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決鬥搔動

「那麼，今天又要開始接受導師的嚴格特訓了。」

「是啊……和淨化瑕疵屋相比，威爾覺得哪個比較輕鬆？」

「別提了……」

作爲幫那位可疑的裏涅海姆先生除靈的謝禮，我得到了一棟新房子，我和露易絲懶散地準備從那裏出門。

雖然就結果而言，我的確賺到了一棟房子，但這不過是幫忙除靈的代價而已。

我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欠裏涅海姆先生什麼人情。

之後我有去找過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向他抱怨那個可疑的裏涅海姆先生的事情。

雖然艾莉絲也有陪我一起去，但一到霍恩海姆家，對方就像是早有準備般對我說：

「裏涅海姆這個男人，表面上以專門販賣高級房地產聞名。不過與此同時，他在私底下販賣瑕疵屋的事情也非常有名。」

他便宜收購那些怎麼看都賣不出去的房子，或是告訴屋主如果成功賣出要收取高額的手續費，然後再靠自己的人脈加以淨化，當成普通房屋販賣並藉此獲利。

而裏涅海姆先生的人脈，多半是來自於教會，爲此他在這方面也花了不少經費。

「那個男人不曉得爲什麼，非常擅長找出我們想蓋新教會的地點。」

他甚至會事先幫忙整好地，再搓着手出現在教會面前，以略低於行情的價格便宜出售。

雖然舉止可疑，不過是個優秀的房屋仲介。

他似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所以他的淨化委託的優先順序才比較高嗎？」

「他在捐款方面也很大方。非常受平民出身的神父歡迎呢。」

按照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說法，裏涅海姆先生似乎對人的慾望極爲敏感。

「爺爺！你怎麼可以突然就讓還只是生手的威德林大人，進行那麼困難的淨化！」

艾莉絲打斷我們的談話，再次激動地向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抱怨。

「光是擁有這棟房子，就會造成麻煩啊！」

不過不愧是歷代的教會人士都放棄的地方，我們在這次的淨化上耗費了龐大的時間與魔力，我那天甚至必須嚮導師請假放棄特訓。

此外艾莉絲還利用霍恩海姆家的人脈，替新房子找齊了需要的傭人，她本人也會替我做飯、做點心、泡茶，以及完成所有其他家事。

替我們送行的艾莉絲，對正在閒聊的我和露易絲說了聲：

「而且啊。雖然是孫女婿你自己賺的錢，但要是你突然砸大錢在上級貴族區買房子。你覺得事情會變得如何？」

或許她的個性意外地毅然也不一定。

「那個可惡的假房屋仲介！」

「兩位路上小心。」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一定會失敗，然而如果只有艾莉絲，那光是魔力量就壓倒性地不足，根本不可能成功。

不過關於妾或愛人的故事卻還滿多的。

「那個假房屋仲介介紹的淨化工作雖然報酬都很豐厚，但難度也相當高。」

儘管兩邊的環境差異很大，但他似乎是個非常能享受這種變化的人。

除了休息日以外每天都要進行阿姆斯壯導師的修行，雖然能夠讓人變強，但不像讓布蘭塔克先生指導魔法時那樣，可以確認自己的技巧有沒有變得純熟。

簡單來說，就是午餐得靠自己去森林裏打獵。

不過作爲與導師修行的一環，我們必須完成自己尋找糧食這項莫名其妙的課題，不能自己帶食物過去。

不過總不能連在老家或自己的子爵家也這麼喫。

光是這樣，好像就會被人在背地裏說「這個暴發戶新人啊……」之類的閒話。不然就是「像他這種傢伙，住下級貴族區的房子就很夠了」。

「不需要。因爲在下最喜歡這種喫法。」

導師似乎非常喜歡這種調理方法。

而且修行內容只有魔法格鬥術可以選，讓我都快忘了自己是個魔法師。

「威德林大人？」

「下級貴族中，也有些人因爲找不到適當的房子在排隊。所以孫女婿也可以說是賣了他們一個人情。」

「導師，你不考慮其他喫法嗎？」

她在知道伊娜和露易絲從我還住在佈雷希洛德藩侯的房子時，就已經和我同居後，一等房子裝潢完畢，就整理行李搬來這裏住了。

到頭來，他給人的感覺還是不能信任。

即使如此，裏涅海姆先生之前低價買進的那些周圍的房子還是很快就賣光了，他也因此送了一大筆錢過來當成追加的報酬。

「有這個可能性……」

雖然艾莉絲馬上就溫柔地說服她，稍微施展淨化魔法後，對方就乖乖地成佛了。

該怎麼說，總覺得這樣的生活非常適合他。

看來這似乎都要怪我是個貧窮騎士的八男。

「關於這棟沾滿血腥的前王弟家，其實周圍的房子全都被裏涅海姆不動產便宜地買下來了……」

我和露易絲在喫之前姑且還會做些調理，但導師只會放完血拿去烤，再灑些鹽來喫。

「什麼？裏涅海姆那傢伙，連給你當報酬的房子都是用瑕疵屋嗎？」

就在我們死心地走出門時，或許是因爲導師悲慘的修行讓我的直覺變敏銳了，我發現了可疑的氣息。

而且那裏周圍的圍牆貼滿了教會製作的符咒，大白天就有幾百只惡靈在裏面飛來飛去，是棟最高等級的瑕疵屋。

「在下也很期待在野外露營呢！可以把獵到的兔子放血拿去烤。」

隔天，或許是被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叫去罵過了，前來道歉的裏涅海姆先生，說要再送我另一棟房子後，就將所有權狀塞給我。

由於報酬不錯，又和導師的特訓不同，能實際感覺到自己在進行魔法修行，所以忍不住就接了。

在穿着女僕裝的年輕女鬼，以燦爛的笑容對我們說「是主人嗎？如果是主人，就要活生生地大卸八塊」時，我們所有人都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最後當然也是灑鹽來喫。

驅除長年沒被淨化的棘手惡靈或幽魂，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我這種少見但擁有強大魔力的人，以暴力的手段一口氣消滅他們。

