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尋找寵物

「哥哥，這個籠子裏的兔子是哪兒來的？」

「啊，我今天是一個人工作。只要把這隻兔子還給飼主就結束了。」

「這也是冒險者的工作嗎？」

「雖然有點微妙，但以能夠一個人在王都內做的工作來說，算是不錯了。」

今天破曉黃昏暫停活動。

因爲坎蒂大人突然得趕回故鄉。

聽說他的祖父去世，所以只能暫停活動去參加葬禮。

克林姆之前被建議偶爾要回老家露面，所以今天去了阿姆斯壯伯爵家官邸。

波魯託先生和達爾頓先生說要去附近狩獵，然後就一起去了位於王都近郊的狩獵場。

我手頭沒什麼事，於是就接了一份能夠獨自完成，又能當成魔法修練的委託。

「找失蹤的寵物也能當成魔法修練嗎？」

「可以喔。」

用「探測」尋找特定目標，正好適合用來練習魔法。

因爲必須清楚分辨人類、狗、貓和其他動物的氣息，與兔子的氣息有什麼不同。

「王都裏有許多人、狗和貓，從裏面找出一隻兔子，可是個很棒的練習。」

「這樣啊。」

「而且還意外地賺錢。」

「找寵物也能賺錢啊？」

「因爲是貴族養的寵物。」

在有錢人和貴族裏，有一定比例的人會異常疼愛寵物，完全不在乎得花多少錢。

加上布魯諾，我們四人打算晚上要隨興地喝酒和用餐。

「哥哥，我想請你陪我一起去買晚餐的材料。」

確實有這回事。

除非是從事相關行業，否則王都的女性頂多只會切肉而已。

「有沒有什麼能馬上喫的東西？」

「克林姆，你住的地方還真大。」

我白天辛苦找回來的兔子確實長得不怎麼可愛……如果是純白的兔子或許還會讓人覺得漂亮，但這隻兔子身上有許多褐色的斑紋，莉茲似乎也覺得它不可愛。

真是最棒的組合。

「唉，波魯託大人，這種油脂豐富又柔軟的肉，才最受貴族喜愛啊。如果肉太硬，就只能享受口感了。」

在下已經到了能夠喝酒的年紀，我們三人今天也買了一大堆酒。

「哥哥，你爲什麼不馬上去找飼主？」

波魯託大人發現一個有裝東西的籠子。

於是我們一起出門，去肉店拿肉。

妮娜看起來很寂寞，但在下希望在獨立前儘可能不要回家，所以這也是無可奈何。

看在他們的眼裏，冒險者就是一羣怪人。

就算要賣給肉店也會先把毛皮剝掉，所以實在無法理解爲什麼這裏會有活兔子。

「在下是和布魯諾一起住。」

雖然他平日沉默寡言，但很懂得關照女性。

「其實不貴。這裏原本算是凶宅。」

鹽烤兔肉配加水稀釋的蒸餾酒。

雖然找寵物不是冒險者的工作，但爲了儘快找到可愛的寵物，有些人會特地指名能用「探測」的魔法師，委託他們進行搜索。

「布魯諾那傢伙，是想用兔子做魔法實驗嗎？」

「那麼，達爾頓先去準備烤肉用具吧。」

只有極少數的冒險者，能夠獲得很高的評價。

「啊！我都忘了！」

「我們先開始吧。」

尤其是克林姆。

「雖然這附近也很安全，但如果跑到貧民窟，一定馬上就會被喫掉。」

「是嗎？克林姆明明出身很好，卻不怎麼懂喫呢。這種肉太軟，油脂也太多了。」

就算是這樣，也沒必要在家裏做。

「哥哥，東西就拜託你提囉。」

所以是今天的食材嗎？

我在魔法師中已經算是食量非常小，但還是足以讓一般人大喫一驚。

「呃，我聽克林姆先生說，你們今天和波魯託先生與達爾頓先生約好一起喫晚餐。」

「我陪你去買東西就是了。」

「這也算是運氣好。因爲它剛好逗留在上級貴族區附近。」

在下今天回老家和家人共進午餐，但貴族的餐點好喫歸好喫，過程還是太拘束了。

反正已經順利抓到目標，明天一早再送過去也無所謂。

「非常美味。」

「克林姆先生還很不好意思地多給了我一些餐費。哥哥意外地沒用呢，連克林姆先生都比你體貼女性。」

「爲什麼這裏會有活兔子？」

＊＊＊

「沒有人在呢。」

「……」

「那一定就是去買東西了。」

「……（點頭）。」

「這句話比想象中還傷人……」

「這有點像是職業病啊。」

指名委託要付的報酬較高，但那些疼愛寵物的有錢人根本不在意花大錢。

