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太陽眼鏡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事，親愛的？」

像平常一樣喫早餐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然後艾莉絲問我是什麼事。

「雖然只是臨時講師，但我現在算是老師吧？」

「是這樣沒錯，但怎麼了嗎？」

伊娜似乎不曉得我想表達什麼，也跟着加入對話。

「很遺憾，我作爲老師還太年輕了。」

「是嗎？只要會用魔法就行了吧？」

「露易絲，的確如果不會用魔法就無法當老師，但光是會用魔法也無法當老師。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這是什麼困難的話題嗎？那我應該聽不懂。」

說完後，露易絲繼續回頭喫早餐。

她的胃口似乎愈來愈好，現在喫的比懷孕前還要多。

比起我這段莫名其妙的發言，還是喫飯比較重要。

但不管她再怎麼喫，身材都沒什麼變化。

「你的意思是，自己作爲老師的威嚴還不夠嗎？」

「沒錯，就是這樣！」

卡特琳娜察覺我的想法。

老師其實就是人生的前輩。

由年長者來進行指導本來就是常態，我經常在想除了知識和經驗以外，老師還必須具備經年累月培養出來的威嚴。

「當然有。」

「這個嘛……很多學院的教授，或是常看文件的名譽貴族都有戴眼鏡。」

「雖然我也搞不太懂，但只要戴上眼鏡就會讓人覺得聰明或是有威嚴嗎？」

「爸爸，怎麼了嗎？啊！老師！你好。」

「路上小心。」

「威德林先生還要再過很久才能變得像導師和師傅那樣，應該趕不上擔任臨時講師的期間吧。」

「嗯。」

「所以今天去找眼鏡吧。」

「謝謝你！」

感覺艾莉絲的反應比平常還要冷淡。

這麼說來，這店面確實給人一種高級的感覺。

「唉，你想要的話是沒什麼關係……」

「看吧，所以我要戴眼鏡變得更像老師。」

「一點也不。只會覺得『啊，是個有錢人呢』。」

咦？

「……」

但買眼鏡的人果然不多，店內看起來有些冷清。

這真是個天大的失算。

「老師可以再更有自信一點。老師明明年齡和我們差不多，上的魔法課卻比之前的每一個老師都要好懂。」

於是我們上完課後，就在下午前往王都的眼鏡店。

「……」

「要買眼鏡嗎？」

從店裏面走出來的艾格妮絲，和在預備校時一樣穿着長袍。

「威爾大人，那種東西必須真的上了年紀才能培養得出來。」

至於艾爾……大概是鄉下很少人戴眼鏡，他看起來不太能理解。

學校的老師只要一戴上眼鏡，就會給人一種很會教的感覺吧。

「客人不多呢。」

「那個……您是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吧？」

「威爾眼睛不好嗎？」

即使眼睛不好，沒錢的人還是無法戴眼鏡。

艾爾替我說明我是爲了取得老師所需的威嚴，纔想要買眼鏡。

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但法律也沒有規定眼睛好就不能戴眼鏡。

沒想到這間眼鏡店，居然是正在接受我的魔法指導的班長型角色——艾格妮絲的家。

艾格妮絲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怎麼回事？

艾格妮絲表示這可能就是戴眼鏡會讓人覺得聰明的原因。

「總而言之，我要去買眼鏡。」

卡琪雅和薇爾瑪也不曉得該怎麼回答，一同露出困惑的表情。

原來如此。

但只要戴着眼鏡上課，我的威嚴和認真度就會提升。

