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死鬥,逆向虐殺陷阱
《八男?別鬧了!》 · Y.A · 2萬 字
「……這裏是?」
「誰知道?我只知道被強制轉移了。」
儘管成功讓位於帕爾肯亞草原的地下遺蹟的龍魔像停止活動,但我們因爲一時疏忽而直接前進,結果被無法探測的強制轉移魔法陣傳送到了某個地方。
這就是我所掌握的現況。
雖然是布蘭塔克先生在我醒來後,讓我回想起來的。
我環視周圍,確認其他夥伴都在,看來我們至少避免了同伴被傳送到不同地點的狀況。
「那個魔法陣,好像是魔力吸收型的魔法陣。」
「是魔力吸收型嗎?」
「沒錯。」
魔力吸收型的魔法陣,是一種平常甚至無法被發現的魔法陣。
即使用肉眼也不可能看得見,而且只要遇到有超過一定程度魔力的魔法師,就會從那裏吸收魔力發動。
「專門用來對付魔法師的陷阱嗎……」
「幸好不是直接殺傷型……不對,一點都不好……」
在魔力吸收型的魔法陣中,也有會突然發動攻擊魔法的類型。
然而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明,那種陷阱反而還比較好應付。
「畢竟只要用『魔法障壁』防禦就好。」
而且因爲那個攻擊魔法,魔法陣只要發動一次就會損壞。
不如說像這次這種會將人強制轉移的魔法陣,還比較棘手。
「這裏是哪裏啊?」
這個房間無論設計還是大小都和先前的房間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只有前面有座能往上爬的樓梯,以及樓梯前面立了一個像牌子的東西。
「看來不好對付呢……」
士兵型的魔像本體與鎧甲,似乎都是以摻了微量祕銀的鋼所製成。
「我居然昏倒了這麼久……」
只是因爲無法消除精神上的疲憊,所以之後會產生一股強烈的疲憊感,變得無法行動。
這是我對這座地下遺蹟的第一印象,不過同時也開始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勁。
能夠使用治癒的我和艾莉絲,以及能將魔力分給別人的布蘭塔克先生。
如同露易絲所言,儘管並非不可能攻克,但條件仍十分嚴苛。
無論何時都將「寶物」掛在嘴邊的布蘭塔克先生,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冒險者。
等我們總算理解布蘭塔克先生這句話的意思,已經是之後的事情了。
這點露易絲和艾莉絲也一樣。
「沒錯,通常會有事先準備好的魔物。以這裏的狀況來說,應該會遇到那個龍魔像……」
「不能動的那段時間,就叫小子用睡眠魔法強制讓他們失去意識,同時請艾莉絲姑娘對他們使用回覆魔法。」
這是因爲裝備在魔像上的人工人格,遠比現代的要優秀。
「唔哇,感覺對身體的負擔很大。」
根據王國軍的衛生規定,從軍中的士兵一天至少要睡六個小時。
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文字和語言,和現在沒什麼太大的不同。
那就是必須完全掌握移動的目的地,以及對自己的所在地,有精確到一定程度的瞭解。
雖然我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但在這方面依然遠遠比不上布蘭塔克先生。
如果用遊戲來比喻,我們被轉移的地點只是起點。
「就是歡迎展開死亡之旅的意思。」
簡單來講,就是隻能殲滅他們。
再加上指揮官等級的騎士型魔像,材料裏摻雜的祕銀比例又更高。
「小子,幫她說明一下吧。」
原來如此,也可以用這種方式思考。
一開始的休息,是建造這座地下遺蹟者的好意,而且只能接受一次。
簡直宛如軍隊一般。
然而專門研究這塊領域的王國研究院,卻沒做出多少成果。
「咦,真的假的!」
這麼一來,就能在假寐三小時後,強制他們回去戰鬥。
不過我無法使用。
這是非常熟悉魔法師,並且爲了殺掉魔法師所做的陷阱。
不過從危險度來看,也有可能在得到寶物之前就先死掉了。
一般來說,應該不會有人不曉得自己目前在哪裏。
雖然接下來很可能不會再有和起點一樣的安全地帶。
伊娜提出應該儘早逃離這座危險的地下遺蹟的意見。
「既然有這種程度的陷阱,或許前面真的有寶物也不一定。」
就連布蘭塔克先生,對這個陷阱的瞭解都僅限於書本。
總之這算是大規模的陷阱,平常沒什麼機會遇到。
幾小時後,休息到魔力幾乎完全恢復的我們走上樓梯,在前方的小房間又發現了一扇門。打開門後,我們再次來到一個和設置龍魔像的房間一樣寬廣的樓層。
「果然這裏也有……」
「打造這座地下遺蹟的人,也希望有人能攻克這座遺蹟?」
與其說是「疲勞減輕」,不如說是預支有精神的時間。
「既然如此,爲什麼我們會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我們是被強制轉移到這裏,即使知道這裏位於帕爾肯亞草原的地下,也無法得知正確的座標。而且這裏也有可能是其他場所的地下……」
不過要在艾爾這些前衛成員與魔像交鋒時睡覺,對精神方面來說是很大的挑戰。
只要使用「疲勞減輕」,就能持續戰鬥一整天。
所以纔沒有敵人。
因此忘記這個條件的人,其實意外地多。
打造這座遺蹟的人,似乎是個對魔像很有自信的人,所以一定會配置魔像。
古代魔法文明時代製作的魔像,能執行比現代的魔像還要複雜的命令。
布蘭塔克先生剛纔發現,連接這個樓層與起點的門已經無法開啓了。
「上面寫着『歡迎來到逆向虐殺陷阱』。」
露易絲說得沒錯,我們被轉移到另一個房間後,並沒有被魔像攻擊。我之所以能睡上超過六個小時,也是因爲那個房間很安全。
「牌子上好像有寫字?」
若對手真的想毫不留情地殺掉我們,應該會事先在轉移地點準備能攻擊我們的魔像。
而且因爲不會感覺到疼痛,所以只要人工人格沒事,就能毫不在意地繼續戰鬥。
我們在那裏,碰上了幾乎要淹沒整層樓的大量士兵型魔像。
布蘭塔克先生提出否定艾爾意見的見解。
「根據我的計算,一天只能假寐三個小時。」
「那麼……接下來將沒辦法回頭。雖不知要花幾天才能攻克,但再也無法好好休息了。」
由於不能不負責任地隨便發表,因此在面對質詢時,常做出「調查中」或「不明」等讓人覺得是在敷衍的回應。甚至常被嘴巴壞的人戲稱是隻有「水晶球占卜的等級」。
換句話說,那隻能單向通行。
「對手非常熟悉魔法師呢……」
「沒錯,即使必須使用睡眠魔法強制入睡也一樣。」
「『逆向虐殺陷阱』嗎?」
從經驗上來看,只要假寐三個小時,就能恢復約三成的魔力。