「我跟肉店訂了很多肉。」

「是嗎？就算肉很硬，本身還是會有鮮味，這個兔肉只讓人覺得油膩。」

我們約好今天要一起在家裏喫晚餐！

「抱歉，今天的成果都賣給冒險者公會了。達爾頓呢？」

「聽起來不錯！」

「達爾頓，這是什麼？咦咦！給莉茲的禮物？裏面是點心？你做事意外地周到呢！」

「幹得不錯嘛。」

達爾頓大人居然替今天幫忙做料理的莉茲小姐準備了點心當禮物……

沒想到我在這方面居然會輸給他。

因此在下以有事爲由，沒有留下來喫晚餐。

「所以還是明天再把這傢伙送過去吧。我肚子餓了。」

「愈是有錢的人，警戒心就愈強。」

「……（點頭）。」

因爲大家都很會喫……

「有下酒菜嗎？」

「因爲已經傍晚了。」

即使是魔法師，我終究還是平民出身的無名冒險者，這時候去貴族家拜訪，他們絕對不會給我好臉色。

冒險者和獵人在獵到兔子後，通常都是就地殺掉放血再帶去冒險者公會。

「莉茲會殺兔子嗎？」

「特地花錢找這隻兔子啊……」

「是沒什麼關係。但你有要買很多東西嗎？」

「哥哥也比外表看起來還會喫。」

「算了，即使不是這樣，之後再準備一隻還他就好。我馬上把它處理一下，然後烤來喫吧。」

「大概是去採購了。在下有把今天的事情告訴莉茲小姐，她應該會替我們準備豐盛的餐點。」

「是兔子。而且還活着。」

留下關在籠子裏的兔子。

「真虧它沒被喫掉。」

此外也經常被女性說「真羨慕你喫這麼多還不會變胖」。

「雖然不是沒有……」

我們認爲即使布魯諾抱怨，也只要獵一隻兔子還他就好，於是便把兔子殺來配酒。

那個籠子被放在椅子上，在下看向裏面，發現有隻身上充滿褐色斑紋的兔子。

「波魯託大人，你們今天有獵到什麼嗎？如果有肉，就能灑鹽烤來喫。」

但莉茲小姐還在忙，我們擅自先開始喫會不會太失禮了。

魔力量和魔力消耗量愈多的魔法師，愈需要多喫一點東西，不然很快就會變得瘦弱。

「瞭解。」

而且，在下確實早就和波魯託大人與達爾頓大人約好了。

我們將大量的酒瓶放在平常用來喫飯的桌子上，開始倒酒來喝。

「怎麼了？達爾頓。你說或許是爲我們準備的？確實有可能。」

「不可能。」

這隻兔子原本應該也是在森林裏生活，普通人只會把它當成食材看待，大概只有不必擔憂生活的貴族或有錢人，會想把兔子當寵物吧。

對我來說是很棒的客戶。

「聽起來不錯呢。」

但爲什麼是活的？

「在下從來沒聽說過有人拿兔子做魔法實驗。」

＊＊＊

「那就快點去肉店拿肉吧？」

「房租應該很貴吧。」

波魯託大人一問，達爾頓大人就拿出一個包得很漂亮的盒子。

「這些點心是給莉茲的禮物，所以我們不能喫，眼前的食材也有可能是晚點做料理的材料……看來只能喝酒了……喔，那是什麼？」

「咦？你們把那隻兔子喫掉了？」

「烤的時候就已經去除掉大部分的油脂，而且兔肉本身也有鮮味。」

「話說……你們好像一點都不覺得愧疚？」

「「愧疚？爲什麼？」」

我們將兔子解體後就烤來當下酒菜，先自己開始喝酒了。布魯諾和莉茲小姐在這時候提着大包小包回來，他一發現籠子裏的兔子不見了，就大驚失色。

在下告訴他被我們喫掉後，他又變得更加激動。

「那隻兔子是多克伯爵的寵物啊。」

「哎呀，這下麻煩了。」

「……（點頭）。」

「波魯託先生，達爾頓先生，比起麻煩，更重要的是我的信用……」

這件事並非只是用「探測」找寵物這麼簡單，還關係到布魯諾身爲魔法師的實力與評價，所以他相當生氣。

的確，正常來講，中級魔法師不可能連一隻寵物兔都找不到。

「在下知道該怎麼辦了！」

「克林姆，你有什麼好方法嗎？」

「只要說找到時已經只剩下骨頭就好。」

只有不知世事的貴族纔會想要養兔子。

如果兔子逃到王都的鬧區或貧民窟，一定馬上就會被抓去喫掉。

只要堅決主張是這樣就行了。

「幸好能當證據的骨頭還在。」

雖然其實是被我們喫掉，但反正只看骨頭也不曉得是誰喫的。

