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偉大的魔法師

「今天有一個你們的前輩會來，他會和你們聊聊並指導你們魔法。很期待對吧？」

「老師，是誰要來啊？」

「聽了包準你們嚇一跳！是這代年輕魔法師中最閃亮的新星，艾弗烈·雷福德喔。」

「好厲害！」

「真想讓他親自指導魔法。」

「我也是。」

在下持續過着平穩的預備校生活。

初夏的某天早上，哈克老師突然宣佈有位特別講師要來指導我們。

年輕魔法師中最閃亮的新星。

「是誰啊？」

「克林姆，你真的是始終如一耶。你居然不知道艾弗烈·雷福德。」

「他很有名嗎？」

「當然。雖然僅限於在魔法師之間……但我們好歹都是魔法師。」

「在下是第一次聽說這個人。」

「克林姆果然厲害。明明就連那個艾加·崔達都很在意。」

說着說着，布魯諾看向艾加·崔達，那個人確實正興奮地和坐在附近的同學說話。

「艾加，你將來也想成爲和艾弗烈大人一樣厲害的魔法師吧？」

「是啊。我不僅想追上他，還希望未來能夠成爲超越他的魔法師。」

「以艾加的實力，艾弗烈大人一定會主動找你談話。」

「希望如此。」

冒險者一律平等這種話，乍聽之下是很棒。

「是啊。」

「嗯——你有點棘手呢。」

「（被發現了嗎？）」

他平常應該要再更沉着一點，這表示他真的很在意艾弗烈。

雖然很難說明到底是哪裏厲害，只能說這是魔法師特有的直覺。

除此之外，失敗喪命，或是放棄當冒險者走上其他人生道路的機會也是平等。

而且他的舌頭很挑，絕對不喝便宜的酒。

得到艾弗烈這名魔法師的稱讚，讓布魯諾感到非常開心。

「喂！老闆！這怎麼行！」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有點難以想象你會成爲什麼樣的魔法師。」

「那麼，我優秀的弟子。可以請問一下爲什麼你會稱他爲秀才嗎？」

「印象中是叫艾加·崔達吧？冒險者公會的老人們似乎很看好他。」

「是的！我叫艾加·崔達！」

雖然比不上在下，但那個叫艾弗烈的年輕魔法師也算是相當高，而且他俊美的臉上，還掛着能讓人產生好感的笑容。

「在下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但我的魔力最近沒什麼成長……」

「（怎麼了？克林姆。）」

「好的！」

是指在下很難繼續當魔法師嗎？

「喔——秀才啊。」

「艾加一定沒問題啦。」

「不需要這麼悲觀。你的魔力還在順利成長，而且你才十四歲，所以一定還有提升的空間。」

難不成！

「老闆，你也這麼覺得嗎？」

「（嚴厲？你說艾弗烈大人剛纔的發言嗎？）」

在下的未來究竟會如何發展？

這建議好像有用，又好像沒用。

「雖然放着也沒什麼不好，但酒畢竟是拿來喝的。」

然而……

「那麼，結果如何？」

聽說艾加·崔達被譽爲十年一見的天才，但艾弗覺得他只是個秀才。

「嗨，艾弗。照顧小孩的事情辛苦你啦。」

「我記得你是叫艾加吧？」

另一方面，在下與布魯諾從他散發的氣氛，就能感受到他的堅強實力。

接着，輪到這個魔法師班實力第二強的布魯諾接受指導。

「他只是希望我快點把祕藏的酒喝完，再買新的一瓶吧。」

拜此之賜，大部分的女學生都露出陶醉的表情。

畢竟他是天才，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

「（那個人在各方面都很厲害呢。）」

「不用那麼緊張。你們只剩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會成爲冒險者，到時候大家的地位都一樣。」

許多學生都被這句話感動了。

「我明白了。」

在下目前的魔力量就只有這種程度。

居然能讓班上的天才失去冷靜，那個叫艾弗烈的魔法師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吧。

「這個嘛，如果你願意再多請我喝一杯的話。」

「我覺得連艾弗烈大人都不認識的克林姆，某方面來說也算是個大人物。」

看來十年一見的評價是過譽了。

絕對不是嫌應付冒險者預備校的小鬼很麻煩。

「你的將來也令人期待呢。」

平常總是表現冷靜的艾加·崔達，居然變得如此緊張。

「嗯——你的狀況，應該會成爲無法用我至今累積的知識和經驗來衡量的魔法師吧。我的建議可能反而會害了你。你就照自己想的方向前進吧。」

「（這句話還真是嚴厲，他真的是個溫柔的人嗎……）」

「（說意外是多餘的。）」

叫艾弗烈的魔法師以溫柔的語氣對我們說道。

在那之後，他繼續按照魔力量的順序進行個人指導，在下是排在倒數第四個。

往視線的方向看過去後，在下發現那個叫艾弗烈的魔法師正朝這裏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