「此外也不曉得要上幾層樓才能夠抵達終點。大家必須有效率地戰鬥。特別是我、小子和艾莉絲。」
布蘭塔克先生的發言,讓艾爾驚訝地大喊。
「或許就是這樣沒錯。」
「那往上爬時一定會……」
不過一旦被強制傳送到最下層,就必須從那裏朝地上走,簡直就是逼人逆向前進。這就是「逆向陷阱」的由來。
「就算露易絲說得沒錯,條件還是相當嚴苛。」
無論出現多少犧牲,魔像都不會動搖。
「若從被破壞的門跑出新的魔像,那我們反而會被夾擊。」
「艾莉絲姑娘,治癒魔法中,不是有『疲勞減輕』的魔法嗎?」
如果能透過這種微弱的反應,發現並計算出擁有抗魔法能力的祕銀佔了多少比例,就稱得上是專家了。
另外就是寫起來比較文言一點而已。
一大羣穿着金屬鎧甲的士兵型魔像,分別裝備了劍、槍、戰斧、連枷和弓箭等武器,而且每幾十個魔像,就會有一個騎在馬上拿着長槍的騎士型魔像。
這表示艾爾他們只能睡正常時間的一半。
「我也只在文獻上看過。」
「而且材質也一樣。」
畢竟連那些當冒險者的經歷比我們的年齡還要長的老手們,都無法抵達這裏。
「就只有這樣啊……」
敵人的數量太多,從長遠的角度來看,這樣只會平白消耗魔力。
用「探測」魔法偵察後,會發現反應比士兵型魔像還要微弱。
因爲和之前全滅的兩組人馬不同,我會「瞬間移動」的魔法。
「這沒什麼好在意的,因爲之後還會重複好幾次。」
「那艾爾先生他們什麼時候能休息?」
「雖然很多人都會搞錯,但想使用『瞬間移動』,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強制轉移的地點,沒有之前那個魔力吸收型的魔法陣。
布蘭塔克先生在用了探測魔法後,也馬上就發現了。
「要試着用魔法打壞這扇門,回去起點休息嗎?」
「要在正在戰鬥的同伴面前睡覺嗎?」
而且在進入最開始的樓層時,原本的起點就不能使用了。
「嗯,比普通的軍隊還要棘手。」
不會像人類的軍隊那樣,因爲士氣潰散而逃跑。
「那麼,就先以回到地面爲目標吧。既然都昏倒三個小時了,你的魔力應該也恢復到一定程度了吧?」
雖然只要冷靜觀察,就會發現他們的表現其實沒那麼糟糕,不過因爲那裏是貴族與其子弟的主要就職場所,所以經常被世間評論爲「喫閒飯的」。
原本地下遺蹟這種東西,應該是要逐漸往下探索。
「沒辦法用『瞬間移動』回去嗎?」
「只能期待艾爾他們的英勇善戰了,就算用魔法,也必須要有一定程度以上的威力才能傷到它們。」
因爲是人造物,所以不會感到恐懼,會戰鬥到全滅爲止。
必須儘量節約魔力戰鬥,視情況而定,也可能要強制假寐三個小時。
舉例來說,大概只有將「佔」寫成「佔」,或是將「兇」寫成「兇」之類的程度。
「有種被人考驗的感覺。」
根據布蘭塔克先生的判斷,雖然這種亂來的方法遲早會遇到極限,但我們還年輕,應該能撐一個星期。
「嗯,對精神的負擔也很大。不過一流的冒險者,偶爾也得像這樣勉強自己。」
是要確保充足的睡眠時間後死掉?
還是即使明知對身體不好,也要用藥和魔法提升身體能力,減少睡眠時間活下來?
布蘭塔克先生還在當冒險者時,一定也實際做過這種事。
「要是能找到和一開始的房間一樣,能夠睡覺的空間就不必這麼做了。」
不過現實可沒這麼簡單。
「前衛是艾爾、伊娜和露易絲。考慮到休息時間,有時候可能只有兩個前衛。中衛是我和小子,但要避免和前衛的休息時間重複到。即使如此,只要魔力一減少,就要強制入睡。」
「那我呢?」
「當然,艾莉絲姑娘也要遵循相同的條件。」
她的工作是護衛休息的成員,並持續保留能使用治癒魔法的魔力。
再來就是準備一些方便食用的戰鬥糧食。
「不好意思,艾莉絲姑娘不能擔任前衛。」
在最壞的情況下,她或許還能應付一座魔像,但數量一多就沒辦法了。
而且一旦失去能使用治癒魔法的人,我們就完蛋了。
考慮到必須保留魔力,當然不能讓也會參與攻擊的我負責治療。
「事情就是這樣,後方支援就拜託你啦。」
「是的。」
「三名前衛,以及擔任中衛的我和小子都要注意。一旦有魔像突破我們,攻擊到艾莉絲姑娘,那我們就輸了。」
即使規模不大,但這和軍事組織對敵人展開的殲滅戰很像。
其實無論有幾隻都無所謂,反正我的工作就是化爲一道牆,盡全力打倒魔像。
是威爾給了我這個機會,所以我得在這裏將訓練的成果表現出來纔行。
「居然有辦法制作這麼多魔像,有錢的人真的是很有錢呢。」
「我也很期待和威德林大人結婚。」
師傅的流派和我係出同源,我本來根本沒機會讓那種人親自指導。
這樣應該能再爭取一點時間。
「重點是這個嗎?」
不過,這魔像的數量也太多了……
這不是意外地有智慧嗎?不過,我不打算讓它們得逞。
「我可不想早死,身爲鮑麥斯特男爵家的初代當家,在位時間還是長一點比較好。」
即使威爾用容量配合幫我增加了魔力,我的魔力還是沒到上級的水準。
再怎麼說,敵人都太多了。即使沒有特別強悍的個體,但只有堅固這點是掛保證的。
在看見一隻騎士型魔像逼近艾爾後,我再次朝那隻魔像丟出投擲用的長槍。
* * *
這和艾爾用大劍使出的招式一樣。
真是的,又不是跳樓大拍賣。之前威爾好像有說過魔像很貴。
不過原本以爲動作會很單調的魔像們,意外地展現出靈巧的動作。
爲此,我不斷地揮舞大劍。
如果是導師,這時候應該已經用「魔導機動甲冑」和「身體能力強化」衝出去了,但要是那麼做,我的魔力量一定馬上就會枯竭。
「艾爾,你撐得住嗎?」
雖然艾爾接受了赫赫有名的瓦倫先生的指導,但我的師傅也頗有名氣。
我舉起特別訂做的大劍,用力砍向魔像們的腳邊。
艾莉絲在後方負責回覆,威爾和布蘭塔克先生則是以魔法掩護我們。
我們終於開始攻克「逆向虐殺陷阱」。
如果是普通的槍,應該馬上就會歪掉,但不愧是我特別訂做的新槍,性能非常優秀。
不過敵人不僅數量龐大,還從後方源源不絕地現身。該不會這些魔像是無限的吧。
它們的人工人格和人類一樣,是裝備在大腦的位置,只要那裏被切斷就會停止動作。
長槍絲毫無損。魔像接連被掃倒,這樣在它們重新站起來前,應該能爭取到一點時間。
我集中精神,減少魔像的數量。
我一面想着這些事,一面揮舞長槍。
「乖乖交給我吧!」
這次命中了馬腳,騎士型魔像發出巨響倒下,同時波及到周圍的士兵型魔像。
低空飛行的長槍,在擊中目標的腳後絆倒了幾隻魔像。
即使是以前的人工人格,也無法重現那種程度的劍技。
馬腳折斷,騎士的身體也因爲倒下的衝擊受損,變得動彈不得。
我趁機再次使出一記橫砍,用大劍砍掉幾隻魔像的頭,然後那些魔像便宛如斷了線的人偶般跪倒在地。
對手是不會撤退又感覺不到恐懼的人造物,所以勝利條件就只有殲滅一途,狀況相當嚴苛。
