组别，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我不予以理会，保持专注力，接着魔力的扩散范围便逐渐加大。

这样就没事了吧？我看向旁边的柯琳娜女士，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应该没有问题。

「咦？」

回归正题。

柯琳娜女士留在这里向园艺师交代工作，我则和师团长一起前往骑士团的待命所。

遥远的另一端可见一片森林，即便如此还是相当广阔。

看来能够栽种一度中断培育的药草，似乎也让她感到迫不及待。

NOOOOOOO！！！

师团长说感觉到土壤有股奇妙的魔力，指的当然是「圣女」的魔力吧？

个中原由想必她还不懂，之后再跟她细说吧。

一思考下去就没完没了，不过感觉是有可能的。

虽然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个很牵强的借口，但我不能讲出祝福的事情，只好想办法搪塞过去。

唔，该怎么解释好呢……

「那么就继续吧。」

「这里非常广阔，目前也没有种植任何东西，何况『圣女』的法术也不会对田地造成伤害嘛。」

「果然！妳能够自由自在地发动法术了呢！」

除了我之外，柯琳娜女士每天也都会来巡视盆栽的药草，而且同样觉得差不多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了。

更要命的在后头……

「不知何故，我可以感觉到土壤有股奇妙的魔力。」

放心吧。

「对了，为什么要在这里施法呢？」

所以，她很干脆地答应让我在田地做实验。

她前往药草田的脚步非常轻快。

不过，这个命令应该没有传到师团长那边。

师团长只是对魔法很了解，应该不知道对田地施予祝福的事。

不管怎样，重新编制完毕后，应该就会立刻出发。

毕竟指挥系统不同也没办法，但现在这情况可能真的不太妙。

但他搞不好已经察觉到就是了。

还是别细究太多吧。

当药草田表面发出的白光收束起来之际，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当我在施展祝福法术的休息空档时，他也一直问东问西的。

柯琳娜女士将视线瞄向我，我便抱着这个想法对她点点头。

「我跟领主说想要一个练习法术的地方，他就安排我来这里了。」

在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他们也会交换意见，看起来彼此都有所收获。

团长负责管理骑士团，当然会比较多。

「早安。所以刚才那是？」

她刚刚才说今天已下过严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里。

尽管我毫无头绪，但在魔法这块领域是佼佼者的师团长似乎分辨得出差异。

这是第三骑士团的骑士偷偷告诉我的。

当我还在疑惑师团长怎么一副才刚听说的模样，他就抛来了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她带我来到一大块开垦过的田地。

到蒸馏室后，我将盆栽状态和今后的实验计划告诉柯琳娜女士。

若要用药草进行各式各样的实验，确实需要一定规模的田地。

反正之前也曾在柯琳娜女士面前对盆栽施予过祝福。

看完盆栽的情况，我随即前往蒸馏室。

柯琳娜女士可能是不清楚师团长的来头，只见她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虽说是土壤，也可能含有微生物，祝福或许会对那一类的东西产生影响吧。

师团长之前提过生物是具有魔力的，但属于无生物的土壤具有魔力也是正常的吗？

真是伤脑筋。

其实我也想看看播种的情形，但师团长表示有事情要问我，只好先走一步了。

咦？真的要在师团长面前发动法术吗？

因为终于能够观察期盼已久的「圣女」法术，他整个人兴致好得不得了。

不过，一下子就在这么大的田地做实验真的没关系吗？

好事不宜迟。

似乎是师团长专用的办公室。

她好像早就帮我备妥预计要使用的药草田，当下就打算带我过去。

毕竟他好歹是宫廷魔导师团的领袖，所以有为他安排个人办公室的样子。

「原来如此。」

不久，我感觉到魔力在四周弥漫而起。

多练习就好了？

「早安。」

「妳就尽管用吧，领主已经批准了。」

「看起来是没有伤害，但可能会对土壤造成影响哦。」

那么，我就趁现在尽量推进实验的进度吧。

从他的反应来看，难道他原本并不晓得我已经学会发动法术了吗？

坦白供出一切是不行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柯琳娜女士也在一旁点头。

「是『圣女』的法术没错。」

师团长露出女性同胞都会被迷倒的笑靥，催促我施展祝福的法术。

我吐出一口气，将精神集中在发动法术上。

室内陈设的家具和团长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呃，那个，发动法术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身旁的柯琳娜女士也睁大双眼，看来师团长的出现不在预料之中。

