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畢業

「各位將在今天畢業。滿十五歲已經成年的同學，可以開始組隊挑戰魔物，若覺得太危險，也可以靠狩獵賺錢。希望各位能好好珍惜僅有的一條命。那麼，恭喜各位畢業。」

「這場對畢業生的演說也太簡短了吧。」

「總比長到讓人厭煩好！」

度過一年的預備校生活後，我們順利畢業了。

因爲通常所有人都能畢業，所以當務之急是未來要如何以冒險者的身份討生活。

「布魯諾有什麼打算？」

「有人招攬我。」

「真不愧是你。」

在這一年裏，布魯諾的魔力和會用的魔法都增加了。

他能直接構成戰力，因此非常受歡迎，並早就決定好要加入哪個隊伍。

「克林姆呢？你也算是現成戰力吧？」

「這個嘛……」

在下的魔力也有稍微增加，至今仍在持續成長。

通常即使只是初級魔法師，還是會有很多人要，但不知爲何沒有任何隊伍來招攬在下。

「在下的戰鬥方式，是用魔力強化身體直接打死獵物。因爲只能近距離戰鬥，所以大家反而更擔心在下會出意外。」

即使冒險者不重視身份，萬一在下不幸喪命……

大家都怕被阿姆斯壯伯爵家報復，所以沒有隊伍願意接納在下。

「真令人困擾。」

這件事不是父親和哥哥的錯，爲了不讓他們擔心，在下必須自己想辦法解決。

「需要我幫你問一下隊長嗎？其實我加入的是那個染血坎蒂的隊伍。他的隊伍叫『破曉黃昏』，好像還滿有名的。」

沒想到他們居然在走私違法魔法藥。

「你們打算抹消在下嗎？」

新的同伴們開口稱讚在下，他們也在熟練地收拾魔物。

儘管一開始有些不安，但這個隊伍真的很棒。

「喂！坦多利！快用你的魔法想辦法！」

在下今天也坦率答應會回旅館休息，但在下實在很介意隊長他們晚上都在做什麼，因此便假裝就寢，然後偷偷溜出旅館跟蹤他們。

隊長，不對，違法藥物走私販！

＊＊＊

離開村子，在自然形成的無人獸徑走了一會兒後，他們抵達一處位於森林內的空地。

「如果真的沒辦法再拜託你。」

然後，另一頭也有人發現了隊長他們的火把。

這樣下去，在下將無顏面對父親與哥哥！

「雖然每次都是相同成員，但還是要按照規矩對一下暗號。話說你們隊裏的少爺今天也沒來嗎？」

既然如此，就由在下來逮捕你們！

「喔……」

在下依然無法使用放出魔法，現在只能先努力成爲一個獨當一面的冒險者。

「在下還能繼續戰鬥。」

「瞭解。」

「喔喔！又打倒了。」

「只要讓在下加入，就不會被警備隊懷疑並躲過搜查，你們是爲了這個目的才招攬在下的嗎？」

「劍擊團」寄宿的村落，晚上確實都沒有店家營業……

儘管鄉下的獵物確實比較多，但他們不知爲何每次完成工作後，都會要在下早點回旅館就寢。

「知道了。」

「睡眠不足好像也會影響魔力成長。」

「山！」

「之所以讓阿姆斯壯伯爵家的少爺加入，主要是爲了擋警備隊。就算是警備隊，也想不到有大貴族子弟加入的隊伍會像這樣走私違法魔法藥吧。」

「他混進我們之中了！」

不只隊長，其他成員對在下也很親切。

「喂！別拔劍！要是砍到同伴怎麼辦！」

「隊長！我們先設法找出他的位置……呃啊！」

然而，在下還是有一個疑問。

「那麼，既然已經喫完晚餐，克林姆，你就先去睡吧。」

如果無法確認在下的位置，胡亂揮劍可能會傷及同伴，雖然不曉得製藥成員中的魔法師實力如何，但隨便施放魔法可能會打中「劍擊團」的人。

在下不能點火，只能拼命想辦法跟上。

「這樣比較好。」

不對！是利用在下的老家阿姆斯壯伯爵家的名號！

「等一下！」

就這樣，在下婉拒布魯諾的邀約，開始自己尋找隊伍。

「那麼，回旅館吧。」

明明這麼暗，他居然還是認出了在下！

在下是新手，所以照理說能分到的報酬會比較少，但隊長以「有確實構成戰力」爲由，分給在下和大家一樣的報酬。

「在下會早點休息，替明天做準備。」

最讓人生氣的是，他們居然利用在下。

在下加入的是一個叫「劍擊團」，由五名劍士組成的隊伍。他們判斷在下的戰鬥能力沒問題，於是就讓在下加入了。

「真的沒問題？」

「你還年輕，不好好睡覺會長不大。」

真是冷靜又經驗豐富。

「那還用說？一般隊伍都怕你加入後死掉會很麻煩，光是願意讓你加入，你就該感謝我們了。」

話雖如此，包含在下的成果在內，這次「劍擊團」可以說是大豐收。

「爲了避免被懷疑，還要重新累積一個隊伍的評價是有點麻煩……但既然是做這種危險生意，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好好做。」

