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药水

不工作就没饭吃。

一旦行动起来就进展得飞快，于是我很顺利地进入药用植物研究所工作了。

虽然把嗜好当作工作让我有点退却，不过为了将来着想，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似乎只有一部分的人知道我要在研究所工作。当我第一天上班跟着所长去向大家打招呼的时候，研究员们才知道这件事。

「我叫做圣，今天开始在这里工作，请多多指教。」

在所长的催促之下，我向大家做了自我介绍，结果大家不知怎的都傻住了。

几乎所有研究员都认识我。但我要在这里工作的事情似乎来得太突然，让所有人大感意外以致措手不及。

可能是因为这样，我打完招呼后，大家起初没有反应，顿了一下才骚动起来。

「那么，当前先找个人来帮忙照应圣……裘德，就交给你了。」

「咦？我吗？」

为了压下众人的嘈杂声，所长稍微提高音量说道。

突然被点到名字让裘德吓了一跳。不过在研究员之中，裘德和我的交情也比较好，因此由他来负责这件事的话，我会觉得很放心。

我在日本也曾跟不熟的人一起工作过，所以就算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研究员，应该也能好好共事，但想当然还是认识的人更好。

如果又是交情好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长应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把裘德派给我吧。

「今后请多多指教了。」

「我才要请妳多多指教呢。」

我重新向裘德致意。而他虽然很惊讶，但还是笑着这么回答了。

他告诉我各式各样关于研究所的事情。

这个研究所的主要研究对象就是名称里的药用植物，亦即药草还有药水。

「一定是因为您教得好啦，真的很谢谢您。」

在锅子里放入既定的药草和水，一边注入魔力一边熬煮，就能做成药水。

「没有耶。」

「有、有吗？」

不过，若是牵涉到制作药水、发动生活魔法以外的魔法，就必须注意体内的魔力了。

熟到我已经不再对他使用敬语了。

「这样就完成了。」

裘德说他的专攻研究是药水。

裘德将手举到胸前，我便按照事先的说明，将自己的手掌和他的手掌贴在一起。

「可是要操作魔力才做得出来吧？」

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我就在疑惑要怎么注入魔力。而这也不能怪我。

实在是太令我惊奇了。

「那就开始啰。」

这是工作，这是工作。

据说制作高阶药水必须运用细腻的魔力操作，制作者的生产技能等级也会影响能够制作的药水阶级。

这里的人会用于口服或涂抹于患部，类似日本的药品。要说哪里不同的话，便是药水会立即生效这一点。

裘德比我早进入研究所工作。我起初是将他当作职场上的前辈来看待，但因为我们两个年纪差不多，裘德便希望我别再用毕恭毕敬的态度对待他。

好像就是我的魔力。

「对呀。」

不行不行，要是在意就输了。

裘德熟练地开始制作药水。

我说什么都很想试试看，而且只划了一小道伤口，但他整个着急到极点。

「来，贴着我的手。」

而且使用到的药草相当昂贵，再加上能够制作的人也很少，所以高阶药水的价格贵到让人不敢轻易使用。

我平时并没有机会像这样和男人手贴着手，不由得有点羞涩。

「咦？」

而这个世界的人如果只需要施展生活魔法的话，其实不必费心注意体内的魔力。

熬煮完毕后进行过滤，然后装进细长药瓶里的药水是呈现淡红色的清澄液体。

看样子，被召唤来这里之后，我的身体也不当地球人了。

从右手开始流动的魔力并没有直接从左手出去，而是如同血液般在全身上下循环。

想知道到底有多快生效吗？

「嗯，确实没错。但这还只是下级而已，并不会难到哪里去。」

后来我就被念了一顿。

即使裘德停止输入魔力，我还是能感觉到魔力在体内循环，接着便开始学习操作魔力，这个过程也顺利到让裘德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而我只需要裘德输进些许魔力就感觉到了，因此他笑着对我说：「妳很有天分哦。」

