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我要先退出了！

「我只能說……我真的是束手無策了。」

交涉開始後過了一個星期。狀況完全沒有進展，讓佈雷希洛德藩侯嘆了口氣。我們要求對方接受王國派來的使者克奈普斯坦子爵試算出來的裁定案，但布洛瓦藩侯家一直以「金額太高了！」爲由不斷拒絕。

然後今天的交涉也在毫無成果的情況下結束。

菲利浦和克里斯多夫淨提出不切實際的條件，不然就是叫我娶卡露拉小姐。然後佈雷希洛德藩侯在聽了以後，就會忠告他們別插嘴貴族家之間的婚姻。

唉，不管怎麼想，交涉都不可能會有進展。

布洛瓦藩侯家明明給人添了不少麻煩，現在居然還厚着臉皮想要瓜分開發特權。也難怪佈雷希洛德藩侯會生氣。

「畢竟只要卡露拉大人和鮑麥斯特伯爵結婚，布洛瓦藩侯家就能一口氣扭轉局勢。不過他們之前明知道卡露拉大人在我們這裏，卻還是發動夜襲。真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麼。」

佈雷希洛德藩侯也對布洛瓦藩侯家的行動感到納悶。

「卡露拉大人有什麼意見嗎？」

「高德溫應該原本就想要除掉我。因爲是父親的決定，所以他纔沒抱怨，但其實他原本就反對父親認領我。」

差點在前陣子的夜襲中被一起除掉的卡露拉小姐，現在對布洛瓦藩侯家毫無興趣，幾乎已經變成我們這邊的人了。儘管她原本就會提供我們情報，現在也是有問必答。

而且她的情報都既正確又有用。

我逐漸發現她是個聰明的人。

「即使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娶我爲妻，我也不會乖乖任高德溫擺佈。與其這麼做，高德溫應該更想將菲利浦哥哥的女兒和自己的女兒，送給鮑麥斯特伯爵大人做侍女和妾吧。」