不管是前世或今生，我的眼睛都很好，所以一直和眼鏡沒什麼緣分。

「不，我只是爲了確保威嚴。」

「我也不太清楚。」

「找到眼鏡店了。」

「是啊，威爾想怎樣就怎樣吧。」

明明只當了三年上班族，某方面來說那樣的風氣還真是可怕。

「薇爾瑪，其實我完全不曉得。」

走進店裏後，一位看似店長的中年男子上前迎接我們。

「什麼事，艾格妮絲？」

已經搬來這棟房子住的泰蕾絲，像是在懷疑「真的有那種方便的方法嗎」。

「喔，那是什麼方法？」

「嗯，沒錯。」

「我不太懂爲什麼戴眼鏡就會讓人覺得認真。」

「老師！」

「威爾，別把普通女孩捲入你的奇怪常識裏啦……簡單來講……」

「……」

「呃，露易絲小姐？」

看來艾格妮絲因爲是眼鏡店的女兒，所以擁有和我相同的價值觀。

「果然如此！艾格妮絲受您關照了。喂！艾格妮絲！」

光是戴上眼鏡，就能讓那個人看起來變聰明，並給人認真的印象。

「伊娜也這麼認爲吧？」

這讓我多少有點「如果眼睛不好又買不起眼鏡，生活不會很不方便嗎」的想法。

除了平常就與我同行的卡琪雅和薇爾瑪以外，今天艾爾也一起跟來了，我們四人站在王都一間眼鏡店的前面。

我是個年輕老師，這是無法掩蓋的事實。

「有那種方便的方法嗎？統治者也需要威嚴，因此年輕的繼承人在各方面都會很辛苦。雖然也能請父親、祖父或年長的親戚幫忙輔佐，但這麼做又會有被認爲是傀儡的風險。」

而且我也不缺錢。

「歡迎光臨。」

因爲常看書籍與文件，所以視力容易變差，加上這個世界的職業通常是世襲制，很多技術階級或貴族家的人代代都戴着眼鏡。

「老師的眼睛也不好嗎？」

因爲班長型角色的性格和外表一樣認真，所以她在家裏也有勤練魔法吧。

她似乎以爲我的眼睛和她一樣不好。

「不，很好喔。」

「就是眼鏡！」

「看起來不認真嗎？」

這個世界沒有電視、電腦、手機或智慧型手機，所以不像前世那樣大家的視力都普遍衰退，只是有點近視的話根本不需要眼鏡，即使真的有需要，沒錢也買不起。

「話說突然戴眼鏡不會有問題嗎？」

因爲她是個眼鏡少女，所以本來就有這個可能，但王都有很多間眼鏡店，所以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

伊娜的反應不知爲何也相當冷淡。

該不會讓她覺得傻眼了？

伊娜也露出微妙的表情，但只要我戴上適合老師的眼鏡，學生們一定會覺得我是個有威嚴的好老師。

「艾格妮絲……」

市場規模可能也不大。

應該不需要開得太大間吧。

眼鏡通常貴到只有富人買得起，聽說這間店就是專賣那種眼鏡的老店。

我本來是不需要這種道具，但如果買一副裝飾眼鏡在上課時戴，應該會很有效果。

「因爲只有富人會買啊。不過明明眼睛很好還買這個，會不會太浪費錢了？」

「雖然確實是這樣沒錯，但這個問題某種程度上還是能靠其他方法解決。」

我很開心。

沒錯，眼鏡。

我前世都是在向上司和客戶低頭，所以費了一番工夫才習慣。

艾爾似乎不太相信光戴眼鏡就能讓人突然變得有威嚴。

卡特琳娜和薇爾瑪說的沒錯，我還要很久以後才能培養出威嚴。

既然只有富人會買眼鏡，那當然不會給人認真或聰明的印象。

「那就進去吧。」

「老公，感覺看起來好高級喔。」

「呃……那是什麼意思？」

前世和這個世界，對眼鏡的評價完全不同。

「老師不需要裝飾用的眼鏡！老師就算不戴眼鏡也是個好老師。」

眼鏡是個神奇的道具。

雖然我回答得很囂張，但當上伯爵後如果不用這種語氣說話，反而經常會讓對方感到困惑，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