裘德的魔力透过右手进入后，推动了我体内的某样东西。

听到我连平民普遍使用的生活魔法都没用过，裘德大感震惊。如果不会操作魔力便没办法制作药水，所以裘德决定做完药水之后，就要教我如何操作魔力。

「放入材料后，要一边注入魔力一边熬煮哦。」

首先要从感受体内的魔力开始，但这个步骤非常困难。

「那我要开始啰。」

「生活魔法也没有？」

「要怎么注入呢？」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全身上下循环。」

先是药水，接着又是魔法，愈来愈像是游戏了，但这里毫无疑问是现实世界吧。

说起来，本来就只有王公贵族会购买高阶药水，也不会陈列在一般药商的店里。

「呃，圣没有使用过魔法吗？」

透过这只骨节分明、毫无疑问属于男人的宽大手掌，可以感受到裘德略高于我的体温。

「竟然做得出这么神奇的东西，太厉害了吧！」

「是这样吗？不过我还是觉得您很厉害耶。」

当我正在调整心情的时候，裘德便开口了：

然而，似乎并不是只要使用既定的药草，就能制作出高阶药水。

「嗯？已经感觉到了吗？那就是魔力哦。」

隔天我便请裘德教我制作药水。

我将我的发现告诉裘德后，他吃惊了一下，不过仍旧面带微笑地为我说明。

裘德讲解了形形色色感受魔力的方法，但我始终感受不到魔力，他便辅以王立学园的方式来帮助我学习。

不仅是因为裘德的专攻研究是药水，能够接触原本世界没有的事物感觉也很有趣，所以我就决定要跟他一起做研究了。

药水分为下级、中级、上级等，有一定程度的阶级区别，阶级则取决于使用的药草。

裘德的魔力从右掌传进来，我感觉到有某种东西一点一点地从那里流入。

论起自然科学这块两个世界都有的学问领域，好像还是原本世界的研究更加发达。

药草效用和原本的世界几乎相同。裘德跟我说明的时候，我也会提起我在日本学到的知识，他很讶异地说：「妳懂的真多。」

没错，就是药水。

裘德的教法确实非常浅显易懂。

这个世界有魔法。

「哇！」

真是令人大饱眼福。

眼前这个充满奇幻色彩的物品，让我兴奋地对着裘德连声称赞，裘德于是害羞了起来。

虽然这是王立学园教导的方法，但好像大部分的学生都要花一个星期左右，才能感受到体内的魔力。

因为我在地球时应该不具有魔力，如今却能感觉到魔力就在自己体内。

裘德手把手地悉心指导我，用的是他在王立学园学到的方法。

似乎心情甚好的裘德，在这之后也教我学习各式各样的生活魔法。

药草园的农活也是裘德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他的手有点粗糙。

没错，就是字面上的手把手。

做完药水后，我便开始学习操作魔力。

我在日本出于兴趣而学习到的知识，到了这里，听说要去上王立学园这所学校的专门课程才能学到。

「魔力？」

那么，稍微把话题拉回去一点点。

不过，看到我为了了解药水的效果，立刻就拿刀具在指尖上划出一道伤口，裘德的反应比我还大。

嘴上还一边说，学起来才方便。

我一问，裘德便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小心造成的割伤，只要涂上一点点药水，伤口就会瞬间愈合。

顺带一提，王立学园是这个国家的贵族子弟念书的地方，一般来说是从十三岁念到十五岁成人为止。

毕竟我以前居住的世界是没有魔法的。

裘德这次做的是最简单的下级HP药水。

所谓的专门课程则是提供给继续深造到十八岁的学生，裘德就是在专门课程中钻研药学，并从中学习到药草相关知识。

「妳学得真快，我没想到教学可以这么快就结束。」

因为大部分的生活魔法光是念出来就能发动了。

我笑咪咪地向他道谢，便看到他的脸颊再度泛红，表情相当腼腆。

药水必须一边注入魔力一边熬煮。

RPG之类的游戏里会出现的那种药水。

由于我从来没做过药水，今后又要一起进行研究，他于是亲身示范制作方法。

结果，第一天上班就在认识研究所的设备、从事的工作内容中结束了。

原因之一在于材料取得容易，要使用的药草都可以在药草园找到。

仿佛是热流在移动似的，那是一种很难以言喻的感觉。

施展魔法要用到魔力，且存在着任谁都会使用的生活魔法，因此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魔力是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东西。