在下覺得他想說的是這些事情與出身或身份差距都無關。

「嗯……」

「喔……在下明白了。」

這表示在下無法像其他同學那樣，獲得接下來該如何鍛鍊，或是作爲一個魔法師該朝哪個方向發展的建議嗎？

「棘手？」

這證明艾弗烈就是如此優秀的魔法師。

從預備校畢業後，所有冒險者都一律平等。

「我知道了啦。」

＊＊＊

「是嗎？」

「他長得好帥。」

在下與布魯諾低聲對談時，突然感覺到某人的視線。

作爲回報，我也請他喝了一杯好酒，這樣就剛好打平了。

「他實力不錯，算是個後天努力的秀才。」

「（原來也有這種解讀方式啊。克林姆意外地敏銳呢。）」

「幸好你是個好打發的弟子。」

「沒想到真的有這麼完美的人。」

「原來如此，確實是個狠角色。」

「對吧？那麼，我要喝師傅祕藏的珍品。」

接下來要去校內的廣場進行個人指導，但最引人注目的果然還是艾加·崔達。

「有許多不錯的人才呢。」

難得能上特別課程，結果在下只從叫艾弗烈的魔法師那裏獲得難以理解的忠告。

布魯諾稍微看向艾加·崔達，坦承自己贏不了他。

雖說是特別課程，但前半堂的內容都是過去的冒險故事，這部分與其他魔法師沒什麼兩樣。

「那就先謝了。」

「我知道了……我也來把它喝光！只留一點也沒什麼意思。」

「今年……有許多優秀的新手魔法師呢。」

但這裏的平等是指成功的機會平等。

我是個還算有名的魔法師，名氣有時會招來一些麻煩的工作，因此我將那份工作推給了弟子。

「不好意思啦。作爲回報，我請你喝一杯吧。喝完後就重新恢復對我的敬意。」

艾弗這傢伙，明明平常很少喝酒，酒量卻非常好。

然後，那個叫艾弗烈的知名魔法師的特別課程終於要開始了。

「難以想象？」

看來只能放棄剛纔開的珍藏品了。

「師傅，如果把麻煩的工作都推給弟子，會大幅降低弟子對師傅的尊敬程度喔。」

「布蘭塔克先生，你已經答應弟子要請他喝一杯，作爲師傅應該要遵守約定。」

畢業生是否能成爲優秀的魔法師，也會影響到給冒險者公會的上繳金，所以他們當然會在意。

雖然我本來打算把這瓶酒保留到更特別的時候……

在地位高的魔法師中，有許多很難相處，或是因爲實力強而表現傲慢的人，因此不論男女，所有學生都對他親切的語氣產生了好感。

「嗯，我可以跟你保證。」

其實弟子被認爲是年輕魔法師中的第一人，派他去對方應該會比較開心，我也是有考慮到這一點。

「好酒，香氣完全不同呢。」

「酒的評價就算了，快點告訴我。」

「很簡單。艾加·崔達從小魔力量就很高，目前已經有上級水準，而且他的魔力還在持續成長。雖然魔力量高的魔法師常認爲只要會施展華麗的魔法就好，但他並沒有受困於這種成見。他對提升魔法的精密度充滿熱情，也努力學習新的魔法。從他是魔法師班的第一名來看，他很認真在學習與魔法有關的知識，想必將來一定能成爲一個好冒險者和好魔法師。退休後也不怕找不到工作吧。他是個性格穩重努力的人，也能夠與其他人配合。」

「這不是很完美嗎？」

和我在預備校時的表現不同，完全沒有缺點。

即使和艾弗比……這傢伙原本就靈巧又精明，聽說同學和講師都很喜歡他。

「他和你很像吧？」

「沒這回事。」

「怎麼說？」

優秀又有協調性。

我是覺得艾弗和艾加·崔達很像。

「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說纔好，總之他缺乏強烈的個人特質。」

「什麼意思？」

「這有點難說明……每隔幾年都會出現像艾加·崔達這樣的魔法師。那種人確實優秀，但他們的優秀都在預料範圍內。」

「這有什麼關係。」

在魔力量高的魔法師當中，偶爾會出現人格有問題或缺乏協調性的怪人。

無論再怎麼天才，這種人都很難利用。

「但你不覺得這種人好像少了什麼，讓人覺得無趣嗎？他應該無法在歷史上留名吧。」

「那種魔法師，頂多幾十年纔會出現一個吧？」

而且沒有戰爭的和平世界，不需要英雄。

「也就是說，你不會想收這種無聊的『秀才』當弟子。」

「但現在還沒遇到嗎？」

所以對他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艾弗說到這裏，就不再針對這件事發表意見。

我並沒有親眼見過那些學生。

「不過，這次的特別課程，你有遇到比艾加·崔達更令你感興趣的學生對吧？」

他一定是連艾加·崔達都看不上眼吧。

「嗯……還沒呢。」

我好歹是艾弗的師傅。

「而且，他不是那種需要我指導的人。」

我不擅長和成長的後輩較勁這種熱血的事情，所以你們就自己去打吧。

「喔——有這樣的人啊。」

「我覺得他是大器晚成的類型。而且即使不用我教，他也會自己變強吧。或許總有一天還會超越我。等他變強後，可能會來挑戰我。真是令人期待。」

艾弗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就算想收弟子也沒問題，但他不知爲何完全沒這個意思。

話說艾弗這傢伙，最後居然把我珍藏的酒喝掉超過半瓶。

「沒錯，他的實力還沒完全展現出來，但也可能只是我的錯覺，所以不能告訴師傅他是誰……」

雖然我自己也喝了不少。

無法否定艾弗的意見。

「那是什麼樣的人？」

「是啊。」

看來他不想告訴別人那個大器晚成型的新手是誰，就連我也不例外。

「希望有一天，我會遇到能讓我傾囊相授的弟子。」

我半諷刺地問道，但艾弗小口喝酒，笑着矇混過去。

「唉，希望你的預測會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