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吊車尾魔法師

「不愧是王都的冒險者預備校，有好多魔法師啊！」

在下離開老家的隔天早上，就是冒險者預備校的入學典禮。

典禮結束後，在下和班上的同學一起前往教室。

在下是獲得入學推薦的魔法師，所以被分派到魔法師班。

雖然……這和在下的家世應該沒有關係，但由於魔力量不多，在下的入學成績在班上可以說是從後面數過來比較快。

由於魔力量太少，在下當時無法使用放出系魔法，乍看之下不像是個魔法師。

那時只希望魔力量能快點增加，這樣才能像個魔法師那樣施展華麗的放出系魔法。

「的確。你的身材非常魁梧，所以我一開始還以爲你的武器是大劍或巨斧。」

坐在隔壁座位的苗條少年在入學典禮上看見在下時，似乎以爲在下是個使用武器的劍士。

在下跟他一樣是魔法師班的學生這件事，似乎讓他大喫一驚。

他會這樣想也很正常……實際上，在下在阿姆斯壯伯爵家也有練習劍與其他武器。

但在下不像哥哥那麼靈巧，所以不太擅長使用武器。

儘管力氣比哥哥大……但考慮到在下會不自覺地用魔力強化身體，若不用魔力，跟他應該是不分軒輊吧。

「你會用『身體強化』和『魔法障壁』嗎？」

「會用是會用。」

但在下施展的「魔法障壁」比較特殊，只能覆蓋自己的身體，且因爲魔力量不多，所以也無法持續很久。

比起施展「魔法障壁」，不如對自己用「身體強化」，然後直接毆打對手比較快。

「你用的是魔鬥流嗎？」

「在下沒學過魔鬥流。」

這樣講的確是很像，但在下沒那麼靈巧。

布魯諾爲了成爲一個知名的魔法師，從現在就開始注意這些細節。

何況批評在下的，都是光用「火炎球」點燃草人就竭盡全力的傢伙。

「原來如此。」

儘管是魔法師，但在下的魔力量增加得非常緩慢，會用的魔法也只有「身體強化」和直接覆蓋自己的「魔法障壁」，再來就是用灌注魔力的拳腳攻擊敵人。

在下施展只能覆蓋自己的「魔法障壁」，直接用肩膀撞擊草人。

「十四歲。」

這個魔法師班有八成的人只有初級水準，幾乎確定能升到中級的布魯諾，是個將來讓人期待的魔法師。

如同布魯諾所說，有些人是用「水球」、「石彈」或「風刃」攻擊草人。

「還是你希望我把你當成『貴族大人』崇拜？」

家教老師曾說過「只要魔力量提升，應該就能學會放出魔法，但克林姆大人的魔力成長速度異常緩慢，所以只能耐心等待魔力量增加」。

「你面對在下都不會緊張嗎？」

太在意他們也沒用。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平常的攻擊方法了。

冒險者和魔法師都是靠實力說話，因此在面對貴族時會變得特別謙卑或膽怯的人，絕對無法成大器。

「那樣也行嗎？」

堅固的「魔法障壁」，搭配在下的體重與衝刺速度將草人撞得四分五裂。

至於手指很漂亮，是因爲在下即使是個次男，依然有傭人幫忙打理雜務。

「用自己的方式攻擊那個草人吧。」

在離我們有段距離的地方，一羣中級魔法師正圍繞着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據說他的魔力已經抵達上級水準，是個備受期待的新手魔法師。

在下之前接受冒險者預備校的資優生考試時，也曾在面試階段獲得相同的評價。

在導師的指示下，我們被迫自我介紹。

在下看起來有這麼像貴族嗎？

班上的同學大部分都是初級，所以傾向展現只要命中就能點燃草人的「火炎球」。

「接下來輪到我了。」

布魯諾放出的新月形「冰刃」，一擊就砍斷了草人的頭。

儘管有人被在下的名字嚇到，但家世與魔法師一點關係也沒有。

就這樣，在下順利進入冒險者預備校就讀，開始了新的生活。

「大部分都是用火球呢。」

根據布魯諾的說法，他的魔力量比在下多，就快到達中級的水準。

真是令人羨慕！

「布魯諾今年幾歲？」

在下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離開家。

在下明明是個魔法師，卻沒有魔法師的樣子，但父親和哥哥都稱讚在下「擁有高強的戰鬥力，與推崇武藝的阿姆斯壯伯爵家非常相配」。

「在下是克林姆·克里斯多夫·馮·阿姆斯壯！」

雖然老家曾經幫在下請了個魔法師的家教，但在下果然還是學不會放出魔法。

雖然當中也有魔法威力強到能直接燒燬草人的同學，但他們大多是入學前就接受過其他魔法師的訓練。

不如說他看起來更像是坐不慣椅子。

「今天是第一天，所以請你們稍微展現一下實力吧。」

被哈克老師叫出列後，布魯諾站在離草人約二十公尺遠的地方，迅速發動魔法。

「真羨慕布魯諾擁有這麼強的魔力。」

今年備受期待的新星——艾加·崔達也和布魯諾一樣，只用從容的笑容和在下簡短打了個招呼。

「那也算是魔法嗎？」

「人都到齊了吧？這裏和其他班不同，是魔法師班，我想應該不會有人缺席。總之大家先自我介紹吧。畢竟你們接下來的一年都要一起在這裏學習，畢業後應該也經常會有工作上的交流。」