被召唤来这里之后又经过了几天，我和裘德也混得很熟了。

没错，魔力。

◆

毕竟原本的世界又没有魔力这种东西。

「这是下级HP药水，做起来其实还满简单的。」

双颊泛起一抹红晕、表情腼腆的帅哥。

自从裘德教会我制作药水后，我就一直在制作下级HP药水。

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能够制作高阶药水，所以我要提高生产技能等级。

不过，我也单纯是在享受做得愈多等级愈高的乐趣。

我从以前就很喜欢练功型游戏，一不小心就会沉迷在其中。

做好的下级HP药水当然都没有浪费，都用在研究所的研究上了。

最先察觉到异状的并不是裘德，而是正在研究药水的一位研究员。

「圣。」

「什么事？」

不远处响起一道嗓音，我转头一看，便发现研究员在朝我招手。

我疑惑地走过去，他就指了指工作桌上的下级HP药水。

「这个药水是圣做的吗？」

「我看看……对啊，是我做的。」

用来研究的药水之中，研究员制作的都会特别标记，借此辨认是谁做的。

若是发生了什么问题，便能追踪源头并调查原因。

研究员指着的药水，上面就有可辨识制作者是我的标记。

「妳在制作药水的时候，有特别做了什么吗？」

「没有耶，我没做什么特别的，怎么了吗？」

「唔嗯，只要使用到圣的药水，就会出现不一样的效果。」

这个研究员正在开发新的药水配方。

他这次是以现成的药水为材料，打算配出疗效更好的新型药水，结果在实验过程中，注意到市售的药水和研究所的药水会配出不一样的效果。

只不过还是很容易失败就是了……

「这样啊，那我也问问裘德好了。」

「听起来是一般的下级HP药水作法。」

在研究所埋头制作药水之下，我的制药技能升到了21级。

我原本觉得反正效力有变强就好，原因不是很重要，但裘德纠正说研究这种古怪现象并厘清原因也是研究员的工作。

裘德说完，笑着细瞧我的手。

「除此之外，我能想到的就只有注入魔力上的差异了……」

「材料的种类和用量都和别人一样，步骤也没变，应该只差在制作者不同而已吧。」

可能是因为最近混熟了吧，裘德愈来愈常在讨论事情的时候穿插几句玩笑话。

超过20级之后，我成功做出的上级HP药水也只有三瓶而已。

由于步骤实在太简单了，即使有所更改，顶多也只是变成一开始先做出注入了魔力的热水，再放进药草加以熬煮。

「不不不，这种情况并不是用误差就能解释的！厘清原因也是我们的工作！」

「『状态资讯』。」

之后，不知道研究员把我做的药水送去哪里做鉴定，过没多久鉴定结果就出炉了。

Lv.55／圣女

「等等哦，『状态资讯』。」

我和裘德左思右想，反覆试做了好几瓶药水后，便得出如此结论。

「应该不太可能。」

MP：5,867／6,067

裘德单手拿着我做的下级HP药水喃喃自语道。

之后，我便继续和裘德一起尝试用不同的方法制作药水。

「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呢？」

「妳做的数量还是很不正常啊。」

「不过，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吧？又不是效力变差了。」

圣属性魔法：Lv.∞

「哈哈，也是。」

「现在8级哦。」

「其他东西是什么东西啊？」

「唔，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关联。是说妳现在制药技能多少级了？」

圣属性魔法：Lv.∞

