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馴龍之笛?
《八男?別鬧了!》 · Y.A · 1萬 字
「很好,成功了。」
「你又在試做新的調味料嗎?」
自從來到這個鮑麥斯特騎士領地,已經過了三個多月。
今天也在相同時間起牀的我,在家裏的客廳喫早餐。
我坐在主位,負責領導護衛的保羅哥哥和有事來找我的赫爾曼哥哥,坐在我的左右兩邊。再來依序是艾爾和奧特瑪先生等人。
女僕多米妮克、艾莉絲、伊娜、露易絲和薇爾瑪等五人負責料理和接待。
如果這樣的光景出現在前世的現代日本,一定會引來女性主義者的抗議。
不過在這個世界,這纔是常識。
屋主兼男爵的我、現在是名譽騎士爵的保羅哥哥,和身爲客人的赫爾曼哥哥坐在上位,再來依序是擔任侍從長的艾爾、預定將成爲保羅哥哥侍從長的奧特瑪先生,以及其他護衛。
這無關對錯,而是常識,所以只有我會對此產生疑問。
仔細想想,前世公司在舉辦尾牙時,也是讓大人物坐在上座,配合身分差距決定座位的順序這種事,不管哪個世界都一樣。
因爲每次都坐得像是在參加生日派對一樣,所以就連我也逐漸習慣了。
「威爾,那是什麼?」
「保羅哥哥,這是新產品喔。」
「你連在這裏的時候,都在開發新商品啊?」
曾在王都擔任警備隊隊員的保羅哥哥,知道我在王都時開發了許多調味料和料理。
我也經常給他艾戴里歐先生經營的店鋪優待券,所以他好像偶爾會帶部下去光顧。
「美乃滋又多了新的同伴!」
「威爾,你又來啦。」
「那就不給艾爾了。」
再不然就是隻用國產的優質材料製作產品的中小型食品生產商。
「啊,我的嘴巴慢慢變得愈來愈挑了。」
將這種價值難以估量的東西交給布蘭塔克先生,就證明了貴族們有多麼關注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的情勢。
「我只是跟他們稍微說了一些『現在就連神明都還不曉得誰會繼任當家吧?不過那終究是上面那些人的問題不是嗎?就結果而言,現在還是先維持中立比較好吧。』之類的話。」
面對只有「我繼任當家後要鞏固支配權」與「將來一定要開發未開發地變成大領主」這類模糊方針的科特,赫爾曼哥哥和保羅哥哥都已經快不曉得該說什麼了。
布蘭塔克先生不只監視,還獨自對主村的居民做了一些地下活動。
在剛開始開發鮑麥斯特騎士領地時,優待本村落對強化鮑麥斯特家的勢力非常有幫助。
雖然作法簡單,但問題在於不曉得這個世界有沒有鱈魚子。
當然,因爲是和這類公司的人做生意,總不能連基本的作法都不知道,所以最後都會自然學會。
「鮑麥斯特家可能會下達強制命令。」
「只是這樣的作法已經跟不上時代。我也是在成爲分家的當家後才第一次參加。我本來以爲要是能稍微回應他們的陳情,應該能帶來一些利益,但那些傢伙只會提一堆無解的難題。」
雖然這也許和一般人對上班族的印象有點落差,但至少我們公司處理的大多是高級食材。
之前我曾經用「瞬間移動」送他回去向佈雷希洛德藩侯報告,而他當時好像拿到了通訊用的魔法道具。
之前挖角那些工匠的策略成功,現在只剩之前和我起過爭執的鐵匠有出席集會,出席的富農也不到平常的一半。
雖然如果對方也是專家,就很可能被發現,但科特的武藝大概只跟我差不多或是更糟。
不過突然背叛科特也不太妥當。
雖然我工作的公司還算有名,但在業界內還是被當成二流企業,所以像是菁英職員出國與當地政府交涉,然後受託打造昂貴的基礎設施,或是建設最先進的工業生產設備等等,這類某菁英上班族漫畫的劇情,都與我沒什麼緣分。
在委託魚店幫忙處理後,結果價格就變得比咖哩粉還貴。
「真虧領民們還願意跟隨他。」
我點頭回答赫爾曼哥哥的疑問。
因爲前世的麪包店也有賣,所以我就試做了一下。
「不,所以大家好像已經不理他了。」