我回到原本的位置,同時不忘回收自己的大劍。
多虧他們以風系統的障壁魔法破壞魔像們整齊的隊伍,我才能一次專心應付二~三隻。
我不斷將長槍刺向魔像的頭部,這次我用扔回力鏢的要領,將投擲用的長槍扔向正在後方集合的魔像集團。
居然有辦法準備這麼多魔像,到底是多有錢啊。
「真的呢。」
「艾爾和露易絲都在努力呢。」
「戰果豐碩呢……」
要是必須破壞到支離破碎才能停止活動,或許會讓人非常困擾,但看來不用那麼辛苦也能打倒它們。坦白講,這數量實在多到令人卻步。
一旦大本營的艾莉絲被擊敗,之後連休息都無法休息的我們必定會戰敗。
雖然我也不曉得答案,但這種時候也只能相信自己撐得住了。我隱藏自己的不安,點頭回應威爾。
那裏似乎真的是要害,魔像的眼睛停止散發詭異的光芒,變得無法動彈。
「數量多又堅固。武器的品質也不差啊……」
我們的工作,就是不讓這些魔像靠近威爾他們。
「那麼,應該有辦法應付吧。」
雖然威爾和布蘭塔克先生有用魔法幫忙調整一次必須對付的魔像數量,不過在連續打倒數十隻後,還是希望能有重整態勢的時間。
我一擊擊倒持槍的魔像,搶走它的長槍。
「真的好多喔……」
* * *
與魔像集團開戰後,我也開始對付眼前的敵人。
伊娜和露易絲,也以前衛的身分在奮鬥。
「雖然對方既不會喪失士氣也不會撤退,但好處是不管我們解體幾個人造物,都不會良心不安呢。」
「必須節制使用……不對,現在根本沒有說這種話的餘裕。」
排列整齊地拿着劍或槍,朝我們逼近的魔像集團,只有眼睛的部分發出光芒,看起來十分詭異。
「看來不只是我,對面也很忙呢!」
「再來一隻!」
「唔哇,有夠多。」
布蘭塔克先生用與平常相去甚遠的嚴肅聲音,對我們下達指示。
由於對手的數量很多,因此我有效率地接連刺向看起來是敵人要害的頭部。
「原來控制馬和上面騎士的系統是同一個啊……」
「現在只能不斷打倒它們。」
「只要從敵人那裏補給,應該會有辦法吧。」
魔像反應不過來我的突襲,將後方的夥伴一起捲入,像骨牌般接連倒下。
我還有其他兄弟,埃裏希哥哥他們將來應該也會有小孩。
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法,似乎不存在技術高超到能參加武藝大會的魔像。
「那還用說。爲了避免那種狀況,我會用這把劍賭上性命。」
艾爾、伊娜、露易絲等三名前衛,一起砍向前排的魔像,我和布蘭塔克先生,則是對在後方待命的魔像放出攻擊魔法。
「滿順利的。」
「哈!」
雖然威爾幫我準備了非常多投擲用槍,但消耗的數量比預期的還要多。
「伊娜和艾爾都在奮戰呢。」
我將大劍刺在地上,用慣用手拿起扛在背上的圓盾,直接衝向打算回收損壞魔像的個體。
「不過到底有幾隻啊?」
現在只能先不斷減少數量。
稍微換了口氣後,我拔起插在一旁地板上的投擲用長槍,扔向位於士兵型魔像後方,負責統率它們的騎士型魔像。
動腦的工作就交給威爾他們,我只要持續揮劍就行了。
要是讓它們接近後面的威爾等人,狀況會變得非常棘手。
它們居然將一開始腳被砍斷的同伴們的殘骸拉到後方。
感覺好像發現了這些魔像唯一廉價的部分。
雖然我也很努力,但體型比他們嬌小的我,必須避免和魔像正面衝突。
長槍命中頭部,騎士型魔像連同騎乘的馬型魔像一起往前倒。
位於前方的三隻士兵型魔像失去雙腳倒下,我接着對它們的頭部施展致命一擊。
艾爾用劍,伊娜用槍,分別打倒了許多魔像。
布蘭塔克先生一打出宣告戰鬥開始的信號,我、伊娜和露易絲就一起衝上前線。
「我也不想還沒結婚就死掉。」
「那麼,接下來就像工作一般,有效率地解決敵人吧。」
由於手臂中途就累了,我將武器換成圓盾和長劍,先用盾牌抵擋對手的攻擊,再趁隙砍掉魔像的頭。
* * *
因爲會妨礙到行軍,所以將它們後送。
後續的魔像們,因爲被同伴的殘骸干擾而停止動作。
要不是有威爾和布蘭塔克先生在,我們早就一次被好幾十只魔像圍攻戰死了。
在目前這個時間點,其實已經不必擔心鮑麥斯特男爵家會斷後。
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我用力舉槍橫掃。
前面的路還很長,現在必須採取消耗較少的戰鬥方式。
幸好魔鬥流正是這種流派,是非常適合我的戰法。
其中一隻魔像朝我揮劍,我在閃躲的同時,朝對方持劍那隻手的肩關節補了一擊。
伴隨着「啪嘰」一聲,魔像的劍從手中掉落。
因爲這就等於擊碎人類的肩關節,所以那隻手應該已經不能用了。
單手被廢的魔像丟掉盾牌,打算用沒事的那隻手把劍撿起來,但我趕在那之前,用手刀砍掉它的頭。
「有個了不起的人……不對,有隻看起來很了不起的魔像登場了。」
雖然不曉得這樣是不是就能打倒我,但一隻原本待在後方的騎士型魔像走到了前面。
這隻魔像似乎是指揮官,但不曉得這種騎士型魔像是怎麼對士兵們下命令的。
看起來也不像是會說話的樣子。
「這種事情,還是交給頭腦好的學者思考吧。」
我馬上切換想法,跳上站在我面前的魔像肩膀並踢飛它的頭,在魔像倒地前再跳一次,站到騎士型魔像的長槍上。
之所以能做到這種事,也是多虧了魔鬥流與跟導師的特訓。
「雖然魔像不會感到驚訝。」
這是因爲它們沒有感情。還是快點打倒它,回去原本的地方吧。
我將魔力灌注到腳裏,踢飛它的頭部。回到原本的場所時,也沒忘了再跳到另一隻魔像上多踢飛一顆頭。
「不過還真硬呢……」
畢竟是金屬製品,所以也無可奈何。儘管只要灌注魔力就能應付,但這次已經確定要打長期戰。還是希望能儘量保留魔力。
而且我的魔力又不像威爾那麼多。
「我回來了。」
待在後方的艾莉絲姑娘也很有膽識。
還必須適度在障壁上開洞,一次放幾隻魔像進來。
「雖然平常是以防禦爲主,但只要它有那個意思,還是能舉起盾牌衝撞敵人。算滿難對付的。」
「我來幫忙治癒。」
「明明還年輕,卻比想像中還要能幹呢。」
威德林大人也不需要「睡眠」魔法,就馬上睡着了。
這樣應該能爭取時間。
的確,除了金屬魔像動作時發出的摩擦聲以外,戰鬥時還會發出各種噪音,要在這樣的環境裏睡着並不容易。
要是在戰鬥中發生這種事……即使如此,現在還是不用不行。
此外在空閒的時間,還要設法在不用火的情況下,準備能方便食用的餐點跟補充水分用的飲用水。
這是因爲「魔法障壁」太過堅固,衝擊波無法傳遞到後面。
爲了補充流汗時喪失的鹽分,以及喝起來能較爲順口,威德林大人指示我在水裏加點砂糖。
伊娜提醒我,一旦我露出破綻,它們就會高興地朝我放箭。
「布蘭塔克先生!我這邊有點應付不來了!」
這次的委託唯一一個優點,大概就是能測試各種招式的威力吧?