又或者是类似附魔的现象发生在某些矿物上了？

我要做的事情本来就只到施予祝福这步，在田地播种等后续作业会由园艺师帮忙完成。

毕竟我施展过「圣女」的法术。

虽然当着别人的面发动法术很羞耻，但也只能忍耐了。

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变好了。

这倒不打紧。

「这样啊。」

我跟在他后面，最后走到一间办公室，但那不是团长的那间。

光凭打招呼没办法糊弄过去。

师团长用手托着下巴，边看土地边喃喃吐出这句话。

断断续续地发动「圣女」的法术，对所有实验田地施予祝福后，我们便收工了。

不过，这种借口似乎成功说服师团长了。

我猜，他想问的事情八成和「圣女」的法术有关吧。

不是啦，就是说……

◆

这也是自然的，毕竟对药草田施予祝福是这个领地的机密事项。

我不禁迟疑起来，但既然柯琳娜女士说了声「那就开始吧」，我便重振心情，准备发动「圣女」的法术。

我可能不该说自己是来练习法术的。

这两人该不会其实是同类吧？

看到田地的其中一个区块被魔力澈底覆盖，我便抱着祈求药草顺利成长的心情，发动了「圣女」的法术。

我提出这个看法后，师团长和柯琳娜女士都兴味浓厚地听着。

「刚才那是『圣女』的法术吗？」

我心下一惊，转过头去，发现笑得明亮灿烂的师团长正朝这边走来。

「请问，整块田地都能使用吗？」

而且，我也要先作好心理准备……

抵达待命所，师团长便穿过大厅走上二楼。

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大概就是桌上的文件量。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是「圣女」的法术后，师团长的表情更是熠熠发亮。

摆在师团长桌上的肯定都只是研究所需的资料吧。

我环视室内一圈后，师团长便示意我去坐沙发，于是我就不客气地坐下了。

过没多久，侍从送来了草本茶和饼干。

这是洋甘菊茶吗？

闻起来好香。

我凝视着杯中的淡黄色水面啜饮一口后，师团长就开口说：

「『圣女』的法术比预期中还要耗费魔力呢。」

「是呀。」

听到师团长这么说，我便点头回应。

他说得没错，「圣女」的法术确实相当耗费魔力。

基本上，范围魔法所需的MP，与法术效果的强弱和范围成正比。

「圣女」的法术似乎也是范围魔法的一种，随着效果范围扩大，耗费的MP也同样会随之增加。

不过，今天施法的每一面田地并没有多大。

尽管如此，在对两面田地施予祝福后，连我的MP都几乎见底，由此可见这个法术所需的MP本来就比较多吧。

但也有可能是祝福属于效果强力的魔法，才会耗费掉大量MP。

因此，每对两面田地施完祝福，我就要休息一下让MP恢复。

师团长看得很心急，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有MP药水喝的话，就能不间断地持续施法了。

然而，在药草短缺的现状之下，我不想浪费药水。

消耗掉的HP和MP就像体力一样，即使不使用药水也会随着时间经过而慢慢恢复。

「那妳愿意回答吗？」

「这就是名单。」

请原谅我的视线有一瞬间飘向了远方。

我偏着头不解，而团长则在师团长的示意下坐到了我的旁边。

「啊，两位要谈公事的话，我就先失陪了。」

当然，被选上的骑士们都以防御力见长。

「谢谢，那就按这份名单执行吧。」

「……」

当我看着其他方向思索练习的事情之际，师团长的下一波攻势就来了。

毕竟她在药草田的时候对师团长感到很好奇。

尽管我能够靠自身意志发动法术，但发动所需的时间每次都不一样。

看到他的表情，我不由得在内心如此祈祷。

「大量的史莱姆吗？真是令人迫不及待呢。」

师团长用手托着下巴，而我不由得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倒不如说，能够使用攻击魔法的魔导师全配置过来了。