「是啊，我也不知道其他作法。」

HP：4,867／4,867

「应该没有吧？我觉得我没用到那么多魔力。」

说出来可别吃惊啊。

听说拿了很多瓶去鉴定，但全部都比市售药水的效力还要强。

上级药水使用到的药草大部分都很珍贵，以失败率太高的这个等级来说，不太能得到制作的机会。

「这样应该也比较快。」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继续陪裘德一起思考其他可能性。

我的一天就在制作药水中度过了。

战斗技能：

出自我之手的每一瓶药水似乎都具有很强的效力。

不会到增强五成的程度，顶多高出几％而已。

战斗技能：

制药：Lv.21

我确认状态资讯后，将制药技能的等级告诉裘德，就看到他偏着头沉吟起来。

只要念出「状态资讯」，眼前就会出现只有施术者自己才看得见的半透明视窗，上面显示着我的状态资讯。

「8级的话，应该还没办法做出中级才对。」

「总之只能尽量多做尝试了吧，你不是说厘清原因也是工作吗？」

「我想也是，在旁边看妳做，也不觉得有用到多少……」

不过，似乎还是现在确立的步骤最有效率，而且改成这样也不会提高效力。

自从被召唤来这里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月。

在眼前的保管库里，一排排摆满了中级HP药水。

「不知道，会是手艺比较好的缘故吗？」

据说增强了五成左右。

每升10级就可以制作更高阶的药水，因此我现在也会做上级HP药水了。

他的脸上尽是说笑的神情。

「这药水的效力，确实相当异常。」

「药水也的确是呈现出下级HP药水的颜色，到底原因出在哪里呢？」

要提高制药技能的等级就必须制作药水，但通常会耗尽魔力，导致一天能做的药水量有限，等级也升得很慢。

「应该没错，我是照裘德教的方法去做的。」

他继续深入调查，又发现有些研究所的药水所配出的效果等同于市售的药水，但有些则不是，最后才查出只有我做的药水会配出更好的疗效。

研究员这次把裘德叫了过来，听他叙述教我的内容。

我以为拥有魔法技能的人，其魔力也会带有属性，但照裘德的说法来看，好像没什么关联。

至于我嘛。

「是啊。」

「是哦？」

疗效当然比一般的高出五成。

「是吗？」

生产技能：

战斗技能之中，存在着各种属性的魔法技能。

「嗯，一天之内能做出十瓶以上中级药水，真的有够不正常的。」

于是，讨论又回到了原点。

魔法技能并不包含生活魔法，身赋魔法技能者，才是一般认知中会使用魔法的人。

「因为拥有魔法技能的人所做的药水，和其他没有的人所做的药水相比，并不会出现效力上的差异。」

研究员纳闷地歪着头，可是我真的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小鸟游 圣

◆

这是裘德教我的生活魔法之一。

由于找不出原因，最后便决定把我的药水送去鉴定了。

像这样显示出数值，会让人不知不觉地一路往封顶迈进。

生产技能：

「看来还是先把圣做的药水送去鉴定好了。」

我就是照着裘德一开始告诉我的材料和步骤，既没有加其他材料，也没有更改步骤。

「先不谈这个了，该不会是圣除了魔力以外，还多注入了其他东西吧？」

听说研究所以前都没有人会制作上级药水，有研究需要的话，都是从外面订购。因此当我会做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可以节省这部分的工夫与成本。