「大概是認爲如果是我和艾莉絲，應該有辦法淨化吧。」

「因爲不管獵到什麼都只能放血後灑鹽拿去烤，所以我也受夠了。」

借用露易絲的說法，就是「年輕太太」的模式。

「對不起啊。居然這樣勉強艾莉絲重要的丈夫。看在你昨天也因此能和心愛的丈夫一起親密除靈的份上，你就原諒我吧？」

而且他還會把烤肉當成主菜，分我們一起喫。

特別是他原本就被認爲是個可疑的人。

唉，話雖如此，我至今仍未對她出手。

「有所隱瞞又可疑的裏涅海姆先生，和毫無隱瞞但配合起來很累的導師嗎？」

最近我開始會和擔任老師的艾莉絲一起前往下級貴族區、商業區或工業區出任務，這些委託全都是淨化非常棘手的瑕疵屋。

「所以必須塑造出你被那個可疑的裏涅海姆和他背後的教會欺騙，被迫以介紹爲名，行淨化好幾棟不良瑕疵屋之實的狀況。考慮到這樣的辛苦，就算有那樣的男爵宅第也無可厚非。」

以導師的狀況來說，即使是惡靈也會被他打死吧？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

不然她也不會強烈向我主張魔鬥流是更加機敏，重視技巧的格鬥技。

雖然導師出生在衣食無缺的名門貴族家，但他不僅是次男，還具備魔法的才能，所以他爲了活用這項才能，選擇了冒險者這個工作。

露易絲似乎也差點忘記自己在修行的是魔鬥流。

不只被輕鬆迴避還遭到反擊，艾莉絲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他之所以喜歡遵照陛下的命令到外地出差，最大的理由就是這個。

我立刻前往權狀上記載的房屋，那裏原本似乎是某個王族居住的屋子。

另外和我是同一種人的導師，似乎不擅長使用聖魔法。

我覺得其他貴族一定都有在做。

在那之後，我偶爾還是會接受這方面的委託，當成是練習淨化魔法。

結果我還是和艾莉絲一起淨化了這棟房子。

「這也能當成魔法修練──在和導師的修行不同的意義上。」

「雖然兩邊都能當成修行，但兩邊都有問題呢。」

一個新來的，突然在上級貴族區以壓倒性的財力買下原本是地位比男爵還高的貴族的房子。

儘管婚前就搬到未婚夫家這件事在城裏稍微掀起了一陣話題，但她完全不在意那些傳聞。

由於這故事實在太悽慘，要是讓世人知道國王的弟弟是殺了許多人的快樂殺人犯也會構成問題，所以最後那位王弟被設計成病死。

委託人大概是教會與裏涅海姆先生各半吧？

「那傢伙還是一樣大意不得……看來之後得稍微教訓他一下。」

尤其我的內在原本就是個平民，因此感受更是深刻。

「我絕對不賣給他！」

「我比較想喫艾莉絲的便當。」

在極爲寬廣的建築用地上，蓋了一棟大宅。

「不愧是那個假房屋仲介。」

「心愛的丈夫……」

真希望親吻這種程度的互動，能作爲打招呼的延伸獲得允許。

上級貴族當然都知道這棟房子的來歷，所以大家連搬都不想搬到這附近吧。

「艾莉絲真有幹勁。」

即使有展現一定程度的誠意，那位可疑的裏涅海姆先生果然仍是個讓人摸不透的角色。

據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所言，突然一步登天的人，本來就必須顧慮到這些事情。

「咦，有這麼嚴重嗎？」

他本人經常說「這種魔法，還是不會用比較好」。

「畢竟他在同業之間，也是以可疑出名的。」

這麼說來，和這棟房子位在同一區的其他房子都沒住人呢。

在執行帕爾肯亞草原的偵察任務時，他似乎也一個人在平原裏到處閒逛，在那裏過了好幾天喜歡的露營生活。

「我看看……（這是七代前的王弟大人的房子，那個人的興趣是在地下室拷問與虐殺傭人、家臣和他們的親人。不過這是祕密喔），那爲什麼你會知道啊……」

儘管是連那位阿姆斯壯導師都這麼說的房子，我們還是總算成功淨化了那裏。這都多虧了艾莉絲的建議與幫助。

「那個假房屋仲介，之後不會又搓着手來問我賣不賣這裏吧？」

「這對淨化來說是個好練習啦。」

不過也因爲這件事是被偷偷地處理掉，被害者們的憤怒就這樣累積在這棟房子周圍，變成連教會都放棄處理、堪稱災害等級的瑕疵屋。

貴族們的負面評價，似乎也都集中在巧妙利用我大賺一筆的裏涅海姆先生身上。

不過是買個房子，我真的開始搞不懂貴族這種生物了。

「淨化過的不良瑕疵屋，也都正常地賣出去了。」

「要是她也能幫我們做便當就好了……」

艾莉絲的廚藝並不差。

無論是從未出現過在老家餐桌上、只有辣味的簡便平民料理，還是隻有酒精濃度高的廉價酒，他不管把什麼東西塞進嘴裏，都會說「我第一次喫。真是稀奇的味道」，讓其他同伴看得傻眼，所以很快就和這行業的人混熟了。

「居然淨化了那棟房子！在下連挑戰都不想挑戰呢！」

「露易絲，你說得真好。」

「最後我免費獲得的那棟房子，也一樣被奇怪的東西佔據。」

即使這麼想，還是逃避不了那些東西。

在這個世界，似乎嚴格禁止在婚前與將來會成爲貴族正妻的未婚女性發生關係。

身爲次男卻不必被綁在家裏，是因爲有從小認識的陛下在背後支持，家裏又還有其他弟弟的緣故。

要是事情真的變成那樣也很令人生氣，所以我故意將淨化好的房子賣給佈雷希洛德藩侯熟識的房屋仲介，最後賣了一千五百萬分……

「如果是程度不嚴重的房子，那交給教會處理就好，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露易絲一定在玄關那裏就注意到了。