「不，這樣我的評價還是會因爲工作失敗變差。這都要怪你們擅自把我的兔子喫掉，明明還有其他能喫的東西。」

「……（點頭）。」

「那是什麼？」

「別想喫午餐！因爲不能等到傍晚纔去拜訪，所以再不抓就來不及了。」

「放心啦。兩隻兔子的大小和斑紋都一樣，不會被認出來的。」

「肚子好餓。」

「波魯託先生，你怎麼可以趁坎蒂先生不在家，就亂拿他的東西。」

「我就說吧？」

「這隻怎麼樣？」

「別太稱讚我啦。再來只要把這隻兔子送去給多克伯爵就搞定了。」

「真的沒事耶。」

「那隻也不行。」

「大概就是這樣吧。那位家臣應該有發現兔子不對，但也沒有刻意追究不是嗎？」

「真是豈有此理。」

傍晚太危險，貴族不會讓冒險者在這時候進自己家。

「只要明天再抓一隻斑紋很像的兔子就行了。」

「大家都很期待莉茲小姐的料理，所以不敢亂動食材，但還是需要下酒菜。」

偶爾也是會發生這種事。

「這麼隨便沒關係嗎？」

這表示他一定也很快就會厭倦被我們喫掉的兔子。

「對了！在下想起一件事！」

「那就用這個吧。」

因爲發生了這樣的事，我們四人決定明天要一起出門獵兔子。

把兔子交給一個像是家臣的中年男子確認過後，他只說句「辛苦了」，就把報酬交給布魯諾。

「你們真的一點都沒在反省耶。我馬上準備晚餐。」

「真是個好主意。」

「這隻如何？」

雖然他是個以喜愛寵物聞名的貴族，但平常並不是親自照顧寵物，而且很快就會厭倦改養新的寵物……坦白講不是什麼好人。

「跟多克伯爵有關！」

雖然這是個人自由，但實在不是拜託別人幫忙找兔子的傢伙該有的態度。

「反正不會被發現。莉茲小姐，我們肚子餓了。」

「不，你們幾個也半斤八兩。擅自把人家的兔子殺掉、解體並烤來喫。而且還是因爲缺下酒菜這種無聊的理由。」

波魯託大人拿了一個小瓶子出來。

他姑且會派人找逃跑的兔子，但就算本尊沒回來，只要有長得像的替代品就無所謂。

「不愧是波魯託大人。」

雖然也有很在意的人，但也有像多克伯爵這樣容易膩的人。

唉，貴族的興趣大部分都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

另外，莉茲小姐做的晚餐真的非常美味。

之後如同在下的預料，多克伯爵本人並未親自出來迎接。

在下找了一隻斑紋位置和昨天那隻很像的兔子，抓着它的耳朵給布魯諾看。

「真的沒問題嗎……」

「這還滿有名的。」

波魯託大人和達爾頓大人也點頭贊同。

「嗯。克林姆也有聽說過多克伯爵只是個不入流的寵物愛好家的傳聞吧？」

「這是坎蒂常用的塗料。因爲可以用來染布，所以碰到水也不容易脫落，是我從他家拿來的。」

「確實如此。」

幸好布魯諾的評價並未因此變差，所以就別在意那些瑣碎的小事了。

短短几分鐘，這隻兔子就變得和昨天那隻很像。

「他的興趣一定已經轉移到新寵物身上了。」

「波魯託先生，斑紋的位置完全不同吧。」

「多克伯爵就是這種人啊。」

「雖然是有點像，但斑紋數量比較少呢。」

「我之後會再買新的還他。總之，只要用這個替兔子加上褐色斑紋……完成了！」

「真是過分。」

「波魯託先生一開始就確信會沒事嗎？」

「克林姆，是什麼事？」

喫掉那隻兔子，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隔天，我們在王都近郊的森林裏捉兔子。

「換句話說，只要有只長得像的兔子回來，多克伯爵就不會有意見。他和兔子的關係也沒親密到能發現那是冒牌貨。」

儘管只是傳聞，但如果多克伯爵真的很疼愛那隻兔子，應該會親自現身。

我們昨天喫掉了多克伯爵的寵物，但後來一直找不到斑紋相似的兔子，不知不覺已經中午了。

「那就用這隻吧。」

我們與不安的布魯諾一起趕往多克伯爵家。

之後就沒有其他事要做，因此我們一同離開多克伯爵家。

「哈哈哈，下次我們會好好確認過再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