「这个确实是下级HP药水没错吧？」

话虽如此，会制作的人本来就很少，所以像我这样的研究员会制作上级药水似乎是件不得了的壮举。

「唔，我也不是很清楚。」

Lv.55／圣女

同时也是我沉迷在提高生产技能的原因之一。

我也在一旁听着，内容果然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我只是按照你教的去做而已耶。」

鉴定结果证明，我做的药水不知怎的硬是比坊间卖的药水更有效力。

「妳做药水的时候，有注入大量的魔力吗？」

小鸟游 圣

制药：Lv.8

HP：4,867／4,867

将技能的等级化为可见数值，就是练功的一种要素。

MP：6,057／6,067

不管是增加药草的数量还是注入的魔力，即使调整了构成药水的材料分量，假如由其他人来制作，效力也只会稍微强上一点点。

「魔力是不是有属性之分？会是属性造成的影响吗？」

照研究所所长的说法，搞不好比一般的上级HP药水还要强。

为了找出我做的药水具有异常疗效的原因，我和裘德两人到现在仍旧日夜不停地进行检验。

由于迟迟没有成果，想说可能只靠我和裘德会有疏漏之处，所以最近还找来其他研究员加入检验的行列。

为了从各种不同的角度进行检验，我们有人负责检验制作过程，有人负责检验药水。而我则负责专心制作药水。

整天不停地做。

忘记是什么时候了，那天我做到一百五十瓶下级HP药水时──

裘德跟我说：「妳还能继续做啊？」

我则回道：「怎么了吗？」

然后我才知道有所谓一天之中普遍能做出的药水数量。

随着要制作的药水阶级变高，必须注入药水里的魔力需求量也愈多，通常一天大概能做一百瓶下级药水或是十瓶中级药水。

这是专门制作药水的药师所能做出的数量，研究所的人则还要再少一些。

我制作药水的时候的确会消耗MP，但少到我完全没放在心上。

于是裘德便怀疑我制药的时候是不是没有注入魔力，还问了我许多事情。但我的MP确实有在减少，再说没注入魔力的话，就只是会做出煎药草汁而已。

最后，因为所长说：「都先去研究效力提高的原因吧。」所以我又回到埋头制作药水的日子，不过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起来。

结果，我做的药水超过了研究需求，根本用不完。

虽然拿去市场批售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但毕竟效力是一般药水的1．5倍，直接批售会引发问题，于是研究所现在的药水存量相当可观。

「妳又做这么多，小心挨所长骂哦。」

「我太专注了，忘记数自己做了几瓶。」

才怪。

我只是在提升等级，想尽快让自己能顺利制作出上级HP药水，免得又要被念。

身上负伤以及遭到沙罗曼达的火焰烧伤的伤患发出痛苦呻吟声，充满了整个室内，还有医生喊着：「药水还没到吗？」

重伤患者的伤势要是没打马赛克的话，确实相当触目惊心。

平常作为大厅的房间里，地板上躺着许多伤患，有些人员穿梭在他们之间走来走去，应该是医生和护士们。

在所长的指令下，入口附近的研究员跟着搭上了马车。

那名伤患原本呼吸急促紊乱，身上有魔物利爪造成的一大片撕裂伤，然而在服用药水后，伤口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身体突然之间不再疼痛。他好奇地睁开了眼，战战兢兢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

我往传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医生和护士慌慌张张地动了起来。

「嗯？沙罗曼达只是会喷火的蜥蜴而已吧。」

我扫了一眼人墙，看到所长也在，于是走到他身旁。所长发现后便朝我说道：

紊乱的气息也平复下来，但并不是没了呼吸，而是转为平稳的鼾息。

我没记错的话，凯尔好像是第一王子的名字，就是那个将来会秃头的红发少年。

说话的人在那边吗？

「不能将圣女大人请来吗？她应该会使用4级的恢复魔法吧？」

「……」

「这是因为凯尔殿下有言，不能让圣女大人见到如此凄惨的景象……」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来几个人跟我一起去。」

耳边接连传来医生和护士们的困惑声，但我置若罔闻。

我分批拿起几瓶药水，发给各处的医生。

我在医生追问更多事情之前离开，陆陆续续地将药水发出去。

当我从房间回来时，研究所里的药水似乎都集中完毕，全都堆放在门外的运货马车上了。

有服用药水，就有机会活下来。

「有紧急状况，将现有的恢复型药水都集中起来。」

我也连忙拨开人群，挤到伤患的旁边。

「将带来的药水发出去！你们两个去那边，裘德和圣去另一边。」

这一个星期以来，第三骑士团都在位于王都西边的葛修森林剿灭魔物，但看样子是在当地遭受了重创。

直到刚才都还很悠哉惬意的心情仿佛被人浇了盆冷水，我呆立在原地。而走在最前头的所长这时拍了拍手。

「就算是恢复魔法，也必须是4级以上才行……」

「第三骑士团从葛修森林回来了，但听说遇上了沙罗曼达，伤者人数众多，药水不够用。」

「欸，葛修森林有龙出没吗？」

「你说什么？」

「快喝下去！」我对他喊道，这才看到他一点一点地勉强咽了下去。

将保管库里的所有药水都取出来后，我想到房间里还有上级HP药水，便去房间拿了。

于是我连忙拿出放在围裙口袋里的上级HP药水，打开盖子后凑到他嘴边。

「虽说是蜥蜴，体型却很庞大，动作还相当敏捷，所以尽管不是龙种，但还是属于上级魔物。」

我也和裘德一起取出保管库里的药水搬过去。

竟然要和那种上级魔物交战，骑士团也真苦命。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运货马车停在了王宫一隅。