菲利浦的女兒年紀還小，所以在她長大之前，就先讓高德溫的女兒以妾的身分服侍我。要是我們之間有了小孩，高德溫就能在布洛瓦藩侯家掌握極大的權力。

「不然也能創設分家，當鮑麥斯特伯爵家的家臣。那個男人的野心也很大。」

都已經以布洛瓦藩侯家重臣的身分掌握大權了，還想對鮑麥斯特伯爵家出手啊。

不愧上位的陪臣，思考方式跟貴族還真像。

「不過他那個漏洞百出的計畫已經失敗，現在還成了俘虜。」

高德溫在夜襲失敗時被捕，現在已經變成我們的俘虜。由於他犯下了大罪，因此正被嚴密監視。

「喔～還有那種地方啊。雖然我不曉得爲什麼卡特琳娜認爲布洛瓦藩侯家會輕易交出那裏……」

從被打倒的魔物身上，能夠採到魔石與礦石。

「只有從幾本書上看過。所以現在纔想起來。」

就算因此少了一億分左右的贖金，還是非常有利可圖，或許還能借此擺脫麻煩的裁定。

「趕快去向他們提議看看吧。」

「但赫爾塔尼亞溪谷的魔物……」

「鮑麥斯特伯爵還年輕，缺乏身爲貴族的經驗。交涉這種事，本就該瞄準對方的弱點吧？」

「反正就算無法解放那裏，管理起來也不需要費多少工夫。」

那是一羣連中央的學者都放棄研究的奇特魔物。

一旦留下正式記錄，按照王國的基準，赫爾塔尼亞溪谷將成爲鮑麥斯特伯爵家的東西，要是其他家對那裏出手，將被世間視爲侵略。

「似乎也有許多學者這麼認爲。」

鐵、銅、金、銀、祕銀、奧利哈鋼與各種寶石。

「你真有挑戰精神。」

這同時也證明了目前的戰爭規則，很適合讓上位魔法師賺錢。

按照露易絲的說法，他們應該不可能只爲了減少和解金就將那種大礦山地帶拱手讓人。

「因爲那裏是魔物的領域。」

「您確定嗎？」

「我們不缺戰力，看來得好好擬定解放那裏的作戰。」

約一萬名的士兵纔剛踏進赫爾塔尼亞溪谷，就馬上被一大羣岩石型的狼、豬和熊襲擊，再加上還有超過一萬隻的巨鷲與翼龍從上空發動襲擊，導致他們連領域之主都沒看見就全滅了。

就算是有名的魔法師，如果只有一、兩個人，還是不可能成功。

我和卡特琳娜只要能拿到一定程度的贖金，就能獲得不少利潤，所以最容易被當成殺價的目標。

「那真的不是魔像嗎？」

「是的，雖然許多知名魔法師已經挑戰了好幾次……」

「只要有這數字的十分之一就能獲利了。」

根據古文書的記載，赫爾塔尼亞溪谷在古代魔法文明時代是着名的礦山地帶。

「爲了不讓其他人採掘礦山而製作的高度陷阱啊。以前的魔法道具工匠真厲害。」

那樣太花時間，連帶也會延誤未開發地的開發進度，造成虧損。

當時我剛從魔力用盡的狀態恢復，意識還不太清楚，而且我本來就只是爲了消磨時間纔拿來隨便翻閱，所以印象非常模糊，但我確定那本書是他的作品清單。

若能減少贖金，他們應該願意以實物支付。

「說得也是……」

「克奈普斯坦子爵，請將這個裁定案列在正式記錄內。」

如果把這裏的魔物想成外型接近生物、負責守衛礦山的岩石型魔像，那隻要打倒首領，這個機關應該就會消失。

只是她在計畫階段就失敗了。

「不然用實物支付如何？」

「有這個可能。」

「必須是有價值又能讓對方接受以實物支付的東西啊。」

伊娜坦率地對以前的魔法道具效能感到佩服。

看來沒有人覺得艾莉絲的推論是有勇無謀。

「古代魔法文明時代的遺產啊。」

儘管是由岩石組成，但它們和普通的魔物一樣，只要頭被砍掉，或是心臟被貫穿就會死。

儘管有少數不死系魔物是例外，但那種魔物通常是來自死去的冒險者，所以數量不多，用「聖」魔法也能相對輕易地排除。

菲利浦和克里斯多夫互相競爭，而菲利浦的支持者高德溫也有自己的計畫。這樣事情當然談不攏。

通常棲息在魔物領域的魔物不管再怎麼特別，外表姑且還是接近生物。

「雖然那是件好事，但請珍惜性命……」

「布洛瓦藩侯家該不會是爲了回收那筆負債，纔開始找南部的麻煩吧？」

隔天，當我在還是一樣什麼都無法決定的裁定場合提出這個意見後，布洛瓦藩侯家出乎意料地對這個提案非常有興趣。

「大部分是鐵或銅的礦石，如果只是小嘍囉，那尺寸頂多和拳頭差不多。然而它們全身都是由岩石構成，會讓武器損傷得非常嚴重，所以誰都不想進去裏面。」

「我覺得有一試的價值。」

露易絲說的沒錯，我當時對那沒什麼興趣，即使有人委託我解放那裏，除非報酬非常豐厚，否則應該也划不來。

「威德林先生知道那些魔物的事情嗎？」

由於完全沒牽涉到紛爭案件的特權，因此交涉起來剛好也會比較簡單。

「因爲我以前曾經計畫攻克那裏，成爲貴族。」

和地下遺蹟一樣，只要打倒領域之主，這些魔物就會失去統率，數量也很可能不會再繼續增加。

然而在目前的狀態下，要讓對方多付一點贖金也不容易。

「既然如此，只要向他們要『赫爾塔尼亞溪谷』就行了吧？」

那裏位於南部與東部的邊界附近，只要那裏仍是魔物的領域，就不會有人入侵。

「而且還必須讓布洛瓦藩侯家覺得沒什麼太大的價值…………有了！」

即使加上新錄取的那些人，我們的軍隊還是不到五百人。

雖然它們原本就不會流血，也不曉得算不算活着，但被打倒後似乎會陷入停止活動的狀態。

這是鮑麥斯特伯爵家和卡特琳娜的威格爾家加起來的數字。