即使如此,無論打倒幾隻,它們還是會不斷湧出來。這座地下迷宮到底藏了什麼?
爲了避免他們得意忘形,我一直很少誇獎這幾個孩子,不過艾爾小子、伊娜姑娘和露易絲姑娘都站上前線,並漂亮地持續打倒魔像。
* * *
不過就這次而言,明明纔剛成爲冒險者,並且初次上陣就被魔像大軍包圍,他們依然能夠正常戰鬥,這不是很厲害嗎?
「無論是什麼樣的高手,都不可能連一點擦傷也沒有。」
「好厲害的招式。」
我總是繃緊神經,在必要時迅速行動或使用魔法。
這類型的魔法和藥物在剛使用時還沒什麼影響,不過如果不好好休息或補充睡眠,之後果然還是會突然感到疲勞或產生倦怠感。
因爲我身爲冒險者的直覺是這麼說的,所以幾乎能夠確定。
「要上囉。」
「肩膀有點痛呢。雖然有鎧甲擋着,但還是被劍打到了。」
布蘭塔克先生直接躺下,不到一分鐘就開始發出鼾聲。
優秀的冒險者,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能馬上睡着。我曾經聽過這樣的說法,看來布蘭塔克先生果然是優秀的冒險者。
「風刃」穿過「風魔法障壁」,將魔像切成上下兩半。
「那個……需要『睡眠』魔法嗎?」
「雖然對威爾和導師沒用。」
只要被施展過「睡眠」,就必須使用非常粗魯的方式才叫得醒,所以很多人都討厭清醒後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那位大人究竟是在哪裏獲得這種知識的呢?真是不可思議。
我重新鼓起幹勁,開始發動新的攻擊魔法。
不愧是那個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孫女。領主大人,我覺得一般的結婚對象,根本就無法和她相比。
由於我的戰鬥力比其他五個人弱,所以自然會被分到這個工作。
接着艾爾小子他們就會依序擊倒那些魔像。伊娜姑娘和露易絲姑娘只要一發現後面的魔像露出破綻,就會獨自打倒它們。
沒錯,這根本就不算什麼。跟接下來將持續的艱苦長期戰相比。
這算是非常高度的技巧,人類看到應該會很驚訝。不過對手是魔像,所以頂多就只是這樣而已。
在後方持弓的魔像,因爲威爾和布蘭塔克先生張開的「風魔法障壁」而毫無出場機會。
既然警戒得這麼嚴密,或許埋藏了什麼特別的東西也不一定。
應艾爾小子的要求,我在於後方集結的魔像們腳邊製造一層薄冰。
「新人是沒辦法在這麼吵的地方睡着的。」
我看着四個人的戰鬥,獨自吐露感想。
雖然很多老人動不動就說現在的年輕人比自己年輕時天真,沒什麼大不了的。
布蘭塔克先生起牀後,艾爾先生、伊娜小姐和露易絲小姐也輪流小睡了一下,不過三人都需要「睡眠」魔法。
「這不算什麼。」
「這個嘛。等這場戰鬥結束後再教你吧。」
「露易絲。要是一直在空中跳來跳去,會有箭飛過來喔。」
我在這場戰鬥中的工作,是從後方支援。
首先,大家經常受傷。
因爲這樣下去,我們會被那羣魔像包圍,所以我的工作就是限制它們的移動。
「我知道了。」
這想法還不錯。總之,我們的目標就只有破壞魔像。
我冷靜地維持「風魔法障壁」,偶爾用魔法攻擊後方的魔像。
是因爲他從小就有在未開發地午睡和露宿的經驗嗎?
要是賭上性命抵達遺蹟深處後發現寶物,自然會露出笑容。
「感覺會拖很久呢。」
「我晚點再教你。」
無論是艾爾的大劍,還是伊娜的長槍,都無法突破那道防禦攻擊到它的頭部要害。
即使中途穿插了這樣的對話,與大量魔像的戰鬥依然持續。
「沒關係。年輕時培養的習慣,讓我在這種狀態也能入睡。」
* * *
「我畢竟也是個冒險者啊。」
儘管不是什麼重傷,但負傷也是降低戰鬥力的原因之一。
我一面懷抱着這個有點危險的念頭,一面持續攻擊魔像。
我對盾兵型魔像使出必殺技。雖然防禦攻擊的盾牌沒有受到任何損傷,但位於後方的本體已經被穿透盾牌的衝擊給擊碎。
因爲覺得這個工作比直接上場戰鬥的大家輕鬆,所以我一開始還感到很愧疚,不過我後來總算知道這個想法有多麼天真。
我同時施展兩種風系統的魔法。
戰鬥開始後過了三天,終於連休息和睡眠都無法恢復疲勞,必須依靠魔法和藥水。
「艾莉絲。不好意思,麻煩對我用『疲勞減輕』。」
「不好意思,我先第一個睡了。」
我的視力還算不錯。只要用手抓住,那些箭就射不到我們了。
然而,這並非只是用「風魔法障壁」妨礙它們的行軍。
比起這個,在那些魔像中,有一隻裝備了稀奇的武器。某個士兵型魔像,裝備了一面和自己身體一樣大的盾牌。
這是在老家學會的奧義,不過至今一直因爲魔力量不足無法發動。
「好厲害的技巧。」
布蘭塔克先生說得沒錯,特別是站在最前線的艾爾先生,負傷更是頻繁。
「我不需要。」
我在小子這年紀時,明明還更不成熟且隨便。艾弗真的找到了一個非常優秀的人才。
雖然沒什麼機會遇到這種危機,但不巧的是,我還不能死在這裏。
雖然沒有任何攻擊力,但由金屬製成又笨重的魔像,不像人類那麼容易維持平衡,因此全都跌得東倒西歪。
雖然聽說她在古雷德古蘭多討伐戰時也有參加軍隊,但即使不考慮那個經驗也算是非常了不起。
「雖然這也很好喫,但等戰鬥結束後,我想喫艾莉絲做的料理。」
「真是幫了大忙。」
不如說如果現在不這麼想,根本就無法繼續這場看不見盡頭的戰鬥。
「請務必指導我。」
在戰鬥了半天以上後,大家必須快速輪班,稍微假寐一下。
「我也要。」
「我會做威德林大人喜歡的東西。」
「我也來幫點忙吧。」
不過這終究只是緊急措施。
儘管是透過小子的關係才找到指導老師,但他們都有好好地吸收。
「艾爾。那叫做盾兵嗎?」
「那麼,就用我祕藏的絕招……『後衝波』!」
「交給我吧。」
我精湛的技巧,讓小子大喫一驚。而他自己也一面協助我展開「風魔法障壁」,一面讓操作型「火炎球」穿過障壁的空隙,華麗地破壞魔像。
我以維持「風魔法障壁」爲最優先目標,偶爾才朝前方放出「風刃」。
「幫我用吧。」
「就算是這樣,也只要把箭打掉就好。」
再加上艾爾先生留在這裏時,會替其他人帶來很大的負擔,因此必須儘快治好他,讓他迴歸戰線。
終於,我也開始偶爾會產生強烈的疲勞感。
「艾莉絲,你沒事吧?」
雖然威德林大人替我擔心,不過身爲回覆關鍵的我不能倒下。
而且,我是威德林大人的未婚妻。
我一面對自己施展「疲勞回覆」,一面持續注視着威德林大人他們。
* * *
「喂,小子!」
「……真的有回覆三成的魔力嗎?」
我一醒來,就看見和睡着前相同的光景。
坦白講,醒來時的感覺糟透了。
雖然魔力好像有回覆,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精神上多少會感到有些疲勞。給我好好維持幹勁。」