看到他露出绝美的微笑，些许恶寒窜上了我的背脊。

必须准备好药水和其他各种东西才行。我提起干劲后，结果还没动手就被柯琳娜女士抓走了。

我的心脏猛然一跳，因为正好谈到与团长有关的话题。

「是的。虽然材料有点不够，但我会尽量制作高阶的药水。」

像是他不在的时候，我有没有什么发现之类的。

通常看到桌上摆着草本茶和饼干，应该会觉得是在休息，但之所以被认为是在做研究，或许该佩服师团长的研究精神吧。

「呃……」

「也不是……」

我从编队名单中抬起头，只见师团长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看来是私下有话要说。

「这样啊，所以是难以启齿的内容。」

「…………我也觉得这份名单没问题。」

我以为他确认完就没事了，但不知为何还问我要不要看。

「不过也没关系，这次就到此为止吧。」

据团长所说，为了保护人数变多的魔导师，便增派了一些骑士。

条件……条件吗？

为保险起见，HP药水应该要做得比平常更多吧？

既然得到团长的同意，我便从师团长手上接过名单，而在看到内容后，我就猜到师团长建议我看看名单的原因了。

「圣小姐要不要也确认一下？」

这方面的部队编制与平时不同，最多只配置一名能够使用恢复魔法的魔导师，有的完全没有配置。

他说是来确认重新编制后的名单，难道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咦？可以吗？」

因为前往史莱姆森林的人员中也有第二骑士团的成员。

见到我语塞的模样，他就理解似的点点头。

我的眼神左右游移，不断思考着，这时师团长发动了追击。

虽然很花时间，但无论是站着还是坐着，只要耐心等待就会补回来。

「妳用不着介怀，真的不需要勉强自己回答。」

不过，多少练习一下确实比较好。

「看来下次出征时必须准备更多MP药水才行，毕竟魔导师的人数也增加了。」

师团长从团长手上接过编队名单浏览一遍后，点了点头。

我不禁转头反问回去，他则把同样的问题又重述一遍。

他连休息空档都不放过，问了一大堆关于「圣女」法术的问题。

若没有急需，还是别使用药水比较好。

我明明知道这么做等于不打自招，却还是因为发窘而再度移开视线。

如果有提到一点蛛丝马迹的话，我现在就能拿来搪塞过去了！

师团长和柯琳娜女士都知道药草目前短缺的状态。

与师团长他们谈完后，我回到蒸馏室。

「我想问一下那位人士的事。他似乎是从王都来的，究竟是什么来头？」

师团长询问对方身分后，答话的是团长。

如果可以经由训练让发动所需的时间固定下来的话，那最好还是练习一下吧？

不过，师团长终究是师团长。

这实在有点……应该说相当困难。

「接下来可以练习让施法速度快一点。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加快速度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想来，应该是要谈祝福和师团长的事情吧？

「请进。」

这太难了。

团长走进室内发现我也在场，眼睛便稍稍睁大了些。

「唔唔……」

因为在施法之前，我得经过一番心理准备。

「无妨，找我有什么事呢？」

所以我说魔力快见底之后，师团长也能够谅解。

「真的没关系吗？」

这是为什么？

没有魔导师的组别似乎只能靠药水撑下去了。

「咦？」

并不是所有人都被派去史莱姆森林。

叫我讲出来？

要出大事了。

既然他们要谈公事，我心想自己应该离开比较好，结果才起身到一半就被团长阻止了。

虽然他在西边森林克制住了，但这次或许会大解放也说不定。

这样啊，是那些人吗……

「话说回来，法术发动的条件是什么？」

「没关系，妳也确认一下吧。」

拜托了，千万别把整座森林连同史莱姆一起烧掉啊。

因为人手增加，团长决定同时进行多方讨伐。

骑士人数也有微幅增加，所以比上次的阵仗还要大。

与师团长的对话令我不寒而栗之际，耳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我跟着她走到内侧的房间，然后她把门关了起来。