「谷！」

「在下先自己想辦法吧。」

「你真厲害。」

現場除了五名「劍擊團」的成員以外，還有五個負責製造違法魔法藥的人員，總共有十個人。

在下今天也在離王都有段距離的魔物領域，靠用魔力強化過的手臂折斷鹿型魔物的脖子。

「明明只要乖乖留在旅館睡覺就好，要知道多餘的好奇心可是會害死……呃啊！」

他們只靠一根火把，就走向村外。

「廢話太多可是會致命喔！」

在下向「劍擊團」的隊長表示自己還能再擊倒兩、三隻魔物。

可惡！虧在下還以爲「劍擊團」是支很棒的冒險者隊伍！

看來隊長他們和別人約好在這裏見面。

「真的嗎？」

至少自己參加的隊伍，要由自己決定。

「我知道了。不用客氣，遇到困難就來找我商量吧。」

「原來如此。」

「劍擊團」每次都會選在王都近郊的偏遠村落住宿，在那裏從事冒險者的工作。

「話雖如此，目擊我們的交易現場算你運氣不好。即使你是阿姆斯壯伯爵家的人，我們還是得滅你的口。」

不愧是我們「劍擊團」的隊長。

「只要在這裏宰了你，之後再把你的屍體餵給魔物喫就能湮滅證據。大貴族的少爺因爲太過逞強而死這種事，也不是完全沒發生過。雖然或許會因此被阿姆斯壯伯爵家盯上，但只要解散『劍擊團』另外組隊就行了。」

總不能攻擊重要的交易對象吧！

「沒錯。所以快把今天的份交給我吧。」

「嘖！是那個少爺！」

「劍擊團」的人果然不曉得在下的確切位置，並因爲害怕傷及同伴而無法攻擊。

「是啊。他出身良好，所以個性十分坦率。而且我們表面上是中間等級的冒險者隊伍，也有確實做出成績，他不可能懷疑我們。」

在下全速衝向負責拿火把的「劍擊團」成員，用注入魔力的一擊將其打暈。

「這麼偏僻的村子，晚上也沒地方玩。」

本來以爲找隊伍會很困難，結果馬上就有人來招攬在下。

現場很暗，只要弄熄火把再混進剩下的「劍擊團」成員當中，他們就無法隨意出手。

這樣就打倒兩人了！

「是誰？」

由於魔力仍在緩慢成長，這部分只能耐心等候。

前五個人是實力在中等以上的冒險者，而製造魔法藥的人員當中，至少有一個人是魔法師。

雖然在下本來就認爲所有成員都是認真的冒險者，但沒想到連從事犯罪行爲都這麼不馬虎……

對方仗着人多勢衆就完全大意了，所以沒想到在下會發動快攻。

對方必須避免傷及同伴，但在下週圍全都是敵人，只要感覺到別人的氣息就能直接用魔力攻擊。

「劍擊團」。

知難行易這句話真是有道理。

「你是新手，所以我能明白你想立功的心情，但新手如果過於焦急，對疲勞的感覺就會變遲鈍。有些新手因爲覺得自己沒事就繼續逞強，結果甚至因此受傷或喪命。等習慣現在的步調後，再慢慢加快步調吧。雖然乍看之下是在繞遠路，但其實這纔是最短的捷徑。」