在這五天裏,我們明明攻克了九個樓層,但周圍的景色都一樣,完全沒有成就感,讓人心情沉重。
「接下來換我小睡片刻。」
「我知道了。」
我接替布蘭塔克先生,繼續維持「風魔法障壁」。
確認我已經接手後,布蘭塔克先生躺下休息,艾莉絲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替他施展「疲勞減輕」的魔法。
據說只要在施展這個魔法後入睡,即使只是假寐也能充分消除疲憊感。
不過用這種魔法提升身體能力長時間戰鬥,對身體當然不可能有好處。能夠消除的主要還是疲憊感,再來纔是真正的疲勞。逐漸累積的疲勞,會確實地侵蝕身體。
「威德林大人。」
「不好意思。」
通往底下樓層的階梯突然再度出現,伴隨着金屬的摩擦聲,布蘭塔克先生有發現一排魔像爬上了樓梯。
「不,快沒時間了……」
明明外表和第一隻沒什麼不同,這座龍魔像的吐息威力卻變強了。
雖然其他成員趁這段期間輪流休息,但龍魔像完全沒有停止活動的跡象。
伊娜接住長槍,瞄準後用力將槍扔向纜線。
「小子,怎麼辦?」
繼續在這個樓層前進後,第二座龍魔像一發現我們,果然就開始吐出強烈的吐息。簡直就像是一座惡質的炮臺。
「可惡!這次換從下面來!」
結果,我們在這五天里根本沒時間好好睡覺。
伊娜發現只要是頭部的人工人格結晶被長槍破壞的個體,就不會被回收,從而推測出只有人工人格還留着,身體也有一定程度殘留的個體才能修理。
「真的假的。那不是永遠打不完嗎?」
約十公尺遠的地方,傳來艾爾他們與魔像戰鬥的聲音,在這種狀況下,就連泡茶都是件困難的事情。
「嘖!這隻的威力比較強!」
而且騎士型魔像佔的比例還愈來愈多,處理起來愈來愈麻煩。
大家都已經因爲疲勞和睡眠不足,陷入只靠意志在支撐的狀態。
除了偶爾稍微假寐一下,其他時間都在戰鬥的艾爾發自內心吶喊。
「是帶回去修理吧。」
在讓我們累成這樣後,居然又準備了一個龍魔像,打造這座地下遺蹟的人,性格一定非常扭曲。
接着布蘭塔克先生很有默契地用風系統的魔法強化槍的威力。
那些是我們花了好幾天才破壞的大量魔像士兵。
「該不會是後面有個祕密工廠,在生產魔像吧。」
我立刻衝上前線,恢復威力減弱的「風魔法障壁」。
只要一動,就會浪費多餘的魔力嗎?
伊娜瞄得非常準,長槍漂亮地貫穿並切斷了纜線。
「不管打倒幾隻,都還是會源源不絕地跑出來。」
從之前那些數量破千的魔像來看,這座地下遺蹟應該以某種形式儲存了大量的魔力。
它能從外部的魔晶石補充魔力。
當魔力耗盡後,我們就沒辦法防禦這個吐息了。
我們一開始還會用魔法攻擊在後方待命的魔像,不過馬上就因爲發現是白費工夫而放棄。因爲它們除了數量以外,還有一個恐怖的特技。
這是爲了避免發生到下一個樓層後,那些殘骸又重新復活來攻擊我們的惡夢。
「伊娜!」
龍魔像還是一樣幾乎毫無機動性可言。不過即使能在這個樓層自由移動,也只會因爲那副巨大的身軀自取滅亡,既然如此,那還是持續發射吐息比較有威脅性。
我算準時機,替槍打開部分的「魔法障壁」。
「再來就是比耐力了。」
我們的結論是,魔像恐怕沒有被全滅。
在寬廣的樓層深處,還有一座「那個」。
「咦?這樣就結束了?」
內容是類似漢堡的料理,以及摻了少量砂糖和鹽的冷水。
即使理論上來說,「疲勞減輕」和回覆魔法已經將我們的身體完全回覆。
在發現這項事實前,我們已經浪費了相當多的時間。
「這次也要等它耗盡魔力嗎?」
眼角偶爾會瞄到有魔像,在定期回收被擊敗的魔像殘骸,早知道應該多注意它們一點。
原來那並不是因爲殘骸會妨礙行軍,所以才移到後方啊……
「總而言之,要想辦法應付那個棘手的吐息。」
這麼一來,比起陷入「前門拒虎,後門進狼」的狀況,不如「背水一戰」還比較輕鬆。我們的選項只剩下前進而已。
「艾爾……我說你啊……」
確認布蘭塔克先生睡着後,艾莉絲將食物遞給我。
相對地,使用「魔法障壁」需要的魔力量也會增加。
就在我們祈禱這真的是最後的樓層並爬上樓梯後,發現這裏居然不像其他樓層那樣有滿坑滿谷的魔像。
「至少也要回收頭部,或是徹底破壞啊。」
打倒整層樓的魔像,前往上面的樓層。接着樓梯就會消失,無法再回到底下的樓層。這是每層共通的狀況。
在那之後,我們開始回收打倒的魔像的人工人格,在前往下一個樓層時,也會回收魔像的其他殘骸,丟進魔法袋裏。
我望向布蘭塔克先生指的方向,那裏有一條纜線和龍魔像連在一起。
明明切斷了外部的魔力供應,但這座龍魔像不僅維持了和上一座龍魔像相同的時間,這次的吐息威力還較爲強大,看來內部應該裝了性能極高的巨大魔晶石。
這五天累積下來的精神疲勞,讓我們彷佛隨時都會倒下。
「和之前一樣吧。」
布蘭塔克先生開口安慰沮喪的我。
一直維持同樣的魔法,真的非常耗費心力。
然而,接下來戰況又陷入了膠着狀態。
人工人格,就相當於人類的腦部。
然而,人類的精神似乎不這麼想。
我對伊娜打了個手勢,從魔法袋裏拿出備用的槍扔給她。
「就是這個!」
而是刻意在部分地區開洞,讓魔像從那裏緩緩入侵。
只能和前面兩組老練冒險者一樣,連骨頭都被燒成灰。
無論如何,現在都必須先切斷那條纜線。
雖然我是希望只要切斷纜線,就能讓它停止動作,不過果然沒這麼容易。
「還能撐得下去嗎?」
雖然的確是這樣沒錯,但真希望他別在這種時候講出來。
好想早點喫到熱騰騰的飯。
「唔哇!難度變高了!」
「威爾!」
這麼一來就能限制魔像的數量,讓三名前衛依序各個擊破。
雖然艾爾露出有點掃興的表情,但其他所有人都發現了一個不想知道的事實。
「不,看來這次沒辦法用這招呢。」
龍魔像不斷吐出威力強大的吐息,我和布蘭塔克先生持續用「魔法障壁」防禦,這樣的狀況維持了半天以上。
至今只顧着消極地防禦龍魔像的吐息,現在終於要付出代價了。
「畢竟是放在比之前那隻還要後面的地方。會這麼想也很正常吧!」
每個樓層都會配置固定數量的魔像,等修理完後會再派過去駐守。同時如果魔像被破壞到無法修復,就會重新制造以維持一定的數量。
「艾爾!光是把頭砍掉還不夠!」
「交給我吧!」
換句話說,只要破壞地板,就會被樓下的魔像夾擊。所以要是隨便開洞,只會讓情況變得更嚴重。
「總而言之,如果不打倒那個,我們就沒辦法在牀上睡了。」
在強制轉移前,我們曾經將「那個」逼到魔力耗盡停止活動,不對,應該說是面對那個巨大的龍魔像,我們只能這麼做。
通常這種纜線的外層應該是用祕銀製作,從直徑來看,內部應該沒包含奧利哈鋼。所以用伊娜的槍就夠應付了。