尤其是優秀的魔法師，通常反而是貴族會來主動招募。

「但以在下目前的魔力量，就連這種魔法攻擊都無法使用太多次。目前最優先的事項還是增加魔力量。」

雖然很感謝他們，但身爲魔法師，果然還是希望能學會一些像樣的魔法。

「話雖如此，今年還有個艾加·崔達在。他被認爲是今年最傑出的人才。」

布魯諾看過在下的魔法攻擊後，感到相當佩服。

話雖如此，在下還是覺得初級魔法師使用的魔法缺乏威力。

「在下知道了。」

「是嗎？」

沒想到我們居然同年……因爲在下的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大上許多，所以更讓人覺得感慨。

「不曉得那個艾加的魔力在成年前會增強多少，又能學會多少種類的魔法。這間預備校的講師們、冒險者公會和想僱用他的大貴族與大商人都在關注這件事。」

「與在下同年啊……」

原來如此，即使同樣是魔法師，他和在下還是有着天壤之別！

那些「火炎球」威力太弱的同學，將在接下來的一年接受哈克老師的指導，逐步改進自己的魔法，如果魔力量還沒成長到極限，也要努力提升魔力。

「少數人也會使用其他系統的魔法呢。」

負責教魔法的哈克老師，在用來進行實技演練的中庭放了以木頭和稻草紮成的草人，要我們各自用擅長的魔法攻擊它。

最後，哈克老師指名艾加·崔達出列。

等我們做完自我介紹後，老師立刻開始上課。

「因爲草人會燒起來！」

哈克老師相當看好布魯諾的才能。

「畢竟是許多人都會用的基本魔法，而且看起來效果也不錯。」

「確實如此。」

儘管有些圍觀者開始批評在下，但這部分只能靠學會放出魔法解決。

「他只是靠魁梧的身軀撞壞草人吧……」

冒險者在打倒魔物時，必須儘可能避免損傷素材。

「正確答案。我擅長水系統與風系統的魔法，所以能像這樣做出冰刃攻擊敵人。」

「威力不錯。之後的課題只剩下學會放出魔法，以增加魔力量爲第一優先。」

最有效率的作法，就是用「風刃」或「冰刃」一擊割開要害，或是像在下這樣靠肉搏戰擊倒魔物。

「這點我也一樣。」

「你從小就能坐着接受教育，還有大人、家教或講師提醒你端正坐姿，這些都顯示你擁有良好的出身。」

雖然他應該早就透過面試和考試掌握了我們的實力，但還是想要親眼確認吧？這的確是個簡單又快速的方法。

「晚點看了就知道。」

「喔，是個有名的望族呢。雖然我本來就覺得你應該是個貴族。」

「雖然不是完全不會，但據說在想成爲冒險者的人當中，即使面對王族與貴族也不會害怕的人比較容易出人頭地，特別是魔法師。」

「原來如此。啊，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布魯諾。因爲是平民出身，所以沒有姓氏。你呢？」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請多指教啦，克林姆。」

布魯諾不僅外表年幼，身材也十分嬌小，看起來實在不像與在下同年，但在下非常欣賞他的膽識！

「身份差距在這裏一點意義也沒有！布魯諾，在下就只是個叫克林姆的學生而已。」

「原來如此，穩坐第一名的天才同學真是遊刃有餘。都不會挖苦劣等生呢。」

「呃，在下的魔力還是不夠。」

「原來是『冰刃』啊！」

「這裏是培養冒險者的預備校，只有以冒險者的身份做出成績的人，才能吸引貴族的目光和獲得工作。上級魔法師並非因爲是上級魔法師才被貴族挖角，而是因爲靠魔法累積了許多成果，纔會在從冒險者退休後被聘用。」