「說得也是。在王都近郊的山裏製造違法魔法藥，然後讓你們的冒險者隊伍帶到王都銷售。這個方法可以說是天衣無縫。」

「居然一擊就被打倒了！果然是注入魔力的攻擊……呃啊……」

在下認爲不能再繼續麻煩布魯諾。

他們容忍在下的任性，允許在下去外面的世界闖蕩，這個結果讓在下感到十分愧疚！

「你怕了嗎？」

「你就好好期待能在回王都前存到多少錢吧。」

「可惡……」

既然如此！

「哼！」

「克林姆，今天就先這樣吧。準備撤退了。」

回到魔物領域附近的村子後，我們將今天的獵物賣給冒險者公會直營的收購場，然後分配報酬。

這樣就打倒三人了！

一對十。如果正面對決，在下必死無疑。

「不行！這樣可能會擊中你們！」

「劍擊團」的隊長向製藥集團的魔法師求救，但對方怕傷及同伴無法使用魔法。

這個狀況應該是難不倒優秀的魔法師，但會參與制造違法魔法藥的魔法師，實力果然不怎麼樣。

畢竟優秀的魔法師不用冒這種風險，就能名利雙收。

偶爾會有不被看重的初級魔法師，因爲不滿自己的待遇而參與犯罪。

在下也得小心別變成這樣……

「第四人。」

雖然「劍擊團」只剩下隊長一個人，但還有製藥集團在，所以還是速戰速決比較好！

「即使太暗看不見，但你可別以爲我的實力和其他人一樣！找到你了！」

「哼！『巖之拳』！」

不愧是「劍擊團」的隊長。

他在一片黑暗中準確地砍向在下，但在下將魔力集中在拳頭上，成功將劍打斷。

「我的劍！這傢伙真的是菜鳥冒險者嗎？」

「你就是這麼想才讓在下加入的吧？第五人！」

這樣「劍擊團」的人就全都無法戰鬥了。

「『劍擊團』全滅了！這新手也太反常了！坦多利！已經不用擔心會傷到同伴了！快動手！」

「我知道了。這個新手似乎不會用放出魔法，我輕鬆就能獲勝。」

製藥集團的其中一人，命令魔法師同伴攻擊在下。

然而，從他到現在都還沒用「照明」魔法來看，他身爲魔法師的實力也沒有比在下強多少。

「我要上了！幫我照明！」

這樣他應該暫時無法戰鬥了。

「即使小壯這麼想，其他人也不見得會這麼認爲。」

新手冒險者洗刷自己的嫌疑，並逮捕了製造和販賣違法魔法藥的業者——正常來講，這應該是大功一件，只不過因爲當事人是在下，才鬧出這麼大的騷動。

但只要用人肉盾牌防禦就行了。

「小壯……嗎？」

該不會其實是阿姆斯壯伯爵家和「劍擊團」聯手，一起製造和走私違法魔法藥吧？

「那麼，該結束了！」

「可惡！」

那個魔法師迴避不及，連同被丟出去的「劍擊團」成員一起倒地。

「聽起來真慘。」

「劍擊團」消滅後，在下面臨失業的危機，但後來在下接受坎蒂大人的邀請，加入了他率領的隊伍「破曉黃昏」。

坎蒂大人表示願意接納在下這個可能帶來麻煩的人。

得先想好要怎麼威脅他。

獨自與十個人戰鬥並獲勝不是件難事，但善後起來非常麻煩。

「啊——哈哈！變成焦炭吧！」

「當貴族真辛苦。」

在下將用來當盾牌的「劍擊團」成員丟向魔法師。

畢竟在下只有一個人，但這也是無可奈何。

「對方當然也明白這點。小壯做了正確的事情，他一發現同伴犯罪就將其逮捕，冒險者以外的人都會讚賞這樣的行爲，但少了『劍擊團』，會讓冒險者公會的高層收入減少，所以他們當然會有怨言，至於其他貴族則是想扯阿姆斯壯伯爵家的後腿，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狀況。」