每次上課的前一天，我都會犧牲兩個小時的睡眠時間參考師傅的書，再配合自己的理論準備上課筆記。

我的努力確實獲得了認同。

可愛的女學生認同了我。

雖然就算是男學生我也會很高興，但可愛的女學生能讓這股喜悅加倍。

我這個人還真是現實。

「沒錯！老師不需要眼鏡！」

「所以我不是之前就這麼說了……」

艾爾好像說了什麼，但我什麼都沒聽見。

男人的意見不重要。

「沒錯！老師就算不戴眼鏡也是個好老師！」

「謝謝你！艾格妮絲！」

「老師！」

我和艾格妮絲握住彼此的手，共同分享這份喜悅。

「老公……」

但立刻有人抓着我的長袍將我拉回現實。

犯人是卡琪雅。

「那個女孩的爸爸是不是有點可憐啊？」

「不，艾格妮絲總是受到您的照顧。即使賣不出眼鏡，我也毫不在意。」

話雖如此，艾格妮絲的父親明顯非常沮喪，讓我覺得對他有點不好意思。

「……那就買狩獵和釣魚時用的有色眼鏡吧。」

「這世界沒有帶顏色的鏡片啊……」

「我的眼睛並沒有不好，鏡片也不需要度數所以很薄……」

艾格妮絲家的眼鏡店開始正式販售太陽眼鏡，其稀有的特性和用途吸引了許多客人購買。

原本只是臨時起意的提案，但多虧了艾格妮絲家的眼鏡工房的精湛技術，才能做出實用的太陽眼鏡。

「有色眼鏡嗎？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商品。」

薇爾瑪冷靜地說出太陽眼鏡原本的用途，但新商品本來就經常被用在製作者意料不到的地方。

由族人經營店面和工房，並代代僱用相同家族的人擔任員工與工匠，藉此防止技術外流。

「原來如此，即使視力正常也可能需要眼鏡啊。我明白了。因爲不能直接把這當成商品，我們會負責進行調整。」

如果不是員工，就很難從頭製作眼鏡，所以這項技術必然會被少數眼鏡店與工房獨佔。

給人一種成熟女性的感覺。

「能讓陽光變得比較不刺眼這點不錯。萬一在關鍵時刻因爲陽光太刺眼而影響行動，那可就麻煩了，但這用途會不會太限定了？」

幾天後——經過他們改良和調整的太陽眼鏡變得更好戴了，雖然是裝飾眼鏡，但看起來也變得更舒服。

「是的。」

鏡片是玻璃制，鏡片工房同時也是玻璃工房。

如果商品是魔法道具就沒辦法這麼做，但一般工藝品通常都是這樣。

「泰蕾絲小姐，你戴起來很好看呢。」

「喔喔！一點都不刺眼呢！」

艾格妮絲的父親帶着幾副太陽眼鏡來向我道謝。

「不太適合呢……」

我用魔法替已經做好的鏡片上色。

雖然之前的太陽眼鏡是特別爲我製作，但艾格妮絲的父親似乎想要加以量產，然後賣給冒險者。

「釣魚的時候不用擔心水面反光，還滿好用的。」

擅自在別人店裏感動又不買東西，可是會有損鮑麥斯特伯爵的名譽。

「因爲和一般的眼鏡不同沒有度數，鏡片加工起來沒那麼麻煩，所以可以便宜出售。」

除此之外，他還想把太陽眼鏡賣給獵人、漁夫，以及主要是貴族的那些將釣魚或狩獵當成興趣的富裕階級。