從艾爾的角度來看,沉迷於調味料和料理的貴族或許會讓人感到不安,但這是我的興趣,我不會放棄,也不會讓別人妨礙我。
不過由於我的內在是日本人,因此果然還是會覺得和白飯比較搭。
原本在監視科特的他,似乎打算回來喫個飯休息一下。
保羅哥哥說得沒錯,多虧能依靠微量的魔力特定出對方位置的布蘭塔克先生的間諜活動,科特那邊的行動已經全部泄漏了。
「只要從威爾身上榨取錢財,應該就有可能實現吧。所以現在纔會變成這個樣子。」
「短期來看對維持現狀有效,但長期下來只會緩慢造成衰退吧?」
「所以說,他們只抱持着『只要開發未開發地,過幾代後應該能當上伯爵』這種夢想。至於具體來說有什麼計畫,我也不知道……」
他們判斷即使不露骨地換邊站,只要和科特保持距離,就等於是站在我們這一邊。
畢竟這種有所堅持的生產商的技術負責人和師傅,大多都不太好相處。
「那些家庭應該會拒絕吧?」
「這次姑且只是試做。考慮到成本,價格實在不太親民……」
「我稍微換個話題,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未開發地視察?」
「沒錯。我也這麼覺得。」
「新產品啊,感覺會很好喫呢。」
「呃,可是領民們也提供了勞力……」
赫爾曼哥哥原本期待這些新世代能進行改革,但結果他們和老一輩沒什麼差別,都只執着於既得的權益,不斷提出優待主村的議案。
這個相當於我前世的手機或行動通訊機的魔法道具,現在已經很少人會做,而且現有的道具大部分都是從遺蹟裏挖掘出來的。
我以後打算繼續喫米飯,而且也不想再喫鮑麥斯特騎士領地那些乾巴巴的黑麪包。
如果只有明太子,就只跟白飯較爲對味,但明太子美乃滋和麪包也很搭。
保羅哥哥和赫爾曼哥哥都一臉驚訝,但我之所以熟悉這些調味料的作法,主要是因爲前世的工作。
鱈魚子必須仰賴進口,所以製造成本很高,但這對現在的我來說不算什麼。
「中央的貴族真是恐怖。即使他們在我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決定好一切,我們也不能怎麼樣。雖然我也沒無謀到與他們作對。」
「那個男人要怎麼想,跟我無關。」
「那麼,你又要拿去賣了嗎?」
「因爲突然轉爲討好小子也不太恰當,而且這樣他們應該也會有罪惡感。」
於是我馬上拜託平常光顧的魚店進貨,但包含鱈魚子在內,魚卵在當地被當成一種稀有食材,在加上關稅和運送成本後,價格就變得非常高。
「再怎麼說應該都不會做到那個地步……」
「保羅應該也有聽說過傳聞吧?」
其他人也都各自放在白飯或麪包上,開始試喫。
在這種無法期待其他地方支援的偏遠地區,如果領主家無法維持穩固的支配權,甚至可能會因爲內亂而滅亡。
一定就是這些因素讓我的嘴巴變挑了。
而且還必須將這個鱈魚子加工成辣明太子。
我打算先試試味道,於是立刻將剛做好的「明太子美乃滋」放在飯上。
交易對象也大多是堅持傳統制法的酒廠、味噌廠或醬油廠。
我這次試做的,是我前世最喜歡的「明太子美乃滋」。
「而且主村那些領民可能會將不好處理的次男或三男,強制推給其他村落那些只有女兒的家族。」
「包括未開發地在內,科特哥哥應該想成爲這塊領地的最高權力者,並繼承領主之位吧。」
「只能說我們就是活在這種世界,這纔是屬於我們的常識。」
至於鱈魚子,我後來發現在北方也喫得到。
這種夢話,隨便找個小孩子都會說。
雖然布蘭塔克先生又變得不見蹤影,但他最近一直在監視科特。
我將這種魚卵泡在醬油裏,保存在魔法袋內。
在結束新進員工訓練後,我被分配到主要負責採購食品類商品的部門。
因爲這段學習的過程與個人的興趣,我變得會在有空時自己做菜,所以現在纔有活用這項技能的機會,人生真的是禍福難料。
「就算真的有,頂多也是從威爾身上坑錢來儲存資金吧?」
關於鮭魚卵,其實在未開發地的河川有種叫「南方鱒」的魚類,明明氣候溫暖,但那種鱒魚還是會逆流而上,所以可以從它們身上取得。
