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武藝大會前夜

「那個家真的是……」

隔天，我向佈雷希洛德藩侯報告昨天相親的結果。

順便說明了鮑麥斯特本家，在從王都鮑麥斯特家那裏要到援助並順利獨立後，就斷絕聯絡連一毛錢都沒還的事情。

「你不知道嗎？」

「和埃裏希大人的禮金一樣。都只是事實沒被公開而已。」

站在王都鮑麥斯特家的立場，由於他們在下一代就獲得了能夠世襲的職位，因此已經沒把這筆錢放在心上了。

應該說他們也不想再因爲這件事情被敲詐了。

「名義上是援助，所以嚴格來講也不算是欠債。」

即使如此，照理說在領地的開發有所進展，變得較有餘裕後，就算不附利息也該好好償還。

這對貴族而言，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對，應該說作爲一個人，本來就應該這麼做纔對。

「難得獲得這麼好的職位，那家人應該連派去討債的人力都覺得可惜吧。」

就算辛苦派人過去，要是我的老家說「沒錢能還」，那就到此爲止了。

要是有這樣的人手，是我也會選擇用在森林警備上。

畢竟唯有安定的職位，才能保障下一代以後的生活。

「他們或許就是看準了這點纔不還錢吧。」

在只有少數相關人士知情的情況下借錢，再刻意賴帳。

這或許也能算是一種利用他人善意的小額詐欺。即使金額一點都不小。

「另外就是擔心辛苦獲得的好職位，可能會被人找麻煩嗎？」

「沒錯。要是造成騷動，應該會有人想借此將其當成醜聞。」

那家人當中有對錢很小氣的人，或許會扯工作的後腿，還是開除他們，讓我們家來繼承那份工作如何？爲了獲得職位，感覺那些尼特族貴族一定能若無其事地做出這種事。

最高指揮官一旦陷入必須以優秀的劍技接連打倒敵人的戰況，那時候就等於已經輸了，所以劍術並不那麼重要。

「雖然即使在預賽第一場就輸掉也不會怎樣啦。」

佈雷希洛德藩侯在小時候，似乎是那種被老師說「請你只要練習時別受傷就好」的學生。

就連我也沒差勁到那個程度。

「是這樣嗎？佈雷希洛德藩侯大人不是軍人嗎？」

「第四戰算很厲害嗎？」

「武藝大會啊。在下以前也出場過一次。」

「裁判會測定魔力量，一旦確認使用了超過常人的平均魔力量，就會失去資格。」

單純的劍術高手，頂多只能成爲有名的冒險者、劍術師傅，或能幹的小隊長。

由於是純粹用來展現技術和經驗的大會，因此就算允許使用魔法或魔力也沒意義。

接着我們當場討論起武藝大會的話題。

儘管這姑且算是祕密，不過貴族社會已經大致預料到這個結果，所以就算隱瞞也沒什麼意義。即使是在貴族世界，最重要的果然還是人脈。

保羅哥哥和赫爾穆特哥哥，現在正爲了婚禮和入贅的事情過着忙碌的每一天。

「的確，能打到第四戰算很厲害了。」

雖然從外表看不太出來，但這個人意外地喜歡且經常喫甜食。

而且男爵以上的貴族，似乎也不需要是劍術或武術的高手。

這件事將來還是有可能造成很大的麻煩。

「全部都要我出啊……」

而且雖然這項成績會影響軍人能否往上爬，只要獲得好成績就能在評鑑時加分，但頂多也只到中級指揮官而已。

「若想成爲上級指揮官，就必須具備指揮能力或後方支援等各種能力。」

雖然必須祕密進行，但包含賠償金在內，我似乎得替老家償還欠王都鮑麥斯特家的援助金纔行。

在這個沒有戰爭的時代，這是這些外人能夠侍奉貴族家的唯一機會。

「唉，說得也是。」

「結果如何？」

看來我們光是稍微使用魔力，就會喪失資格。

對方是典型的貴族大少爺，埃裏希哥哥是因爲對手太弱才獲勝。

埃裏希哥哥剛成爲下級官員時，也曾經因爲被當時還只是上司的盧德格爾先生說「這是慣例」而參賽。

雖然不曉得要多少錢，但應該是足以讓鮑麥斯特家陷入困境的金額。

「冒險者或流浪武士更是幹勁十足呢。」

「真是麻煩呢。」

佈雷希洛德藩侯的話，讓我最後的希望發出崩壞的聲響。

「如果是小隊長那種層級，倒還能獲得一定的評價。」

佈雷希洛德藩侯說的話是正確的。

如果運氣好，碰上和我一樣是參加來當紀念的貴族，或許有機會贏也不一定。

正因爲是軍人，所以必須擁有率領軍隊的能力才能往上爬。

「你不向他們討債嗎？」