這個叫布魯諾的少年身材嬌小又纖細，但即使知道在下是阿姆斯壯伯爵家的人，他依然毫不畏懼，而且還擁有敏銳的洞察力。

「接下來，輪到克林姆了……你之後有學會放出魔法嗎？」

希望能在一年內學會放出魔法……

所以記不住武術的招式！

「控制和威力都無可挑剔，魔力也幾乎確定能成長到中級水準。布魯諾，我很期待你未來的表現。」

「布魯諾，你擅長什麼魔法？」

「很多人對你的第一印象應該都是充滿威嚴，但你的手指很漂亮，坐姿也很端正，這通常是源自從小受到的教育，平民的孩子意外地學不來這種事，你看。」

「知道了！」

「這樣啊……你的魔力還在成長，等魔力量提升後，應該就用得出來了。」

「他散發的氛圍……確實不簡單！」

拜此之賜，比起魔法師，在下更像個魔鬥流的鬥士。

「克林姆剛纔的攻擊感覺很方便呢。」

他在這個班級算是相當優秀。

尤其是如果用火燒擁有珍貴毛皮的魔物，會大幅降低商品的價值。

布魯諾指示的方向，有個坐姿非常難看的男孩子。

話雖如此，冒險者預備校的課只上到中午，因此今天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

同學們按照被叫到的順序出列，用自己最擅長的魔法攻擊草人。

「克林姆剛纔的攻擊，應該能打倒相當強悍的魔物。相較之下，『火炎球』並不適合狩獵魔物。」

「才能會爲人帶來餘裕！」

壓軸果然要最後登場。

「順帶一提，艾加也擅長火系統的魔法。」

「既然如此，那個草人應該會被燒得連灰都不剩吧。」

以他的魔力量和魔法的威力，就算造成這種結果也不奇怪。

「那個艾加會用單純只有威力強的火魔法嗎？」

「你覺得他會用需要高度技巧的火魔法嗎？」

「應該會吧。」

據說他擁有今年最強的魔力，還是備受冒險者公會期待的人才。

纔剛提到他不可能單純用火焰攻擊目標……草人的頭就突然掉下來了。

這個出乎意料的狀況，讓同學們開始騷動。

因爲大部分的同學都不曉得他用了什麼魔法。

「他用了什麼樣的魔法？」

「大概是用火割斷的吧。技術真好。」

布魯諾似乎有看見艾加·崔達用的魔法，但在下完全看不見！

現在只能怨嘆自己還不夠成熟！

「他應該是用極細的火線，砍下了草人的頭。」

「這種事真的辦得到嗎？」

「如果是艾加，應該就辦得到吧。」

除了強大的魔力量與魔法威力以外，居然還能使出那麼精密的魔法……

用火割斷草人的頭聽起來很簡單，但如果不以驚人的速度準確執行，草人就會燒起來。

「我的魔力量太少……魔法的威力與精密度也略遜於他。」

「以在下目前的狀況來看很困難。」

即使被特定貴族討厭，與那個貴族敵對的其他貴族也會開心地找上他。

然而，在下的魔力成長得極度緩慢，魔力量只有初級水準，而且只會用讓魔力覆蓋身體的魔法。

如果是布魯諾，或許就能與艾加·崔達對抗？

在下突然產生這樣的想法。

「這是客套話嗎？」

幸好在下只是次男。

就只有妮娜、殿下和哥哥與父親等家人，不會批評在下不入流的魔法。

在下只是個半吊子的魔法師。

『別在意，克林姆。那些不會用魔法的貴族只是在嫉妒你。』

『魔法師啊。真羨慕克林姆哥哥。』

即使能靠努力彌補魔法的威力和完成度，依然無法改變天生的魔力量。

所以能像這樣以習藝的名義來到外面的世界！

魔法師數量稀少，又與家世和遺傳無關，所以在武藝世家阿姆斯壯伯爵家有魔法師誕生時，周圍都十分期待！

的確，像布魯諾這種等級的魔法師，根本不需要討好貴族。

「等在預備校學習一年，當上冒險者後，我們或許還是會再經常見面。請多指教啦，克林姆。」

感覺在下與他能成爲好朋友。

「只要好好鍛鍊，或許魔力提升的速度會變快，我覺得克林姆將來應該會成爲大人物。」

如果能以這種方法砍斷魔物的頭，即使用的是火魔法，也能順利以冒險者的身份活動！

儘管多少有些不安，但認識布魯諾是個很大的收穫！

「請多指教！」

魔法師就是這樣的存在。

「我的出身也不是很好，所以不清楚貴族世界是怎樣，但連魔法都不會用還這樣批評別人，未免也太閒了。」

『這有什麼好羞愧的？阿姆斯壯伯爵家的男人只要夠強就行了！不需要在意那些軟弱的宮廷人士說的閒話！』

「不如說克林姆還比我有機會吧？」

「實際上真的有很多無聊的傢伙！」

「我是魔法師，不會說沒意義的客套話。」

布魯諾明白自己未來不管再怎麼努力，都頂多只能達到中級偏上的水準。

「真是名不虛傳！」

「坦白講，我也覺得他是天才。」

『至少也要有中級水準，才比較像個魔法師吧。』

這是周圍的貴族對在下的評價。

作爲一個魔法師，在下在這一年裏究竟能夠成長多少呢。

雖然只要魔力繼續成長就能學會放出系的魔法……但按照目前的成長速度，在停止成長前能超過初級就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