「因爲開墾的費用,都是由鮑麥斯特家負擔。」
由於製造起來非常費工費時,大部分的成品也都被軍隊或政府機關把持,即使是地方的大貴族也很難取得。
他的部下也沒人擅長這方面的事情,所以我們輕易就能得知他們的動向。
作爲協助我們的回報,赫爾曼哥哥將獲得足以讓他當上男爵的未開發地,而我也會協助他開發領地。因爲這些因素,我們約好要去視察未來將成爲雙方領地界線的場所。
「看來他的支持者,已經被小子搶得差不多了。」
然後在父親將許多領主的工作交給科特代爲處理後,許多和他同世代的工匠們也加入了這個集會。
「不過那傢伙應該不會把缺席集會的人視爲中立,只會把他們當成背叛者吧。」
「知道是知道,不過那種類似事先串通的集會,只會惹其他村落的人不高興吧。」
像布蘭塔克先生這種程度的魔法師,能夠輕易用魔法消除氣息監視對方。
既然無法獨自開發未開發地,繼續增加這塊領地的人口根本是自殺行爲。
這麼一來,年輕人自然會離開這塊領地,要是這時候還繼續優待主村的人……
「的確……尤其我們老家的飯菜是那個樣子……」
「咦?所以呢?」
如果因爲這樣被其他村落的領民們放棄,等他們出走後,要怎麼開發未開發地?
「真好喫。」
因此當赫爾曼哥哥提議別再對三個村落差別待遇時,他們都對這個提案嗤之以鼻。
此外我主要負責的不是國外,而是國內的食材,所以我的工作內容大多是定期前往國內的農家或漁港調查食材,然後向需要這些食材的生產商或店鋪提出議案。
三天前,似乎舉辦了一場只有主村的有力人士參加的集會。
此時布蘭塔克先生出現了。
原因在於出席集會的大多是老年人,以及集會本身開始變得過時。
因爲是密約,所以大家都沒明講,但現在已經確定要讓科特被廢嫡,由赫爾曼哥哥繼承父親的位子。
就連主村的居民,都已經發現即使勉強支援趨於劣勢的科特,也不會有什麼好處。
「關於三天前的那場集會……」
「那場集會啊……」
「這根本是在作夢吧……」
「赫爾曼哥哥知道嗎?」
「唉,別這麼說,那個集會以前可是很有用的。」
「總之先試喫看看吧。」
我還是菜鳥的時候,就曾因爲過於無知而惹人生氣,害交易對象被其他競爭公司搶走,最後被上司罵得狗血淋頭。
所以布蘭塔克先生隱約暗示他們如果科特被廢嫡,主村應該也會開始進行區域重劃。
老年人只希望優待主村的生活能持續到自己死去爲止。
除此之外,爲了繼續優待主村,本家還可能會收回新開墾的土地,強迫其他村落犧牲。
「科特哥哥也笑我只會提出不成熟的理想論。威爾你怎麼想?」
「嗯,因爲接下來要擴大開發特區的規模。」
「不過真虧你想得到呢。」
「這招真狠。」
「話是這麼說,都過三個月了。我家的領主大人和中央的大人物們,都已經等不及了。」
從那些人的角度來看,應該恨不得馬上開始開發吧,但實際在現場辛苦的是我們。所以坦白講,我倒是希望他們能再多等一會兒。
「不過今天應該就能做個了斷了。」
「那個……這是什麼意思?」
「在集會結束後,科特和外來的人接觸了。」
「外來的人?」
根據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法,科特晚上似乎在住家後面的森林和某人接觸。
至於布蘭塔克先生爲什麼知道,好像是因爲他在探測到對方後,發現對方的舉動明顯是職業冒險者。
「而且能不靠『瞬間移動』來到這裏的外地人士,就只有職業冒險者。」
「科特爲什麼要和那個人接觸?」
「那還用說嗎?想必一定是被鼓吹了什麼不好的事情。那個冒險者,現在正在險峻的山中移動。」
布蘭塔克先生三天前之所以沒逮捕那名冒險者,主要是想以我的安全爲優先,而且他已經通報佈雷希洛德藩侯了。
「我們打算等那傢伙爬了一個月的山路精疲力竭後,在出口抓住他。而且我大概猜得到他是誰派來的。」
說到曾經試圖和科特接觸的中央貴族,應該就只有那個人的弟弟。