「光是順利切斷從外部提供魔力的來源,就算是很好了。」
雖然這座龍魔像能從外部補充魔力,不過考慮到纜線被切斷的狀況,內部應該也有安裝魔晶石纔對。
「這應該就是最後了吧。」
我們似乎惹惱了建造這座地下遺蹟的彆扭傢伙。
讓魔像停止活動的方法有兩個,一個是破壞裝在頭部內的人工人格,另一個更簡單的方法,就是像人類一樣直接把頭砍掉。
「嘖!這麼快就失效了!」
這個障壁並不會完全阻止魔像前進。
雖然我們也有檢討過用魔法破壞地板,回到下面的樓層休息的可能性,不過在消失的樓梯前方,傳來照理說已經被殲滅的魔像活動的聲音。因此我們馬上就放棄了。
「這隻的性能,該不會比之前那隻還好吧?」
約三小時後,布蘭塔克先生清醒後許下的願望,短暫地實現了。
「看來有裝預備的魔石。它的動作沒有停下來。」
而且我也沒多少時間。我像前世當上班族時那樣,在一分鐘內把食物塞進嘴裏,喝下倉促製作的運動飲料。
簡單來講,就是這次的龍魔像有外接的能量來源。

魔像們已經填補完損害,在地下遺蹟創造者的命令下,準備排除我們這些在最上層持續防禦龍魔像的攻擊,進行無趣戰鬥的敵人。
魔像們排成一列爬上樓梯。
「艾爾!」
「可惡!結果還是『前門拒虎,後門進狼』啊!」
休息過後,總算稍微恢復精神的艾爾、伊娜和露易絲三人在樓梯附近擺出架勢,開始與一面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一面從底下爬上來的魔像們戰鬥。
艾爾、伊娜和露易絲三人在樓梯前面排成一排,着手破壞往上爬的魔像,同時將它們推到樓下。
不過無論打倒幾隻,都會有新的魔像接連爬上樓梯。
艾爾他們的表情,逐漸透露出焦慮和疲勞之色。
「威爾,這樣下去我們會全滅!」
「糟糕,被逼上絕境了……」
這或許要怪我們之前曾經靠拖延戰術,成功等到龍魔像耗盡魔力。
而且在和前一座龍魔像戰鬥時,並沒有出現士兵型的魔像。
明明前提條件不同,我卻採取了相同的戰鬥方法,這是我的失誤。
「就算知道會有風險,也應該主動採取攻勢嗎……」
「小子,別感嘆了。即使因爲不想拖時間而採取攻勢,也是有可能失敗。重要的是,應該思考現在該怎麼辦。」
即使面臨這種危險的狀況,布蘭塔克先生依然維持冷靜。
不愧是長年以一流冒險者的身分活躍過的人。
我坦率地感到佩服。
「後面那三個人,可撐不了太久喔。」
考慮到持久力,他們遲早會面臨極限。
「不,你的身體還是有好好在動。而且失去意識的時間還不到一秒。」
我還剩下幾個之前從帕爾肯亞草原的魔物那裏採取的魔石。
因此只有這段期間,必須請布蘭塔克先生幫忙防禦。
「再來是……」
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單腳跪地,不過雙手手掌依然往前伸,無意識地持續放出無屬性魔法。
『沒錯。然後,就要再次冷靜思考。例如對手是使用哪種屬性的魔法。』
「不行嗎?」
「威爾!需要魔力的話!」
若在破壞龍魔像前,就先被魔像從後方攻擊也沒有意義。
『正確答案。如果是火魔法,就用水魔法反擊。如果是土魔法,就用風魔法。不過,等威爾成爲冒險者後,或許會遇見也不一定……』
大量士兵型魔像持續爬上階梯,三人依序加以擊倒,防止它們的進攻,而我的精神也快到達極限,無法長時間戰鬥。
『雖然沒有比無屬性強的屬性,但反過來講,也沒有比它弱的屬性。』
『再換使用能夠剋制那種屬性的魔法嗎?』
我隱約聽見布蘭塔克先生的叫喊,記憶短暫地飛回過去。
無論面對何種屬性的對手,都能期待會有一定的效果。
「總之往前放就對了!我把全部的魔力都交給你,剩下就拜託你了。」
爲了預防萬一,我只要有空就會儲存自己的魔力。
不過如果只是短時間,依然有辦法應付。
這下我和布蘭塔克先生,都沒有多餘的魔力了。
而那種遺蹟,存在某種特殊的敵人。
這麼一來,布蘭塔克先生就可以停止展開「魔法障壁」。
雖然完全沒有根據,但我相信自己做得到。
『戰場的環境瞬息萬變。拙劣的思考,和什麼都沒想是一樣的。這種時候其中一個答案,就是在看過對手的魔法後,以相同的魔法反擊。因爲是隨機應變,所以就算只是相似的魔法也無所謂。這麼做的優點……』
只要打倒它,至少可以往前逃跑。
接着,我馬上就發出了類似吐息的無屬性魔法,和龍魔像的吐息產生激烈的衝突,發出炫目的光芒。
「我要解除『魔法障壁』。」
「說得也是。那麼,我要上囉!」
『一開始的話,這麼做就夠了。不過,要是找不到解決的方法,遲早會因爲魔力用盡而被打倒。這樣你要怎麼辦?』
就算兩邊都是無屬性的魔力,只要讓吐息碰撞在一起,就會產生龐大的熱能。
『是暗屬性的親戚嗎?』
以魔力爲能量來源行動,不會感到恐懼的冷血機關兵器,會從名爲冒險者的入侵者手中,守護遺蹟和收藏物。
正確來說,應該是裝備了只要輸入魔力,就能發動魔法的魔法道具。
「我要重現龍魔像的吐息,將那道攻擊反推回去,破壞它的頭部。」
即使如此,被以超高速吐出的魔力,會因爲與被攻擊的對手的摩擦產生超高溫狀態,讓人類連骨頭都無法殘留。
『不,和暗屬性不同。因爲那單純只是在賦予屬性之前就放出魔力。儘管暗屬性只被當成傳說,但我認爲應該還是有確實變化成暗屬性。』
「我一開始會先使用『強化』!」
說話的同時,我從魔法袋裏拿出一顆魔晶石。
由於只是將儲存的魔力加速到超高速後射向敵人,因此魔法道具的設計都很簡單。
師傅偶爾會提出讓我思考很久的問題。
再來就是和布蘭塔克先生說的一樣,必須儘快用無屬性魔法將龍魔像的吐息推回去。
「小子,如果是這個威力,我無法撐太久!」
冒險者的工作,也包含探索古代魔法文明的遺蹟。
「小子!振作一點!」
「小子,你因爲魔力不足而失去意識了嗎?」
『……』
「我是沒問題啦。可是你還剩下多少魔力?」
儘管我的最大魔力量,因爲這五天的亂來而略微提升,但連續展開半天的「魔法障壁」後,還是來不及回覆,只剩下約兩成的魔力。
而艾爾和伊娜的魔力,也都不足以分給我。
艾莉絲在三人後面幫忙施展疲勞減輕魔法,不過已經不像一開始時那麼有效。
就在我這麼想時,某人突然搖晃我的肩膀將我叫醒。
這五天來,持續靠魔法和藥物強化身體能力,削減睡眠時間也是個問題。
集結了古代魔法文明的極致魔法技術,一般被稱做魔像的人工生命體。
「這部分,等事後再向王宮那些人求償吧。」
其實我本來存了四顆,不過其他都已經用光了。
我想起小時候那段雖然期間不長,但永生難忘的回憶──與師傅一起修行的日子。
我們有辦法在用盡這些魔力之前,將吐息全部推回去,破壞龍魔像的頭部嗎?