结果师团长就相当干脆地打住话题了。

「不，妳也一起听吧。讨伐队已经重新编制完毕了，所以我带名单来这里作确认。」

「唔……」

「抱歉打扰你们研究。」

既然讨伐队已经重新编制完毕，代表几天后就会出发去史莱姆森林吧。

这种表情我看过。

「是难以启齿的内容吗？」

「咦？」

从王都来的援军除了史莱姆森林外，也有些人被派去其他森林讨伐魔物。

◆

由于物理攻击难以产生效果的史莱姆很多，这次配置了较多的魔导师。

「…………」

在编队名单里看到认识的名字，我就想起那群总是帮我把书籍从王宫图书室搬到研究所的人们。

在我烦恼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师团长紧迫逼人的视线。

柯琳娜女士给我看的「药师大人」的日记中，也没有记载法术的发动条件。

还要更快吗？

当我正在思考药水的事情时，就听到师团长这么说道。

我一踏进蒸馏室，柯琳娜女士看到我便招了招手。

「请问怎么了？」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他则微微一笑。

「那个有藏青色头发的男性吗？」

「对，就是他，那个长得非常漂亮的人。你们看起来应该是认识的吧？」

「是的。他是德勒韦思大人，担任宫廷魔导师团的师团长。」

「宫廷魔导师团？怪不得……」

柯琳娜女士果然是想打听师团长的事情。

我回答他是宫廷魔导师团的师团长，她就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再进一步细听过后，内容与我想的一样。

师团长指出药草田的土壤蕴含魔法一事，确实让她很在意。

在那个当下，她原本还担心是不是我说溜了嘴，但后来与师团长稍聊几句，她便觉得应该不是如此。

「妳没有跟他透露任何细节吧？」

「是的，我知道祝福是这个领地的机密事项。」

「谢谢妳，我只是慎重起见才跟妳确认一下。」

「您有自己的立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的很抱歉，我还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妳说出去的，实在汗颜。不过，和那位人士谈过之后就……」

柯琳娜女士露出苦笑，大概是回想起与师团长的谈话内容。

当时，师团长看似被挑起兴致，讲了很多关于魔力的专业知识。

在我眼中，柯琳娜女士同样兴味盎然地聊得很起劲，但师团长讲的事情似乎连她也感到艰涩难懂。

毕竟我还因为听不太懂他们聊的话题，途中就放弃继续听下去，把注意力集中到发动法术上。

「但是，他这样的人倒有点棘手。就算我们什么都不说，感觉他也能自己找到真相。」

「这很有可能呢。」

我向帮忙拿材料的药师们道谢后，他们便立刻折回去了。

要是不做得快一点，会不会就没地方放箱子了？

这么一说也是。

有去联络领主的人、有去药草仓库的人、有去准备药水制作器具的人，众人纷纷匆忙地动了起来。

刚才那股怪异感是什么呢？

「话说回来，这次的数量真惊人啊，平常不会做这么多吧？」

「谢谢大家的帮忙。」

也许是一边想着这种事情一边讲话的缘故，不小心就变成微妙的疑问语气。

「哦，我刚才看到长得很像文官的人抱着大箱子，一问之下才知道是药草。我们总是受到这里的药水帮助嘛，所以就决定来帮忙了。」

「原来如此。」

一旦知道其他地区种不起来的药草能够在克劳斯纳领培育，他理应会怀疑这与「圣女」有关。

回到隔壁的工作室，我一边与柯琳娜女士讨论，一边决定要准备的药水种类及数量。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是因为得到了「药师大人」的日记这个线索才能想到，但优秀如师团长大概不需要线索吧。