要是能逮到他的狐狸尾巴,佈雷希洛德藩侯就能賣一個很大的人情給盧克納財務卿。
「聽起來真危險……」
「哎呀,這也是地方貴族確立主權的一環。」
「本來以爲那個冒險者會協助科特進行暗殺,但他後來就直接回去了。所以最有可能的狀況是……」
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法,那個冒險者可能將委託人準備的魔法道具交給科特了。
起初爲了祕密執行計畫,我也考慮過單獨行動,但因爲我一個人無法應付未開發地的野生動物,所以只好帶艾克哈特他們一起同行。
「簡單來講,就是外行人不會碰。而一知半解的傢伙通常都不會有好下場。」
「應該會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害吧。」
無論如何,這樣下去狀況也不會有變化,我們決定實施以視察的名義前往未開發地,引誘科特下手的作戰。
「那個……科特大人。」
「話說在下還沒喫早餐呢!」
第一代鮑麥斯特家當家在移民到這裏數年後,產生了「如果討伐龍再把素材賣掉,或許能替領地帶來收入?」的念頭,然後就帶了領地內的十幾名男丁進入山脈。
只要在這裏對威德林吹「馴龍之笛」,就會有許多龍從利庫大山脈飛過來,到時候除了威德林他們以外,應該還會有不少領民犧牲吧。
兩人一口氣消化了分量驚人的白飯、麪包、肉與蔬菜。
年老色衰失去魅力的妻子,和新鮑麥斯特騎士領地一點都不相稱。
「如果是盧克納弟弟也能買到的魔法道具,能殺死小子的可能性應該很低。」
至於布蘭塔克先生爲什麼會知道這種事情,我就先不過問了。
「導師?」
「呃……這表示……」
「我也要再來一碗!」
當然還是必須花一大筆錢,這就是所謂的黑市。
導師加入後,科特起死回生的計謀就更不可能成功了。
「當然,只要有這個『馴龍之笛』。」
「吶,威爾……」
「暗殺真的能成功嗎?」
「意思是去視察會很危險囉?」
「這位是王宮首席魔導師,阿姆斯壯子爵大人。」
雖然這樣我們就能放心地去視察,但此時發生了一個大問題。
當然,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的領民們,對龍來說只是無力的存在,就連山脈都不能靠近。唯一的例外只有商隊走的那條山路。
唉,不過就是因爲無能,纔會爲了不被我捨棄而拚命努力。
大部分都是「或許是蘊含了強大威力的魔法道具,但機率大概只有十分之一吧?」之類的東西,並以正常行情十分之一的價格便宜出售。
「科特大人。」
也難怪保羅哥哥會感到驚訝。
「先不管導師,旁邊!旁邊啊!」
「那種東西,只要重新再找就行了吧?」
雖說是透過非法手段取得的魔法道具,但也沒那麼容易獲得能夠達成目的的道具。
除了部分山路以外,山脈是飛龍與翼龍的住處。
我總算獲得威德林他們今天要去未開發地視察的情報。
既然那個人也已經被逼到絕境,如果想要一口氣逆轉局勢,大概也只能用那種東西了。
只要大量召喚住在那座山脈裏的龍,就算是威德林也不可能活下來。
話說正常人想和擁有英雄症候羣的人比食量,本來就是有勇無謀……
「誰知道?或許那個魔法道具非常厲害也不一定。」
也難怪赫爾曼哥哥會驚訝。
不管是當鐵匠還是家臣,都只是二流。
「放心吧……至少我們不會有事。」
「王宮魔導師這麼強啊……」
這些都是支持威德林來之前的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的人,所有人都帶着戰時召集的武器與裝備,參加我的計畫。
「盧克納弟弟在黑市有門路嗎?」
「或許吧,但可能性應該很低。」
不對,是要讓這塊領地重生。
這個笨蛋還是一樣遲鈍。
沒錯,這樣就行了。
就在布蘭塔克先生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屋外傳來彷佛隕石落下的聲音。