因爲她正對我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是誰？」

「被、被發現啦。」

我一大喊，幾名男子就從門的後面現身。

那些人大多二十歲出頭，至於位於中心的人物，看起來接近五十歲？

從所有人都穿着感覺很貴的衣服來看，應該是貴族吧。

而且位於中心的那位男性，身分看起來相當高貴。

男子將金髮梳成三七頭，身高約一百八十公分，體重大概一百五十公斤左右？

他擁有典型的肥胖體型，呼吸也很凌亂，無論怎麼看都不像學過武術。

「我、我、我是羅馬努斯•艾伯特•馮•海特公爵。」

沒想到這個男的似乎是公爵。

換句話說，他和王族有血緣關係。

此外因爲他的說話方式和我前世在電視劇上看到的某位畫家一模一樣，害我忍不住笑了出來。如果給他飯糰，不曉得他會不會高興？

「那個，請問公爵大人找我有什麼事？」

「我、我、我要向你申請決鬥。」

他一面這麼說，一面朝我扔出白色的手套。

然而或許是因爲和導師修行過後，直覺變敏銳了。

我輕巧地躲過了那隻白手套。

不過對方是看起來和運動無緣的公爵，所以就算是普通人，只要稍微注意一下都閃得過吧。

只要是在經過以上程序舉行的決鬥，無論是否有人負傷或死亡，都不會構成犯罪。

相當於現任國王的叔父。

難道我是隻會靠外表判斷別人實力的笨蛋，其實這位公爵是個非常厲害的魔法師或武術家嗎？

「嗯，鮑麥斯特男爵說得沒錯。表面上，大家都只當他是個讓人有點困擾的人。」

如果說「從外表就看得出來你很懂這個」，不曉得會不會很失禮？

另外公爵家的數量也有限制，被設計成無法輕易增加。

這是因爲這麼做實在太沒常識，所以佈雷希洛德藩侯纔會封鎖消息，不讓這件事情外流。

不對，根據我從布蘭塔克先生那裏學會的探測其他魔法師氣息的方法，我在公爵的身上感覺不到魔力。

「咦，是這樣嗎？」

看來老家在埃裏希哥哥結婚時沒送禮金過來這件事，已經讓佈雷希洛德藩侯完全不想回憶起那個鮑麥斯特本家了。

「你、你、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着吧。」

此時圍繞在公爵周圍的其中一名年輕男子，總算向我搭話。

真要說起來，階級的概念似乎就是在這時候被塑造出來的。

「那就不算成立了。」

由於以前曾經出現過認爲「國家的資產就是朕的財產，要怎麼用本來就是隨朕高興」，並鋪張浪費到影響國家財政的國王，因此在目前的制度下，國王能基於個人目的運用的，就只有以最高階身分領取的年金。

在那之後，隨着王權獲得鞏固，階級也變成能領取多少年金的標準。

「是啊。住在王都的家臣也有跟我報告過。」

當然，他在背後被罵得很慘。

刻意等到現在這點，也讓人覺得很可疑。

「我、我、我是很寬容的。」

「哎呀，請等一下！」

如果想要艾莉絲，他大可在我和她訂婚後馬上提出異議。

結果爲了討論該如何處理那個公爵，我們那天暫停修行。

「說得也是。事情就是這樣，請你離開吧。」

這是因爲艾莉絲在和我定下婚約前，也有可能曾和這位公爵訂過婚。

「決鬥啊。好久沒聽見這個詞了。」

「貴族之間的決鬥，只要這樣就算是獲得法律承認。」

不過實際上，似乎是將他當成一個什麼都沒想就侮辱教會幹部、不會看氣氛的笨蛋。

而公爵當然也能按照階級領取年金。

因爲公費和薪俸會另外編列預算，所以年金只被當成是國王的零用錢。

「啊？」

「霍恩海姆子爵應該很生氣吧。」

所以他的實力當然不只如此。

「決鬥是貴族的榮耀。反過來說，拒絕就是莫大的恥辱……」

「我、我、我叫你接受！」

就某方面來說，他的個性還真令人羨慕。

「爺爺明明拒絕過他好幾次……」

他們大概是公爵的附庸吧。兩人都非常不起眼，像是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王都的居民斥責孩子時，甚至會對他們說「要是不好好唸書，就會變得像那個公爵一樣」。