「還有，其實爸爸好像有件事想拜託你。」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

「調整不用錢，隨時歡迎你來店裏。」

「我們家打造鏡框的技術也廣受好評呢。」

冒險者、漁夫、獵人和興趣是狩獵的貴族都爭相購買，就連原本戴的是有度數眼鏡的貴族，都開始訂購有度數的太陽眼鏡。

艾爾也很佩服能夠遮蔽多餘陽光的太陽眼鏡。

「老師，你前陣子買的有色眼鏡好用嗎？」

眼鏡是利潤很高的商品，但也因爲價格昂貴而很少人買，如果不獨佔就難以靠這行維生。

拜此之賜，艾格妮絲的族人順利存活了下來，但反過來講，外人也很難進入眼鏡工房工作。

而且工房的主人還是艾格妮絲的親戚。

即使是在白天的草原也不會覺得陽光刺眼，讓我順利獵到不少東西。

「我無所謂喔。」

「艾莉絲再過幾年戴起來應該也會很好看。」

可不要以爲只是眼鏡而已。

眼鏡集合了各種尖端科技，所以眼鏡店都有專門的工房。

幾天後的中午，艾格妮絲在下課時問我太陽眼鏡的狀況。

我只是要他們幫我把鏡片上色，實際上都是由艾格妮絲家在加工。

「露易絲，這和實用性沒關係吧。」

「呃……大概像這種感覺。」

「威爾大人，各位，這東西是用來在狩獵或釣魚時阻擋陽光吧？」

「真的可以嗎？」

莉莎也說她不想爲了戴太陽眼鏡恢復原本的打扮。

獲得我的許可後，事情就發展得很快。

這時候就需要能夠阻擋陽光的遮光鏡片……不過以這個世界的技術應該做不出這種東西，所以買普通的太陽眼鏡就夠用了……然而艾格妮絲的父親說他沒聽過太陽眼鏡。

「是的，那樣會讓人看不清楚……」

「遙小姐……好可怕……」

我現在會視需要在釣魚或狩獵時戴太陽眼鏡。

「謝謝你！老師！」

「即使戴了一段時間也不會亂跑，這點也很棒呢。」

不愧是專業的眼鏡工房。

我用魔法切削完成的鏡片，隨便找了個鏡框裝上去。

「我好像也不適合。」

反正只要開心就好。

「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替鏡片加上顏色嗎？技術上應該是辦得到……我問問看工房。」

簡直就像是眼鏡○市。

因爲是自家制造兼販賣的商品，所以我的稱讚似乎讓艾格妮絲很開心。

「你應該要另外訂適合你的鏡框。」

艾格妮絲的父親帶我們到店面附近的眼鏡工房。

每年都有冒險者因爲直接被太陽照到眼睛而不小心被野生動物或魔物襲擊。

「我可能也會想要。」

亞美莉大嫂似乎不適合戴太陽眼鏡。

「拜託我？」

「伊娜小姐戴起來很好看呢。」

＊　　＊　　＊

「原來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雖然和日本的量販店相比算相當昂貴，但因爲幾乎是特別訂製，所以戴起來的感覺還不壞。