「小子,快提升魔法的威力!」
雖然這是一場賭注,不過勝算或許比持續防禦吐息要高也不一定。
「我知道了。」
『是能引誘對手動搖嗎?』
「布蘭塔克先生。」
我做好了覺悟。
就算他們將全部的魔力都傳給我,也會因爲轉換效率的問題,補充不了多少魔力。
「對不起。」
首先,我毫不保留地投入自己剩餘的魔力,接着從只剩一個的魔晶石裏抽取魔力使用。
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布蘭塔克先生就失去意識倒下了。
布蘭塔克先生的「魔法障壁」,因爲魔力量的關係,無法抵擋第二座龍魔像的吐息太久。
布蘭塔克先生擔心地問道,不過我當然還是要請他協助我。
『在魔像當中,也有會使用魔法的個體。』
「我也把預備的魔晶石全部用光了。事到如今,我只能不斷傳送魔力給你,直到失去意識爲止。」
『師傅,我使出無屬性的魔法了。』
露易絲是迎擊從後方樓梯逼近的魔像的關鍵要員,就算讓她來這裏也只有反效果。
我當然不可能直接從嘴巴里吐出魔法,所以我將雙手的手掌對準龍魔像,同時在腦中想像將體內的魔力加速,朝前方發射的畫面。
「也只剩這條路可以走了。」
是在與魔像軍團戰鬥,魔力來不及回覆時用掉的。
「露易絲,不行!」
龍魔像持續吐出的吐息,基本上只是往前吐出無屬性的魔力。
在發出信號的同時,由我先解除「魔法障壁」,布蘭塔克先生再以全力展開「魔法障壁」。
『在那之中,最多的就是無屬性的魔法。』
一旦失敗,重新被壓回來的吐息,會將我們所有人消滅到連骨頭都不剩。
儘管是沒空練習就直接上陣,但我不僅用得自然,也沒有感到不安。
這麼說來,師傅也曾經說過我沒問題……
在某次的休息時間,師傅曾經這麼問過我。
然後就可以請布蘭塔克先生將魔力分給我。
『原來如此,那麼有什麼能對付無屬性的方法嗎?』
『先防禦,再觀察狀況嗎?』
雖然我的無屬性魔法逐漸將龍魔像的吐息給推了回去,但由於魔力消耗也很激烈,因此意識馬上就變得模糊。
「瞭解!」
這麼說來,結果我那時候還是沒有學會,人類在面臨危機時,好像意外地就會發揮潛力。
「我剛纔,冷靜地計算了一下……或許會剛好不夠一點。」
『因爲沒有比它強或比它弱的屬性,所以無論哪種屬性的魔法,都只能靠提升威力來抵銷。雖然就某方面來說,算是滿棘手的,不過像威爾這種魔力量多的人,很有機會能夠活下來。再來就是威爾自己也要學會如何放出無屬性的魔法吧。如果同樣是無屬性,那魔力消耗的效率也會比較好。儘管差距不大,但這或許會成爲活下來的關鍵。可是,無屬性反而比較難呢。雖然不到聖屬性那麼難……不過威爾應該會有辦法吧?』
考慮到能量轉換的效率,用了一定會虧大錢,不過命是錢買不到的。
「最後能補充的魔力,只有不到原本儲蓄量的二十分之一。」
「……這要看你能多快將那傢伙的吐息壓回去。」
也或許打倒龍魔像,就是過關的條件。
「沒問題嗎?」
『在魔法的領域,適應性是非常重要的。例如,假設敵對的對手使用了第一次看見的魔法。威爾,你要怎麼辦?』
我立刻在腦中回想龍魔像的吐息,並正確地加以重現。
這是因爲若從尚未加工成魔晶石的魔石抽取出所有的魔力,魔石就變得像灰一樣崩壞,再也無法使用。
至於關鍵的魔力,多虧龍魔像的吐息已經被我大幅壓制回去,不再需要施展「魔法障壁」的布蘭塔克先生,正將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幫我補充魔力。
「既然如此,就在短時間內打倒那座龍魔像吧。」
如果要使出其他屬性的魔法,爲了發揮屬性的特性,不僅魔法道具的設計會變複雜,需要的魔力量也會增加。
這麼一來,就只剩下我目前擁有的魔力了。
持續從我手掌中放出的無屬性魔法,逐漸將吐息壓回去,距離目標的頭部只剩約十公尺了。
然而,或許是因此產生了危機感,龍魔像又再次增強吐息的威力。爲了因應這點,我也必須大量使用魔力。
魔力使用量增加過度,讓我內心充滿焦急。
多虧這兩年半的修行,我變得能敏銳察覺到魔力逐漸減少的感覺。
不好了!總而言之,必須儘快將吐息全部推回去!
然而,無論我再怎麼焦急,都無法輕易將吐息推回去,就在我心裏開始慢慢產生危機感時,再次有人將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威德林大人。」
那是艾莉絲的手。
「以前威德林大人買給我的戒指,終於能夠派上用場了。」
此時,我總算想起在我和艾莉絲剛訂婚時,我曾經買了一個能儲存魔力的戒指送她。
確認魔力逐漸從艾莉絲的手流過來後,總算暫時能避免魔力用盡的狀況。
然而……
「完全壓不回去……」
雖然不曉得人工人格有沒有心,但龍魔像第三次增強了吐息的威力。
或許它也不希望自己被破壞。
話說裝在這傢伙體內的魔晶石到底有多大啊?