「雖然露易絲姑娘說得沒錯，但決鬥也可以找代理人。」

詳細流程是先正式宣告、取得彼此合意、約定日期和時間，然後由第三者擔任見證人負責審判。

「很久沒聽見了？」

透過這段對話，我發現佈雷希洛德藩侯開始改稱呼我爲鮑麥斯特男爵。

「可以告訴我，爲什麼你想和我決鬥嗎？」

即使陛下曾經就之前發生過的那些醜聞警告過他，那個人好像還是完全沒聽進去。

「雖然公爵能領的年金在貴族中算是最多的，但他們沒有領地。」

按照導師的說法，只要白手套沒碰到對手，就不能算已經提出決鬥。

儘管血統優良，他在王族之間也同樣被人討厭。

在大約兩年前，那傢伙似乎曾對艾莉絲說「你、你、你很適合當我第二十五位妻子」，然後一直纏着她嫁給他。

艾莉絲以前或許曾按照霍恩海姆樞機主教的命令，和這個人訂過婚也不一定。

這是爲了避免他們在地方質疑王權的正當性掀起叛亂。

「居、居然躲開了，真是卑鄙。」

「是的，我知道這個人。」

雖然說是「區區的子爵」，但實際上霍恩海姆樞機主教身爲貴族的實力，可是遠遠勝過海特公爵。

「保險起見，我先確認一下，艾莉絲小姐認識海特公爵嗎？」

如果決鬥是違法行爲，而我又因爲讓他受傷或喪命被問罪，或甚至被處刑，那可就麻煩了。

不過那傢伙依然不死心，甚至還反過來責備霍恩海姆樞機主教「區、區、區區子爵，居然敢忤逆我這個公爵，真是太不敬了」。

「我不要。」

看來那位公爵明明自己不打算戰鬥，想找別人代理，卻還囂張地要我洗乾淨脖子等着。

由於我馬上就補上了賀禮，因此在參加那場婚禮派對的人當中，只有極少數的人有發現。

但看來導師果然也知道決鬥的規則。

不如說要是不小心打倒公爵，害他喪命或受傷，我反而有可能因此被問罪受罰。

伊娜說得沒錯。

他是個無處可去的王族，所以後來成爲碰巧沒有小孩的海特公爵家的養子。

「我怎麼可能知道。而且艾莉絲現在的未婚夫是威爾啊。」

那傢伙好像還另外引發了許多問題，只是無論再怎麼笨都還是個公爵，所以纔沒人公開非難他。

雖然我不覺得自己會輸給眼前這個看起來毫無運動經驗的肥胖公爵，但要是輸了，對方一定會要求交出艾莉絲。

「可是我躲開了兩次。」

「因此請你放心接受這場決鬥。」

因此公爵沒有領地。

正常來講，應該是不會輸給區區的名譽子爵，不過霍恩海姆子爵是教會的樞機主教。

他曾經說過自己對那裏，就只有「每年好像都要派商隊去某個家族幾次」這點程度的印象。

公爵再次丟出白手套，我再次輕巧地閃躲。

「嗯，布蘭塔克說的沒錯。」

應該說，擅自進行決鬥真的沒問題嗎？

「那就是朝對手扔白手套，宣告決鬥。」

「只要贏了，就能獲得擊敗公爵大人的榮譽喔。」

既然我們這邊不打算讓這件事情傳出去，對方應該也不會特地公開，不必擔心消息會走漏。

名譽、女人、土地、特權或是財物，雖然理由無論是什麼都無所謂，但決鬥本身有明確的規則。

如果是那個妖怪老頭，感覺有可能會這麼做。

我忍不住向一旁的露易絲問道。

「不過，爲什麼事到如今纔要來申請決鬥？」

根據佈雷希洛德藩侯的說明，貴族之間的決鬥，從這個王國還是個小國時就已經存在。

霍恩海姆樞機主教也絕對不會對這件事保持沉默。

這個男爵長得像螳螂般消瘦，一臉就是個隨從樣。

「我根本就沒什麼好處吧！」

爲了在王國成立初期，確立國王是貴族中地位最高的人。

說完想說的話後，公爵一行人便當着我們的面離開，我和露易絲只能傻眼地目送他們。

「因、因、因爲你搶了我的艾莉絲。」

應該說在獲得艾莉絲的允許前，我們原本就不能擅自決鬥。

不過那終究是過去的事情，所以我並不放在心上。

「我是公爵大人的朋友，迪哈特•馮•巴修米戴男爵。」

「我、我、我怎麼可能這樣就離開。」

我是不知道父親怎麼想，但科特哥哥或許就是看準了這點。

「海特公爵是前國王陛下的麼弟。」

在很久以前的某位國王駕崩時，似乎曾有幾名公爵同時起兵叛亂，從那之後就規定公爵必須以名譽貴族的身分住在王都。

「我們明天會再來。期待到時候能獲得正面的答覆。」

「區區子爵，那個公爵大人……」

另外還有兩個看起來約三十多歲的騎士，分別叫安德斯與海布肯。

地點是在我家的客廳。等艾莉絲幫所有人泡好茶後，我們便開始討論。

結果老家沒準備禮金這件事，只有少數的相關人士知道。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個王國的公爵有一半可以說是名譽職位，只是用來保障多餘的王族能夠維持體面的生活。

因爲不曉得該怎麼辦，我用瞬間移動的魔法找來我的宗主佈雷希洛德藩侯、布蘭塔克先生、阿姆斯壯導師，以及身爲當事人之一的艾莉絲這些老班底，一起商量對策。

「我是覺得那位公爵在沒辦法把手套丟到別人身上時，就該放棄這場決鬥了。」

「身爲長男的霍恩海姆樞機主教是爵位繼承人。艾莉絲小姐是他的孫女。何況還是要她當公爵的第二十五個側室。只要父親是騎士爵以上，不管是誰都一定會生氣。」

除非是特別窮困的貴族家，否則光是第二十五人這個順位，就足以釀成問題了。

這樣的順位，已經到了即使是生意作很大的商人，也不會把女兒交出去的程度。

「爺爺告訴陛下這件事，陛下知道後，就把海特公爵叫去罵了一頓。」

不過這個人就和傳聞的一樣。

明明在對自己有利時，就會得意地說自己是陛下的叔父，一旦像這樣被責罵，又會覺得「不過是侄子的訓斥，根本沒什麼好在意的」，所以完全沒學乖的他，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吵着要艾莉絲當他的妾。