「原來如此，還有這種好處啊。我也買一副好了？」

「不，有時候有顏色反而看得比較清楚。」

試戴後，當然……就像是太陽眼鏡。

「卡特琳娜也一樣。」

「我是無所謂啦。」

大概是她父親拜託她來問的吧。

我借用替鏡片染色的染料，用魔法做出像太陽眼鏡的有色鏡片。

「替鏡片加上顏色嗎？」

薇爾瑪和卡琪雅也很有興趣，我試着買了幾支太陽眼鏡回家後，她們馬上就跟着試戴。

「趕快去狩獵看看吧。」

雖然我以前就覺得伊娜和卡特琳娜應該很適合戴太陽眼鏡，但果然真的很搭。

雖然泰蕾絲這麼說，但只有我覺得艾莉絲不管幾歲都不適合戴太陽眼鏡嗎？

該說是不意外嗎，泰蕾絲非常適合戴太陽眼鏡。

「我們家原本是貴族，沒落後纔開始經營眼鏡店和眼鏡工房。所有技術都禁止外流，在其他地方也開了幾間分店。」

不過太陽眼鏡確實比較適合成熟女性，儘管卡琪雅就快滿二十歲了，但長相可愛的她戴太陽眼鏡實在不怎麼搭。

白天時直接面對太陽狩獵非常辛苦。

碰巧也在這裏的遙一戴上太陽眼鏡就嚇到艾爾，讓她摘下眼鏡嘆了口氣。

我拼命向艾格妮絲的父親說明太陽眼鏡和遮光鏡片的原理。

「你們也會做有度數的太陽眼鏡啊。」

這樣就跟人家收專利費也不太好。

所以我打算購買狩獵或釣魚時用的太陽眼鏡。

我們付錢給艾格妮絲的父親後，就立刻去王都近郊的草原狩獵。

「莉莎小姐可能要恢復原本的打扮才比較適合。我也不行呢。」

卡琪雅對露易絲坦率的感想表示抗議。

調整眼鏡不用錢啊。

光靠我急就章的製造魔法，果然還是有極限。

「沒想到還有這種市場需求，真是太感謝了。」

因爲隔絕多餘的陽光讓它變得沒那麼刺眼，所以反而會看得更清楚。

雖然大家像這樣拿太陽眼鏡來玩……

「是的。只要用我們祕傳的鏡片研磨技術就能實現，但研磨起來非常花時間……啊，原來如此，因爲能夠遮擋陽光，所以才把有色眼鏡稱作『太陽眼鏡』啊。這名字取得真不錯。」

眼鏡之所以賣那麼貴，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研磨太花時間。

順帶一提，太陽眼鏡變成是我取的名字。

明明我只是和前世一樣順口說出這個詞。

「因爲不用調整度數，所以可以賣得非常便宜。」

「這樣也能當成時尚用品販賣吧？」

「設計新的鏡框嗎……這樣也能活用我們工房的加工技術。我們會試着做做看。」

在那之後，艾格妮絲家的眼鏡店成功透過販賣太陽眼鏡和時尚眼鏡讓業績翻漲。

雖然其他擁有相同技術的眼鏡工房也立刻開始仿效，但由於眼鏡的需求也跟着增加，所以他們的業績並沒有受到影響。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問題。

「老師，最近經常有可怕的人跑來買太陽眼鏡。」

「可怕的人？」

「是的，身材高大又可怕的人。」

據艾格妮絲所說，似乎有許多高大又健壯的男性去大量採購太陽眼鏡。

「（該不會是黑社會吧？）」

這讓我感到有點好奇，下課後跑到眼鏡店前面一看，還真的發現許多健壯的高大男性。

他們不是黑社會……都是我認識的人，某方面來說他們比黑社會還惡質。

「嗨，鮑麥斯特伯爵。我之後要去狩獵，聽說這裏的太陽眼鏡能有效阻擋刺眼的陽光。啊，這好像是鮑麥斯特伯爵想出來的？」

艾德格軍務卿帶着一堆軍隊派系的名譽貴族跑來購物。

大概是常把狩獵當成興趣的軍隊派系名譽貴族，在聽說傳聞後接連跑來買太陽眼鏡吧。

「什麼事，爸爸？」

「是啊。」

「你目前在冒險者預備校教魔法吧。如果常來王都，有空就一起去狩獵吧。」

「吶，艾格妮絲。」

「咦？是我的錯嗎？」

「原來如此，老師，我又上了一課。」

「不可能啦！老師的妻子都長得很漂亮！」

「不過太陽眼鏡意外暢銷呢。」

我好期待明天在預備校見到老師。

主要理由是有太多貴族被誤認爲黑社會這點，是絕對不能外傳的祕密。

＊　　＊　　＊

實際接觸過後，就會發現他們其實人不壞。

沒錯，所以即使他們看起來像黑社會，也不用太在意。

雖然我忍不住激動地反駁，但其實我私底下也覺得自己有希望。

父親出乎意料的問題，讓我的臉瞬間變得好燙。

「不過他幫了我們的生意，你又長得那麼可愛，所以也不是不可能吧……」

在那之後，王城內徹底禁止配戴太陽眼鏡。

今天上完課後，我覺得偶爾也該找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喫個午餐，所以就去找他，結果出乎意料地被他抱怨。

「找你抱怨確實是有點奇怪……」

「咦！爲什麼會變成那樣？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是我們的老師喔。」

買好目標的太陽眼鏡，說完想說的話後，艾德格軍務卿就從我們面前離開了。

「最近艾德格軍務卿和阿姆斯壯伯爵等軍隊體系的名譽貴族，開始在城內炫耀新眼鏡，讓陛下覺得『詭異又恐怖』。聽說那是孫女婿想出來的眼鏡……」

＊　　＊　　＊

「是的，怎麼了嗎？」

乍看之下，他們確實是羣可怕的人。

「直接禁止他們在城內配戴啦。」

雖然外表看起來一定也有變紅，但我毫不在意地反駁父親。

「你將來要和鮑麥斯特伯爵大人結婚嗎？」

「孫女婿。」

雖然我只覺得眼鏡店的業績增加是件好事，但這件事還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造成了意外的影響。

「這樣的確最快。」

「艾格妮絲，他們是負責從侵略和內亂等暴力行爲手中守護國家的人，所以當然都很可怕。」

即使現在還是師生關係，不過總有一天……或許我可以表現得再積極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