在繼承爵位前，佈雷希洛德藩侯果然也有出場過一次。

當然，婚禮時也必須給禮金。

保羅哥哥也將獨立組成一個騎士爵家，並且獲得艾德格軍務卿這個後盾。

不如說處於不擅長動武，必須僱用這類人的狀態還比較好。

即使如此，這筆帳依然會被記下來，只是佈雷希洛德藩侯不會派人去討債而已。

畢竟規定就只有每個人至少要參加一次而已。

「鮑麥斯特男爵至少還有足以屠龍的魔法。我連那方面的才能都沒有呢。」

是一個至少必須贏過七場，才能突破預賽的嚴苛大會。

不僅如此，爲了獲得名聲，許多民間的冒險者或流浪武士也會參加。

雖然我的老家一樣是例外。

王都鮑麥斯特家，在沒掀起任何風波的情況下順利獲得森林警備的職位，結果成了在騎士爵家中算是富裕的家族。

「不，由我來出。只是會以鮑麥斯特男爵的名義。」

「只能靠劍術啊。這樣應該預賽第一戰就會輸了。」

「是指『吾之劍～』那段話嗎？」

「禁止魔法真的很棘手呢。」

「話說導師那次的結果如何？」

此時，在我家商量婚禮事宜的埃裏希哥哥他們也出現了。

「不過，規定也有曖昧的部分，偶爾也會發生就算使用了魔力，還是因爲裁判恣意的判定而沒被追究的狀況。」

的確，畢竟埃裏希哥哥的劍術，或許比我還爛也不一定。

好像是因爲貴族宣誓時都得說「吾之劍～」那一套，所以必須報名劍術項目。

不是隻有劍術而已，如果不同時學習指揮部隊、後方支援和戰術等技能，就無法往上爬。

「這是因爲大部分的人都無法使用魔法。」

成績優秀者，立刻就能成爲護衛或少數諸侯軍的戰力，也比較容易被貴族招攬。

演習時，如果有人無法好好指揮自己的部隊，那在評鑑時也會獲得劣評。

能夠參加決賽的，只有一百二十八名。

然而這樣的纔能有一半算是本能，因此就算突然禁止使用也很困難。

「就算是軍人，也不會構成什麼問題。」

即使如此，如果不擅長指揮部隊，那也沒辦法再往上爬了。

「很遺憾。貴族家的當家或繼承人，都一定得參加劍術項目。」

若導師認真起來，無論劍術再怎麼強的高手都會被輕易擊敗吧。

「畢竟這幾乎算是公然的祕密，而且兩家也是因此斷絕關係。另外關於禮金……」

「就結果而言，那是正確的決定。」

「和錢有關的這些讓人鬱悶的事，大概這樣處理就行了。對了，聽說你要參加武藝大會？」

「啊，話先說在前頭。所有項目都禁止使用魔法或魔力。畢竟那是一場純粹用來展現技術的大會。」

儘管不到王國屈指可數的箭術高手的程度，但感覺我在這項目能表現得最好。

「真沒辦法。只好不抱希望地……（等等，要是用魔法進行各種強化……）」

「嗯。」

因爲用到的魔力量不多，所以也可能被勉強判定爲沒有犯規。

「要是樣樣精通，只會被人討厭。而且雖然叫做武藝大會……」

真希望我家的爸爸和科特哥哥，能稍微向他們學習一下。

雖然感覺有點窩囊，但就算現在開始努力，劍術也不可能馬上變好。

不過除了這種人以外，還有幾乎每屆都會參加的職業軍人、包含近衛隊在內的騎士團的騎士們，以及雖然還只是實習生但每天早晚接受嚴格鍛鍊的年輕人。

「他們的婚禮，我也會參加。再來就是……」

即使只有和普通人一樣或略高的魔力量，還是有強者能巧妙地利用那些魔力提升身體能力。

做爲南部最有權力的人，佈雷希洛德藩侯也有身爲宗主的自尊。所以宣告他要負責所有的費用。

「那就沒問題了。將目標訂在突破預賽的第一場比賽就行了吧。」

「那好像是強制參加……」

按照佈雷希洛德藩侯的說明，這場大會似乎還能細分成劍術、槍術、箭術，以及空手或使用手甲的格鬥術等項目。

姑且不論現在包括我在內的所有貴族中，還有多少人的劍術搬得上枱面這個微妙的狀況。

即使戰場上的主要武器是弓和槍，或是存在足以讓兩國祕密簽訂紳士協定、禁止使用的強力魔法，貴族還是會因爲華麗的劍術而受人尊敬。

「這個國家在冊封貴族時，不是就說過了嗎？」

然後是面臨和埃裏希哥哥那時候一樣的問題。

離開佈雷希洛德藩侯那裏後，我一用「瞬間移動」的魔法回到位於王都的家，就發現阿姆斯壯導師正優雅地在那裏喝着瑪黛茶配餅乾。

「有一部分也是因爲運氣好，第一戰的對手是某個伯爵家的繼承人。」

「嗯。在下也按照父親的指示，參加了劍術項目……」

「而且鮑麥斯特男爵應該不想從軍吧？」