旁邊那隻可憐的飛龍,應該是妨礙了導師的飛行路線,所以被討伐了。
我、布蘭塔克先生和露易絲。
大量棲息在山脈內的飛龍與翼龍,是君臨當地生態系頂端的存在。
相對地,只要透過正確的門路並支付正確的代價,就能取得在一般通路無法買到的商品。
不管是我、艾克哈特還是其他人,只要配合新的統治體制另外娶個年輕老婆就行了。
所有人急忙跑到外面確認,然後發現某人一臉從容地站在屋外的空地。
「我想那東西應該是來自犯罪者組織經營的黑市,如果沒花大錢委託有門路的高階幹部,應該是無法取得能夠暗殺小子的魔法道具。」
這個「馴龍之笛」,能叫來附近的飛龍與翼龍。
「快點準備吧。」
薇爾瑪應該也能獨自打倒飛龍或翼龍,艾爾和伊娜只要兩個人一起上,就能打倒一隻翼龍。
即使購買者想抱怨,因爲對方是犯罪者組織,如果想向警備隊檢舉,就必須先托出自己購買違法物品的事實。
「在下久違地長距離使用高速飛翔,心情正好的時候,這隻礙眼的飛龍就跑了出來,所以當然只能選擇打倒它!接下來暫時要麻煩你們照顧,就把這當成土產收下吧!」
「科特哥哥到底打算怎麼逆轉局勢啊?」
等繼承威德林的財產後,我就要把那些討好那個臭小鬼的領民們、父親、囂張的赫爾曼和那些分家的人全部抹殺掉,讓鮑麥斯特騎士領地重新開始。
「換句話說,視察只是個餌囉?」
孩子這種東西,再生就有了。
* * *
一看見爲了幫忙上菜而比較晚喫早餐的薇爾瑪大喫特喫的樣子,導師不知爲何燃起了競爭意識。
實際買回來用後,往往產生和說明內容完全不同的效果,或是原本打算詛咒別人,結果卻變成詛咒自己。
在那之後,就再也沒人想靠狩獵飛龍賺錢。
「不,以科特哥哥的人脈和財力,絕對不可能弄得到那種東西!」
「我說啊。如果想成就什麼特別的大事,不可能沒有任何風險吧?」
「呃……那是指……」
「我贏了。」
然後導師與薇爾瑪不知何時展開的大胃王比賽,最後由薇爾瑪獲得壓倒性的勝利,讓導師像個孩子般的感到懊悔。
要是這些傢伙運氣好活了下來,我再遵守將他們收爲家臣的約定吧。
「嗯!遇到對手了!」
「不過我們只要活下來就贏了。」
地點是在非常偏遠的地方,如果是在那裏,就能毫無後顧之憂地使用「馴龍之笛」。
這次和我同行的人,只有跟我一樣已經沒有退路的艾克哈特,以及相對年邁的四名富農。
重點在於他花了多少錢。如果想取得有一定水準的東西,至少也要五百萬分。
「我和艾克哈特都還只有三十幾歲。其他人也都還不到五十歲。」
「將這麼多龍從魔物領域叫出來,不會有問題嗎?」
因爲是隻有脖子被折斷的飛龍,所以應該遠遠超過導師的住宿費。
「不,我們僅聽從科特大人的命令。」
「就是這樣。我也會根據視察,另外我也找了幫手……」
「這叫『明太子美乃滋』啊!這也讓人想要大量囤積呢!」
「怎麼這樣!」
「唔喔喔喔──!下次我一定要贏!」
「喔喔,這不是鮑麥斯特男爵的兄長大人嗎?雖然在下自認實力還不算差,但能打倒這種程度的飛龍的人,光這裏就有好幾個!」
「艾克哈特,我覺得新的侍從長需要新的妻子。其他人也都將成爲我的家臣。你們有什麼異議嗎?」
「不過我的家人……」
我早上試做的明太子美乃滋,有一大半都被導師一個人喫光了。
導師無論何時都是那個樣子。非常清楚這點的艾莉絲開始準備早餐。
「導師真會喫。」
「再來一碗!」
導師大概是請王都會用「瞬間移動」的魔導師送他到佈雷希柏格,然後再用「高速飛翔」突破山脈上空。
因爲導師的着地處旁邊,不知爲何有一隻脖子被悽慘地折斷的飛龍。
話雖如此,在吹了「馴龍之笛」後,只有我會被保護。
「你是小孩子啊……」
雖然威德林是個厲害的魔法師,但就算是他,也贏不過數量的暴力。
「什麼事,艾克哈特?」