「就某方面而言，那個人還滿厲害的。」

「嗯，因爲他只會依照自己的慾望行動。」

艾爾一指出這點，佈雷希洛德藩侯就一臉困擾地如此回答。

想必是以前也喫過他的虧吧。

「我比較驚訝那個海特公爵，居然有二十四個太太。」

「如果連沒入籍的愛人也算進去，大概有這個的三倍吧。」

「真虧他還沒破產……」

雖說是公爵，但聽說他們除了必須僱用符合身分的傭人，還得和王族、貴族與大商人交際應酬，所以在財務方面其實沒什麼餘裕。

然而海特公爵卻有二十四個太太。

讓人很在意他到底是怎麼打平收支的。

「該不會他其實很擅長投資吧？」

「不不不。因爲那個人到處欠了很多錢。」

佈雷希洛德藩侯不愧是個大貴族，對其他貴族的財務狀況也很熟悉。

「只要是有一定地位的貴族大概都知道，他家在他這一代突然變得債臺高築。」

話雖如此，反正我自己也不能下注，所以隨便怎樣都好。

現在的我，怎麼看都是大獲全勝。

「那個，這又不是什麼開心的活動……」

溫柔的艾莉絲看見我在緊張，便開始對我說放棄決鬥也沒關係。

前幾天也出現過的螳螂男，巴修米戴男爵得意地如此說道。

話說讓十三歲的巨乳美少女嫁給年近五十歲的大叔。

明明別人接下來要決鬥，導師卻還是一點也沒變。

我反而比較在意代理人是誰。

「有這個可能。」

即使在這個世界不算違法，我心裏的法官還是判他有罪。

「明明沒什麼時間，真虧他有辦法預約到這種地方。」

「我看看……鮑麥斯特男爵一點一倍。海特公爵十三點五倍！」

我原本以爲會在郊外的空地舉行，但結果居然被帶到了王立競技場。

當過冒險者的布蘭塔克先生，開始努力回想海特公爵可能僱用的包含知名魔法師在內的冒險者。

場面座無虛席，看來許多人都對這場名爲決鬥的傳統活動充滿興趣。

而且他們似乎拚命購買某種紙片，用力握在手裏。

按照布蘭塔克先生的說法，若有人明知如此還願意擔任代理人，那對方應該是非常嚴重的被虐待狂。

「決鬥啊……」

「謝謝你。」

競技場裏已經擠滿了觀衆。

「喂喂喂，居然拿別人的決鬥來賭博。」

我將艾莉絲拉了過來，兩個人一起欣賞月亮。

「如果對手是我或導師，那輸的人應該會是你。可惜海特公爵並沒有委託我代替他決鬥。」

「海特公爵大人在王城也很喫得開。」

他果然和外表看起來一樣，非常喜歡決鬥。

「我也相信威德林大人一定會贏。」

「考慮到是採決鬥的形式，即使是這兩個人，也會因爲無法突襲魔力和魔法威力都很優秀的你而陷入苦戰吧。」

這兩位在目前活躍的冒險者中，似乎算是頗有名氣。

結果我在導師和布蘭塔克先生的勸說下，被迫在隔天接受這場決鬥。

「真是危險的外號呢。」

不過這樣不行。

「該不會是有什麼必勝的策略吧？」

看來這和摔角選手要取誇張一點的名字是相同的道理。

除了導師以外的所有人，都由衷地在內心對那位貴族感到同情。

這座王立競技場，是王國用來舉辦各種武藝大會，或是讓王國內的幾個騎士團進行模擬戰的場所，是個舉辦活動時能容納約三萬名觀衆的石造豪華設施。

浪費、亂搞男女關係，以及援助今天那些討好他的附庸。

「威德林大人。」

因爲那個集團整體的智力水準有點微妙，所以比普通人稍微聰明一點的巴修米戴男爵，似乎是擔任軍師的角色。

＊　＊　＊

或許大家其實都很缺乏娛樂。

答應接受決鬥的我，隔天在海特公爵派來的使者帶領下，移動到決鬥的會場。

他們會認爲自己也能打倒那隻骸骨龍。而且或許還能贏得比我更輕鬆。

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內的所有人，都對我露出下流的笑容。

「這、這、這是最後了。屠、屠、屠龍英雄就要完蛋了。」

「原因也太好猜了……」

「好的，真高興能聽到您這麼說。」

完美的場景，配上我帥氣的臺詞。

「這沒什麼，只要我不大意就好。我纔不會把艾莉絲交給那隻蟾蜍呢。」

這就是俗稱的虧損經營。

此時似乎同樣也還醒着的艾莉絲向我搭話：

如果單純只以魔法互相攻擊，應該是沒人贏得了我。

讓十三歲的艾莉絲嫁給那個長得像某畫家的肥胖中年大叔，當他的第二十五位太太，我微薄的自尊無法容許這種事情。

如果對手是兇暴的野生動物，例如骸骨龍、老巨龍或是一定數量的魔物，那我的戰鬥經驗算是滿豐富的。

「得早點睡纔行。」

「在下也一樣。不過暌違五十七年的決鬥啊。真是令人期待。」

「你還真有自信。我還以爲你們會禁止我使用魔法。」

販賣紙片的男性旁邊立了一張看板，上面貼着一張記載賭金倍率的紙張。

「所謂的必勝策略，是指找到能在決鬥中贏過鮑麥斯特男爵的代理人嗎？」

「那麼──！今天最引人注目的大活動──！那位屠龍英雄鮑麥斯特男爵與海特公爵的代理人，暌違五十七年的決鬥即將開始──！」

「到了，就是這裏。」

「威德林大人，其實您不必爲了我勉強自己……」

由於決鬥必須先和對手見面才能開始戰鬥，因此很難利用趁人不備或展開突襲等戰鬥方法，來填補魔力量和魔法威力方面的不利。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請選手入場了！」

「虧、虧、虧你敢接受這場決鬥呢。看、看、看我怎麼送你上西天。」

＊　＊　＊

看來海特公爵那羣人，似乎準備了某個不得了的隱藏王牌。

「對手該不會認爲我其實很弱吧？」

「真糟糕。居然現在纔開始緊張……」

每年領取的年金，光是拿來還錢就用光了。

明明應該是因爲擔心我纔來的，但大家不知爲何都買了輕食和飲料，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可以嗎？不對，這樣沒問題嗎？」

「在競技場裏，有專門施展『魔法障壁』避免魔法波及觀衆席的工作人員。所以請放心使用魔法。」

這個世界的月亮也只有一個，雖然顏色有點偏藍，但大小和地球的差不多。

不過令人困擾的是，我在對人戰鬥方面，只有和導師一起修行的經驗。

「在對外發表我和威德林大人的婚約後，他就安分下來了。所以我原以爲他已經放棄了。」

「艾莉絲就放心地看着吧。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要昭告天下，如果有笨蛋想對你出手，即使對方是公爵我也照趕不誤。」

決鬥前一天的晚上，不曉得是不是因爲緊張，難以成眠的我走到二樓的陽臺看夜空。

「小子，我和導師會好好教你決鬥的方法，你就接受那位公爵的挑戰吧。」

而且觀衆席的其中一塊區域，還設了相關人士專用的座位，在那裏可以看見艾爾，以及坐在他前面的艾莉絲、伊娜、露易絲、包含埃裏希哥哥在內的布朗特一家、導師、布蘭塔克先生、佈雷希洛德藩侯與他的家臣們的身影。