我不由得有点好奇，呆呆地望着他。

祝福和师团长的事情就谈到这里，我转而去制作药水。

「没有啦，因为使用的是有点特殊的法术。」

基于种种原由，有很多事情必须作准备，于是也请蒸馏室的药师们帮忙。

莱昂先生立刻吐槽了，但看到我语带含糊后，他似乎体察到我有许多苦衷。

「对呀，因为物理攻击好像没什么作用。」

「让魔导师来讨伐史莱姆确实比较有效率。」

热衷于魔法研究的师团长感觉连这段过程都会乐在其中。

搅拌着锅内液体时，背后传来了喧闹声。

而这次在施展过「圣女」的法术后，他察觉到土壤寄宿着魔力。

我相信师团长办得到。

他在想什么呢？

我转过头，看到除了药师们以外，佣兵们也帮忙把药草拿了过来。

过去为了举行「圣女召唤仪式」，师团长查阅过许多关于「圣女」的资料。

「哦～」

「嗯，我好歹也是佣兵团的团长嘛，领主把详细情况都告诉我了。」

当我边做药水边跟他交谈之际，装有药草的木箱也相继在墙边堆积起来。

「怎么啦？」

莱昂先生也出现在佣兵团中，见到我便举起一只手跟我打招呼。

观察当地的现象，借此推论出正确解答。

由此将种种迹象串联起来，进而推论出克劳斯纳领所传颂的「药师大人」就是「圣女」，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我稍微加紧手边的动作，接着莱昂先生又对我说话了。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问到莱昂先生在想什么，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出发去史莱姆森林的那一天了。

「哦，史莱姆吗？」

这次要做的药水非常多，放材料的地方大概很快就会被摆满。

我们也有考虑到没在史莱姆森林找到黑色沼泽的情况，所以会从邻近城镇把追加的药草运送到领都。

经他这么一说，我看向放材料的地方，发现箱子堆得比刚才还要多。

卷起袖子后，我把药草丢进预先准备好的大锅子里。

想必他也知道克劳斯纳领出过「圣女」吧。

我负责准备器具，这样才能一备齐材料就立即开始制作。

「仓库还有药草，妳就尽量做吧，这样才能腾出放材料的空间。」

「那么，同行的骑士就是负责担任护卫了吧？」

柯琳娜女士一个接一个地向药师们下指令，蒸馏室顿时充满了忙乱的氛围。

「为什么要歪着头说啊？」

总之，现在就先作好迎接下次出征的准备吧。

找出放在蒸馏室的帐簿确认库存，我发现制作MP药水所需的药草不太足够。

「你好，莱昂先生。怎么你们也来了？」

糟糕，我得尽快做完才行。

「你也听说了吗？」

不过，我再怎么思索也无法厘清。

「对，毕竟骑士团的人数也增加了，而且下次的讨伐战比较特别一点。」

而莱昂先生好像不在意我没回答问题，他双臂环胸，陷入了沉思。

莱昂先生统御整个克劳斯纳领的佣兵，不可能没听说过史莱姆的事。

「妳的手停下来了哦。」

我也不能松懈下来。

「咦？」

过没多久，去仓库的人们把药草带回来了。

「谢谢你们。」

不过，骑士团的相关编制内容不该由我来告诉莱昂先生，所以我模棱两可地笑着带过。

「嗨！」

一会儿后，他抬起原本低垂的头，看到我停下的手便开口说：

差不多快没地方放箱子了。

因为要大规模搬迁领地内的药草，这部分的程序就交给领主处理。

或许之后就会想到了也说不定？

虽然把「圣女」的法术说成攻击魔法好像不太恰当，但对魔物确实有效，所以应该没说错吧？

「会呀，我算是会使用攻击魔法吧？」

虽然有点伤脑筋，但和柯琳娜女士谈过后，我们决定向领都的批发商购入。

「妳也会去讨伐史莱姆吗？」

目前还没见到黑色沼泽的踪影，不过我和团长他们一致认为应该就在史莱姆森林里。

由此判断讨伐战终于要进入最后阶段，因此得出不必再省药水的结论。

咦？

莱昂先生的推测没错，前往史莱姆森林的骑士要负责保护魔导师。

「不赶快做完的话，后面不就塞住了吗？」

于是，在我连忙动手制作之际，莱昂先生就离开蒸馏室去搬下一个箱子。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