結果不用說也知道,包含第一代當家在內,只有三個人回來。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即使有官職,但也不過是個名譽男爵……」
「來了嗎……」
看來勉強提早來這裏埋伏的行動沒有白費。
威德林他們似乎正在前面一面談話,一面確認土地的狀況。
隨行的都是平常那些成員……威德林到底約好要給他們什麼好處?出乎意料的是,除了像貪心的乞丐般護衛威德林的保羅等人以外,赫爾曼也和幾名侍從一起在威德林周圍保護他。
「赫爾曼大人也在。」
「來得正好。就讓那個討好弟弟的笨蛋一起死吧!」
已經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無論是威德林、討好他的保羅和赫爾曼、混帳父親,還是愚蠢的領民們。
使用這個「馴龍之笛」淨化一切的時刻終於到了。
「那麼,要上囉。」
我含住「馴龍之笛」吹了口氣後,笛子馬上就發出陌生的旋律。音質聽起來和普通的陶笛一樣。
按照三天前在森林遇見的那個陰沉冒險者的說明,只要含住笛子輕輕吹氣,即使沒有演奏樂器的經驗,笛子也會發揮魔法道具的功能,自動演奏出旋律。
這個旋律的功能,似乎是用來讓人類判別笛子有沒有發出聲音。
據說人類的耳朵,本來聽不見能讓龍發怒的聲音。
不過這種事情根本無關緊要。
只要能殺掉那個囂張的威德林,這樣就足夠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不愧是羣一流的魔法師和冒險者。
威德林他們因爲陶笛的聲音而發現了我們的存在。
不過已經太遲了。
變成殭屍的艾克哈特他們,咬住了我的手、腳和脖子。
他們其實還活着嗎?
怎麼了?難得我笛子吹得正高興,居然有笨蛋敢來妨礙我。
而且還把人當成食物……稍微混亂了一下後,我想起一件事。
只要讓這個黑煙攻擊威德林他們,直到他們的魔力耗盡……
因爲是魔法道具嗎?
他們動也不動,皮膚也變得毫無生氣。
換句話說,他們在被黑煙殺掉後變成殭屍,並打算喫掉我。
已經死掉的艾克哈特他們突然起身,一面喊着「食物」,一面朝我逼近。
我的嘴巴離不開笛子。
「嗯──是召喚某樣東西的笛子嗎?」
殭屍們沒有停止啃食我的身體,他們毫不留情地撕裂我身上的肉,讓我痛得倒下。
所以我才說中央的貴族靠不住!可惡!我的夢想!我的希望啊!
「食物!」
儘管這並非馴龍之笛,但依然是個有用的魔法道具,所以我就先不計較了。
這表示這東西就是如此危險。
似乎是威德林側室候補的小鬼頭好像發現了什麼,用手指向天空。
不過之後復興這個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的我,將被當成中興之祖頌揚。
五人都踩着不穩的步伐朝我逼近。
構成黑煙的內容物,小的如石子,大的如拳頭。
說什麼蠢話,就算不是龍,那個不祥的東西應該還是能確實殺死威德林。最重要的是,那個黑煙不會傷害我。
原來如此,這個笛子雖然會殺害目標,但相對地也會奪走我的性命。
不過數量非比尋常,並宛如雲霞般羣起朝這裏逼近。
一個穿着紫色長袍的巨漢,似乎發現了這個魔法道具的真面目。
不過身體已經使不出力氣。
我發現威德林他們正因爲那團逐漸聚集起來的黑煙,慌張地進入備戰狀態。
這個愚蠢的艾克哈特還是一樣沒用。
難得我說要讓他們成爲我的家臣,結果那些笨蛋居然怕得逃跑了,不過用自己的身體證明那個黑煙的功效,還是值得誇獎。
「布蘭塔克大人,那該不會是『馴龍之笛』吧?」
我繼續吹氣,讓笛子發出更大的聲音。
「鮑麥斯特家諸侯軍的戰死者,幾乎都變成了殭屍。」
因爲龍應該已經朝這裏過來了。
原來還活着啊。那就收你們當家臣吧。
「那好像不是龍?」
聽見艾克哈特他們的慘叫後,我確信這個笛子對威德林也有用。
啊?你們到底怎麼了?
我連忙想命令他們住手,但這纔想起我正在吹笛子。
你們的命,就到今天爲止了!