這對發現自己有魔法的才能，經過一定程度的鍛鍊升到中級的新人來說，似乎是相當容易犯下的錯誤。

比賽開始前，我從準備室移動到競技場入口，從那裏可以清楚看見觀衆席。

如果和導師決鬥，之後一定只有死路一條，所以絕對不會有人想接受。

在這種（債臺高築的）狀態下，居然還想要娶艾莉絲，那傢伙在某種意義上還滿樂觀的。

這也是因爲只要有心，幾乎每個人都能獨自學會魔法造成的悲劇。

或許意外地有可能落敗也不一定。

「暴炎金普利應該是不會答應當代理人，然而那個欠債公爵又不可能付得起暴風雪莉莎的委託費……」

「要找有可能和能屠龍的小子對抗的代理人啊。有點困難呢……」

「那不是你唯一的特技嗎？請盡情施展吧。」

儘管對方明顯是在瞧不起我，但我並未特別放在心上。

「你的那份自信，過不久就會轉變成絕望。」

「我之前曾向某個看不順眼的貴族申請決鬥，但對方居然哭着拒絕，實在有夠掃興！以一個大男人來說，還真是丟臉！」

我和艾莉絲輕輕親了彼此一下後，便各自回到寢室爲明天做準備。

「既然是冒險者，外號當然要響亮一點。畢竟這關係到工作的件數。」

我遵照莫名興奮的廣播的指示，走進競技場內的比賽會場，海特公爵、巴修米戴男爵，以及兩名不起眼的騎士──合計四人已經先在那裏等待。

根據從佈雷希洛德藩侯那裏獲得的情報，在海特公爵的附庸當中，他算是相對比較會動腦的那一型。

這場賭博，完全是我佔優勢。

對方不知爲何看起來很高興，或許真的隱藏了什麼王牌也不一定。

根本就是犯罪吧。

「看來你好像很有自信。」

「我、我、我有個最強的代理人。」

「那個代理人在哪裏？」

「因、因、因爲太有精神，所以還沒讓它出場。」

「啊？」

我有股不好的預感。

就在我這麼想時，海特公爵他們開始往後退，接着讓我的對手進場的門逐漸開啓。

一輛載着巨大牢籠的推車被從裏面推出來，在抵達預定位置後，那座牢籠的門被打開了。

一座高五公尺、全長十公尺，長得像座金屬山的物體從裏面衝了出來。

不對，那是一種常見的魔物。

儘管比不上屬性龍，但依然比小型的翼龍大。

雖然因爲全身包着金屬鎧甲而難以辨認，不過那是被稱做飛龍的中型龍。

是成羣棲息在分隔我的老家和佈雷希洛德藩侯領地的利庫大山脈上，甚至連翼龍都能狩獵的兇猛物種。

「喂！那也能算是代理人嗎？」

「決鬥的規定，並沒有包含代理人一定得是人類。」

「那還用說……」

決鬥的規定，只寫了「決鬥者可以指定代理人」而已。

不過從常識來看，既然叫做代理人，那當然只能找人類。

「這樣沒有犯規嗎？」

配合我這句話，觀衆席也開始傳出「太卑鄙了！」的聲音。

反倒是因爲失敗被殺掉的人數，已經多到數不清了。

胸部的觸感非常舒服，讓我發自內心覺得這場決鬥能贏真是太好了。

即使因爲鎧甲使其喪失飛行能力，但要是飛龍打破「魔法障壁」逃到外面怎麼辦？

看來在那些人當中，沒有能夠克盡貴族義務的人。

雖然也可能是因爲擔心飛龍或許會突然襲擊觀衆，才刻意這麼做的也不一定。

「海特公爵就是這麼礙事的傢伙。我們也要小心留意。」

「咿！」

而且我一用魔法探測，就發現那副鎧甲的鋼鐵上面塗了一層祕銀。

繼導師之後，艾莉絲也走下觀衆席抱住我。

「陛下要我轉達，這次辛苦你了。」

「既可以得到艾莉絲，又能同時賺錢。或許的確算是個好計策。」

不過當對手只是飛龍時，就能從沒被鎧甲覆蓋的雙眼破壞大腦的部分。

「好誇張的掌聲。」

我用「魔法障壁」包圍了那四個人。

「好了，快點戰鬥吧。」

「這隻狗好不容易落水，應該會趁機拿棒子教訓他吧。」

「這、這、這一點關係也沒有！」

「它的攻擊也對我無效。既然如此，接下來……」

「威德林大人！」

若想嘗試逃跑，或許有可能會「年紀輕輕就病死」。

利用公爵的名號變更競技場的使用順序，還聚集大量平民當觀衆和賭金來源，當着他們的面污辱這場久違的決鬥。

就是順從本能，改從附近尋找好下手的獵物。

「好可怕！」

原來如此，這的確很重要。

在將飛龍收進袋子裏的同時，阿姆斯壯導師從觀衆席跳下來下達指示，叫競技場的警備人員抓住那四個人。

被剝奪爵位的前貴族當家一旦被送到修道院，大概都是這種下場。

想必一定會造成大騷動。

看來這位海特公爵，是個最高等級的全方位笨蛋。

的確，這隻全身都是鎧甲的龍爲了喫掉我這個孤立的孩子，首先就朝我這裏衝了過來。

明明是決鬥，卻在決鬥前就丟了大臉。對貴族而言，再也沒什麼比這更沒面子了。

「你只有一個人，所以這隻臭龍一定會先攻擊看起來很弱的你。去死吧。」

「幸好您平安無事。」

似乎是因爲擔心我在決鬥中下手過重……所以導師才事先向陛下要了這封信。

巴修米戴男爵等三人，則是已經死心乖乖就範。

「如果……真的想要決鬥的話，就正常地申請啦。」

這個國家的空軍只由魔導飛行船組成，而沒有龍騎兵的理由，就是因爲龍完全不會親近人。

我在那四個人周圍也張了障壁。

觀衆們似乎覺得這副並非聖女，而是普通十三歲少女的姿態非常有趣，紛紛開始鼓掌。

他們大概是刻意挑冷門，賭海特公爵他們會贏吧。

沒錯，就是海特公爵他們。

我在心裏發誓，平常行動時要儘可能小心一點。

巴修米戴男爵因爲我的發言而低下頭，反倒是海特公爵又振奮起精神來。

「唉，跟我預期的一樣。」