「這也很困難。」

領地和礦山的採掘權，對現在的布洛瓦藩侯家來說都是寶物。

正常來講，去其他領域會比較有效率吧。

不對，或許會完全停止活動也不一定。

「因爲威爾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沒什麼興趣。」

如果不盡可能多拿一點贖金，身爲貴族的評價就會變差。

兩者都不是能輕易交給別人的東西。

「即使提出驅除委託，也幾乎沒有冒險者願意接受。」

「沒關係。」

我之前應該是在那座地下遺蹟內的伊修柏克伯爵的書房裏看見那些書。

那裏有許多以埋藏量大聞名的礦山與礦牀，以及未發掘的礦牀。若能開發那裏，應該能獲得龐大的利益。

「那個赫爾塔尼亞溪谷嗎？鮑麥斯特伯爵大人，您該不會想要解放那裏吧？」

的確，要是能攻克那裏，即使是女性也能順利當上貴族。

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卡特琳娜身爲冒險者的經驗畢竟比我們豐富。

「感覺好像在哪裏聽過類似的事情……」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也可以說是分裂吧？

主要是我的老家。

「聽說前前代的布洛瓦藩侯，也曾經派兵進去過那裏。」

「那裏的魔物很特別。」

「的確有可能成功。」

狼、豬、熊、大鷹和翼龍，雖然那裏的魔物外表都和其他領域的生物一樣，但它們的身體都是由岩石構成，只要偶爾喫點岩石就不會感到飢餓，並生下同樣由岩石組成的後代。

那兩人難得沒有對立，乾脆地答應了我的條件。

但正因爲他們失敗了，所以赫爾塔尼亞溪谷至今仍是魔物的巢穴。

「赫爾塔尼亞溪谷……對啊！差點忘了還有這招！」

如果這樣想，那這條件還不算壞。

我們三人光是對一萬名軍隊施展「區域震撼」就耗盡了魔力，所以布洛瓦藩侯家應該認爲我們不可能有辦法攻克聚集了數萬只岩石型魔像的赫爾塔尼亞溪谷吧。

「據說那裏有許多優質的礦山和礦牀。」

「不過那裏至今都還沒被攻克吧？」

就我聽到的資訊來看，感覺就像是自律行動功能非常優秀的魔像。

「四億五千萬分。」

「那個家做事情真是毫無章法。簡直就像是一條有好幾顆頭的蛇。」

就算把俘虜的管理費也算進來，投資報酬率還是高得可怕。

「卡特琳娜對那裏還真清楚呢。」

不管是哪一邊都沒差，總之在那些岩石型魔物的阻撓下，赫爾塔尼亞溪谷的開發一直都沒什麼進展。

「儘管過去曾經有一名上級和兩名中級，以及兩名上級和兩名中級的魔法師進入那裏的記錄，但由於魔物的數量太多，他們最後還是隻能撤退。根據冒險者公會的記錄，他們只帶了一些礦石回來。」

在目前這個時間點，赫爾塔尼亞溪谷對布洛瓦藩侯家來說只是個負擔。

「威德林大人、布蘭塔克先生大人、卡特琳娜小姐、舅舅，以及露易絲小姐。只要以這五人爲主力，或許就能討伐那裏的頭目。」

不知爲何，那裏的魔物似乎都是由岩石構成。

「我們的贖金交涉額是多少？」

面對伊娜的問題，卡特琳娜如此回答。

卡特琳娜思索了一下後，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過如果只要十分之一，會被人瞧不起吧。」

卡特琳娜回答露易絲的疑問。

只要我們之後解放那裏，就能一口氣將那裏化爲特權的寶山。

如果是權利維持曖昧狀態會比較有利的土地，那在留下正式記錄後，往往會變得比較不利，之所以要趁現在將那裏記錄成永久屬於我們的土地，是爲了避免我們將來解放成功後，布洛瓦藩侯家又跑來找碴。

「那贖金就訂爲三億五千萬分，分十年償還。」

由於不可能一次付清，因此只能採取分期償還。

「扣掉至今的花費，我們只要拿到一年份的贖金就能獲利。要是能順利解放赫爾塔尼亞溪谷，應該能大賺一筆吧。」

這樣就能讓布洛瓦藩侯大喫一驚，而且提早結束裁定交涉，我們就不必再繼續浪費時間。

「我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裏……」

「布洛瓦藩侯家的那些傢伙！到底把卡露拉小姐當成什麼了！」

喜歡卡露拉小姐的艾爾，大概認爲這裏對她來說不是個好環境。所以建議趕緊完成交涉，然後打道回府。

「佈雷希洛德藩侯，我有些事想拜託你。」

「是沒關係，但等解放赫爾塔尼亞溪谷後，也讓我分一杯羹吧。」

「這當然沒問題。」

實際開始採掘後，將會需要召集人手和強化警備人員，防範鄰近赫爾塔尼亞溪谷的貴族們的妨害和盜採。

爲了能夠安全採掘，有必要用一些特權換取佈雷希洛德藩侯的協助。

「那麼，我暫時還要繼續應付那兩個人。等鮑麥斯特伯爵解放赫爾塔尼亞溪谷後，真不曉得他們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既然要做，我當然希望能夠確實成功。爲了這個目的，除了魔法師以外，還必須動員大量的人力。」

這種沒好處的交涉，還是早點退出比較好。

我脫離這個無聊的裁定交涉，再次以冒險者的身分挑戰困難的工作。