「還是別再繼續吹笛子比較好……」
不過在看見從地上爬起來的艾克哈特他們的臉後,我察覺狀況明顯有異。
我在人生的最後看見的,是殭屍化的艾克哈特准備咬我脖子要害的大嘴。
佈雷希洛德藩侯的走狗,在聽見我吹的「馴龍之笛」的音色後如此低喃。
父親事後有將威德林報告的內容轉述給我聽。
你們就這樣因爲判斷錯誤,被龍羣撕裂喫掉吧。

總之必須逃跑……
你們全都爲了我去死吧!
那個黑色的煙是什麼?
「科特大人──!」
而且你們看!威德林看起來慌張得不得了。
「喂,那是什麼?」
就算想逃,周圍也被龍捲風狀的黑煙包圍。
「那個,科特大人……」
「那種東西應該沒那麼容易取得。我想應該是呼喚其他東西的魔法道具。」
「人類在變成殭屍後,似乎只剩下食慾會變得特別強烈。幸好有早點討伐他們。」
就算是威德林,也無法抵抗數量的暴力。
該不會只要一對笛子吹氣,在達成目的前,笛聲都不會停止吧……
自以爲聰明的笨蛋真是太可笑了。
「科特大人……」
「救命啊──!」
「肉──!」
至少也能當上伯爵,我將在廣大的領地被許多新領民與包含側室在內的衆多年輕妻子包圍,每天過着與貴族相符的奢侈生活。
明明是呼喚龍的笛子,結果來的東西居然不是龍,讓艾克哈特和其他人也跟着開始騷動。
我感覺自己聽見了這個夢想破碎的聲音。
不過愚蠢的佈雷希洛德藩侯的走狗否定了他的推測。
「這是什麼?」
等我成爲伯爵之後,會幫你們蓋個好墳墓,所以就安心成佛吧。
喂!放開我!居然敢傷害下任當家!你們不怕被判死刑嗎!
不過最後還是被朝這裏逼近的黑煙逮到,整個身體都被包住。
這個黑煙到底是什麼?唉,反正能用就好了。
試着將嘴巴從笛子上移開之際,我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事實。
去死吧,威德林!去死吧,赫爾曼!去死吧,保羅!
另一方面,威德林他們正拚命用魔法持續防禦黑煙。
一想到這裏,我便感覺到一股劇痛。
笨蛋!快住手!
「肉──!」
被龍羣襲擊的威德林他們,將寡不敵衆地被喫掉,愚蠢的領民們和他們的家人也跟着崩潰。
……看來似乎是死了。
其中也有提到關於殭屍的生態,不過明明就算喫東西也無法化爲營養,那些傢伙還是不斷追求食物,偶爾甚至會喫自己的同類。
笛聲將廣範圍內的那個像黑煙的東西都聚集過來。
我要利用威德林的遺產,成爲鮑麥斯特騎士領地的中興之祖。
然後佈雷希洛德藩侯和中央的貴族們也會對我另眼相待。
往天空一看,就會發現黑煙繼續從周圍朝這裏聚集,感覺就像有一羣蝗蟲朝這裏逼近。
放在笛子上的雙手也同樣無法移開,即使想停止吹氣暫停演奏,笛聲還是沒有中斷。
就在我心想接下來該輪到威德林他們時,我看見艾克哈特等人的屍體手腳開始動了起來。
我本來命令艾克哈特他們在我吹笛子的期間保護我,但那些傢伙終究是卑賤的平民。一看見黑煙,就開始怕得逃跑。
既然如此,我要儘可能多拉一點人陪葬。
襲擊他們的黑煙已經從目標身上離開,和新聚集的黑煙會合,宛如龍捲風般聚集在我周圍。
艾克哈特他們已經死了嗎?
就這樣接着攻擊威德林他們吧!
我正好就在黑色龍捲風的正中心,所以完全沒受到影響。
包含艾克哈特在內的五個人,都已經死了。
覺得難以置信的我看向空中,發現某種類似黑煙的東西正從四面八方朝這裏聚集。
什麼?
甚至好像連屎尿都流出來了,周圍開始逐漸飄蕩着討厭的臭味。
艾克哈特他們一開始還只有四肢像蟲一樣蠕動,但馬上就緩緩起身,將臉轉向這裏。
威德林一開始以冒險者身分來這裏的理由,就是爲了淨化那些在魔之森變成不死族的遠征軍戰死者。
他們的眼神渙散,口水和鼻水流個不停。
「科特大人!再這樣下去!」
大概是住在山裏的龍被這個笛子叫過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