「真的可以嗎？」

雖然難得來到外面的世界，但不能再繼續給父親和哥哥添麻煩了……儘管他們都稱讚在下這次做得很好……不過既然無法繼續以冒險者的身份活動，或許得考慮回老家了。

面對在下的挑釁，魔法師再次放出「火炎球」！

「連『照明』都不會用，真是個沒用的魔法師！」

魔法師放出的「火炎球」擊中那個人，但不出所料，燒傷的範圍並不大。

「沒關係啊。」

雖然檢舉私造與走私違法魔法藥的冒險者隊伍這件事獲得表揚，但在下第一個參加的隊伍不到一個月就解散了。

在逮捕私造與走私違法魔法藥的冒險者隊伍後，又過了一個星期，在下與一個月沒見的布魯諾碰面。

與此同時，在下全速衝向剩下的製藥集團成員，趁他們失去最強戰力的魔法師陷入動搖時，將他們一一擊倒。

「坎蒂先生！」

但有些警備隊和冒險者公會的人並不這麼想。

「那就拜託了！」

儘管調查後立刻發現事情並非如此，但許多貴族希望事實是這樣，並大肆散播這個臆測，結果在下還是給父親和哥哥添了麻煩。

「但那支隊伍也因此解散了吧。果然無法事事順利。」

「在下才不想被明明是魔法師，卻參與犯罪的你這麼說！在下才不會同情壞人！」

這種半吊子魔法師施展的「火炎球」，不可能有辦法將在下燒成焦炭。

在下重新點燃火把，開始進行必要的處置，等一切都結束後，天已經完全亮了。

魔法師一聲令下，製藥集團的成員就點燃預備的火把照亮周圍。

＊＊＊

「答對了——既然布魯諾休假，那人家當然也休假。人家在街上閒晃時，剛好看見你們兩個。」

「恕難從命！」

他到底在想什麼？

反正我們身爲魔法師的實力都不怎麼樣，不需要這麼生氣吧。

「在那之前，必須先搶走他們的武器，將他們綁起來。」

居然特地預告要使用什麼魔法。

「是沒什麼關係……」

「雖然是爲了僞裝，但『劍擊團』一直都很認真工作。然而他們現在卻解散了，因此也難怪有人會對小壯有怨言。」

「事情就是這樣，在下順利擊敗了邪惡。」

他今天沒有冒險者的工作，所以來聽在下吐苦水。

等火把的光照出在下的身影時，那個魔法師的右手已經出現用魔法形成的火焰。

「你纔沒資格說我！你還不是一樣只會用魔力強化身體打人！」

該說坎蒂大人不愧是知名冒險者隊伍的隊長嗎？

「呼……再來就只剩下製造違法魔法藥的工房了。」

在下明明是做了正義之舉，爲什麼會這麼倒楣呢？

「你也太沒良心了吧！」

在下是阿姆斯壯伯爵家的人，所以可能會爲隊伍帶來麻煩……

「有些貴族希望阿姆斯壯伯爵家因爲醜聞而沒落，好取代他們的地位。結果老家後來費了不少時間與工夫，才洗刷這個嫌疑。」

「因爲和貴族扯上關係，所以各方面都變得複雜又麻煩！」

「小壯是個堅強的好男人，所以不可以沮喪喔。『劍擊團』也算是個有名的厲害隊伍，另外雖說只是初級，但製藥集團中還是有個魔法師，你獨自打倒了他們，證明你有一定的實力。要不要加入我們的隊伍啊。」

我們是在戶外的咖啡廳談話，因此就算被染血坎蒂看見也很正常。

在那之後，在下接受冒險者公會長時間的偵訊，即使想再找新隊伍加入，得到的回答也都是「我們纔不要讓隊伍突然因爲那種理由解散的傢伙」。

「感覺你明明立下了大功。」

這場戰鬥不到五分鐘就分出了勝負。

雖然在下也沒什麼資格說別人。

「在下無法反駁……」

「但在下是阿姆斯壯伯爵家的人。」

「但確實可能會有這種事。」

而且花這麼多時間施展魔法，對手當然也會擬定對策。

「不過，坎蒂先生。『劍擊團』是犯罪者。」

坎蒂大人明明不是魔法師，卻散發出遠勝「劍擊團」成員的魄力。

「在下明明已經離開家……」

當然，這招對優秀的魔法師沒用，但即使在下和他一樣都是半吊子的魔法師，還是能輕易應付他的攻擊。

其實在下也覺得這稱呼有點怪，但他（？）的眼神讓在下無法反駁。

看來他不怎麼習慣戰鬥。

「果然！你的『火炎球』威力不怎麼強！」

在下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加入「劍擊團」。

「那又如何？居然爲這種小事鬧成這樣，所以人家才討厭冒險者公會的那些老人。還是應該叫他們糟老頭子？冒險者的出身、成長背景、性別和年齡都不重要，只要看實力就夠了。明明那些人自己年輕時，也曾批判高層的老人太在意世俗的眼光。如果小壯還想繼續當冒險者，就來我們這裏吧。」

他果然和在下一樣不會使用「照明」。

「因此功勞與負面傳聞剛好抵銷。在下的功勞有跟沒有一樣。最後還被冒險者公會的高層挖苦。」

「人家沒什麼特別的意圖。畢竟小壯能構成戰力，將來的發展也令人期待。」

這裏遠離人煙，只能找一個製藥集團的成員叫醒他，逼他吐出地點了。

「因爲是阿姆斯壯，所以叫小壯，很怪嗎？」

「另外之所以沒有隊伍想讓小壯加入，單純是因爲怕麻煩。即使是目前順利運作的隊伍，也可能因爲一些小事分崩離析，這種事很常見。」

「而且至少我還會用『火炎球』！接招吧！」

在下抓起暈倒在地的「劍擊團」成員，用他當盾牌。

「混賬！」

「回答得好。以後請多指教啦，小壯。」

他收集情報的能力實在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