「在預賽第一場就漂亮地輸了。因爲我的劍術才能是負的。」

「預賽的第四戰啊，真厲害……」

「是因爲也有考慮到這點，才什麼都沒說嗎……」

無論哪邊，都是隻要一追究起來就會造成麻煩的問題。

「威爾，我在預賽的第二戰就輸了。」

大概只要是貴族，至少都要參加一次王國主辦的武藝大會。

「不過在我們這邊的帳簿上，會全部記爲鮑麥斯特本家的欠債。」

「我年輕時也有參加過。」

導師也不擅長劍術，即使如此，他依然靠蠻力打到了預賽的第四戰。

「若只有打架厲害，那頂多就是被派到前線吧？」

「考慮到我們家上一代的罪狀，也只能乖乖閉嘴了。」

「我個人是比較想參加箭術項目……」

「順便問一下，保羅哥哥呢？」

「我有打到第三戰。」

「好厲害。」

「我也是因爲運氣好啦……」

保羅哥哥的對手，和他一樣是實習的警備隊員，同時也是貴族的繼承人。

「我被分到分組表的最旁邊，碰巧因人數問題成爲種子選手。然後碰上男爵家的繼承人。」

即使如此，他還是贏了第二戰。

我、埃裏希哥哥和赫爾穆特哥哥，都以尊敬的眼神看向保羅哥哥。

「我們不愧是鮑麥斯特家的人。程度都有夠低……」

雖然只要不是軍人世家，或是父母對這方面的教育很有熱忱，否則差不多都是這樣。

「做爲給大家的參考，我也是在第二戰落敗。因爲我第一戰的對手，是和我同一個警備隊但比我弱的傢伙。」

沒想到赫爾穆特哥哥也有通過第一戰。

這讓我感覺到一點壓力。

「該怎麼說纔好，聽起來一點都不讓人期待。真想突破第一戰……」

「要是能像保羅哥哥那樣打到第三戰，那就算很了不起了。不過，現實大概就這種程度。」

沒辦法像那些冒險故事的主角那樣，輕易打進決賽或賭上優勝的冠軍戰。

看來這種事情很少發生。

雖然我本來就不可能遇到這種狀況。

「只要有碰過老練的冒險者就知道了。一下就會輕易地輸掉。不過就算是那種人，能打到決賽也算是奇蹟。」

而且即使是那樣的高手，在面對人數暴力時依然會變得無力。

我們在心裏爲拚命揮劍的艾爾加油。

「總而言之，得請艾爾努力一點纔行了。」

就在我和埃裏希哥哥一面看着艾爾練習，一面聊天時，艾爾突然大喊：

「嗯，只因爲這樣就將人留在身邊，是件危險的事情。」

然後，武藝大會開始的日子到了。

「伊娜也拚命在練習，露易絲的狀況也差不多。」

「我的目標是通過預賽！」

「因爲大會就快到了。眼前的目標，應該是希望他能突破預賽的第五戰吧？威爾是第一戰嗎？」

儘管從我的角度來看，埃裏希哥哥的發言可說是非常失禮，不過因爲這是事實，所以我也不怎麼在意。

「如果是艾爾文，應該能打到預賽第五戰。雖然這也要看分組的運氣。」

「多麼崇高的目標啊……」

「嗯，總之至少希望能有一勝。」

「真的只能靠這個了。」

雖然感覺這兩個人就算沒拿到好成績也不會怎樣。

「雖然我們這些兄弟就只有這種程度，但艾爾文、伊娜和露易絲或許有機會也不一定？」

在那之後，我們又聊了一會兒。

「不過，光是隻有劍術強也不夠吧？」

「這樣啊……」

我實在不想去想像劍術優異的流浪武士，其實是敵對貴族派來的刺客，結果一僱用那個人，就被對方用劍殺死的未來。

「我非贏不可啊。」

由於不能灌注魔力，只能靠技巧戰鬥，所以這場大會對伊娜和露易絲來說，也是難度極高的挑戰。

這也是軍方對那種人才的期待，就只有希望他們能在前線活躍的最大理由。

保羅哥哥接着補了一句「反過來講，要是無法突破第四戰，或許會有點麻煩」。

「希望威爾的分組運能好一點。」

「如果那種程度也能當侍從長，那不如僱用我」之類的。

要吸引貴族的注意，至少必須突破預賽的第四戰。

當然或許也能以「成績必須比艾爾好」爲標準，來勸退那些求職的人。

「不過，第一戰這個高牆啊……」

等三位哥哥回去後，到外面送他們離開的我，發現艾爾正拚命在庭院裏練習。

「威爾的男爵家纔剛成立不久吧？要是身爲侍從長的艾爾文成績不好，或許來自薦的人會變多也不一定。」

艾爾目前正在隸屬近衛騎士團的瓦倫先生那裏學習劍術，站在他的立場，在這場大會取得好成績似乎是必須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