從外部補給魔力的纜線已經被我們破壞,和第一座一樣裝在頭上和背上、能夠從空氣中收集魔力的鏡子,終究只有輔助的效果。
這證明埋藏在它體內的魔晶石,就是如此巨大。
「不妙!魔力又……」
「威爾也到極限啦。那些棘手的魔像都不動了,放心交給我吧。」
總算擺脫魔像集團的威脅後,艾爾放心地向我搭話。
即使是像我這種沒受什麼重傷的人,也能成爲施展魔法的對象。
樓梯下宛如充滿屍體的戰場遺蹟,陷入一片寂靜。
在最壞的情況下,希望他們能揹着我往前逃。
「這麼一來,就能讓魔力稍微……」
就連教會也只有約五十個人會使用。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然而,我現在卻感覺自己的魔力回覆了兩成以上。
正因爲能夠計算,絕望感才特別強烈。
「到了那個世界,再向師傅學習魔法吧。」
「威德林大人!」
就是能順便幫施展的對象,回覆一半的魔力。
布蘭塔克先生在魔力用盡後失去了意識,艾莉絲則是必須保留用來施展治癒魔法的魔力。
艾莉絲突然的行動,讓艾爾他們也難掩驚訝。
不必在這裏陪我一起死。
雖然這非常符合她的風格,不過已經束手無策了。
就在我整個人呆住的時候,艾莉絲從後面伸過來的雙手抱住我的脖子,輕輕將臉貼向我。
在零點幾秒以前,我施展的無屬性魔法已經將吐息壓回去,在從龍魔像的嘴巴侵入後破壞它的內部。
因爲成功破壞眼前的強敵而鬆了口氣的我,在聽完艾爾的話後,就直接失去意識了。
這麼一來,我死後戰鬥能力最強的人就是露易絲了,不能現在增加她的負擔。
「這怎麼行,我不能丟下威德林大人……」
換句話說,艾莉絲也是其中之一。
儘管龍魔像的口腔內也裝了祕銀裝甲,但它自己的吐息和我的無屬性魔法在狹窄的口腔內激烈衝突後,發生了爆炸。
「把那些魔力保留下來!」
我溫柔地對靠在我背上的艾莉絲說道,同時逐漸提升無屬性魔法的威力。
「艾莉絲,對不起,我居然放棄了。不過,已經不用擔心了。」
艾莉絲只爲了讓我的魔力恢復,就用了這個魔法。
「威爾,果然還是用我的魔力!」
說不害怕是騙人的,我也不是不可能再重新以一宮信吾的狀態清醒過來。
我毫不保留地全力放出在最後的最後獲得的貴重魔力,破壞眼前的金屬龍。
而且,這個魔法還有另一個效果。
我一面在腦中想着這些事,同時一口氣將自己的魔力全部釋放出來。
「應該可以把那座龍魔像當成是頭目吧?」
我們的嘴脣一分開,艾莉絲的意識似乎就逐漸變得模糊。
「艾莉絲……」
「艾莉絲是個美女,即使不用在這裏陪我,也會有很多人想娶你……」
因此即使讓她用一般的方式將魔力分給我,也沒什麼太大的效果。
什麼!
「威德林大人……」
「我知道了,艾莉絲,你放心地睡吧。好嗎?」
「抱歉了,伊娜。」
伊娜似乎正在一面打倒魔像,一面思考最好的方法。
「奇蹟之光」是一種聖系統的最上級治癒魔法。
「原來如此。」
「爲什麼!」
布蘭塔克先生已經失去意識,雖然不曉得艾莉絲自己還剩下多少魔力,但我以前曾聽她說過,即使她是治癒的高手,還是不擅長「魔力賦予」。
因爲無法治癒不存在的傷,就算用了也是浪費魔力,所以至今都沒有人像這樣使用。
「威德林大人……」
都怪那個難搞的祖父,害溫柔的艾莉絲喫了不少苦頭。
「威德林大人……」
死啊……
說完這句話後就失去意識的艾莉絲,以宛如正被我揹着般的姿勢陷入熟睡。
「威爾,這不是成功了嗎?」
爲什麼?艾莉絲應該沒有魔力賦予的才能……
雖然要消耗龐大的魔力,但即使對象是瀕死狀態,也能完全回覆。
「咦?魔像們的動作也停止了。」
「威爾也可以跟着逃跑啊!」
「大概就是這樣吧。」
艾爾怒吼道,不過無論再怎麼計算,魔力的量都還是有點不夠。
就在我也跟着驚訝的同時,我感覺到身體深處不知爲何湧出一股魔力。
雖然有點擔心後方的魔像集團,但也只能交給艾爾他們處理了。
「威爾,你……」
要是爲了逃跑而讓放出的魔力稍微減少,不用一秒鐘,我就會被壓回來的吐息給燒死。
就某方面而言,也可以說是個盲點。
「我要把你的頭打飛,去死吧!」
接着……
「嗯……」
「真令人羨慕……」
要是就這樣被吐息壓倒,我一定會連骨頭都被燒成黑炭,不過與此同時,從後方樓梯上來的魔像們也會被捲進來。
因爲我們還只是訂婚狀態,所以就算我死了,應該還是會有很多好人家可以選。
而且龍魔像剩下的魔力量應該不可能太多。
如果逃也是死,前進也是死,那就應該努力將犧牲減少到最低。
「不要!我要成爲威德林大人的妻子!所以威德林大人也不要放棄!」
「好的……」
至今不斷朝這裏逼近的士兵型魔像,全都停止動作。
不過和布蘭塔克先生跟艾莉絲一樣用盡魔力的我,現在也感覺隨時都會失去意識。
「艾莉絲真大膽!」
她以彷佛隨時都會消失的聲音對我說道:
我的魔力,會在吐息靠近龍魔像頭部約一公尺的地方耗盡。
對現在的我而言,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我使用了『奇蹟之光』。不過因爲魔力不足,所以不完全……」
即使她將剩下的魔力全部傳給我,也會因爲轉換效率太差,連我百分之一的魔力都回復不了纔對。
我沒想到艾莉絲居然會在這時候以這麼激動的語氣說話。
我可不希望因爲在這時候節省魔力,害自己再度陷入魔力不足的狀態。
頭部悲慘地爆裂的龍魔像停止動作,發出誇張的金屬聲往前倒。
幸好我現在正因爲那個吻而非常興奮。
或許這個威德林•馮•班諾•鮑麥斯特的人生只是漫長的夢,我將再度回到二流上班族的生活也不一定。
「我已經快昏倒了……艾爾,剩下就交給你了……」
「我不准你說這種危險的話!」
要是能夠妥善應對,或許能夠只犧牲我一個人,就讓其他人活下來。
「不可能。因爲我們彼此都全力放出魔力,打算破壞對手。」
「艾莉絲!」
簡單來講,就是她從背後親了我。
我有這種感覺。
就算是祕銀,應該也無法承受這股破壞力。
「這樣下去會被壓制。你快帶布蘭塔克先生離開吐息的攻擊範圍。還有艾爾他們也是!」
即使只有平常一半的效果,「奇蹟之光」依然耗盡了艾莉絲剩餘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