「龙？没有啊。」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便发现有好几位医生和骑士聚集在那里。

要是伤患正在生死交关的临界点上，那就更不用说了。

医生几乎都待在重伤患者旁边，一拿到药水就马上让患者服用。

在人墙的阻隔之下，我见不到伤患，没办法做出判断，但好像是上级HP药水也难以治愈的重伤。

「沙罗曼达不是火龙吗？」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整体药水供给不足的缘故，有的重伤患者理应投以中级HP药水才能顺利痊愈，却还是施用了下级HP药水。

让伤患服用研究员递来的药水后，医生发出了惊呼。

士兵看到集中在桌子上的药水，不由得惊呼出声：「怎么这么多！」

要是这东西喷着火快速朝我冲来，在迎头对上的那一刻，我敢肯定自己会当场脚软，放弃求生意志。

我一回头，看到有名士兵气喘吁吁地大喊：「所长呢？」同时冲进了研究室。

「啊，这么说起来──」

从近处看去，那位伤患的右上半身都被烧得焦黑模糊，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势还能撑到现在，简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没有上级HP药水吗？」

「团长！」

药草都是取自药草园，因此前阵子所长就在抱怨药草园的药草变少了。

不久后，士兵和所长就走出了所长室。

「这种伤势用上级药水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吧，没有会使用恢复魔法的人吗？」

即使是自认对血腥画面忍受度很高的我，也不忍直视伤势，发药水的时候都是尽量避开别看。

「「「「是！」」」」

「这是下级没错吧？」

包含各处的轻微皮肉伤，全身的伤都消失了，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逐渐恢复血色。

似乎是伤患的情况骤变。

「圣！妳还有上级HP药水吗？」

医生让伤患服用的确实是下级HP药水，但那并不是单纯的下级HP药水。

「这样啊。」

我手上有中级HP药水，便拿着走了过去。随着距离接近，他们争执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

而是我制作的效力增强五成的药水，也就是说，效力本身属于中级药水的程度。

我看到这里，感到大功告成而呼出一口气，周遭则掀起一片「哇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的欢呼声。

告知爱良妹妹无法过来的那位人士似乎是一名文官，与之争论的骑士则应该是伤患的朋友吧？

周遭的人们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慢慢吞进药水。

我向同行的裘德询问沙罗曼达的事情，结果他的回答出乎我意料之外。

所长平常那张俊美的脸蛋上总是笑若春风的模样，现在却摆出凶神恶煞般的表情对大家下指令。研究员们当即赶忙从桌子抽屉和柜子里拿出药水，然后集中在研究室入口附近的桌子上。

在我印象中是火龙啊……

走进一旁的建筑物后，我赫然发现里头跟战场没两样。

所长附近的研究员询问详情后，我便了解情况了。

我不想挨骂，便决定把今天做的药水藏在自己的房间里。当我正在把今天做好的分量从保管库拿出来时，研究室的门就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而被打开了。

因为现在当务之急是发药水。

「让开一下！」

我指了指所长室的门，他便十万火急地冲过去。

他紊乱的呼吸变得愈来愈微弱。

大厅内侧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我将医生推开，就近查看伤患的模样，感觉到他似乎马上就要断气了。

原来沙罗曼达不是龙哦……

「请问出什么事了？」

待我跑过去坐上载货台后，马车便奔驰了起来。

是啊，毕竟累积很多天了嘛。

站在医生的角度来看，应该是觉得总比什么都没有来得强吧。

换作是那个柔美可爱的爱良妹妹，可能入眼的瞬间就昏倒了。

「太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伤患将药水喝完后，烧焦的皮肤便逐渐剥落，露出下面的漂亮新生肌肤。

「区区蜥蜴竟然能造成那么严重的损伤……」

沙罗曼达在我脑中的形象变成体长十公尺的科摩多巨蜥了。

「怎么回事？」

医生诧异地举起空瓶子看着，不过药水已经全部让伤患服用了，应该很难辨识阶级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