「是啊。」

簡單來講，就是他們爲了剋制我這個魔法師，準備了這副用來應付魔法的鎧甲。

布蘭塔克從觀衆席指示我收拾那隻龍，因此我立刻用競技場的土做成銳利的長槍浮在空中，再以超高速刺向飛龍的雙眼。

當中也參雜着「好像很有趣，讓他們打！」的喊聲。

這是笨蛋公爵他們犯罪的證據，必須儘快保管起來。

巴修米戴男爵似乎認爲我陷入危機，出言嘲笑，但我根本不可能輸給飛龍這種東西。

爲了避免死掉的飛龍血流出來，我快速將它冰凍後收進魔法袋裏。

不過不愧是自稱軍師的巴修米戴男爵。他的思考實在太膚淺，讓人只能一笑置之。

雖然不曉得罪有多重，但海特公爵不僅找飛龍當代理人，還沒辦法控制它。

「唉……我可是有忠告過你喔。」

「小子，快想辦法處理那隻龍！」

除了當莊家以外，他們應該也有賭自己會贏吧。

他們的攻擊根本就無法穿越那道障壁。

爲了滿足食慾這項本能，飛龍衝向四隻獵物。

「後續的處理，就交給陛下吧。」

「快將這些玷污久違決鬥的愚蠢之徒抓起來！交給陛下發落！」

不過只派普通的飛龍對付我還是會感到不安，所以才準備了那副金屬鎧甲吧。

那是陛下親筆寫的信，內容提到即使海特公爵與其隨從在決鬥中被殺，也不會有人被問罪。

「看來這件事沒這麼容易解決了。」

「話說，我也被『魔法障壁』保護着啊！還有，你的代理人不是龍嗎？」

巴修米戴男爵似乎對自己的計謀很有自信。他一面對我口出惡言，一面露出下流的笑容。

主犯與相當主犯的那些人毫無同情的餘地，四人都被剝奪爵位，送到鄉下度過將自己奉獻給信仰的生活。

在海特公爵大叫的同時，已經抵達四人面前的飛龍，又再度被魔法障壁妨礙，彈飛到數十公尺遠的地方。

「嗯，因爲那裏所有的人都賭贏了。」

我中途試着放了一個小型的火箭魔法，但那副祕銀鎧甲確實地發揮作用，所以一點效果也沒有。

「再來就是海特公爵家的欠債，終於超出王家的容忍範圍。爲了捕捉飛龍而付給超一流冒險者們的費用，訂製飛龍專用的祕銀鎧甲的費用，以及作爲莊家必須支付的賭金，這些成了給他的最後一擊。」

「規定上面根本就沒寫不能找魔物。」

而且最後所有的陰謀都失敗，導致海特公爵家的欠債攀升到無可挽回的程度。

「什麼！」

考慮到這次的損害額，或許海特公爵家的財政狀況，將陷入無法繼續維持的狀態。

「真是太蠢了……」

他們一定是在我和艾莉絲訂婚後，纔開始用心準備的吧。

因爲大部分的觀衆都會賭我贏，所以要是我輸了，莊家應該就能大賺一筆。

當然，這種魔法無法用來對付屬性龍。

「好、好、好機會。快、快、快趁現在，給鮑麥斯特男爵好看！」

儘管心裏有點害怕這隻踏響地面朝我衝過來的飛龍，但「魔法障壁」擁有完美的防禦力，用力撞上障壁的飛龍，在發出巨響後被反向彈飛到數十公尺外。

「啊？你說什麼？」

「這是在逞強嗎？」

將自己無法控制的飛龍放到競技場內也是個問題。

「要、要、要被喫掉啦！」

在放龍出來對付我的同時，以莊家的身分收集決鬥的賭金。

首先，我稍微張開「魔法障壁」避免自己被攻擊。

唯一遺憾的是，那副鎧甲實在太重，限制了飛龍原本的飛行能力。

＊　＊　＊

「巴修米戴男爵，你也快點準備戰鬥吧。」

這表示即使是那羣笨蛋，還是不至於會遺漏這方面的事情。

「海特公爵家到這一代結束。海特公爵本人被送去地方的修道院。妻子和兒女返回老家，所有孩子都被剝奪貴族籍。另外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內的三個人，也都是同樣的處分。」

導師說完後，遞出一張紙給我看。

接着他說自己還沒喫過早餐，在喫光艾莉絲幫忙準備的餐點後，纔開始說明對海特公爵他們下達的處分。

發現飛龍將目標改成自己，海特公爵他們當場嚇得腿軟。

真好奇陛下會怎麼處置他。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抓到這隻飛龍，但被抓的龍絕對不可能聽從人類的命令。即使是小型的翼龍種，至今也沒聽說過有人成功馴服。

「……」

「擔任莊家的海特公爵，付得出這筆錢嗎？」

在那場決鬥騷動結束後，又過了三天。我因爲今天放假而待在家裏休息，此時阿姆斯壯導師帶着陛下的信和賞賜現身。

「要是你們被喫掉，之後就沒辦法對你們問話了。居然帶自己無法控制的龍參加決鬥，這可是大丑聞喔，公爵大人。」

「我知道了。」

因爲要是直接處死會造成問題，所以到死前都得被困在那裏。

「那些幫忙活捉飛龍和打造鎧甲的附庸們，在被陛下狠很教訓一頓並說『既然你們有這個餘裕，那就讓你們支付罰金代替剝奪爵位好了』時，可是都哭了出來呢。」

如果不付錢，那就算被剝奪爵位也無法抱怨。

因此他們只能勉強答應支付。

「所以說，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啊？」

「陛下有誇獎少年你喔。」

「和應付不死族的古代龍或屬性龍相比，是輕鬆很多啦。」

雖然應付那個公爵，會造成精神上的疲憊。

「不只是打倒飛龍，還同時用『魔法障壁』保護海特公爵那些決鬥對手不被飛龍攻擊，最後甚至避開有鍍祕銀的鎧甲，用土槍刺穿飛龍的雙眼破壞腦部殺掉它。陛下說你雖然年輕，但判斷力非常優秀。」

並非單純施放高威力的魔法，能顧慮到這些事情，也是一流魔法師必備的能力。

「其實那些傢伙還計畫了更加無聊的事情呢。」

「更加無聊的事情？」

「沒錯。」

雖然主要是巴修米戴男爵的主意，但爲了減少公爵家的欠債，他們似乎擬定了要從我這裏搶奪一大筆錢的計畫。

在決鬥中戰勝我。然後指責放棄陛下承認的未婚妻的我不忠，儘管不能把這稱做贖金，但還是能借此從我這裏要到一大筆錢。

『只要能讓鮑麥斯特男爵交出足夠的鉅款和剩下兩名未婚妻，作爲交換艾莉絲小姐的代價就行了……』

我本來就不覺得光是當一次莊家，便能還清那個公爵家欠下的龐大債務，原來他們是這麼打算的。

「我也不想當那個人的第二十五位妻子。」

「用我和伊娜兩個人換艾莉絲？這交換比例也太不公平了！」

雖然其中一個人的理由……有點奇妙，但擅自被當成預定的交換品項，使伊娜和露易絲都生氣了。

這樣就不必再支付年金給那些貴族家了，少了海特公爵家這個麻煩來源，是件非常有益的事情。

「雖然是那樣的傢伙，但要是海特公爵他們死了，一定會有笨蛋藉此大做文章，所以你算是幫了大忙。觀衆們也因爲能看見少年華麗的魔法，非常高興呢。」

「考慮到身爲貴族的自尊，這是不可能的。」

結果海特公爵家就這樣在欠了一屁股債的狀況下毀滅了。

換個角度想，或許他對艾莉絲真的很有熱情。

原來如此，難怪能得到這麼多獎賞。

這和我前世那些大企業破產後，銀行在某種程度上放棄債權的狀況很像。

於是盧克納財務卿和債權人們商量，成功削減或甚至免除了那些欠債。

「唔哇！居然直接說出來了！」

「喂，我也要去。因爲你們需要護衛啊。」

基本上這兩人都還未成年，所以身分仍是佈雷希洛德藩侯的陪臣之女。

裏面裝了五十枚白金幣。

「在下也要去！」

「此外，這裏面也包含了一部分整理海特公爵家的財產後，獲得的資產。」

「不過有幾名王族開始提倡必須新立一個公爵家，來代替被廢除的海特公爵家……」

如果要說這是人類的罪孽，那就沒什麼好講的了，總之和我第一次的決鬥有關的種種事情，總算是平安落幕了。

據說公爵的年金是一年兩千萬分，那傢伙到底欠了多少錢啊？

海特伯爵似乎在我和艾莉絲訂婚後，就投入最後的財力進行準備。

「那爲什麼不幫忙改善宗主的財政狀況？」

「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內的剩下那三家人，似乎都沒有欠債呢。」

最近這段期間，海特公爵似乎都處於很少增加欠債，只用年金償還利息的狀態。

「然後這是給少年的獎勵。」

如果要計算明細，首先是賣掉被我殺死的飛龍得到的錢。

貴族的自尊，真的是個麻煩的東西。

這似乎也讓我在市井間獲得「雖然還是個少年，但從豬……不對，從海特公爵手中保護了未婚妻，並漂亮地在決鬥中打倒龍的貴族大人」的好評。

不僅廢除了四個貴族家，還能拿到罰金。

「好多。」

負責護衛兼自己也想去玩的艾爾主張要一起同行。

那些人除了尋找可能活捉飛龍的冒險者團隊、實際協助捕捉飛龍，以及幫忙訂做鎧甲以外，甚至還有人在獲得事後能把錢拿回來的承諾後提供資金。

居然想對地方有力貴族的眷屬出手，看來這就是那位自稱頭腦派的巴修米戴男爵的極限了。

再來只要忘掉海特公爵的事情，出去玩就好。

「其他還有幾個協助海特公爵的笨蛋附庸，他們也被徵收了罰金。」

即使是王家，也不能因爲擔心海特公爵家的財政狀況而伸出援手。

如果海特公爵家主動求助倒還有可能，不過這樣也可能會被別人以介入爲名義，行奪取家門之實。

再來就是決鬥後，與艾莉絲感動的擁抱。

「在下想喫最近釀成話題的水桶聖代。」

「咦？他不是欠了一大堆錢嗎？」

「明明欠了一堆錢，真虧他做得出來……」

「哪方面的遮口費？」

從整體的狀況來看，應該可以說是有助公共利益吧。

「有一半算是遮口費！」

由於飛龍也是龍，因此一隻就能輕易賣到白金幣以上的價格。

再來就是賣掉那隻飛龍裝備的特製鎧甲的錢。

「不救他們會比較好嗎？」

「也可以說這只是個名目！」

「演藝公會甚至向王城提出申請，想將這件事當成戲劇的題材呢。」

一定會變成角色誇張到連本人都看不下去的作品吧。

「唔哇，那是怎樣？」

「導師太顯眼了。這樣根本沒人敢來綁架……」

「他們要是不付罰金，就會被剝奪爵位，所以都乖乖交錢了。」

「陛下也真辛苦……那麼，艾莉絲、伊娜、露易絲，我們出去玩吧。」

當然，因爲無法直接拿來使用，所以必須重新熔鑄，但那副鎧甲的表面鍍了一層祕銀。光是那些祕銀就值不少錢。

要附庸干涉宗主的財政狀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說完後，阿姆斯壯導師交給我一個繡了王國徽章的絹袋。

「唔哇，感覺胃會很不舒服……」

「那算是共犯吧。」

既然已經講完了，今天又是休息日。

只是嚴重搞錯方向而已。

盧克納財務卿一對那些身爲債權人的商人說「你們光是賺他至今支付的那些利息就賺夠了吧」，那些人就坦率地放棄了大部分的債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